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狐狸的深夜到访

第6章 狐狸的深夜到访

　　夜幕降临，指挥官宅邸的书房只亮着一盏柔和的阅读灯。凌墨白穿着舒适的居家服，正在梳理阿诺德白天传过来的、已经彻底清理过痕迹的零星数据碎片。越是深究，伊索斯背后的阴影就越发令人心惊。这些数据碎片拼凑出的图景显示，伊索斯似乎在“净土”星球有一个高度机密的实验室，进行着某种禁忌的基因序列重组实验。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器响起，卡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指挥官，沈千尘部长来访，说是有份关于边境星域异常的加密资料，不便在办公室传送，需要当面交给您。”

　　凌墨白动作一顿。深夜到访？还带着“加密资料”？这借口找得可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他几乎能想象到沈千尘站在门外，用那副优雅从容的腔调说出这话时的模样。看来，对方也坐不住了。

　　“让他进来。”凌墨白切断通讯，快速将光屏上的数据切换成一幅普通的星域图。

　　几分钟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千尘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白天的正式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和同色系的长裤，少了几分政客的锐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却依旧无损他那份天生的贵气。他手里还真拿着一个轻薄的数据存储器。

　　“希望没有打扰指挥官休息。”沈千尘微笑着，目光自然地扫过书房。陈设简洁，但细节处透着主人的品味，尤其是书桌上那盆长势喜人的绿萝，和旁边那个眼熟的保温杯，为这间充满冷硬科技感的房间增添了一丝鲜活的生活气息。他的目光在凌墨白略显宽松的居家服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沈部长总是这么‘会挑时间’。”凌墨白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语气冷淡，带着逐客的意味。

　　沈千尘从善如流地坐下，将存储器放在桌上：“这是财政部情报分析处截获的一些关于第七星区边缘，‘净土’星球附近的能量异常波动数据，可能与之前那场未公开的伏击有关。我想，指挥官可能会感兴趣。”他直接点出了“净土”星球。

　　凌墨白心中警铃微作，但面色不变。他没有去碰那个存储器，只是看着沈千尘，毒舌属性启动：“财政部什么时候开始负责星际安全情报分析了？手伸得这么长，议会和军情局知道吗？还是说，沈部长打算兼职做情报贩子？”

　　沈千尘笑容不变，紫罗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维护帝国财政安全，自然要关注一切可能引发动荡、导致巨额损失的因素。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凌墨白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这与指挥官近日动用最高权限，悄悄调阅三年前已被封存的‘精英士兵计划’医疗档案的行为，或许有些关联？毕竟，那些‘意外’身亡的士兵，最后几次任务记录，或多或少都指向‘净土’星域。”

　　凌墨白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跳漏了一拍。他果然知道！而且连他调查的具体方向和目标都一清二楚！这家伙不仅在监控他的行动，情报网络也深得可怕！

　　强烈的被冒犯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涌上心头。凌墨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沈千尘的目光，那双桃花眼里结满了冰霜：“沈部长，你是在监视我？这是否意味着财政部已经凌驾于帝国安全法之上？我可以将此视为严重的越权行为。”

　　“关心。”沈千尘纠正道，语气听起来十分真诚，但眼底那抹狡黠的笑意却出卖了他，“指挥官近日行为……颇为独特，我担心有人会对你不利。毕竟，触动某些根深蒂固的利益，总是危险的。比如，伊索斯博士。”他再次直接点出了名字。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他知道凌墨白在调查伊索斯，又暗示了自己可能是在提供保护。这种模糊不清的态度，最是让人难以捉摸。

　　凌墨白冷笑一声：“不劳沈部长费心。我自有分寸。至于监视一事，我会向安全委员会提出质询。”他试图夺回主动权。

　　“请便。”沈千尘摊了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过，在质询之前，指挥官不妨先看看这份数据。”他指了指桌上的存储器，“里面的内容，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伊索斯博士会对‘净土’星球的地下如此感兴趣，甚至不惜代价也要清除任何可能的探查者。毕竟，那里似乎是他某些……未公开的、涉及基因序列编辑的‘小爱好’的原料来源地和实验场。”

　　净土！地下实验场！基因编辑！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样敲在凌墨白心上。沈千尘不仅知道他在查旧档案，连他下一步的目标“净土”星球和伊索斯最核心的秘密都摸清了！这个男人，到底有多深不可测？

　　一种强烈的、棋逢对手的刺激感，混合着被看穿的不安和一丝……因为对方可能掌握更多情报而产生的隐秘依赖感，在凌墨白心中交织。他发现自己完全陷入了被动，沈千尘看似提供了帮助，实则每一步都在引导着节奏。

　　“沈部长消息真是灵通。”凌墨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微微后靠的身体泄露了一丝他需要支撑的姿态。后腰的隐痛似乎在提醒他自身的处境。

　　“彼此彼此。”沈千尘微笑，目光掠过凌墨白不经意间按向腰侧的手，紫眸中的笑意淡去，语气忽然放缓，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凌指挥官，有时候，独自背负太多，并不是明智之举。旧伤复发还强撑，只会让关心你的人徒增担忧。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比如，信息共享。”

　　他站起身，似乎不打算久留：“资料送到，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指挥官早点休息，养生之人，不宜熬夜，更不宜……带伤工作。”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凌墨白手边的保温杯和他手按着的位置，转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却又停下，回头看向依旧坐在原地、面色冷凝的凌墨白，轻笑着补充了一句，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调侃：

　　“对了，指挥官今天的家居服，看起来很舒适。比那身硬邦邦的军装……更有人间烟火气，看着顺眼多了。”

　　说完，不等凌墨白反应，便优雅地拉开门，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

　　书房里，凌墨白独自坐着，沈千尘最后那句带着明显关怀和赞美意味的话，像羽毛一样轻轻搔过他的心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软的灰色家居服，又想起沈千尘刚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却又透露出奇异关怀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该死的狐狸！”

　　但骂归骂，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那个小小的存储器上。信息共享？关心？这只狐狸，到底想干什么？而他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也比想象中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