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游辛的声音很轻，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梦境一场，再高半分万事万物都将破灭。

　　车里开着空调，但南知意方才贴着窗户的那半边脸有一点麻。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触到了一片冰冷，忽然想起他们分开的那个冬天——二月出头，这座南方的城市罕见的落了雪。

　　CG基地离他的学校有5.6公里，南知意顶着飘雪走路回到了宿舍，走了整整两个小时，走到手脚都麻木。

　　快到学校的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那头响起老徐焦急的声音：“喂？小意啊，你知道小游咋回事不？我这会在外头呢，有人和我说他站在基地门口不进去，说什么都不肯动，不知道是不是和家里吵架了。这天寒地冻的……要不你去劝劝他？这犟脾气，他们没一个劝得动……”

　　“他们今天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良久，车内，南知意终于出声。

　　“哪些？”游辛问。

　　“他们在队内组团排挤你。”

　　游辛想了想：“算是吧。”

　　南知意：“……”

　　就只因为一个人，不那么合群？

　　游辛很固执。旁人对他的了解兴许只停留在那些纪录片的尖锐发言里，但南知意很清楚地知道，这个人的固执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

　　倘若是别人不喜欢他，哪怕是被所有人都排挤在外，哪怕到最后只有自己遍体鳞伤，他也决计不会为此做出任何改变，只会闷着头一条路走到黑。

　　可眼下，眼前这个人却好像又不再是等在雪地里、说什么也不肯回头的那个他了。

　　远处的路灯灯光落了一点在游辛眼中。他的语气比起询问都更像是恳求。

　　南知意望着他，忽然好像怎样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嗯……好、好吧。”最后他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游辛很快地说，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喜悦，随即又像是被强行控制一般压了下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次聚星杯，我们要打进决赛。然后进争锋者杯里，去打CG。”南知意垂下目光，他小声地说，“我要进去揍他们一顿。”

　　-

　　一只东拼西凑的主播队，想要在全是职业战队的赛场上击败如今的联赛积分榜第一名，听起来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比起在赛场上揍他们一顿，南知意觉得，其实自己在后台休息室里线下揍他们一顿可能会来得更加现实一点。

　　但放出去的狠话岂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接下来的几天，他感觉自己干起活来都更卖力了，先是联系了他的朋友、同样参加了这次比赛的主播月球，和月球的队伍在星期二当天约了五场训练赛，又在二月的最后一天，和游辛一起钻进了小鱼的直播间。

　　三个人进了语音房，小鱼除了上回用siri召唤出游辛以外、生平第二次离自己的偶像如此之近，紧张得连说话都颠三倒四了：“欢迎……欢迎yux选手莅临、莅临直播间。”

　　“……”南知意柔和提醒他，“没事，不用那么紧张。我们今天只是一起玩嘛。”

　　小鱼：“我，知道了。”

　　然而过了一会，不知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弹幕，他又开始一板一眼、无比认真地向对方解释：“只能用于贵宾？这没有错呀。”

　　“yux选手的确是贵宾。”

　　“怎么不是？他是联赛唯一的一年双fmvp选手、最佳主C，去年所有联赛里唯一dpm破850的存在。不说国内，全世界里都找不出来比他更厉害的人了。”

　　片刻后，南知意收到了游辛发来的私聊。

　　【yux：可以不这样吗】

　　后面跟着一个企鹅坐在地上发抖的emoji表情。

　　南知意：“…………”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小鱼说起话来这么像纯种大串子呢？？

　　最终，在南知意和游辛不懈地努力下，小鱼的关注量同样在短短的一个半小时内迅速地达到了目标数字，满足了聚星杯的报名要求。

　　全队踩着死线，赶在截止的最后一刻通过了主办方的审核。

　　次日，主办方便在官方微博上晒出了本次的参赛名单。

　　往年里，聚星杯作为主播杯，在全年的各类比赛里，收到的关注度大概只有roeCN联赛的十分之一那么多。

　　然而3月1日的这一天，往前数十条微博加起来只有1000条评论的聚星杯官博，爆炸了。

　　【我去，疯了吧，真去打主播杯？？】

　　【……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一个同名同姓的人游戏id也叫yux了】

　　【小游神彻底没心气了咯，打职业哪有直播搞钱来得快？[大笑][大笑]】

　　【打个主播赛，结果队里一个前职业一个现役？让其他人拿头去打yux啊？？】

　　【别太恨，名单都没仔细看就下场带节奏。但凡你看了名单就知道yux报名的是辅助位天使意才是主C位】

　　【毒唯到现在还打架吗？再打下去当心你们哥哥明天又开双人直播大卖特卖】

　　【你骂我我骂你，诶，我们哥哥睡一起】

　　【这个世界是被按下了什么快进键吗？为什么感觉从全明星开始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不是几个月前大家还在求认识求见面吗？】

　　【yux你最好有一个你不是男同的理由去参加这个比赛嗯。。】

　　【不用想了，不就是为了转移大众注意吗，不如来看#yux违约离队三月不归队不训练#】

　　【打主播杯？这是有奖金的比赛，已经违反职业合同了吧？主办方是怎么审核通过的，难道因为是职业选手就能随意违反合同吗？？】

　　【@CG电子竞技俱乐部 @杨磊stone 进来维权，有人已经不把你们当人看了】

　　当天下午，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一条评论般，沉寂了许久的永恒再临赛事官方突然发布了一条长微博。

　　【@永恒再临赛事：关于Yux选手不当言论行为的处罚公告】

　　【针对近期Yux选手（所属俱乐部：CG电子竞技俱乐部）在微博平台发布不当言论的行为，永恒再临电竞赛事纪律管理团队已展开调查。

　　经核实：2025年2月26日，Yux选手在个人微博发布了针对其他选手及部分电竞从业人员的人身攻击性言论，严重违反了职业选手行为规范，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

　　根据《永恒再临电竞职业联赛比赛规则》第7.1.11.2条相关规定，经纪律管理团队综合评估，现对Yux选手及其所属俱乐部作出如下处罚：

　　1.对Yux选手处以禁赛2个月的处罚

　　（即：2025年2月26日至2025年4月26日，yux选手不得在roeCN联赛一二级任意比赛中登场）；

　　2.对Yux选手除以罚款人民币 10,000元；

　　3.CG电子竞技俱乐部负有管理不当之责任，处以罚款人民币 40,000元。

　　以上处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生效。】

　　【？？？？？】

　　【什么玩意，罚款一万倒是正常，禁赛两个月是什么鬼啊？？就没见过这么重的处罚】

　　【yux是犯天条了还是杀人了，你禁赛他两个月？？tm我把roe老板打一顿都不会罚这么重吧？】

　　十分钟后，在评论区的讨论彻底发酵之前，yux本人姗姗来迟，登上自己的微博账号转发了该处罚公告。

　　【@CG.Yux：接受处罚，罚款已交。另外@CG电子竞技俱乐部 @杨磊Stone 根据选手合同第7.1.1条，禁赛两个月及以上已触发自动解约条款，合同关系已作废，违约金我会照赔。麻烦别再卡我的合同了可以吗？】

　　-

　　聚星杯首场比赛将于3月19日正式打响，参赛的队伍一共十支，其中有六支来自Stars，另外四支来自其他平台。

　　十支队伍分为AB两组，先进行组内Bo3单循环赛。之后组内排名前三的六支队伍晋级季后赛。其中组内单循环赛为线上直播比赛，季后赛则需要到线下场馆参与。

　　季后赛中，AB组排名第一的队伍将进行胜者组决赛的角逐，排名第二的队伍将与另一组排名第三的队伍分别比赛，输了的淘汰，赢了的则与另一方胜者再进行一轮BO5的比拼。之后决出的胜者将与第一名组的败者进行败者组决赛。

　　赛程总共持续25天，最终的两位胜者将于4月12日星期六进行总决赛的较量。

　　从赛程安排上来看，小组赛的积分排名至关重要，关系到一支队伍能否直接保送胜者组、还是必须连赢三个BO5才能磕磕绊绊拿到决赛的名额。

　　因此，AB两组的分组情况，便成了所有参赛者最为关心的事。

　　在公布参赛名单之后，主办方工作人员很快将十支队伍共四十名参赛的主播拉进了一个微信群聊。

　　群聊里的许多人都互相认识，每一天都能聊出好几百条消息来。

　　【1队硕硕：分组名单出了？是抽签还是主办方安排啊】

　　【1队饼干脆：说是抽签】

　　【1队硕硕：兄弟们，比拼人品的时候到了】

　　【3队陶星：你在B，我在A】

　　【1队硕硕：天使意呢】

　　【3队陶星：他在A[捂脸]】

　　【1队硕硕：哈哈哈哈哈哈！！！你完了星姐】

　　【1队硕硕：@7队天使意拜拜了好兄弟，线下赛再见哈哈哈哈哈哈！！！】

　　【4队月球：……不是哥们我怎么也在A啊？？？[疑问]这谁分的组，出来干一架好吗】

　　【1队硕硕：兄弟，节哀[握手][握手]】

　　【1队硕硕：永别了，牢笼！哈哈哈哈哈哈！！】

　　南知意：“…………”

　　看得出来，大家都因为能不和他们的队伍分到同一个小组而开心。

　　平心而论，你只是一支主播队，但你对面的两个人ID分别是Meng和Yux——试问谁能不害怕？？

　　哪怕他俩其实一个在辅助位上，另一个更是快两年时间没碰过游戏了。

　　大家或多或少都追过CG的比赛，去年总决赛，也都为比赛席上的CG捏过一把冷汗。

　　虽然最终结局不太好，但选手们的真正实力，但凡不是睁眼说瞎话那一类的，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其实……他们会不会把我们的真实水平想得有点太强了。”

　　周二，南知意约月球队打了五局训练赛，从下午三点一直打到了晚上七点。其中五局南知意方赢下了三局，另外两局输掉了。打完比赛后他又拉着三人复盘到了八点钟，一场训练赛下来，所有人都已是饥肠辘辘。

　　于是南知意转念一想，决定请队友们都吃顿饭，顺便让大家互相聚聚，让彼此不那么熟悉的相互认识一下——主要是小鱼与CG二人组。

　　游辛开车顺路，便把南知意也捎上了。

　　路上，南知意望着窗外的街景出神，忽然便这么说了一句。

　　“今天不是赢多输少么。况且训练赛也看不出来什么。”游辛专心致志地抓着方向盘，“去年世界赛小组赛的时候，有个队伍训练赛胜率70％多。”

　　“谁？”

　　“WD。”

　　南知意没忍住笑了：“训练赛冠军怎么十六强就滚蛋了啊。”

　　“所以训练赛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南知意往椅背上一靠，轻轻伸了一个懒腰：“但我们是主播队呀，和职业队又不太一样……我是觉得我们现在，大家都挺有实力的，特别是你。蒙哥好像还有点手生，我呢有时候会突然抽风。总而言之就是还缺少一些配合。”

　　“这才刚开始，别心急。”游辛说。

　　-

　　南知意订的是一家中餐，瞧着还挺正式，服务员问需要点什么酒水的时候他拒绝了，转而给桌上的每个人都点了一瓶酸奶。

　　宋蒙是第三个到的。他前段时间回了国，目前住在宋白羽空置的房子里。

　　一进包厢，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对游辛：“恭喜啊。”

　　游辛：“？”

　　“亏你想得出来，卡bug解约。”宋蒙拍拍他肩膀，在他旁边一个位置上坐下了，“你可真是个天才，现在CG不仅必须和你解约，还得为了你给联盟赔四万块钱。”

　　游辛：“这不是我想的，是小意想出来的。”

　　南知意原本在喝酸奶，闻言差点被呛住。宋蒙果然朝他看过来，眼中闪着奇怪的光：“‘小意’？”

　　“嗯。他给我提供了灵感。”游辛说，“本来没想到可以盗号。”

　　很明显，宋蒙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和南知意对上，用眼神无声询问：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南知意摸了摸鼻子，佯装没听到也没看懂，转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酸奶喝。

　　“那你要赔他们违约金吧。”宋蒙又继续道，“还是三倍？”

　　“一年的三倍。”

　　宋蒙“啧”了一声：“四百多万啊。相当于白给他们打两年工，还得倒赔一百多万。”

　　顿了顿，又轻声说了句“真恶心”。

　　“到时候再让他们吐出来就行了。”游辛不甚在意道。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卡别人合同的烂队了。”南知意含含糊糊地接话，“宁愿上一个一把联赛都没打过的新人都要卡队里最C的人的合同。”

　　“得亏之前你没和他们签直播代理，不然更麻烦。那可就不是四百多万能解决的事了。”

　　宋蒙说着，又有点好奇地问：“不过你是怎么让联盟禁赛你两个月的？骂人的话，一般禁赛一场罚点款就行了吧？”

　　“联盟有自己的考量。”游辛说，“合同是我和CG两方的事，他们很难插手进来。卡合同虽然恶心，但说白了并没有违反联盟的规定。反正微博骂人这种事也没有先例，判一场还是两个月自然是他们说了算。”

　　南知意：“…………”除了他，好像也没人敢这么在微博上这么攻击自己的现任队友教练还有管理层了。

　　“看来联盟还是希望你能回归赛场的。这也算是他们对CG的警告了吧。”宋蒙叹气，喝了口茶，“好歹杨磊不想放你去别的队的事落空了——现在有队伍接触你吗？你夏季赛应该会回去打吧？”

　　“有。”游辛道，“但是都没深入聊过。”

　　他几不可见地瞥了南知意一眼：“我和他们说等我打完比赛再说。”

　　“还是早点聊吧，别错过了。大家定不下来的时候都会想着找备胎。”宋蒙作为过来人建议道，“挑个好点的队伍，今年进世界赛没问题的。”

　　“嗯，我打算先签半年打着。报价还是今年和CG老合同的一半。”

　　“有点太少了，你报个十倍说不定都有人要你。”宋蒙说，“还真是视金钱如粪土。”

　　“能打就行。毕竟还要挑队伍。”

　　“如果这个价应该会有挺多队抢着要你，那倒是先不用急了。”

　　宋蒙刚说完，包厢的门忽然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他立刻噤了声，这时门外响起服务员的声音：“先生，就是这里。”

　　门这才被完全推开。

　　小鱼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有点发白的外套，背上还背了个书包，局促不安地朝里张望着。

　　南知意朝他招招手：“这边这边。”

　　小鱼看见了他像是看见了周末放学等在门口接小孩的家长似的，立刻小跑到他身旁的那个座位坐下了。

　　刚坐稳不到一秒钟，却像是被什么烫着屁股了似的，又飞快地站了起来。

　　小鱼对着桌对面的宋蒙和游辛，一人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meng选手！yux选手！你们好！！”

　　吓得宋蒙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了：“别别别……快坐下快坐下。”

　　游辛：“…………”

　　上回这小孩见到他的时候貌似也给他鞠了个躬，当时他忙着把醉倒的南知意从烧烤摊上拖走，忘记告诉他下回别这样了。

　　小鱼杵在原地，结结巴巴地试图完成自己的自我介绍：“我……我是……”

　　“他是小鱼，张余生。”南知意也跟着起来，亲切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给按回去了，“他可能见到你们有点紧张……”

　　“吓我一大跳。”宋蒙也跟着坐回去，拍拍胸口，笑道，“我说谁呢，一进来就行如此大礼。”

　　为了避免小鱼紧张，他主动道：“不用叫我ID，你叫我名字就好……我看你年纪好像还挺小的。你今年多大了？”

　　小鱼：“十……十六了，蒙哥。”

　　“没上学了，在做主播？”宋蒙若有所思道，“你坦克玩得还挺不错的。之后有考虑打职业吗？”

　　“有青训找过我，我、我还没想好……”小鱼磕巴着说。

　　“之后可以试试，你挺有潜力的。”宋蒙也露出亲切的笑容来。

　　小鱼用力点点头：“我……很希望能成为职业选手。你们在我心里就是……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宋蒙脸上的笑容僵硬了，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南知意在旁边忍笑忍得头疼。这小孩说话到底是谁教的……

　　“……”游辛大概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开了口，“其实打职业的都是普通人。一个职业而已，都是打工的，没必要去神化他们。”

　　小鱼：“不是的，游、游哥，是因为我很喜欢你们……CG的每场比赛我都看。”

　　顿了顿，又说：“现在不看了。你走了之后我就不看了。”

　　游辛目光一转：“你说你之前是CG粉？每场比赛都看？”

　　小鱼猛点头。

　　“那你知道宋蒙赛前尿裤子的事吗？”

　　小鱼呆住了。

　　南知意：“？”

　　宋蒙：“？”

　　这话题转换得是否有点太……？

　　游辛还在继续：“前年的时候，有一次春季赛打HYG，赛前到处有人说meng害怕打milk，所以紧张得尿裤子了。”

　　当时的HYG还是CN联赛中的魔王战队，milk更是魔王战队的主心骨，赛区里人人望而生畏的存在。

　　除此以外，两人还多了一层“前队友”“前搭档”的关系在其中。

　　南知意恍然大悟：“我好像听白羽说过这件事！”

　　小鱼弱弱地问：“所以这是真的吗？”

　　“哎哎哎。”游辛还要继续，宋蒙抬起一只手，示意他打住，“能不能让我这个当事人亲自辟谣一下？”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打HYG前一两天吧，有天下午休息，晚上要聚餐。我就回楼上房间休息了，然后点了杯奶茶，躺在床上边喝边看手机。”

　　“结果我前一天rank到太晚，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那个奶茶……它倒了，刚好全倒在我裤子上。”

　　“然后他们让梦梦上去叫你吃饭。”游辛提醒道。

　　“对，当时我们队里的一个小替补，当时还在二队打。梦梦。”宋蒙露出某种牙疼的表情，“他上来的时候那个奶茶杯子滚到床底下去了，他没看见，只看到我裤子还有床单上那一块都是湿的……”

　　南知意听懂了，在一旁笑得浑身发抖。游辛默默地用酸奶杯子挡住了小半张脸。

　　“……他就以为我，嗯，尿床了。”宋蒙扶额，“然后他当时为了不让我尴尬，就没把我叫醒。但是回头，估计是实在没忍住，应该是告诉了他一个朋友吧。然后就……”

　　“然后第二天满世界都在传打HYG前一天meng神紧张到尿裤子了。”游辛喝完酸奶，补充道。

　　宋蒙的脸垮了：“后来我一觉睡到第二天，醒的时候饿得要命，一打开微信发现所有人都在问我是不是昨晚尿裤子了。你们能想象当时我的心情吗？”

　　当时的宋蒙还在巅峰期的后小半截，在roe联赛的观众里口碑极好，平时又是温柔大哥哥的形象。因而这个小道消息一传出来，虽然实在离奇，但还是被人们一转再转。

　　小鱼在旁边惊讶地张大了嘴：“所以那个……梦梦，他是队里的间谍么？”

　　宋蒙：“……”

　　他失笑：“没，他不是故意的，估计是传来传去就传歪了。主要就是……小游他主要就是想和你说，职业选手都是普通人，干出什么离谱的事都有可能。”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头：“那蒙哥，当时你怎么没有澄清这件事呢？”

　　“那天打HYG最后输了嘛，1-2，而且我打得不好。本来都盼着我们能赢的。”宋蒙笑笑，“当时我说这么离谱事估计没人信，等下次赢HYG的时候在赛后采访提一句，就当澄清了。结果……”

　　他话音忽然一顿。

　　结果，那场比赛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转折点。

　　许多CG粉丝、特别是wind粉丝在官博下大吵大闹，极力要求更换首发副C。迫于压力，下一场比赛，CG更换了替补选手上场。

　　从此CG.Meng没有再回到过首发。

　　再到后来，再没来得及登场对战HYG、澄清那个好笑的谣言，便匆匆地退役了。

　　喜剧背后藏着悲剧的底色。宋蒙仿佛意识到自己把气氛搞得有点沉重了，他想了想，一转话题：“不行啊，礼尚往来，我也要讲一件yux的事——你们都知道他每次上场前都要特别精心地打扮自己吧？有时候出门吃个饭被拍到都穿的特别得体。”

　　南知意倒没有特别注意这一点，只是偶尔会刷到一些讨厌yux的人说什么“把打扮的时间花到训练上早夺冠了”：“这个怎么了？”

　　“唔……这个嘛。”宋蒙神秘地眨眨眼，“我有一次问过他为什么这个费力打扮自己。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他说……”

　　“等一下。”游辛忽然开口。他脸色微沉，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拿到了桌面上。

　　“干嘛。”宋蒙笑道，“只准你揭我老底，不准我揭你的？”

　　他不顾游辛眼神的强烈警告，自顾自继续道：“他说，是因为有一个他很在意的人会经常看CG的比赛，所以他想穿得好看点，让对方注意到他。”

　　“当时我脑子里就冒出四个字，孔雀开屏……”

　　“……”

　　南知意微微睁大了眼。

　　一旁的小鱼明显还在状况外，这时捧场道：“真的吗？那，那个人是游哥的女朋友吗？”

　　“有可能哦。”宋蒙补刀毫不手软。

　　小鱼当即吹捧道：“哇，那好浪漫啊！”

　　游辛：“………………”

　　宋蒙扳回一盘，笑得锤腿。南知意则下意识地朝对面看去，发现游辛此时已经别过了脸，把头藏在手臂交叠成的三角之后，只露出了一点发红的耳尖。

　　作者有话说：

　　公告有参考，另外这些条款判罚啥的都是我瞎扯的肯定和现实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