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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生日宴


第1章 生日宴

  宽敞奢华的宴会厅里正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

  居于主位的中年男人不时瞥向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恼火。但他涵养极好,右手握杯,酒液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赵聿呢?”

  他刚开口,周围三米之内‘唰’地一下落入沉寂。

  预定的开场已经被推迟了足有半小时,可主角却仍未出现。失约的大儿子没有电话解释,没有专程道歉,就这样任由场子冷下去,放任父亲的颜面扫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头一回了。传闻,赵家老大是抱养来看门的恶犬,而二少爷才是真正的太子爷。与其说这盛大的生日宴是为老大撑面子,不如说,是方便老二吃喝玩乐。

  哪怕赵家富贵滔天,但从来都不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代名词。

  管弦乐手哪敢八卦赵家的家务事,战战兢兢地从中段又拉回前奏,音量被压得只剩背景噪声。

  门口忽然有风卷进来。

  黑呢大衣先映进灯下,再是肩头零散的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缓步迈进来,漆色高定薄底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回声清脆。灯光在他鼻梁与眉骨处落出一道极窄的高光,他抬手,轻轻掸掉肩头的雪点,像抹去不值一提的尘屑。

  一身寡色,连骨节都冷。不合时宜地扎进晚宴氛围里,硬是冻出了几分霜味。

  “大哥,你怎么来这么晚?”败家二少爷赵先煦兴冲冲迎过去,幸灾乐祸地看戏,“非赶着生日跑外地开会?爸差点...”

  赵聿并不开口,只抬了抬眼。眸光像利刃,漫不经心地在赵二脸上划了一道,差点流血。话在赵先煦喉咙里打了个弯,没敢落地,赶紧讪讪退到桌子边,垂着手像小学生罚站。

  长桌左首那把红檀圈背椅整夜空着,座面被灯烤得微亮,没人敢在先锋医药集团董事长左手边落座。而赵聿则相当随意地坐进去,顺手把大衣搭在手边,半耷的眼皮微挑。打了蔫的弦乐一瞬间打了鸡血,动作麻利到弓毛都炸了起来。

  赵聿这才朝父亲点头:“爸。”

  赵云升望着赵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声音沉了七分:“是回来的飞机延迟了?”

  “是预定离开的航班取消了。”

  言外之意——不得不来,十分勉强。

  近乎于明目张胆的顶撞,偏被赵聿说得温驯斯文。‘噗’地一声,赵二少爷还没咽下的一口酒径直喷了出来。

  “大哥。好日子,别这么狠嘛。”赵先煦赶紧挤眉弄眼地岔开话题,“在场那么多美人儿,要不要挑挑嫂子啊,啊?”

  在场淑女二十有余,竟然齐齐地避开了视线;仿佛多看赵聿一眼,就会原地折寿。

  赵聿像是没见到那一溜退意,声音带着斯文的浅暖:“不急。等我把那两家并购收尾再说。手上的脏东西还没洗干净,怕吓着人,好好的红事变白事。我倒是无所谓,冲了爸就不好了。”

  “你...”

  赵云升终于忍不住变了脸色,还想说什么,门再次被推开。

  这是今晚第二个敢迟到的人。

  来的人,走得同样很慢,风雪不沾衣。他身上披着一件浅白色羊毛呢外套,质地极软,线条柔和,随着步伐轻轻散开,像一层笼在身上的雾,没有半点锋芒。内衬的奶白色缎面法式衬衫扣至最上,领口收得严整,衣身贴着身形下落,衬得腰线窄而干净。整个人柔和大方,像一株初冬的白茶树,清而不冷,疏而不远。

  喧哗的人群骤然变得极度安静,所有人几乎同时回头。尽管没人介绍,但大多数圈里的人都听过这个三流小网红的名字——裴予安。

  不是因为那个小演员国民度高,而是那人竟然凭一己之力拴住了赵家老二那颗下流的花心。

  没有人不想亲眼见识一下那张脸,到底有多祸水。

  裴予安察觉到场面的僵硬,微微抬眸,大方温然地点头。一张天生的电影脸,骨相无可挑剔。他的眼尾天生带一丝下垂,漆黑瞳仁含着潮湿光影,将笑未笑处最勾人;从暗处走进亮里,肩上披着柔软的月光。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声的鼓点上,把整场宴会的注意力,轻而易举地聚拢过去。他不是没察觉这场沉默。相反,他像是早就预设了每个人的目光何时落下,笑意适时绽开,打得恰到好处。

  温顺,得体,完美得让人忘了提防。

  “予安!!”

  赵先煦惊喜地叫道。

  裴予安环顾了一圈,视线越过赵先煦,准确地落在了赵聿身上,打量了三秒,眼神微动。

  他终于见到了赵聿。

  跟照片一样冷,但比照片更加危险。

  他思忖片刻,缓缓地拎着礼盒向着主桌走去,步子不快,赵先煦却急了,拨开人群迎上去,一把搭住他肩:“予安,不是说通告排不开,来不了了?”

  裴予安抬眼扫了一圈,视线堪堪掠过赵聿又收回,最后落在礼盒上插的那支黑色鸢尾,意有所指地解释着:“行程取消,航班也停飞了。心里总挂着个人,就来了。”

  赵聿指腹绕过杯沿,闻言停住。

  他的视线闲闲地扫过柔软的花瓣,最后落在裴予安把玩花尾的手指。莹白的手绕着黑花,像是被墨汁染了的白瓷,脏得漂亮。

  赵聿终于抬了眼,对上裴予安柔软的笑。

  那的确是一张足够惊艳的脸。慵懒干净,柔弱无害,像是浑身挂满珠宝的白色长毛波斯猫,很适合窝在沙发扶手处,当作垫手的软枕。

  只是错觉罢了。

  再看一眼,赵聿便明白,那不是可以圈养的家猫,而是从风雪里闯进来的野猫,一身温顺,满是虚饰。

  很少有人能承受得住赵聿长时间的审视,裴予安却面不改色地将手中的礼盒轻轻推了过去:“不知道赵总喜欢什么,随便买了点小玩意儿,希望不会太冒昧。”

  “嗯。”

  赵聿没接,助理低着头上前取走。

  赵家家大业大,除了深耕医药行业,地产也是重要一环。作为地产界龙头——天颂地产的总裁,赵聿每天进手的礼物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他没时间、没兴致一一拆看,也不会为了第一次见面的野猫破例。

  两人隔着几步,谁也没开口,像雪砸在铁刃上。

  “爸,大哥,这就是我说的予安。他演技很好,前途无量,就差一个爆火的机会。我打算把他签到英华文娱,全力捧他,不出三个月,他一定...”

  赵先煦兴高采烈的介绍还未至一半,裴予安却按住他的手:“稍等。我先敬赵叔叔、赵总。”

  他满怀歉意地举杯,礼数周全:“我迟到了,实在抱歉。请允许我赔一口酒。”

  一杯玫色香槟,被他一口喝下,动作优雅至极,带着温吞的辛辣。他掩着唇咳了两声,兜里的药瓶抖出半截,刻意露出先锋医药的logo。

  他不经意地掠过赵聿的表情,见对方果然动了动眉,才把药瓶按了回去,抿了个笑,唇上酒色氤氲:“酒量浅,剩的改天补回来。”

  上不得台面的戏子敬酒,赵云升连个眼色都懒得给;要不是依着老二的面子,他早就将这个藉藉无名的小人物‘请’出宴会厅了。

  出人意料地,赵聿却拿起酒杯,象征性地沾了唇,算是回敬。

  赵先煦看得一愣,贼笑地凑近裴予安:“行啊。面子够大的。连大哥都回你酒了。嗯,话说你今天擦的什么香水,真好闻啊。”

  正说着,赵先煦几乎都要贴在裴予安侧颈去嗅。结果赵聿正好放下酒杯,声音很淡:“人都齐了?”

  在大哥面前,赵先煦习惯性地放下手里的小动作,点了点头:“啊。齐了。”

  “嗯。”

  赵聿起身。无数灯光骤然压在他肩头,黑色衬衣衬得他像块生铁;阴影落下,映出他右臂紧扣着的黑色袖箍,潜藏在手臂肌肉下,像是拴住疯狗的一条锁链。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追随下,赵聿仰头喝下一杯伏特加。烈性酒滚过喉咙,他连呼吸都没乱,只剩杯中圆冰碰壁的脆响。

  “欢迎。自便。”

  说完,便接了个电话,礼貌离场。

  贴在众人脊骨上的惧怕被赵聿带出了宴会厅,只剩下香软的醉与乐。赵云升盯着赵聿背影半晌,忽得也轻笑一声,随意举杯,黄酒沾了沾唇,示意宴会可以正式开场。

  四字大赦足以让场中气氛活跃起来,气氛很快微醺,水晶灯在杯盏间映出一道道碎光。

  生日宴也是生意场,有赵云升在的地方,就有无数人趋炎附势地挤过去推销自己。

  只不过赵老二才懒得加入应酬,只笑容懒散地勾着裴予安的手肘,把人拉得近了些。先前被赵聿打断的劝酒又被他恶劣地捡了回来,说着,杯子已经递到了裴予安指边:“就一小口,予安。就一口,好不好~”

  那是杯玫瑰金色气泡酒,浮着几瓣切碎的水果,掩藏着刮骨的烈酒香。他最喜欢看裴予安醉酒迷茫时的眼睛。那双清冷眼眸里偶尔荡起的恍惚媚色,实在是让人烧心挠肝地沉沦。

  小东西硬是吊了他两个月,花招频出,他连手都没碰上。今晚,说什么也得把人弄醉了扛回去。

  裴予安温然一笑,抬手摸了摸黑石耳钉。

  “上次说好的电影…”

  “你喝。我投。多少都投。”

  黑曜石反射着迷人的炫光,灼得赵先煦心猿意马,魂都要被勾没了。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男声插进来,恭敬地喊人:“二少爷。”

  “又干什么?!”

  赵先煦要被烦死了。今天好像有人当起了裴予安的护身符,一次次地坏他的好事。

  他不耐烦地转头,看见来的人穿着与赵聿同色的黑制服,咳了一声,缓了语气:“怎么,大哥找我有事儿?”

  “是。赵总刚接了投行顾问的电话。他托我问您,是不是打算跟手里那几支跌停了的股票一起跳楼。”

  “……”

  赵先煦没想到手底下的人这么封不住消息,两个小时竟然就让大哥知道他玩票失败的事。

  他烦躁地看向宴会厅的玻璃。赵聿正坐在外面吹风喝酒,壁炉里的火光随风闪烁,看不清那人的动作表情。赵先煦劝酒的心思又被压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等我两分钟。大哥那边,我会去解释的。”

  说着,赶紧避开赵云升打了个电话,压着嗓子边骂边走;而裴予安仍站在原地,转着手里的玻璃杯,望着面前低眉恭目的男助理。

  那人右手紧握着一包拆封过的万宝路,与那人低调规矩的装束格格不入。裴予安微微挑眉,走近一步,随意地抽出一根。

  助理甚至配合地往前一递,并不说话,只是等待着裴予安开口。

  后者垂眸想了想,素手一扬:“能借个火吗?”

  “宴会厅里不能吸烟。裴先生想抽,可以出门二层左转。”

  仿佛只是为了说这句话才留下。助理自始至终没有直视裴予安,只是微微垂着眼,说完便极懂分寸地离开。

  裴予安玩着香烟,似乎在权衡利弊。几秒后,他下定了决心,仰头喝干了杯中的酒,又从路过的侍者手里拿起两杯,毫不犹豫地灌了下去。

  机会只有一次。

  半小时内,他必须要不择手段地将自己的投名状塞给赵家那个声名狼藉的看门犬。

  为此,他必须要再醉一点、再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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