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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吻我
什么表, 什么扬,通通抛出九霄云外。叶徐行随着莫何的步子走出几米,而后反手交握,十指紧扣。
莫何侧头看了他一眼, 叶徐行没有松开的意思, 莫何由他扣着, 一路牵到车边。叶徐行打开后排车门示意莫何先上车, 他随后。
就连上车的过程两个人都还保持着十指交叉牵手。
公路上车流声鸣笛声不绝于耳,车厢里没人言语, 一片安静。
“我手出汗了。”莫何说。
他声音里带了点笑,叶徐行能感觉到自己由脖颈向上蔓延的热度,好在车里昏暗, 看不分明。
叶徐行握着莫何的手松开力道,在手指分开后拦住莫何收回的动作。
“嗯?”
叶徐行没回答, 右手从口袋掏出手帕, 在随外面世界明明暗暗的光影里一下一下按压莫何的掌心和手指间隙, 把渗出的细微潮湿擦干。
之后, 再次牵住,扣紧。
莫何的轻笑在车里短暂浮显又消散, 浅浅飘飘的一声,很好听。
两个人体温都高, 汗很快再一次生出来,莫何这次没再出声,和叶徐行一起牵手从车库到电梯, 从电梯到门外, 从门外到家里。
指根已经能感觉到因为汗液而产生的滑动,莫何任由叶徐行牵着, 在玄关停住时随意倚着墙,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叶徐行准备在什么节点松开。
总不至于还要牵着手换鞋?
门落锁的声音微不可察,叶徐行转身面对莫何站定,玄关灯光打在两人身后,叶徐行紧扣莫何的手没松,另一只手经过莫何垂落的手背,停在腕间。
“你的手表摘了。”
一句语气平常的陈述,莫何几乎立刻反应过来叶徐行在想什么。
夏熠扬戴的表和他的一模一样,如果叶徐行没注意到,没误以为,那至多会问一句“怎么没戴表”,而不是现在这样意味不明似问非问的一句话。
叶徐行以为他把表给了夏熠扬。
莫何歪歪头,眼睛里映着玄关顶灯的光亮:“嗯,摘了。”
他故意不给答案,静静观察叶徐行的表情变化,期待叶徐行的反应。
是直接把话摆到面上来问明白,还是堵在心里吃醋生气,是一反常态要求他把表拿回来,还是不许他再和夏熠扬联系。
“我给你订了一块,不过店里还没到货,”叶徐行如同全没多想,说,“同品牌不同款式,需要换成之前的款吗?”
莫何眼底的兴味渐淡,抽出手理了下袖口:“不用。”
叶徐行乍空的两只手不习惯地蜷了下,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一些最起码的事总归明白。不愉快的过去被提及必定会不愉快,他知道自己的话让莫何联想到前任,察觉到莫何的情绪变化,于是没再继续手表的话题。
他俯身拿出莫何的居家鞋放在换鞋凳前:“明早想吃什么?”
“都可以,你看着买。”
“渔具和场地都准备好了,明天下班后过去吗?”
周末要一起钓鱼的都是老手,他们说好要趁有限的时间抓紧把叶徐行教好,免得到时露怯。
莫何自顾换鞋:“不想去。”
“那就之后再说,不急。”
莫何换好鞋,直接回了房间。
他先前打定了主意要让叶徐行主动一次,按捺着情急配合叶徐行的节奏,今天更是故意在叶徐行面前点明夏熠扬的身份,顺水推舟坐实叶徐行的误会,想看叶徐行吃醋、反常。
哪怕做不到强势地一把把他推到墙上按住强吻,至少也要有点不同于平日的表现。
可什么都没有。
叶徐行是个十足的绅士,尊重、容忍、克制,和他硬生生装出来的不同。
莫何忽然觉得没意思。
卧室的床垫不如他的舒服,客厅没有他看电影时惯用的幕布投影,卫生间是常规设计没做小便池,浴缸只有单人大小且没有按摩恒温功能,单人位的沙发不能承托各个部位让身体完全放松。
许多琐碎细小的不舒适和不便利,在情绪昂扬时藏匿隐形,一旦兴奋退潮觉得索然,便争先恐后般纷纷涌现。
莫何打开冰箱,冷冻区空空如也,没有琴姨包的薄皮馄饨,能让他半夜饿时煮来吃。
晚饭和吕澈夏熠扬在一起没吃好,这会儿也不想吃外卖,莫何冷脸关上冰箱门打算空着胃去睡,一转身正对上从卧室出来的叶徐行。
他穿了身藏蓝睡衣,看不出没睡还是被吵醒。
“饿了吗?”叶徐行问。
“嗯。”
“想吃什么?附近有很多营业到凌晨的店。”
“不用,”莫何说,“不吃了。”
叶徐行抬步走近:“吃面吗?我来煮。”
莫何眉眼间淡淡的烦躁不自禁被诧异取代:“你煮?”
“我煮的面不难吃,”叶徐行打趣自己番茄牛腩的黑历史,挨着莫何站定,打开冰箱保鲜区拿了两个鸡蛋和几棵青菜,“尝尝我唯一擅长的饭?”
莫何也想起那道色香满分味不及格的菜,没忍住笑了下:“行。”
夜深人静,厨房灯火通明。
“想吃煎蛋还是荷包蛋?”
上次在超市叶徐行让他选菜时也是这个语气,莫何看着他,不算委婉地说:“你会哪种就做哪种。”
“都会,”叶徐行握着两颗鸡蛋,“不然一个煎蛋一个荷包蛋,你检查看看。”
“煎蛋,”莫何给出需求,“全熟,不要溏心。”
“好,”叶徐行起火放油,“我只会煎全熟,不会溏心。”
莫何偏头笑开。
左右无事,叶徐行在厨房煮面,莫何就倚在旁边看。
能看出叶徐行说自己擅长煮面不是空话。
“你喜欢吃面?”
叶徐行说:“还好。”
“看起来很熟练,”莫何想起叶徐行说过在家的时候干活多,“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做?”
“算是吧,”叶徐行把面下进锅里,用筷子缓缓拨散,“我爷爷临终时病重,躺在床上很长时间吃不下饭,有一天忽然有了点精神,说想吃面,加个鸡蛋就好。”
叶徐行垂眼看着锅里的面,莫何看着叶徐行,听他说。
“当时我妈在店里忙,我爸打工不在家,我按照印象里煮面的顺序做,结果鸡蛋入水全散了,面又煮得太烂,成了一锅糊糊。之后把鸡蛋和面分开做,但控制不好油温,鸡蛋进锅就焦。”
“最后勉强做出来一碗像样的,但我爷爷已经饿过劲了,一口都吃不下。”
“我妈打烊回家知道后,手把手教了我一遍,我担心爷爷想吃的时候万一发挥不好,于是一天三顿地练,练熟了。”
莫何问:“后来呢?”
“什么?”
“你爷爷。”
“他没再说过饿,也一直吃不下东西,”叶徐行说,“没多久就去世了。”
“那时候你多大?”
“六年级,十一。”
十一岁,到现在将近二十年,叶徐行的熟练程度显然是在后面的这些年里也常做。
这件事情叶徐行虽然说得平淡,可细枝末节俱全,一听就知道从没忘却过丁点。恐怕每一次做,都会在脑海里复盘。
“那不是你的错。”
叶徐行捞面的手一顿,面条滑回锅里大半。
莫何少有的,看着叶徐行,而非看叶徐行吸引他的身体的某一部分。他看着叶徐行,声音稳而缓:“除了临终前因为身体燥热想吃凉物之外,大部分重症患者的食欲都非常短暂,就算你当时能很快做出一碗面,你爷爷也大概率吃不下。”
叶徐行盛面的动作很慢,托碗底的手指因为面的热度泛起红。莫何见状进去要接,叶徐行没让,端出来放到了餐桌上。
“而且,”莫何也走到餐桌边,接过叶徐行手里的筷子坐下,“人的器官在临终前会发生种种变化,长久不进食消化功能急剧弱化,骤然给非流食很容易导致剧烈呛咳、反酸、呕吐,甚至更严重的后果。那时候没有吃,不一定是坏事。”
良久,叶徐行沉声开口:“谢谢。”
“只是陈述事实,”莫何夹了一筷面散热气,“再盛一碗,陪我吃点?”
叶徐行说:“好。”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吃得胃舒展,也吃得人心软。
“下班带你去钓鱼。”
叶徐行收起碗筷:“好。”
莫何弯起嘴角,有时候觉得叶徐行不合意,有时候又觉得叶徐行太合意。比如现在,叶徐行绝不会追着问一句“怎么又想去”让他下不来台。
刚吃过饭不着急睡,两个人没什么中心话题地闲聊天,叶徐行洗了碗,想起烘干机里的衣服忘记收,两个人就边说话边从厨房走到生活阳台。
“把你今天穿的衣服拿过来吧,我先定时。”
莫何懒得动,刚要说明天再弄,又转念答应了回房间去取。
叶徐行接过衣服习惯性检查口袋,摸到什么就顺手掏出来:“有东西——”
是块表。
莫何的手表。
叶徐行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会在这儿?”
莫何偏偏头:“你觉得应该在哪儿?”
有时候莫何的情绪想法让人摸不透,有时候又显而易见到几乎写在脸上。现在莫何的表情就明晃晃地在说,他知道叶徐行误会了什么。
“抱歉,”叶徐行坦白,“我看到他的表和你的一样,误以为他戴的是你的表。”
“我和他从上学的时候就都喜欢这个牌子,喜欢的颜色款式也都差不多,会戴同一款表,算巧也算正常。”
叶徐行默不作声把衣服放进机器,莫何说:“其他口袋还没检查。”
叶徐行反问:“其他口袋还有东西吗?”
“没有。”莫何承认得干脆。
叶徐行设置好定时,沉默了会儿直起身面向莫何:“方便问问,你们是因为什么分开的吗?”
莫何眼睛里泛起点笑:“如果我说不方便呢?”
“那就算了。”叶徐行说。
“我们太像,两个性格不好的人凑到一起,分开是迟早的事。”
那段感情结束时各不留恋,又时隔许久,莫何说起来和说别人的故事没差多少。如果叶徐行想知道得更详细,莫何还能给他讲讲数不清次数的针尖对麦芒的吵架精彩片段。
没想到叶徐行先说了一句:“你没有性格不好。”
像是强调,也像纠正,叶徐行又说了一次:“你性格很好。”
莫何蓦地笑出来:“你觉得我性格好啊?”
叶徐行说:“是。”
“那是你还没体验到。”
叶徐行笃定摇头:“我不觉得。”
“好吧,”莫何摊摊手,“希望你一直这样觉得。”
“会的。”
那块从莫何口袋拿出来的表还在叶徐行手里拿着,他抬起手,莫何要拿,一下没拿回。
叶徐行没松手。
莫何眉梢微挑:“嗯?”
“这块表,可以送我吗?”
莫何仗着叶徐行刚才的笃定牙尖嘴利:“凭什么?”
“我会送你一块新的,和你换。”
“用新的换旧的,”莫何看着他,故意调侃,“亏本的生意啊,叶大律师。”
“不亏。”
“为什么不亏?”
叶徐行默了默:“你帮我很多。”
“所以,要送我的表,是谢礼?”
承认不对,否认也不对。叶徐行片刻无言,分神的工夫,手里的表被莫何拿了去。
叶徐行的睡衣款式简单,藏蓝纯色,翻领系扣,左胸有个装饰口袋。莫何手里的表缓缓靠近,一角似有意又似无意地在胸口划过。
叶徐行呼吸滞涩,紧接着听见莫何放低了声音,念他的名字。
“叶徐行,”莫何捏着表带,在表盘挤进口袋边缘时轻巧松手,“我想要什么样的谢礼,你知道。”
手表沉甸甸地落入从没装过东西的口袋。
紧贴左胸,存在感异常明显。
叶徐行喉结滚动,他定定凝视莫何,看见莫何的眼睛好像在说,叶徐行,吻我。
嘴唇触碰,柔软挤压,温热湿润。
叶徐行屏息顿住,分开一点距离。两人鼻尖虚碰着鼻尖,莫何想起上次叶徐行的反应,漾出笑来:“不喜欢舌头?”
“没有,”叶徐行重重吞咽,声音很沉,“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这样啊,”莫何仍旧不动,只垂眼看他的嘴唇,“需要多久?”
叶徐行说:“现在可以了。”
莫何静静看着两片染上晶莹液体的唇瓣缓缓靠近,这是莫何见过最漂亮的嘴唇,此刻又添性感。
如果能沾染上其它液体不知道该有多性感,只想想就要硬。
呼吸交汇,近在毫厘。
叶徐行却停住了,他看着莫何的眼睛,忽然说:“不是谢礼。”
莫何落进叶徐行的视线里。他忽然忘了当下最想做的事,只听见叶徐行用比平时更认真的语气,一字一句说——
“莫何,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很抱歉地告知大家,《表面绅士》将暂停更新一段时间。
躺了两天,时间混乱,发现已经错过了假条里应该更新的日期。今年经常低烧,有时候晚饭后下楼散步一吹风,回来就头晕起热,免疫力差得离谱。检查说肺部有结节,肝部有囊肿,气血两虚。不是很严重的大事,大家不用担心,只是被医生严肃警告了不许再熬夜,必须调整作息到十一点前睡。
我码字手速太慢,顺畅的情况下每小时五六百字,一章三千字最少需要五个小时,其实只要能写总能更新,但最难的是,各种事情太多,只有凌晨才能静下心写得顺畅,白天或凌晨前,一小时一两百字甚至根本写不出都是常事。
这几年经历了身边许多人离世,亲人、朋友,疾病、意外,每每想起总是沉痛,偶尔和朋友聊起,仿佛也到了“了却生死无大事”的年纪。写小说是我从中学时期就有的爱好,最早、最久、最热爱,不会放弃,不会坑文,只是要先保证身体健康,健康第一。
我会努力调理身体,努力把凌晨码字的习惯改掉。连载期间断更是大忌,各种数据、收益都会受创,甚至可以说把它未来的可能性扼杀在了摇篮。我坚持了很久,如果不是不得已,绝不会做出暂停更新的决定。
感谢大家的阅读和喜欢,也非常抱歉没能给大家好的追更体验,我是非常看重反馈的那一类作者,切身知道连载期间追更的读者和评论有多可贵,再一次向大家鞠躬致歉。
最后,大家都要保重身体,健康平安胜万全。
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