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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节


  楼梯没有朝下的方向,只一路向上,延伸至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之中。

  “我……”杨知澄一瞬间有些恍惚与混乱。

  他那时究竟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眼前的宋观南是真的么?

  他用力地咬了下嘴唇。

  “你从哪个方向来?”宋观南问。

  “这里。”杨知澄指了指滴水的房间。

  “往反方向。”宋观南望了望另一边紧闭的房门,“这里乱,很乱……我就是从那里来的。”

  “只要回到大厅里,就能找到工厂的大门。”

  “嗯。”杨知澄应声。

  宋观南一脚踹开了腐烂的木门。走廊中仅剩的最后一丝烛光,也在这响动中彻底熄灭了。

  杨知澄眼前一片漆黑。

  宋观南倒是适应良好。他们踩着水走进房间里,杨知澄看见宋观南摸索着,又推开一道新的木门。在滴答作响的水声中,两人沉默着,一路向前走去。

  宋观南坚持地沿着同一个方向,不断地向前走去。他推开一扇又一扇门,而那不间断响起的水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工厂有那么大吗?

  杨知澄茫然地想。

  他一边想着,一边见宋观南又推开了一扇门。

  门后突然出现的光晃了下杨知澄的眼睛。他定睛看去,只见三根蜡烛正直直地立在一旁,烛火映出背后一张巨大的遗像。

  潮湿冰冷的空气在刹那间包裹而来。

  那遗像之中,挂着一张与宋观南一模一样的脸。

  身旁仍然有光线落下,杨知澄扭过头,只见一扇巨大的铁门敞着,门外惨白的月光洒落,照亮了宽敞的大厅。

  滴答,滴答……

  水声清晰地回荡。杨知澄感觉头顶一阵冰凉,循着水声传来的方向仰起头,却看到了极为悚然的一幕。

  这高高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无数具水淋淋的尸体。

  水,和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从尸体上滴落。那不知名的东西在大厅浅浅的水迹上浮起,泛着怪异的光泽。杨知澄闻到点熟悉的味道,一瞬间胃里弥漫起丝丝缕缕的恶心感。

  他感觉到宋观南重重地拉了下自己,便低下头来。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只黑沉沉的棺木。

  一个女人趴伏在棺木前,脑袋搁在棺盖上。而她的手直直地插进棺木之中,手臂扭曲变形,看起来格外狰狞可怖。

  ……杜媛心。

  杨知澄张了张嘴,心中一片森然。

  棺木中,一闪而过的,是宋观南惨白的尸体。尸体静静地躺在里面,嘴角上扬,正带着诡谲的微笑。

  那张有着宋观南面庞的遗照很大,几乎占满了小半个墙面。他的表情在黑白灰三色中,僵硬得有些诡异。

  “快。”宋观南拽了把杨知澄的手,向厂房大门跑去。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当他们即将冲出工厂时,杨知澄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他猛然回过头,只见灵堂前的烛光中,杜媛心站了起来。

  她穿着的白色丧服面前被鲜血染红,看起来竟是像红嫁衣一般。

  尽管方才见过她,但这一刻她的模样落在杨知澄眼里无端地显得很陌生。

  她的背后,便是宋观南麻木的遗像。

  宋观南突然用力拉了一下杨知澄。他踉跄了一下,直接从工厂里摔了出去。

  灰雾倏然间包裹而来,杨知澄再次回头时,灵堂、棺木,以及杜媛心,都不见了。

  刺耳的唢呐声从雾中传来,仍旧是百鸟朝凤的曲调。

  杨知澄已经到了一听到这曲调便觉着浑身不适的程度。他转过身:“宋观南,我们现在还是走不了……”

  “等等。”宋观南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杨知澄一怔。

  忽然,他在这片模糊不清的雾中,瞥见一点刺眼的反光。

  而后,那架带着铜镜的大红花轿,便缓缓地从雾中出现。

  抬轿的轿夫浑身泛着尸体般的青色,而花轿轿帘拉开,露出被红色铺满的软椅。

  轿夫们直勾勾地盯着两人,齐声高呼——

  “新娘——请入轿——”

第162章 冰湖酒店(28)

  杨知澄骇然地与宋观南对视了一眼。

  那瞎眼男孩最初便想引诱他们入轿。而此时此刻,选出哪一个作为‘新娘子’,大概另一方都不会愿意。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宋观南一把掰过杨知澄的肩,朝着远离花轿的方向走去。

  浓重的雾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杨知澄完全无法分辨方向,跟着宋观南走了几步,却发现那顶红色的花轿,仍旧紧紧地跟随在两人身后。

  花轿的铜镜反射出诡异的光泽,轿夫发青的面孔在雾中时隐时现。

  宋观南神情一厉,冷风扬起,雾气却分毫未动。

  他面色沉凝地拉着杨知澄,脚步加快。

  脚下的地面从杂草地变成了青石板路。模糊不清的黑暗里,明黄色的烛火若隐若现。

  杨知澄背后忽地掠过清晰的寒意。他回过头,正对上昏暗的花轿。

  不知何时,那花轿已然距离他们已是极近。轿厢只离他们一尺多余。

  杨知澄额角微微见汗。

  宋观南抱得更紧了,两人沿着石板路不断地向前走着。背后的脚步和唢呐声似乎渐渐地变得遥远,某些时刻,杨知澄恍惚间觉得,那花轿真的被他们甩开了。

  但宋观南却丝毫没有放松。道路两旁烛影飘忽,杨知澄再次听见那呜咽般的声音。

  “新娘子——入轿了——”

  声音在灰雾中回荡,像是有人在呜呜咽咽地呼唤。

  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刺骨寒意,杨知澄猛地转头,那昏暗的轿厢几乎贴上他的面庞,霉味扑面而来!

  他们没能甩开。

  杨知澄怀揣着惊惧的情绪与宋观南对视了一眼。

  现如今,只能……

  他朝着宋观南做了个‘进去’的口型。而宋观南面色难看,但仍然点了下头。

  “新娘子——入轿了——”

  呜咽声再次传来。宋观南掰着杨知澄的肩膀迅速地一矮身,两个人便跌入了轿厢之中。

  哗啦一声,轿帘应声合上。

  杨知澄的脑袋撞在宋观南肩膀上。还没等缓过神,一块深红色的布便将两人的头颅盖了起来。

  整个轿厢陷入一片令人不安的黑暗,红布让杨知澄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困难了些。他仰起头,在摇晃的红影间望向宋观南。

  宋观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杨知澄点点头。花轿一摇一晃,轿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但轿外那百鸟朝凤的曲子一遍遍回响,在毫无人声的镇子里显得尤为孤独凄厉。

  但过了会,花轿仍然缓慢地向前走着。杨知澄皱了下眉,扒拉过宋观南的手,指了指轿厢中窗户的方向。

  宋观南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人分毫不让地对视了一下,最终还是杨知澄撑着宋观南半直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掀开红盖头和窗帘,试图从缝隙间窥探花轿外的情况。

  花轿外仍然是被灰雾覆盖的街道。

  轿夫目不斜视地抬着轿子,在雾气的缝隙间,杨知澄看到些许他们熟悉的建筑,甚至包括那瞎眼男孩的房子。

  杨知澄屏住呼吸,用指尖艰难地维持着那一点缝隙。

  花轿转了道弯。

  杨知澄似乎看到了一栋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砖楼。

  雾气也掩映不住砖楼的破败,一层层斑驳的墙漆,腐烂家具藏在大开砖楼缝隙间。周围的房屋里不知为何连一点烛光也无,昏黑的砖缝之中,正飘飞着几根红色的布帛。

  不远处传来马嘶声,而后便有人重重落地。杨知澄瞥见那苍白的新郎官,便立刻收回手,朝宋观南做了个“新郎来了”的口型。

  宋观南点点头。

  “交给我。”

  他的嘴唇微动。

  宋观南按过杨知澄的肩膀,两人在花轿中换了个方向。杨知澄趴在他的背上,死死地盯着面前合上的轿帘。

  鞭炮声突然炸响,噼里啪啦的声音和着凄厉的唢呐声,一瞬间震得杨知澄脑子嗡嗡作响。

  正在这时,花轿外伸出一只泛青的手,缓缓地将轿帘拨开。

  宋观南原本便浑身紧绷,此刻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直接将新郎踢飞出老远。那只红色的捧花在地上滚了两圈,杨知澄抱紧宋观南的手臂,被他一把拉着冲出了花轿!

  当他们踏出花轿的瞬间,唢呐声突然停了。

  鞭炮最后响了两声,便彻底熄了火。轿夫和砖楼前立着的红衣小厮静静地站立着,而新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呼——

  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砖楼里忽然亮起点点烛光。

  杨知澄浑身汗毛倒竖,他紧紧地抓着宋观南的手臂,扭头望向那栋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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