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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


  书瑞点点头,生意事一茬接一茬,虽是忙,倒是教人有劲儿得很。

第86章

  二月初六, 早间,几串鞭炮炸天响,南大街的灵通储物店揭了红绸, 亮起招牌开了业。

  门口上搭了个台子,有武生打拳耍刀做表演,没得半刻就引了许多人前去围观。

  热闹间,铺子上的人便依次分发了些印着介绍的单子出去供人阅览。

  “这储物店是甚么店?就跟码头的仓储一般?”

  “恁储物都能储些甚么物?怎么个价钱嘛?”

  围看热闹的议论纷纷。

  “我们这储物店专用做储物, 大件儿小件儿都收, 价格依着大小储放长短来计算。赴考学子的箱笼行李可存,商队货郎的货物亦可做中转暂存, 婚嫁、搬家.......总之需得寻个地儿来妥善安置货物,往后就认准了咱灵通储物店。”

  “咱店不同于寻常寄存物品的地儿,铺子可有专门的武生好手看管货物, 若是在寄存期间丢了箱笼丢了物, 店里照双倍价格赔偿!”

  伙计扯着个大嗓门儿敲锣做着介绍, 两个做掌柜的却在台子上已经把刀枪武得要生出花儿来了。

  陆凌本不想使这套, 奈何是钟大阳喜欢,点了名开业时一定要再做表演。两人拉扯不下,嚷到书瑞跟前教他来断。

  书瑞原先也觉得开这储物的铺子, 用不得在门口表演拉客, 人也不能说看表演看高兴了就钻进铺子上丢样东西来存着。但转念一想,使一套武演也大有好处,一则是做个宣扬的作用,二来也能教人瞧见伙计的厉害, 这般有暂存物品需要的客人也能更安心选择在他们家储物。

  陆凌越不过两人,便也只得应承了这事。

  除此宣扬的法子外,从前他们客栈开业的法儿自也都套来使一回, 外这回还新添了供传看的纸单。

  纸张价不贱,又还要拓印铺子的介绍,这宣扬法价格比其余的宣扬法子都要贵些,但书瑞觉着总要使些不同的方法来试,要不得怎晓得效果高低。

  他特地去书坊选了糙纸,又对比了拓印和手抄的价格,几厢比价下来,发放介绍单使去的钱就足用了三贯。

  不单是在店铺门口分发,还教合作的经纪在码头城门外也发。

  书瑞想着现在手头宽裕了些,使这钱也拿得出,再也当是送做开门礼了。

  “俺瞧你这店里说一件箱笼存一月就要收六十个钱,大件些的物品占用的货架多,最少也得是两百个钱,堆置个物恁贵。”

  一瞧热闹的老汉道:“俺要有物需得寄存,还不如放在亲戚友人那处,要么给存庙子客栈头,还不得日日都出钱。”

  书瑞笑接了话:“老爹说得在理,行李货物存在店里确实要使钱,寄存在亲戚友人处不必花销。

  可细细算来,当真是就不必花销麽,寄存了物在旁人那处,使得是人情账,今朝欠下了,下回少不得拿果子拿料子去还,说句不好听的,东西要丢了,念着人情还不好说赔偿。

  没得来到时又丢了物,闹得不愉快也失了一桩亲友,倒是不如干脆使些钱来买个清净将箱笼存在店里头,一回买断,丢了也明码赔钱。一件箱笼存在店里头要六十个钱,听着唬人,可那是一个月的存放时间呐,若算作每日来看,一日不过才两个钱。如今吃点儿用点儿,两文能做个甚。”

  “再又说存物在客栈庙里,不给人利头,人哪里会用心替你看管东西的。时下多得是甚么客栈和客人为着丢东西闹到官府的事。”

  一席话下来,那老爹嘟囔了两句,始终还是觉要掏钱放东西就是不痛快。

  倒也有不少听进去了话的,道:“哥儿说得不差咧,老爹许就是城中人,有亲有友有熟识,故此不愁个寄存物品的地儿,却有得是外乡人,行商户需要个这样的地儿咧。”

  “老爹怕没营商,不晓码头的仓储处收价多高,小物件儿一概都不收看,人只管一艘几艘商船的货物.........”

  书瑞瞧是说议的风向好,没再多言,留与了伙计去招呼。

  他正想进铺子里头去,转头却差点跟陆凌撞个正着。

  陆凌将才演罢了一场,剥了冬穿的厚衣,身上也还冒着股热气:“你怎不去看我耍刀?”

  书瑞道:“我又不是客人,看你耍甚么刀,趁着热闹做做宣扬。”

  陆凌眉心微蹙,亏得他将才演得卖力。

  书瑞见势,拉了人的手往铺子里头去。

  这间店面不小,门面儿上和他们客栈差不多,后院却要更为宽大,足有六间屋子,只却没得二楼。

  堂里一面打得货架子,一面打得是货柜,后院上的六间屋,三间是打的货架,三间打得能上锁的货柜。有锁的自然是存相对贵重的物品,自然,客人要存寻常的货架还是货柜,也供人自由选择,毕竟贵屋有贵物的存价。

  未免到时物品储存不下,且还尽可能的多些储物空间,院子里也能临时搭建起棚子来存置些不怕潮雨的货物。

  到底是可靠的熟人办事,书瑞拍了拍柜子货架,都扎实得很。

  “供人寄存,又还承诺了丢物赔偿,难保有人不会起心眼儿。往后铺子接存货物,一定要对好数目,外在防人偷窃。”

  书瑞就是怕丢物,赔偿起来了不得,但是若不做这些承诺来起招牌,如何有人会使钱来存物。

  “这是肯定的,若是有那起子贼人敢上咱这地儿,保管教吃不着兜着走。你跟我来。”

  陆凌拉了书瑞重新走看了一回铺子,小至货柜,大到几个房间和整个店,竟在暗处藏着不少的玄机,小巧隐蔽处都安置得有捕鼠器同类似的东西。

  书瑞不大懂得这些机关,只晓正紧行走的地儿上,安生得瞧不出甚么不同,若是不走寻常路的进来,乱钻乱窜,必得吃埋下的机关。

  “这样巧妙!不怪是花用了许多钱在铺子上头。”

  要不是陆凌引他看一回,他都不晓得。

  “跟钟大阳一齐弄的,我可是做了几天的贼,按照不同的路子进店里设置的。”

  书瑞再一回转看下来,顿又松下了些心。

  果是江湖气的生意,他能想到的地儿,顾忌的点,陆凌跟钟大阳提前也都做了准备。

  如此他倒是更放心了。

  储物店就这般开了起来,与寻常的生意不同,初始开张上不见得生意火爆,反倒是头先开张的时候生意淡淡的,三两日间都不见得两桩生意。

  起初书瑞还有一二担心,日里都宽慰陆凌和钟大阳,嘱咐了晴哥儿,在他们客栈上也多多的宣扬,进铺子上住店的客人是首要的介绍存货的人物。

  如此大抵过了半个来月,宣扬的作用起了来,生意渐渐的便有了些起色。

  初始上都是些小东西,存放个三五日的小箱笼,一两件的行李,慢慢的教经纪引了货郎小商来,能存两个大货架的物,时间也从几日的短期变作了十天半月。

  三四月上,已是在城中小有了些口碑,客栈这头以优惠为引介绍客过去,那头的商户或是存货的客人前去放置物品,顺道又能以同样的方式介绍到客栈上,两厢做引,两头得利,生意都可见的有了提升。

  就是几个月里,两个伙计忙中做事马虎,点漏了客人的货品,扯皮赔了钱。

  书瑞给陆凌看账本的时候,与他说:“不是我瞧不起习武出身的人物,只从武的人难免爽朗粗武些,少有细致的。

  你看好好的生意,一月上光赔钱就赔了六贯多,本身月里除却赁屋和伙计的工钱后就才挣四五十贯,再分成下来,到你手头的不过半数。若是能减少赔偿,不就多了几贯的利麽。”

  陆凌洗漱罢了,肩上搭了块儿帕子,老实的挨着书瑞说训。

  “我跟钟大阳都说训过了伙计,该罚的工钱也罚了,忙中偶时难免出错。”

  书瑞道:“那俩伙计我也晓得的,做事多勤恳,守看货物也尽心,便是出错也不能全怪他们。若给人辞了另寻习武的来干,未必有人干得更好。”

  “如此,我也细想了,要不得还是寻个可靠的账房帮着点看货物。账房寻常都从文,小事上也细致许多。”

  陆凌想了想:“倒是个好法子。就是一时间手头上还没得这样合适的人物。”

  “慢慢寻来看嘛,总能找着恰当的。”

  书瑞晓得好的省心的伙计难找,要似晴哥儿那般的,得靠运气。

  陆凌走上前去,挨着书瑞坐下,他将账本给合了,转揽住人的肩头。

  书瑞微眯了下眼睛,只以为这人又要使坏,不想偏头却见陆凌难得的在两人都一屋中时满脸的正色。

  “怎了?”

  陆凌道:“午间我回去了家里一趟。”

  “家里可是起了甚么事?”

  “下月便是五月了,府衙有十五日的田假,老头子轮歇在上旬,他的意思是想趁着这次的长休沐回一趟老家。”

  陆凌道:“原先是想过年的时候计算,只年初那会儿几番不恰当,故此挪动到了田假。要这回再不回去,下回休沐长的时候就要在九月上了。”

  书瑞乍听得这事情,心头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大抵是在这头的日子过得顺遂,他都有些淡却了白家的事,忽而提起来,好似给他敲了个警钟一般。

  日子好时不经过,瞧竟都过去一年了。

  他握着陆凌的手,道:“那伯父的意思是我们一同回去一趟?”

  陆凌摇头:“就让我和家里去处理这些事,你不肖折腾这一遭。”

  “我不回去怎成!少不得要低头同舅母和表兄赔礼道歉,他们心头才会稍稍舒坦些,若我的人都不见着,你和伯父前去,可不是吃排头。”

  书瑞想想就觉不妥:“哪里能我躲着,教你和伯父受他们刁难,不成。”

  陆凌晓他定然会这样说,却也提前就和家里做了商量,得了劝他的话:

  “你回去一趟固然是好,当了这白家的面儿教他们晓得你离了那去处过得还更好。只你也要一同回去,就是快车快马也少不得一二十日的功夫,客栈的生意怎么办,储物店离了我,钟大阳一个人怎看顾得了。”

  书瑞顿又冷静了些下来,这确实也是一桩要紧事。

  若客栈闭门这样长的时间,其间不赚钱也便罢了,后续连带着的不知还得亏损多少。

  两间铺子都轻易脱不开手。

  他留下确实是个相对好的法子了。

  书瑞心头矛盾,一时也定不下来,还是决定明儿上家里头一起坐下面对面的说谈才行,究竟要怎么办,还得一同商量来看。

  他不想躲在后头光教人给他出头,但也不会意气上头,不顾了大局和生意。

第87章

  翌日, 书瑞去了一趟陆家,奔着回去白家的事情商量了一场。

  陆凌倒是没有胡乱传话,陆爹的意思就是由他和陆凌陆钰回乡一趟, 柳氏这次暂也不回,留在潮汐府上望家,待着谈妥了白家的事,再让柳氏这个当家主母出面去说成婚的细则。

  “你不肖忧心, 事情若能坐下来好言谈成, 自是皆大欢喜,若谈不得, 那自也有旁的谈法,没得一二把握,也不得此次回去。”

  书瑞听得了陆爹的话, 心下感激, 但又有些歉疚:“因我的事, 教伯父费心。素日公务已是千头万绪, 官署上好不易得回长休沐,却也不得好生歇息,反还为我奔波。”

  柳氏从旁道:“一家子人, 相互帮衬扶持是应当的, 我与你伯父做着长辈,自当为你们的事情费些心。书瑞你不肖多思,家里头晓得你的心意。”

  陆爹说话直白些,他道:“今朝便不是你, 若是别家的哥儿姑娘,大郎要寻亲事,做父母的一样都得奔波劳碌。更何况家中也乐得为你们的事情忙活这一场。”

  “你就踏实留在潮汐府看顾着生意。这一趟要跟着回去, 未必是好事。”

  他此次要回去确实有些麻烦,既回去了,他又不能不露面,但若到时上了白家,那头要扣着不教他走人,陆家也不好强抢,两家说甚么在当地上也是有些头脸的人物,要大张旗鼓的闹起来,多是难看。

  书瑞听得陆家人一厢劝,只也应下来,就依着安排先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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