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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世男主表示真香》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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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万一呢
柏尘竹抱紧了树干。
正在他思考着要不要下去、怎么与这一人一狗周旋脱身时, 却看见一道熟悉的湿漉漉的身影。
大叔感觉到身后不对劲,回头迎上结结实实的一球棍。
他速度极快,虽然避开了要害, 肩膀却实实在在被一棍敲得发麻。整个人后退一步, 背部狠狠摔在树干上, 咔嚓一声, 上面的裂纹蔓延到了中间。
“江野!”柏尘竹又惊又喜, 他看着浑身湿漉漉的江野, 喊道, “他还有只变异犬, 小心!”
变异犬汪汪叫着,冲过来张开大嘴, 江野几下躲闪,一脚把它踹去别的地方。然而那只狗不怕疼不怕死,利索滚了起来,和它的主人一起前后夹击,非常难缠。
江野单手钳住大叔拿着刀的手,虎口钝痛, 还得顾着那只肌肉勃发的变异犬,一时捉襟见肘, 剑眉紧皱。
在一人一狗被江野吸引走的时候, 柏尘竹趁机从快倒了的树上爬下来, 他看了眼江野,退后两步。
江野能应对的吧?毕竟他以前可是很厉害的人。
可是江野说过异能强大的方式除了先天天赋就是后天练习,按这个逻辑来说,他现在的身体压根比不上大结局时所说的‘武神’。
柏尘竹拿不准主意,他抿心自问:如果江野应付不了, 难道我就可以了吗?
再且,江野打不过可以跑,我在这里只会拖慢他脚步。柏尘竹一咬牙,确定这就是‘最优解’,于是头也不回离开。
江野耳边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并不意外。
他反手一肘把大叔撞开。恶犬飞扑而来,他用球棍死死抵着那张恶臭的大嘴,被扑得脚步生生向后滑退了半米。
熏人的恶臭味伴随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恶犬死死咬着球棒不放,江野把它脑袋甩在树干上,狠狠砸了两下,把脑壳砸出裂痕来。
等恶犬被砸的头晕眼花松开嘴后,江野照着它那两排牙齿狠狠一棍下去,把满口利齿打飞,恶犬叫声凄惨,翻滚着飞出去,扑倒在地,抽搐着身体,吐出几颗尖牙。
一把刀切开空气,照着他后心刺来,江野旋身用球棒接下,球棒上添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小伙子,有两下子。”大叔看起来对恶犬没多大心疼,他的眼中遍布红血丝,狂悖无道“你是我目前见过唯一一个可以和我对打的人。”
“你知道自己死期将至吗?”江野看着他疯狂的姿态与‘无敌’的力量,只觉得厌烦。
他刚从小湖泊里游上来,浑身湿透,抹了把脸就喜滋滋地带着东西过来找柏尘竹,谁想到遇到个不依不饶的神经病。
江野只是陈述事实,大叔却把他的话当做挑衅,动作愈发狠辣。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知痛不怕死的恶犬不怕人类,只要它还爬得起来,那就是一把极为锋锐要命的刀。
洋洋得意的中年男子豢养恶犬为刀,与宠物前后夹攻,几乎不可能有人能从中逃离。
江野被缠住了,一时间没法离开。
两人的身影在小树林中若隐若现,只能频频听到树木倒下的声音,期间传来狗叫。那只恶犬数次配合神经病前后夹攻,叫江野分身乏术。
江野又一次把恶犬打飞,震得虎口渗出血丝,手臂沉重。他忽然意识到这对主宠是在用车轮战消耗他。
这一晃神,身后破空声起,江野猛地回头,却看见大叔双手握刀抬起,竖起的刀刃正直直对着他,却像被人按下静止键。
过量的精神力正不管不顾冲击着中年男人的脑子,让他虎躯一震,头晕目眩,不合时宜发起了愣。
柏尘竹?感觉到熟悉的冷意萦绕着他,江野毫不迟疑抬手攥住大叔双掌,反手用他的刀刺穿了心脏。
同一时间,闻到精神力的恶犬狂吠声激动地响起,离弦的箭般冲树林里重新出现的身影而去。
事情竟比他想得顺利,他的精神力成功夺去了疯子的意识,哪怕只是片刻。柏尘竹头痛欲裂,眼前出现了五彩斑斓的黑,扶着树干身形不稳。
这是他第一回对人类使用精神力,不管不顾的输出让他有种被掏空的虚幻感,仿佛灵魂已经半抽离。
“躲开!”江野急道。
听见江野的声音,柏尘竹意识到危险袭来,转身就跑,没想到被四肢发达的恶犬扑倒在地,恶犬对准猎物的咽喉咬下。
生死关头,柏尘竹视野终于清晰,血盆大口的威胁下,他爆发出极大的力气甩开恶犬起身。
饿狠的恶犬追着他后边一口下去,那口利齿死死叼住他小腿,柏尘竹裤上立刻便见了血。
柏尘竹冷汗涔涔,咬紧了牙根,恐惧后知后觉随着后背的冷意而起。
球棍砸开了恶犬的头盖骨,花白的脑浆撒了一地。
江野喘着粗气半跪下来,伸手替他掰开了恶犬的嘴,救出鲜血淋漓的小腿,迅速把自己的外套褪下撕成布条,给他包扎住,动作一气呵成。
“怎么回来了?”江野问。
柏尘竹额上都是汗,疼得直抽气,瞥了眼还没凉透的尸身,“快走,他有团伙。万一过来就麻烦了。”
江野便笑了,笑了之后面色凝重,他把脏污的球棍塞进柏尘竹怀里,自己转身半蹲下,背对着柏尘竹。
柏尘竹拿着球棍一瘸一拐站起来,见他手臂上不少细碎的刀伤,兴许是用力过猛,现在小臂还违背主人意志在颤,看着随时会脱力。
都伤着,总不能叫人伤上加伤。
“不用。我一条腿也能走,你扶着就行。”柏尘竹推脱着,同时从口袋里拿出用剩的半张手帕,一瘸一拐走过去,丢到男人脸上。
若有变异体过来,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把手帕以及下边的东西啃食干净。
“哦,”江野故意误解,激将法道,“你不喜欢背,难道是喜欢打横抱?”
树林里响起了脚步声和狗吠声,越来越近,隐约有人声传来,“段叔你在哪?我们找到了好东西!”
柏尘竹面色微变,二话不说趴他背上。
说实话,江野浑身湿透,刚运动完的身躯散发着热气,身上带着血浆泥土,实在算不得舒服。
但当他急速跑在路上时,安稳的脚步又叫一种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暖意逐渐从柏尘竹心间涌起,裹住他全身。
那些狗吠声、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远了。柏尘竹眼前虚幻的七彩在漂浮着,他捂着疼痛难忍的额头,咬紧牙关,没有露出半点声音。
江野带着他往回走,随着远离那伙人,他脚步渐渐变慢,循着来时的路返回。柏尘竹听见了他厚重的呼吸声。
不仅脑袋疼,柏尘竹小腿也在一抽一抽地痛,甚至有些发麻,但他想到江野身上也有伤,就不甘示弱,硬是没哼一声。
静默里,柏尘竹忽然起了说点什么的想法,在这转危为安的时候,在这仿佛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突然很想和江野说点什么。
于是,他沉吟半晌,问了句废话,“我是不是有点重?”
“是啊,重死了。”江野嫌弃道。
即使知道一个成年男人体重不可能轻到哪里去,但问完话的柏尘竹听见回答心下不爽,他吸了口气,学着周灼华的样子扯他耳朵。
“行行好吧,柏大爷!”江野连声求饶,“你轻你轻你很轻,你比羽毛都轻!”
太假了。柏尘竹听着更不爽了,顺带把他另一只耳朵也扯红了。
“你真是我大爷。”江野咬牙切齿。
察觉到自己在做什么幼稚行为,柏尘竹在他背上无声笑着,注意力转移后,身上的疼痛似乎少了几分。
“好吧江野,”柏尘竹摸摸他清爽的碎盖头,温声道,“之前在繁花里,你救了我,这次咱俩也算扯平了。”
“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江野冷不丁冒出个问题来。
柏尘竹‘啊’了一声,疑惑不解。
江野道:“多半是理科生吧,这么爱配平。”
柏尘竹被他逗乐了,面色却越发苍白。
过了会儿,背上没声了,只剩下温热的呼吸,时强时弱地洒在肩头。江野叹了口气,“柏尘竹……”
他念叨着他的名字,却迟迟没有说出话。
柏尘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酒店的天花板,旋即便是周灼华关心的脸。
他的腿已经被周灼华用专业的手法包扎好了,说是近期得尽量少动。
他揉着肿痛的太阳穴,环视房间,发现只有周灼华守着他,“江野呢?”
“和白桃一起出门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真是一刻都闲不住。”周灼华郑重道,“小柏,江野那个人别扭,我替江野谢谢你。”
柏尘竹一愣,却听周灼华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他这人总是托大,喜欢逞强。我听说,是因为他让你去引走一群怪物才受伤的?”
“不完全是。”柏尘竹撑着被面坐起来,只觉四肢百骸都是酸软无力,连起个身后背都僵硬地咔咔作响,像个锈了的机器人。
周灼华忙过来扶起他,结果柏尘竹坐起一半觉得实在不舒服,干脆又躺回去了。
当时他本可以走的,真要是走了,说不得毫发无损。只是跑出去几百米,竟然看到了几个人在用变异鸟喂狗。
都说双手难敌四拳,一个变异者加一条变异狗已经够难对付了,如果这群人对上江野,柏尘竹估量了一下战斗值,扭头就狂奔回去。
万一呢,柏尘竹当时就在想,万一江野其实不是那么无敌,他这么一走了之,可能江野就栽在这里了。
他本只是想回去通知,却不知为什么在大叔要对江野下黑手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担心出了手。
柏尘竹伸手,在被子下去摸自己满是绷带的小腿,心想我要是更谨慎些就好了,先爬上树去再攻击那个神经病,但如果是这样不知道江野能不能躲过那一刀……
要是我引开变异天鹅的时候没有走那个方向,说不定就不会孤身遇到那个‘段叔’……
要是一开始我和江野能想出更稳妥的方法……
他开始复盘自己的做法,渐渐地走进了死胡同。柏尘竹打了个激灵,捂住自己的额头,不对,他在做什么呢?往事不可追,他为什么要在那里想没法时光倒回的事情?
倒也不算一无所获。柏尘竹想,至少,这一遭叫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其实还能用来攻击人。并且是一个异能很厉害的人,那要是对普通人的话……
周灼华见他有些失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被面安抚着,“没事的没事的,我消过毒了,江野说你不会被感染,那么就是皮肉伤,好好养回来就行。”
“嗯。”柏尘竹抱着被子思索了一下自己现在够不够格当‘头号小弟’,想着想着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房间就他一个人,柏尘竹发现那被他丢在草丛里的背包,如今不知道被谁捡了回来,干干净净齐齐整整地就放在床脚。
一杯水贴心地放在他床头。柏尘竹渴得厉害,起身喝完整杯水,正要下床,香气就从门缝里传了进来。
他细细嗅闻,能隐约闻出是某种肉香。但自变异以来见多了各种奇怪的肉,现在闻到热乎的肉味,柏尘竹却泛起一阵恶心。
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肉吧?
门推开了,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江野端着个盘子过来,上面一只外皮金黄酥脆,肉质鲜嫩可口的烤鸡。
“你做的?”柏尘竹有了兴趣,那股子恶心感褪去,泛起食欲。
“不是你说想吃的吗?”江野把盘子放他边上,掏出把刀。
柏尘竹视线嗖的一下落到刀上,欲言又止。
“放心,干净的。”江野认真把烤鸡切分。
“嗯。”柏尘竹忍着馋意,等江野说可以后,立刻拿起了筷子。
江野抱臂坐在边上,静静看着他吃。
柏尘竹吃东西很慢,喜欢细细品尝滋味。他吃着吃着听到一声笑,看向忽然发笑的江野,皱了眉头,“我很好笑?”
“咳,没有没有。”江野掩唇,“只是忽然想起你之前吃面包的样子。”
江野这么说,柏尘竹便想起来了,是去找周萌萌那次,他吃东西慢,江野吃得却很快,吃完了还来偷吃了他的面包一口,被他踩了脚。
有些护食的柏尘竹面无表情看着他,看得江野笑不出来了。
这是要翻旧账?江野试图揣测柏尘竹的心思。
不料柏尘竹夹起一只鸡腿,递到江野面前。江野颇受宠若惊,试探地抬手接了过去。
“你也吃。”柏尘竹神情缓和。
稀罕啊,简直就像守财奴愿意给人分金子了。江野捏紧了那只烤鸡腿,有点不舍地反反复复看了又看,起了种怪诞的想法:要不把它裱起来?
柏尘竹擦了擦手,冷不丁问:“对了,那天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江野没打算藏着,或者说,事到如今,有了实证,他才好和柏尘竹说一直想说的事情。
只见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奇怪的东西。柏尘竹眯起眼看去,那像是个半圆的弧度,闪着银光,约莫有一只手掌的长度。
他把物品从江野那接了过来,翻转落在手里沉甸甸,触感冰凉,且不会被体温染上温度。
柏尘竹对这新奇玩意看了又看,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闭眼,用自己剩下不多的精神力去查探,意外发现这东西上面残存着为数不多但十分精纯的精神力气息。
但是那气息很奇怪,柏尘竹只见过自己和白桃的精神力,而他们的精神力是和这上面的精神力截然不同。
若小溪和大海之比,他们的精神力都远不及上面的。
柏尘竹这么想,便这么问了,“它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