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星河

第39章 星河

　　使用异能，持续使用异能，稳定持续使用异能，是三个不同的概念。

　　在实践中，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像沙伍这种菜鸟，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异能的10%在哪里，还在琢磨10%还有不一样的呢，就看到刚才体型纤细的老师，一下变得高大威猛。

　　“这是10%的异能值用来强化整体身体机能的效果。每个人的异能值等级不一样，类型不一样，可以发挥出的效果不一样，但用来强化身体都是通用的。”

　　十班只有26人，教室却比一般的阶梯教室还大，像一个大仓库，老师站在中间讲课，声音大一点都有回声。

　　不过这一刻，返回的声音像是敲到了他们心里。

　　很多学生的父母亲人都是异能者，他们也曾经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是效果绝对没有老师从一名纤细王子一下变成肌肉壮汉这么炸裂。

　　“我们学院大部分都是水系或者水系相关异能者。我们十班的完全转化形态更是依赖水，非常依赖地形。如果在大海河流以外的地方遇到强敌，强化身体就是非常有效的应对手段。”老师展示完了之后，给了同学们一段自己尝试的时间。

　　还不被批准使用异能的沙伍，只能看着同桌的小丑鱼一下长高了一截：“你踢到我脚了。”

　　原本和沙伍差不多高，但沙伍虚胖后比他矮了0.5厘米的小丑鱼并没有收回脚，很小人得志地把脚继续往沙伍脚上踢了踢：“哦，腿长，没办法。”

　　作为战斗净化者，他对于异能的操控本来就很细腻，对自身的异能更加熟悉。

　　加上他的异能值等级低，操控起来更加容易，全班他是第一个试验成功的。

　　异能值等级越高，操控越难。

　　如果是未成年的小朋友，自己的身体还在生长发育阶段，都不能说可以完全操控，更别说是异能这种更加危险的能力。

　　所以哪怕绝大多数异能者很早就觉醒了异能，但对于异能真正的学习使用是在进入大学后，也就是身体成熟之后。

　　老师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花杨蓉做得很好，不过不可以欺负同学。其他同学可以在课后好好练习。接下来，老师给你们展示一下另外一种10%的强化身体。这是10%的全面强化。”话落，他的身形突然消失。

　　“嚯！”

　　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没人发现老师是怎么不见的。

　　只有少数几个人的视线带着目的性地张望，但也带着茫然。

　　沙伍也没看清楚，但是他闻到了一点点异能的气味，循着味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从教室外面进来的老师。

　　老师有些意外有人能跟上他的速度，笑容不变：“这是10%用来强化速度。提醒一下，高速对于身体器官的负担很重，不要轻易尝试。你们如果想要练习，可以先从强化手臂开始。”

　　沙伍突然发散思维，想到姜纶的长发。

　　钻石小少爷的强化10%，强化在了头发上？

　　老师拍了拍手，把同学们想要跃跃欲试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我们来讲怎么做到这一点。”

　　老师长得帅，技能更帅，同学们集中注意力听了半天课，沉浸在马上就要秒天秒地秒空气的美梦中不可自拔。

　　沙伍稍微清醒一点，也就是一点，回宿舍午饭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脸颊还微微泛红。

　　等吃完饭，姜纶才问他：“上课上得这么激动？今天上午不是异能基础应用？”感觉这门课很枯燥啊。

　　沙伍就把老师上课怎么有趣叭叭叭一通说。

　　去拜访过所有老师的梁管家说道：“这门课的任课老师是潘辰星老师，他的异能偏体质，10%的身体强化效果在他身上表现得很明显，一般人达不到他这种效果。”

　　“啊？”沙伍失望，又疑惑，“潘老师的觉醒体是什么？异能偏体质的话，意思是他本来就是走身体强化路线？”

　　“对。你们潘老师的觉醒体我记得比较特殊，是鲛人。他原先驻扎在朱雀城南海方向的监测点，现在应该是七级马上要升八级了，回学校一边教书一边沉静下来突破。”梁管家找出潘老师的照片，又把当年他还在青龙学院就读时候的一段视频资料放出来。

　　姜纶扫了一眼，不感兴趣。

　　“鲛人？美人……鱼？”沙伍刚想说一班有个姑娘的异能是觉醒一条鱼尾巴，瞧着就是一条美人鱼，看着视频里漂亮纤细的少年瞬间全身覆盖鳞片，一排尖利如刀刃一样的骨刺从脊椎和手肘手腕长出来，完全是一个人形兵器。

　　不，人形都看不太出来。

　　姜纶看到这个视频倒是有些印象：“哦，是他啊。之前是不是考虑过吸纳他到队伍里来？”

　　“是有过这方面的考虑。不过他到现在还没突破到八级。”梁管家的意思很明显，潘辰星想要加入他们的队伍还是差了点，但，“潘老师对异能的运用还是很厉害的，他对自己异能的开发程度相当高。同样的异能等级，潘老师几乎可以完全碾压。他也确实很适合教书，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技巧，你们可以从他身上看到将基础运用到极致的成果。”

　　沙伍把这段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重新看了一遍：“基础一定要打牢。”

　　视频中的潘老师明显要更年轻，在海中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变异等级不低的变异鱼在几十秒内就被切碎。

　　很帅！

　　“锻炼身体，提升体质，让身体能够承受更高的强化程度。更精细地操控异能，将自己的每一分异能都用到位。”这是沙伍从潘老师的课堂上总结出来的宗旨。

　　道理谁都懂，但谁有耐心真的做到？

　　而且这些内容对于沙伍来说都是空中楼阁，迄今为止他所有的异能运用全是基于本能。

　　他连自己的异能到底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让异能强化这里强化那里了。

　　姜纶吃饭心不在焉，看沙伍吃完了，伸手拉他上到二楼的书房，把门一关，抱住了就亲。

　　沙伍被亲得呼吸都乱了，腿像是变成尾巴，根本没法支撑住身体，靠在姜纶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好不容易空出嘴巴：“冷静……一点，别一会儿又要拆房子。”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梁管家才找了人来修房子呢。

　　姜纶一听，顿时停下动作，气馁地把自己的手和沙伍的手从对方衣服里拉出来：“跟你商量正事。”

　　“什么正事？”沙伍感觉被姜纶的气息包围，脑袋晕晕乎乎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姜纶只能微微松开怀抱，打开窗户。

　　秋日里偏凉爽的风吹进来，才算是让沙伍找回了一点脑子：“正事？我们之间不全都是正事吗？”

　　姜纶很喜欢他的说法，低头又重重亲了一口：“我的意思是，我们都这样了，是不是先把关系确定下来？”先结婚。

　　“哦，是的。”不过他们都已经这样了，好像再郑重确认一遍恋爱关系没什么必要？

　　当然，男朋友的意见最重要。

　　沙伍看着自家闪闪发光的男朋友，怎么看怎么喜欢。

　　姜纶没想到沙伍会这么轻易就同意，在短暂的愣神后，马上整个人都在放光，把沙伍抱起来就往上抛。

　　沙伍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抛起来，还以为有生之年会撞天花板，还好姜纶非常有分寸，其实没抛太高。

　　抛了三下，姜纶又把人抱紧了猛一顿亲，差点又要开屏蔽器，火急火燎地把人放开，直接从窗户跳下去，把墙边的一株粉色月季砸出一声尖叫。

　　沙伍感觉晕乎乎的，靠在窗边止不住地笑：“这么开心……”确实很开心。

　　他一点点蹲下，改成躺在地板上，一边笑一边满地打滚。

　　哎呀，就是很开心~

　　爬了满墙的粉色月季花从窗户里爬进来，长长的藤蔓把沙伍一下卷起来，好几朵花齐齐冲着他，把被姜纶踩断的藤蔓甩到他身边。

　　没有声音，但骂骂咧咧。

　　沙伍抬手把花朵挨个摸摸：“对不起嘛。”

　　月季花骂骂咧咧地退走，但把二楼的沙伍送回到四楼的房间里，直接丢到床上，还给盖好了被子，等到了上课时间，又把沙伍从床上提溜起来。

　　沙伍坐在小飞车上打着哈欠。

　　他就说他归所有人管，包括家里的变异植物都能管他。

　　离开孤儿院后，伍哥的地位一落千丈。

　　也对，谁住的宿舍都没他住的变态。

　　七级的老师还被他们嫌弃实力太低，明明高级异能战士的数量非常少。

　　咦？难道宿舍里人均八级？

　　那他的存在不是大大拉低了宿舍的平均水平？

　　沙伍顿时觉得无法接受，从小到大，明明他才是那个拉高班级平均分数线的人。

　　伍哥必不能输！

　　沙伍学习起来本来就很专心，这一下更是肉眼可见的专注。

　　不能练习异能，他就努力锻炼身体，提升体质。

　　只要他愿意，多的是人给他提供最专业的锻炼计划和指导。

　　仅仅十天后，他的身体就变得壮实了一些。

　　哪怕外形看上去还是一样瘦，但不会让人觉得弱，体重甚至一下长了两斤。

　　趁着吃完饭消食遛弯，他悄咪咪往姜纶背后一靠，抬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

　　姜纶随便他靠，等他比划完，反手勾住他的双手就把人背起来。

　　“哈哈哈！放我下来，换我背你！”沙伍以前很少有跟同龄人这么玩闹的机会，简简单单地背来背去的游戏都开心得不行。

　　小风站在窗口往外面看，又看了看身边的梁管家。

　　梁管家：“干嘛？是不是学小伍，准备说什么奇怪的话？”

　　小风满脸正直：“怎么能是学小伍？”是她自己想说一些奇怪的话，“作为管家。”

　　梁管家点头：“嗯。”

　　小风继续，双手握拳抵住下巴，两眼泪汪汪地看向外面：“你看到外面的情况，不应该说一声‘太好了，好久没见到少爷这么笑了’？”

　　梁管家嘴角抽抽：“不应该。”

　　小风追着快步离开的梁管家：“哎哎哎，你别跑啊。要不然我们打一架？你要是输了，就说一遍？”

　　梁管家跑得更快了：“谁跟你打？我事情多的是。大小姐马上要来了，我得提前准备。”

　　小风瞪大眼睛：“大小姐要来了？什么时候？”

　　“具体日期还没确定，不过她说十月份会有时间。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哪里适合盖新房子。”最近的年轻人真是又没眼色又有能力，还是赶紧让他们去干活。

　　沙伍还不知道他答应的事情和以为的不一样，沉浸在谈恋爱的甜甜蜜蜜里。

　　他现在还不能使用异能，对于异能的相关练习就是通过冥想，去感受体内的异能。

　　庞大的宿舍周围没有人，入夜后格外安静。

　　打开的窗户吹进比白天凉得多的风，带来馥郁的蔷薇花香，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有细小的虫鸣，比起之前的每一天都要微弱，显然留给这些虫子的时间不多，它们的季节即将过去。

　　夜色渐浓，星光从零星几点，变得密集闪耀。

　　他不是在房间里冥想吗？

　　怎么能看得到星星？

　　杂念一起，他瞬间从冥想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啊？”刚才那些星星，难道就是他体内的异能？

　　“我去。”他小声惊呼，双手按住胸口，“我的身体里藏着一条星河！”

　　他果然是要称霸全宇宙的天选之鱼！

　　他心情激动，想要再进入冥想状态，却怎么都做不到，最后一晚上没睡着，在听到宿舍里其他人的动静后，迫不及待跳楼……被窗户外的月季花接住，送到一楼，欢天喜地：“祁叔~林大哥~林二哥~我厉害了我~”

　　厨房总是第一个起床干活的。

　　祁大厨正准备去市场买菜，看到早起的沙伍，把人往小货车后排一丢，吩咐：“阿大，看好了，别让人掉下去。阿二，你去把小少爷菜地里的菜偷了。”

　　沙伍还没去过农贸市场，好奇得眼睛都圆了。

　　阿大操控着面板给他系上安全带：“早上会有点冷哦。”

　　“嗷，我不怕冷。我的内心熊熊燃烧！”沙伍相当自信，把昨天晚上进入冥想后看到的星河炫耀了一番。

　　祁大厨和阿大都相当平静。

　　“哦，小伍察觉到异能了？”

　　“得有半个月了吧？”

　　“速度有点慢。”

　　“小伍觉醒就慢，异能应该就是个慢性子。”

　　沙伍火热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不是星河？”

　　“不是。那是分布在你身体里的异能。”把操作交给自动驾驶，祁大厨把驾驶位掉转了方向，和后排座的沙伍、阿大面对面，比划出一根手指：“学习异能的第一步，熟悉自己的异能。”

　　沙伍抢答，并且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步，使用自己的异能。”

　　祁大厨把他的两根手指摁下去：“第一步里包括知道自己的异能在身体里的情况。大灾变后，地球上的每一种生物体内都存在异能，差别只是异能值的高低。绝大部分我们生活环境中的动植物，包括人类，都无法觉醒异能。能够表现出异能的，必须异能值足够高。”

　　“嗯。”

　　清晨的校园里几乎没有人，路灯还亮着，天空发白。

　　祁大厨摆了摆手指：“这是现在比较流行的理论，但不能解释所有情况。譬如说你，作为S级异能值，你应该出生起就能觉醒异能。婴幼儿对身体的掌控力是最低的，异能也是身体的一部分，想藏都藏不了。理论上，每个出生的婴儿都会进行异能检测，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成为漏网之鱼的？”

　　一个S级异能值的孤儿，多的是人抢着要收养，也不知道沙伍是怎么会进入到收容普通未成年的孤儿院里的？

　　在发现沙伍之后，他们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去彻查，结果发现一切正常。

　　根据记录，沙伍出生在东湖市建立之初。

　　东湖市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城市。

　　十八年前，东湖市刚从一个普通的监测点，扩张为城市并且大规模迁入居民还没满十年，处于当年人类和变异生物争夺生存空间的第一线。

　　广义的青龙城是一个省的概念，省内除了少量山地之外，都是非常适合动植物生长的广袤平原，且水网密布。

　　其中具有危险性的变异生物又多又危险。

　　类似如今朱雀城每年面临的变异虫潮，曾经的东湖也是年度必定经历的节目。

　　除了虫潮，还有兽潮。

　　沙伍的双亲都是孤儿，结婚后被东湖对于新居民的优惠政策吸引，成为东湖最早的几批市民之一。

　　在沙伍出生后不久，两人就双双死于一次兽潮。

　　沙伍也被转移到了当地的孤儿院。

　　他们怀疑过沙伍在那种混乱中，会不会被错误登记，但他们对比了那对夫妻的照片，确实和沙伍长相相似。

　　至于更精确的生物样本，那确实没有。

　　姜家都调查不出来的事情，沙伍这么一个按部就班在孤儿院长大的人就更加不知道了，还在低头沮丧自己看到的不是星河。

　　阿大安慰他：“异能到现在都还没研究清楚，每个人的异能都不一样。你不是刚学了鸭老师的课吗？鸭老师研究的理论就完全是基于他自己的异能。等你大学四年的基础打牢后，你也可以针对你自己的异能进行研究。任何一个能够突破到高级的异能者，都必须对自己的异能有充分的认识。”

　　沙伍的沮丧来得快去得也快，无非是上一秒觉得老子马上就要称霸全宇宙，下一秒认识到自己只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

　　这样的落差，他一天要经历八百回，习惯就好。

　　“那我该怎么做呢？老师还没教到下一步。”同班同学之间的进度几乎是公开的，经常相互菜鸡互啄……交流学习经验，分享学习成果。

　　进度快的如小丑鱼，高中时期就已经可以内视，现在经过老师的指导和不断的练习后，已经能够很丝滑地进入到内视状态。

　　进度慢的，到现在还有一半同学还没能内视。

　　老师教的冥想的方法很有用，坚持练习能够让躁动的异能更加安静，让人更好的控制异能，假以时日做到内视并不困难。

　　阿大很耐心：“你现在内视看到的星河，每一颗星星就是异能存在你身体中的一个‘窍’。你不是看过武侠片？”

　　“嗯。你的意思是说，‘窍’就是武侠中的穴位？”

　　“类似，但肯定不是同一个东西。这个比喻只是方便你理解。当然，如果你更加喜欢，可以继续用星河。”

　　沙伍精神亢奋，语气坚定：“我还是觉得星河更帅。”

　　“那就继续用星河。”阿大从善如流，“这些星星有大有小，储存的能量也有多有少。你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在使用异能的时候，观察你能够调用的异能来自哪些星星，哪些星星的能量无法被你调用。”

　　“嗯，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发现没法调用力量的星星太弱小了，你得不断通过各种方式把小星星变大，加深和小星星的联系，才能获取到小星星的能量。”

　　“嗯，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是伴随你使用异能越来越频繁，你和星星之间的联系、星星和星星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紧密，最后星星之间就会形成稳定的联系通道，从散落的群星，变成一条真正的‘河流’。”

　　沙伍听得眼睛里都是星星：“到那时候，我是不是天下无敌了？”

　　敞篷小货车停在了农贸市场门口。

　　祁大厨抬手扇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没好气：“到时候你就七级，刚刚明白自己的异能是个啥。还天下无敌？去，进去和今天的食材打一架，看看你能不能打赢。”

　　沙伍假装被打痛得捂着脑袋：“我吃的食材，我肯定打得过。”

　　然后他就被提溜着买了六级的鸭肉、七级的蘑菇，剩余的三四五级的食材好几大包。

　　沙伍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我每天吃这么厉害的东西？”

　　“以前你身体亏空太严重，像是个破口袋，选用的食材比这些更厉害。现在你的破口袋补好了，食材选择的范围大了不少。”祁大厨发出一名厨师兼营养师兼家长，关于孩子难带的感慨。

　　沙伍的眼睛更亮：“所以我今天能吃烤鸭？和鸭老师的味道一样吗？”

　　“别什么都想尝尝。”阿大温和地纠正他的想法，“想想你咬院长掉的牙，不是刚长好？”

　　沙伍下意识捂嘴，又嘴硬：“院长是无敌的夜师傅，鸭老师看着比较好吃。”

　　阿大试图接入小鲨鱼频道：“……鸭老师是无敌的光明教皇，不可以吃。”

　　沙伍接得很快：“我是无敌的光明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