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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病重
雪夜奔赴。
等到了沈野家后, 陆宁终于松了口气。
他顺利见到了沈野,就在沈野的家中。
汉子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被野兽袭击,也没有遇上祸事, 而是躺在床上。
病了。
还病得不轻。
人都昏迷了,叫也叫不醒,屋里炕也没烧,沈野就躺在冰冷的炕上, 卷着一床被子, 难得可怜巴巴的蜷缩着, 像一座沉睡的小山。
陆宁摸了他的脑袋,摸到了一手湿热的汗,汉子呼吸沉重, 皮肤滚烫, 发着高烧。
冷汗热汗大抵已出过好几身,湿衣服湿被子就这么粘在沈野的身上, 哪怕裹得再紧也暖不了身体,只是不断地带走体温。
屋里也冷得彻底,不复往日陆宁来时那暖融融的像个安乐窝的模样。
汉子就这么睡着了,哪怕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不病重才是怪事。
陆宁一时有些无奈, 还有些后怕。
幸好他没有抱着侥幸心理一直在家等着,或是担心汉子是玩腻了他, 不想再与他睡觉才会失约。
真要把沈野这么在冷屋子里放上一夜, 明天指不定人已经彻底凉了。
说来汉子平日里总是对陆宁大包大揽地照顾, 一副很会过日子,很会疼人的模样。
陆宁是怎么也想不到, 单身的汉子竟会在家病重昏迷。
又好像,汉子其实也没那么擅长过日子。
大家都是同样跌跌撞撞, 摸摸索索地活过来的,哪怕汉子有钱有力气,也总会遇上无端的意外。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陆宁对这一点,再了解不过。
好在陆宁照顾病患已有了经验,哪怕面对一个向来龙精虎猛的汉子突然高烧昏迷,他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从前沈生的病况可比沈野当下危急许多,病相也总是很吓人,又是呕吐又是抽搐,就是带去看病都不方便。
如今沈野只是昏睡在床上,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蜷缩着卷被子,倒是十分乖巧,不难料理。
当下最该做的,是稳定住沈野的体温,别让汉子继续烧热受冻。
等体力恢复过来之后,沈野自然就会清醒,到时候只要有力气搭上骡车,他就能自行看病去。
陆宁不必陪同,也不能陪同。
沈野昏沉在床上,难得安静乖顺,湿发粘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微微打着卷,发尖滴着汗。
陆宁轻轻抚了一把汉子的额头,动作温柔,便反身去了桌边,放下一路提来的篮子,点灯烧炕,忙碌起来。
炉灶上也烧起热水,屋里有了人活动,就自然多了人气。
炉灶燃起炊烟,桌上一灯如豆,幽幽照亮寡夫郎的背影与床榻上生病的汉子。
从前都是陆宁被沈野赶到床上,看着汉子在床上忙里忙外,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又成了陆宁十多年来最熟悉的模式。
年长的哥儿不讨厌这样。
当一个人所能掌控的东西,只有屋里的那些家务和床上的病人时,这会让他满足,也会让他产生安全感。
陆宁并不觉得照顾人,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沈野家的襻膊他一时没找到,于是便抽了自己额上的孝巾,将素白的衣袖绑起,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
带来篮子里装了药物,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都有,里面自然也有退烧的。
汉子心细,带给陆宁的时候,上面贴了标识,不是字写的,而是画了一些标识,很浅显易懂,即便陆宁不识字也能轻易区分。
陆宁翻找出发汗退烧的药物,从锅里打了热水,坐在床边一下下地吹凉了,喂沈野将药丸吃下。
做这事的时候,他那颗被一夜变故扰乱的心,也终于静了下来。
水一勺一勺喂进沈野嘴里,被汉子乖乖咽下。
陆宁也终于有闲心思量起了汉子这病的由来。
——似乎是被他给惹出来的。
之前两人起龃龉那会儿,沈野在陆宁家门外守了好几夜,顶着寒风,冒着大雪。
也就是沈野本来底子就好,身体壮得像熊,才硬生生多熬了几天,没直接冻僵在雪地里。
陆宁那时本想着,就是村里的傻子也知道下雪了要找地方躲着,冷了会加衣服穿在身上,没道理汉子都快二十的人,还在外头独自生活了那么久,会为了睡他这么个情夫郎,把自己冻出三长两短来。
哪想沈野真是个傻汉子。
还不如村里的小傻子。
想到这里,陆宁更是无奈,看沈野那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凶悍眉眼,都像是幼稚了些许。
一碗水喂完,汉子干裂的唇湿润了许多。
陆宁拿了巾帕轻轻擦去,又打了热水回到床边,准备给汉子擦身更衣。
湿衣服自然是不能再穿身上的,如今屋里已经回暖,不怕汉子受冻,也该换上一身清爽的衣裳,把身上闷出来的汗水也擦一擦了。
陆宁在照顾病患时总是心无旁骛,剥除沈野的衣服时,只微微有些别扭,之后便也落落大方。
可真当沈野上半身一.丝.不.挂地袒露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被微微惊了一下,连眼珠子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也不是没看过沈野的身子,更是和汉子坦诚相对过好几次。
可当这样一副身躯静静地袒露在他眼底,一块块夸张的肌肉随着呼吸鲜明地起伏,上头伤疤交错,肤色是亮泽的蜜糖药膏一般的深色。
哪儿哪儿都与陆宁截然不同,哪儿哪儿都与陆宁所见过的泥腿子们也截然不同。
陆宁依然会被震撼,会觉得这具身躯过分得强悍,也会因为哥儿与汉子天然的差距,感到害羞与些微的隐秘的好奇。
沈生的身体和陆宁实在太接近了,哪怕日日夜夜看了无数次,照顾过无数次,陆宁都没有鲜明地意识到,他在照顾一个汉子。
沈野却不同。
他是个极具力量的汉子。
年轻、健壮、高大。
即便沉睡,也像是一头蛰伏的雄狮。
陆宁看得有些羞臊,嘴里也干巴巴的,仿佛被汉子给过了病气一般。
他忙垂下了视线,像是头一回见到汉子身体的小夫郎一样,忙不迭地拧帕子去了。
在脸皮这方面,他还是太薄了一些。
比不上汉子。
就是趁睡着了多看几眼,他都不好意思。
于是擦拭的时候,他也难得有些磕磕碰碰,显得不那么游刃有余。
尤其是当他发现,汉子的胸膛在躺平后,竟变得很是柔软的时候,他在这处还额外耽搁了会儿。
要知道,在他之前的印象里,沈野的身上可是哪儿哪儿都硬邦邦的。
大腿是硬的,胳膊是硬的,胸肌自然也是硬硬的两块,他脑袋磕上去都能被撞疼。
可没什么柔软的地方。
这会儿汉子昏迷了,手臂上的肌肉松弛了下来,没想到胸膛居然也是如此。
陆宁接触过的汉子实在有限,这样的差别让他顿觉新奇,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汉子起伏的胸膛多看了几眼,终于还是没按耐住,垂下视线,很轻地用手指尖戳了一下。
他都没敢戳汉子最丰满的地方,而是在靠近腹肌的下胸戳了戳,就飞快地收回手指了。
但还是感觉出来了,真的很软,也很有韧性。
和哥儿的完全不一样。
陆宁光是这样一戳,就把自己给戳羞了,心里觉得他被汉子带坏了,也越来越没脸没皮的了。
他没敢多碰,只是又盯着汉子黑乎乎的,和自己粉色截然不同的地方,悄悄地多看了两眼。
毕竟这快地方,他总是被汉子反复地触碰,如今已经变得很奇怪了,一点刺激都受不得。
也不知汉子会不会是一样的。
陆宁又被自己羞到了,白皙的脸庞都红了个彻底。
这下他没敢再多看汉子那祸害人的胸膛了,勤勤恳恳擦完上半身后,就解了沈野的裤子,又去擦下半身了。
然后他自然又被汉子羞到了一回。
实在是太大了,经络蜿蜒,颜色极深,从前他碰过,可以一直没仔细看过。
如今却是不敢看,也不得不看了。
——好丑。
——好吓人。
陆宁就这么一看,都觉得自己的肚子很了不起,更别说他擦了两下,汉子还有了变化。
人都昏迷了,这里倒是生龙活虎,还冒出了一点晶莹。
陆宁此前是真的没有看过汉子的这里,甚至自己的也没怎么看过碰过。
他盯着那点亮泽,眼睛也微微一亮,这下倒是那么羞了,他有些怀疑这个是种子。
只是颜色不对,出现的时间也不对,东西也太少了。
陆宁低头看了两眼,那颗小水滴就像长在狰狞的枯树上的小水滴,显得格外可爱和和善。
他稍稍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指尖,轻轻一捻,放到了自己的鼻尖,闻了闻。
没有那个的味道,和总是落在他肚子上的不一样。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个可以用来怀崽吗?
如果……他偷偷地把这个放到肚子里……
或是趁现在汉子昏睡不醒,他偷偷地用手帮忙,拿了种子。
他不就有机会怀上孩子了吗?
陆宁抬眼看了看沈野。
汉子依然昏睡着,年轻俊逸的眉眼紧闭着,呼吸沉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却又像是很乐意配合他的打算,越发鼓胀,撑着他的手心。
可这事到底伤元气,陆宁也不像沈野那样混账,他连汉子的身子都不好意多看,又怎么可能偷偷摸摸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或许,等再过上一两个月,沈野还是不给他留种,把他真的逼急了的话,他会这么做的。
但暂时来说,陆宁还豁不出自己的脸面。
很快,沈野就被掇拾得干干净净。
身上不再湿冷,让汉子的表情也松弛了许多,紧皱的眉毛松开了,面色也好转些许。
陆宁的忙碌,却才刚刚开始。
一连折腾了大半夜,几次喂水,几次擦身,未亡人像是只翩飞的小蝴蝶,在床边灶头边来回地跑,困极了也得时候,就窝在沈野身边,贴着一旁高热的身体,小憩片刻。
功夫不负有心人,后半夜得时候,沈野的烧热终于退下来了一点,人也醒了过来。
只是也有一点意外。
沈野是眼睛是睁开了,神智却像是不太清醒,大概是烧糊涂了。
他朦朦胧胧看到陆宁一席白衣,仿佛仙子一样站在他的身旁,从头到脚都发着光,甚至还幻影重重,像是有十个八个围绕着他。
简直就是西方极乐世界。
沈野迷迷糊糊地看着,完全没反应过来今夕何夕,他又身在何处,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浑身上下都没力气,跟被人砍了十刀八刀,快要一命归西似的。
是的,生病的感觉他不熟,甚至他记忆里自己就没生过病,但是挨刀重伤的滋味,那他可太熟悉了。
人在道上走,哪有不挨刀的。
并且这回他大抵挨的刀子还特别重,人又冷又热的,是失血过多起烧了,产生幻觉,都见到宁哥儿了,那是他离死不远,就差一口气吊着,要和阎王争命了。
沈野完全不记得他是怎么昏过去的,当下更是烧得糊涂,立时对自己的推断深信不疑起来。
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前有多少次在生死线上徘徊的时候,他都是靠想着陆宁,梦着陆宁给熬过来的。
他们队伍里的大夫不止一次骂过他,人都快死了,手还要塞裆里捣鼓,真熬不过去也是活该,就该被阎王收走,做色鬼去。
沈野不以为意。
人要是都没念想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都死到临头了,也就是自己想一想,弄一弄,又没去强迫良家哥儿,也没强抢别人家的夫郎,他碍着谁了?
这会儿沈野自然也觉得床边的陆宁依然是“幻影”,并对此欣然笑纳。
他病得没什么力气,但拽瘦弱小哥儿还是绰绰有余,大手个一用力,就把床边的陆宁给拽到了自己的身上。
陆宁那头见沈野醒来,刚关切地低下脑袋,想看看汉子的状态,就被拉得视线颠倒,成了他趴在沈野的胸膛上了。
头顶传来汉子虚弱沙哑的声音。
“宁哥儿,你是又不放心我,来看我了吗?”
陆宁抬起眼,就见汉子望着自己,一对病眼亮晶晶的,笑得像是两枚月牙:“又要麻烦你照顾我了,这回宁哥儿多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一定能熬过去,一定能活着回来见你……”
他音色发虚发飘,说一句话要喘上两口,手上却不含糊,熟门熟路地就找到了陆宁柔软素白的手,带着探进被子里面,又一直向下。
捂汗用的被褥里早已再次溢满汗水蒸出的潮气,连带着汉子布满伤疤的肌肤也湿漉漉的。
陆宁的手掌被带着摸过汉子的胸膛与腹肌,如今那些柔软的肌肉又变得硬邦邦的,像是一层坚硬的铠甲。
手心在抚过它们之后,猛地一烫,随后被压着往复滑动。
炙热而黏腻,咚咚勃动着,如心跳一般。
“宁哥儿……我是不是又快死了?”沈野的脸上晕着病态的红,目光朦胧灼热,“唔……真想留个种下来……让宁哥儿给我也生一个大胖小子,若是人生在世,连条血脉都留不下,就那么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了……”
他手上一个用力,带着陆宁一起,像是要把他按死在此时此刻一般,收紧到让两人都感到疼痛。
“我、真、不、甘、心。”沈野一字一顿地道。
因为病痛的缘故,沈野的感知格外不明锐,痛觉代替情.欲,给予他额外的刺激,但仍远远不够。
他按着陆宁,按着自己,目光竭力捕捉,手掌痛苦地游移,嘴边却绽开近乎疯狂地笑容。
身体过分的虚弱,带来的不仅仅是对生命力流失的渴望,也会带来前所未有剧烈的冲动。
“濒死者”的脑海内只剩下占有,狂欢,与他缥缈若仙的心上人。
凡人生如朝露,一生短暂弱小,因此总会在死前格外地想要留下些什么。
回忆。血脉。爱人。
与生俱来的,同兽类无异的,最为原始的繁衍本能。
每一次直面死亡,总有这样纷杂而猛烈的念想在沈野的脑海中喧嚣不止。
他抚着自己,抚着陆宁精致温凉的手,抵上哥儿的额头,交换体温与欲求。
“要是能和宁哥儿有个孩子,我死也甘愿。”
作者有话说:
陆宁:??
你不是不想让我怀孩子的吗?
沈野:……想,怎么不想!
我想死了!
但你现在怀上的是我的娃吗,那是沈生的娃啊!!!
(怒锤牌位-嘿嘿,这顿饭就是这样,越是濒死越是想留下血脉(ˉ﹃ˉ)小野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殊不知他已经搞到真的了!
(顺便,再次,怀上孩子是将近结局的事儿~中期快乐吃肉就行了,怀上的话沈野就吃不上老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