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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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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天开心,平安健康。
苏逾声睡到下午三点才醒,洗漱完出来看到裴溪言盘腿坐在地上吃蛋糕,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眼睛也没平时有神采。
要是苏逾声没记错,裴溪言的生日应该是明天,上次看他身份证的时候记下来的。
小少爷说自己没家,又提前一天给自己过生日,吃蛋糕的时候还这么伤心,家庭情况大概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苏逾声跟他一起坐在客厅地毯上,按住他的手腕。
裴溪言像是突然惊醒,目光落在苏逾声脸上:“啊,你醒了啊。”
苏逾声刚醒的时候向来不爱说话,但眼下看小少爷似乎格外难过,他心里也不大舒服,姑且把这种感觉看作朋友之间的关心,拿过他手里吃剩下的蛋糕放茶几上不让他再自虐:“要聊天吗?”
裴溪言一脸茫然:“要聊什么?”
那不得问你。
问了可能会很唐突,而且小少爷自尊心也很强。
苏逾声没再说话,裴溪言当他是没睡醒,切了块蛋糕给他:“吃吗?”
其实苏逾声不爱吃甜,但他还是接过来,随口问了句:“今天你生日?”
裴溪言一脸不高兴地瞧着他:“明天,你不是看过我身份证吗?你对我就这么不关注?”
小少爷的关注点还挺奇特,苏逾声耐着性子:“那为什么今天吃蛋糕?”
裴溪言很显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谁规定的过生日才能吃蛋糕?”
一句话把天直接聊死,苏逾声的耐心也已经用尽,好奇心就此打住,也不想再问一次,但裴溪言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刚刚情绪还低落的不行,这会儿情绪突然高涨,眼眸也亮亮的:“你对我有探索欲了吗?”
苏逾声很烦这双眼睛,直接伸手盖住,裴溪言的睫毛很长,轻轻扫过他掌心,细微的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达心脏。
在塔台工作的时候最常见到的场景,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即将达到决断速度,在这个临界点之前,飞行员还可以放弃起飞,一旦越过,就必须离地升空。
此刻他的心跳就像那架达到决断速度的飞机,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苏逾声最清楚失控的代价,每一秒都在计算高度、速度、风向,用精确的数据维系着安全距离。可现在,这些严谨的参数全部失效。
苏逾声缓缓收回手,像是完成了一次艰难的降落,裴溪言抓着他的手腕:“你问我嘛,问我我就告诉你。”
苏逾声无声地叹了口气:“挑你想说的说。”
“嗯,”裴溪言也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想了半天才开口,“其实我十七岁以前挺爱过生日的。”
裴疏棠虽然抛弃了他,但每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都很用心,还有会有一封她的手写信。
比如十二岁那年她送的是一把钥匙跟一个定制音乐盒,用钥匙打开后里面播放的曲子是她自己录的童谣。还有那些信,每一封开头都是“我的宝贝小言”。
后来裴疏棠再婚,又有了自己的儿子,他就再也没收到过礼物,最开始的那两年他还没彻底死心,后来自己也明白了,那些礼物,那些信,与其说是给他的爱,不如说是她对自己母亲这个身份的自我感动。当她拥有了新的家庭时,裴溪言这个过去的痕迹,就显得多余且不便了。
“那些礼物和信,其实更像是一种情感上的定期赎买,她用这些东西来抵消她无法陪伴在我身边的愧疚感,来维系她内心‘我是一个好母亲’的自我认知。”
裴溪言声音很轻:“其实承认她没那么爱我比我想象中的要简单,我不用再配合她的演出,不需要再为她找借口,也不需要在那些礼物里寻找她爱我的证据,一遍又一遍地自欺欺人。”
苏逾声一直没说话,他一向不擅长安慰人,裴溪言也不需要他的安慰,苏逾声的手掌落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两下:“你恨过她吗?”
“恨过的,大概十分钟吧,”裴溪言笑了笑,“但我能理解她,养一个孩子很艰难的,那时候她年纪比我现在还小,我到现在也没活明白呢,更何况她。”
“理解归理解,难过也是真的。”裴溪言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其实也没什么的,习惯就好了。”
裴溪言把脸埋进自己胳膊里,整个人蜷成一团,苏逾声不确定他是不是在哭,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裴溪言抬起头,只是眼眶有点红,看着他笑道:“放心,没哭,早过了那个劲了。”
苏逾声沉默片刻,将剩下的蛋糕吃完:“你有什么想要的吗?生日礼物,我尽量满足。”
裴溪言犟劲上来,冷脸道:“如果是因为听了我的故事可怜我那就不必送了。”
苏逾声反问道:“我看起来很有同情心?”
裴溪言仔细打量着苏逾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得不承认:“确实没有。”
苏逾声起身去厨房洗了手,走到玄关处拿起车钥匙:“走吧。”
裴溪言仰头看他:“去哪儿啊?”
“买礼物。”苏逾声站在门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不是可怜你。只是觉得相识一场,既然知道了,总该表示一下。”
裴溪言从地上爬起来:“你真要送我礼物啊?”
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苏逾声移开视线:“不要就算了,我出去逛逛。”
裴溪言立刻跟上去:“要的!”
等红灯的间隙,苏逾声问他:“想好要什么了吗?”
裴溪言歪头想了想:“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苏逾声难得跟人开玩笑:“别这么说。万一我送你一箱矿泉水,你也喜欢?”
“喜欢啊,”裴溪言笑得眼睛弯起来,“你送的我就喜欢。”
苏逾声没再说话,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苏逾声带着他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艺工作室停了下来。
裴溪言好奇地打量着橱窗里陈列的木制工艺品:“这都是什么啊?”
苏逾声推开门,铃铛轻响,室内全是檀木和清漆的味道。
苏逾声朝里间唤了一声:“陈伯。”
一个老人从里间走出,腰间还系着围裙,花白的眉毛上还沾了点木屑,笑道:“难得呀,你都好久没来了。”
苏逾声也笑了笑:“工作忙,一直没时间。”
苏逾声跟他聊了会儿天,裴溪言到处看了会儿,听见苏逾声叫他:“裴溪言。”
“啊?”
苏逾声说:“自己选一块木头。”
裴溪言茫然地看着工作台上各式各样的木料:“我又不懂这个,不会选。”
“那就听我的,”苏逾声拿起一块色泽温润的黄杨木,“这块吧,木质细腻,不容易裂。”
苏逾声让他坐下,拿了铅笔在木料上勾勒轮廓,裴溪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苏逾声是在画他:“你这是要刻我吗?”
陈伯端了两杯茶过来,笑道:“小苏手艺可好了,你放心吧。”
裴溪言看他拿刻刀的姿势,没忍住问道:“你怎么还会这个?”
苏逾声说:“小时候跟姥爷学的。”
苏逾声家门锁密码都是姥爷生日,手艺也是跟姥爷学的,看来苏逾声跟他姥爷的感情真的很深,裴溪言没再多问,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也很好奇雕出来会是什么样,万一翻车了他肯定得好好嘲笑一下苏逾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被苏逾声叫醒时外面天已经黒尽了,苏逾声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完工的木雕,已经上完色。
裴溪言揉了揉眼睛,还有些迷糊:“雕完了?我看看。”
苏逾声刻的是他拿着话筒的模样,微微仰着头,那双眼睛刻的格外传神,仿佛对未来有着无限憧憬。
苏逾声说:“时间太紧,刻的比较简单,别介意。”
裴溪言声音有点哑:“谢谢你,这真的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这是现在的你,不属于过去,只属于你自己。”
“裴溪言,”苏逾声抱了他一下,很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希望你天天开心,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