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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不要走


第11章 你不要走

  路回凭着记忆找到沈百川家门口,门上是密码锁。路回微信上问他密码,但沈百川没回复。

  路回想起一个两人曾经共用的六位密码,试着输入进去。

  嘀的一声,门开了。

  沈百川这间公寓不大,是他刚工作的时候买的,初入职工资的结余勉强能还上房贷。

  但沈百川总是出差,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很少。

  路回进了门,借着客厅的壁灯看到沙发上搭着的衬衫和西裤,他走过去摸了一下,上面还潮湿着带着汗。

  沈百川今天出门了,还穿了这身,应该是去上班了。

  路回把手里拿着的一袋药攥紧,他紧抿着唇,想发火。

  当他走到卧室,看到床上的沈百川,心头的火一下泄了干净。

  沈百川用两个枕头,把自己的上身垫高,皱着眉头仰面躺着。身上穿着灰色的棉质T恤,领口已经被虚汗浸湿。

  他手里攥着个打湿了的毛巾,可能是想给自己降温。但被路回抽出来的时候,毛巾已经被他高热的体温暖得温热。

  路回刚才买药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得恼火,觉得这人幼稚,不成熟,三十了还不会照顾自己,都烧到39度,还在问正不正常。

  吃药,打针,这些基本的常识,他还需要问。

  但他此刻站在沈百川的床边,看他狼狈的样子,却不忍心再骂他。

  他已经很难受了,就别再苛责他了吧。路回试图说服自己。

  路回在床边坐下,借着外面的灯打量沈百川棱角分明的脸。高烧最消耗人,他下颌上的肉又消减了。

  “沈百川。”路回轻轻拍他肩膀,沈百川烧迷糊了,拍了几下他才睁开眼睛。

  他病中的目光不甚清醒,看见了路回之后,停留在路回的脸上,慢慢地眨眼,然后又盯着路回看。

  傻乎乎得也不知道应声。

  室内的光线很暗,路回心中给自己划定的线向后移了半寸。

  没人发现吧,路回自己不说,沈百川又是个烧傻的,应该没人发现。

  “吃晚饭了么?”路回轻声问他,用手里的毛巾擦了下沈百川鬓角的汗,“我买了消炎药过来,不能空腹吃。”

  沈百川这才从混沌中醒过来,他撑了下自己,想坐起身,但手上没力气,路回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又给他收拾好背后的靠枕,才让他坐好。

  “我吃过了,喝的粥。”沈百川咳了两声,开口道。

  路回嗯了一声,从药店的袋子里拿出来一柄水银的体温计,甩了两下递给沈百川,“再测一下。”

  沈百川接过来,笨手笨脚地往自己腋下夹。

  T恤的领口太小,手进不去,沈百川又把衣服下摆撩起来,才把体温计放进去。

  沈百川强打精神,冲路回笑了一下,他眼睛烧得发红,但唇瓣很苍白,笑起来很勉强。

  “我今天去公司了,可能是空调开得太冷,吹着了。”

  路回看着他,没说话。

  路回这个表情沈百川最清楚,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嘴角平直——他不高兴了。

  沈百川语气软下来,一边咳一边说,“对不起,下午项目会,我不去不行。”

  他咳得弯着腰,伸手扯住路回搭在被子上的手,“对不起,路回。我明天一定不去了。”

  “废话。”路回把手抽出来,顺了顺他的后背,“明天是周六。”

  沈百川撑着手臂,弓着背,吃力地认错,“你别生气。”

  路回没回答他,伸手把带来的消炎药和退烧药分好,等着量体温的时间到了,拿出来一看,还真是39度。体温枪这次量得挺准。

  吃过药之后,沈百川半阖着眼睛半躺着。

  路回烧了一壶白开水晾着,回来一看沈百川身后还垫着两个枕头,一愣,“还是不能平躺么?”

  沈百川歪着头,虚弱地笑看着他,“我右侧用不上力,平躺下去会起不来。”

  路回站在床边,看沈百川这样躺着,腰是悬空的,脖子也无处安放,压力都放在尾椎骨上,这个姿势不会舒服。

  路回走到床边弯下腰,跟沈百川商量,“我扶着你躺下去,你起来的时候跟我说,我再扶你起身。”

  沈百川抬眼看他,满眼惊喜,“可以么?”

  路回点了下头,“你扶着我的肩膀。”

  沈百川被人扶抱着,一点力都不用,路回托在手臂上沉甸甸的好大一只。沈百川浑身睡得热乎乎,软绵绵的,脑袋依恋地枕在路回的颈窝里,发顶毛茸茸得在人肩膀上蹭,自己一点劲儿都不想使。路回手上用了全部的力气,把人稳稳得托起来。

  但这人看着太可怜,路回不忍苛责。

  他刚把人扶起身,伸出一只手臂想把身后的靠枕撤走,却不防被一个高热的身躯严实地包裹住。

  是沈百川在得寸进尺,他手臂环在路回的腰间和后背,很用力。

  他说话间的气息潮湿炙热,扑在路回的耳后。

  “你怎么回来了?路回。”

  沈百川的声音嘶哑,带着轻叹。他用高烧着的脸颊蹭了下路回的颈侧,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太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一时间都在晃神。路回抱着怀里的人,这幅身躯他太熟悉,他抱了七年。每一次的吐息他熟悉,每一寸的肌肤他也熟悉。沈百川三十岁,但他软下来声音冲自己说话的样子,跟26岁的他没什么差别,那么轻软,像是鸟儿依偎在温暖的巢里。

  过了几秒钟,路回回过神,轻轻地把沈百川推开,扶着他躺好。

  “我再不回来,你就烧死了。”

  路回撂下这句,站起身走了,沈百川在他身后轻笑一声。

  沈百川仰面躺着,他伤口还是疼得够呛。他在忍痛间听见餐厅的动静,刚才烧了一遍的热水壶又响了起来——路回把晾着的水又烧了一遍。

  路回慌了。

  沈百川累极闭上了眼睛,松开眉头,唇角慢慢勾起来。

  这一天折腾,路回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着睡了。

  沙发跟最初那个不一样。当时两人手头都拮据,买了个便宜的布艺,现在沈百川换了个皮沙发,结实又柔软。

  路回迷迷糊糊得睡过去,房间里空调开得低,他冷得蜷缩着,像是一只仓鼠。

  过了许久,他感觉自己被一片温暖包裹住。

  路回睁开一边的眼睛看,沈百川正弯着腰给他盖毯子。夜灯下,沈百川的神色很温柔,他宽阔的肩背逆着光,暖光的光晕环在他的周身。路回睁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路回拥着毯子坐起来,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沈百川的额头。沈百川一愣,然后低着头抵在他的手心。沈百川的睫毛又长又密,他垂着眼,灯光打在睫毛上落在眼下一片鸦羽一样的阴影。他眉头松散,表情显得乖顺。

  这一瞬间的气氛变得格外柔软。凌晨时分,万籁俱静,只有不远处的钟表滴答作响。

  路回抽回手,看着沈百川的眼睛。两人都没有在外面讲究体面的模样,头发乱着,眼神也不清明,浑身的带着室内烘出来的暖。

  “还有点烫手。”路回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沈百川也在沙发上坐下,空间不大,他坐下来时睡裤蹭着路回的膝头,布料很绵软。

  沈百川嘴唇一直带着弧度,人看着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他揪了一下身上的睡衣,是新换的。

  “出了一身汗,换个衣服。”

  路回想了下,站起身,往房门走。

  刚走两步,被人着急地扯住手腕,然后勾着他使了一个向回的力气。不许他走。

  “你要走?”

  沈百川的声音很急,他扯着路回的手腕用着劲儿。

  路回转头,对上他焦灼的眼。高烧让他原本薄薄的眼皮深陷着,眼睛显得更亮,颧骨泛着红,皱眉时看着脆弱又委屈。

  路回一愣,想把手腕抽出来,但沈百川的手劲让他挣脱不了。

  “不要走。”沈百川开口,咳了两声眉头皱得更紧,委屈着说,“我还没退烧,你不要走。”

  “我没说要走,”路回无奈看他,“我下楼给你买几瓶电解质水,你出汗太多了,要补充电解质。”

  手上的劲儿松了点,但沈百川看着他还是不放手。

  “你回来,坐着。”

  沈百川的手指往下滑,牵住路回半握着的手掌,一边说,“我叫外卖上来,你别走。”

  路回把手抽了出来,在沙发上坐下的时候,碰掉了沙发扶手上沈百川的脱下来一叠衣服。

  白衬衫,黑西裤,中间夹着银灰色领带。

  路回捡起来,叠了两下,开口说,“人都烧熟了,穿得还挺支棱。”

  沈百川不太好意思,视线躲避地垂着,“放那,别收拾。”

  路回把衣服叠起来,放到洗衣间,再回来的时候,沈百川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路回怕他倒下,走过去扶着他的手肘,这人高热的皮肤上还是沁着一层虚汗。

  沈百川躺下的时候腰侧用不上力,路回得托着他往下放,使了好大劲儿。也不知道这人虚成这样怎么开的会。

  “明天早上如果还不退烧,就跟我去急诊打针。”

  沈百川躺着看路回,额发垂着,显得神色柔软,答应他,“好。”

  折腾了这一阵,两人都没了睡意。

  沈百川躺着,眼神带笑看着路回,路回被他看得不自在。

  “睡觉。”路回冷下声线,开口。

  “睡不着。”沈百川哼道。

  “我看你是不难受了。”路回满眼无奈。

  “难受,”沈百川不认,窝在枕头里摇脑袋,脸上却带着笑,“还难受着呢。”

  路回把床头柜上的灯关了,站起身准备走,沈百川又是一阵咳嗽,快把肺咳出来了。术后的咳嗽跟平时小感小冒的时候还不一样,听着是真难受,气短气喘,半天都止不住,还带着疼极了的痛哼。

  沈百川难耐地闭紧双眼,挺过这一阵。他没看到昏暗中的路回一直皱着的眉头。

  “小回,”沈百川边咳边问,声音很哑,“我的肺好像漏气了。”

  “……”昏暗中路回面无表情,“要真是气胸,章毅不会放你出院。”

  沈百川哦了一声,“那我可能真是气胸了。”

  路回好气又好笑,没忍住走近一步,戳了下沈百川的肩头,“别瞎说,你这是想让主刀医生写检查呢。你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

  沈百川刚才忘了路回的身份,这时候听他这么说,大笑起来,笑得他疼出一脑门汗。

  “小路医生,”沈百川笑着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沈百川止住了笑,伸手扶着自己胸侧的伤口,小声跟路回说,“真的,没骗你,真像是气球漏气一样又酸又疼。”

  路回站起身看他,“正常情况,刀口没长好。你别那么娇气。”

  “我才不娇气。”沈百川小声说,自己嘀咕了一句,“这不是因为你在么。”

  路回没接这句话,留了卧室的门,转身去了客厅。

  这一夜沈百川应该是睡不好,路回躺在沙发上半梦半醒时听见他一直压抑着的呛咳和痛哼。出院之后的这些日子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这一日的狼狈被路回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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