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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春苑小区(2)


第18章 春苑小区(2)

  一阵突兀的悚然感击中了杨知澄的大脑。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在炎热的夏季,他竟然感觉到冰冷感悄然攀爬而上。

  老太太黑豆般的眼珠子挪开了。

  她背后的棋牌室没有开灯,笼罩在四面墙壁的阴影下。两三架麻将机脏兮兮的,被红色的塑料凳围绕在中央。

  哗啦啦——

  洗牌的声音传来,像是敲在脑仁上一样清脆。

  杨知澄不敢再看了,忙加快脚步,越过了门口这家棋牌室,向小区内走去。

  越往里走,杨知澄越觉得怪异。

  水泥地上浮着一层灰,各色的地砖不少翘起碎裂,踩上去会有起被撬动的闷响。

  明明是上班的时间点,但小区里却找不见人影。整座春苑小区里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徒留斑驳的生活痕迹。

  奇怪,真的很奇怪。

  宋观南这么多年,就住在这样一个地方吗?

  3栋就在门口不远处。杨知澄路过那橘红色的墙面时,忽然在一楼一间房子里看到了人影。

  那间民居似乎被改成了别的用处,在锈迹斑斑的防盗网上挂了一个‘小雏燕培训班’的标牌。

  从窗户里看去,不算宽敞的客厅摆了一排排桌椅,一群小孩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椅后。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眼睛齐齐看向斑驳的黑板。

  杨知澄看不清黑板上的字迹,只能模糊地瞥见一个五线谱。木质讲台上没有站着人,空荡荡的,只留一教室的学生。

  老师有事去了吗?

  杨知澄没多想,转身便走。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

  可没走几步,整齐的童声忽然响了起来。

  屋内的孩子们一起张开嘴,唱起歌:“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

  这……

  这是在干什么?

  杨知澄茫然地四下张望一番,却望见小雏燕培训班陈旧卷曲的标牌旁,有一个木架子。

  木架子上缠绕着密密的葡萄藤,枝叶深翠,极有生命力地朝天生长着。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呐,现在上来干什么……”

  孩子们还在唱着。

  杨知澄不知为何油然而生一点渗人的恐惧。孩子们的声音清脆,却透着一丝丝机械空洞的味道。像是被控制的机器人,发出怪异的声响。

  “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他们脸上浮着笑容。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不知从何响起“咚”的一声闷响,杨知澄一瞬间大脑空白。葡萄藤墨绿色的枝条间,他好像产生了幻觉。

  那一颗颗未成熟的葡萄,好像嵌了一张又一张诡异的笑脸。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蜗牛背着那重重的壳呀,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教室里的孩子们突然开始摇头晃脑,童稚的脸上笑容扩大,嘴角向上快乐地翘起。

  他们的脑袋机械而僵硬地一点一点:“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呐,现在上来干什么。”

  稚嫩诡异的童音尖锐地穿透大脑。

  杨知澄听着听着,眼前葡萄藤上可怖的人脸就仿佛越来越清晰。

  这歌,这歌不能听!

  意识到这点后,杨知澄反应极快,从口袋里拿出耳机,颤抖着手直接将音乐声一路开到最大。

  轰然炸开的音量在一瞬间盖住了孩子们的歌声。杨知澄捂着被尖锐声音刺痛的耳朵,突然感到一阵寒凉刺骨的视线。

  他猛地抬起头,却只见孩子们已然扭过脑袋,二十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是一个违反常理的动作。明明上半身没有动,可脖子愣生生地扭转了几十度,一双双葡萄般黑色的瞳孔,一同盯向窗外的杨知澄。

  “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他们的嘴唇一开一合。

  杨知澄听不见声音,可他们仍然在继续唱着:“等我爬上它就……”

  细微的声音透过炸雷般的音乐,死死钻进大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等我爬上它就……”

  “成熟了!”

  最后三个字犹如刺耳的嘶喊,竟是盖过了耳机里的声音。

  杨知澄大脑嗡嗡作响,墨绿的葡萄藤不断地钻进头颅中。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呐……

  早得很……

  葡萄成熟了……

  葡萄……

  他是不是,就应该是住在葡萄藤上的?

  他的脑袋应该是葡萄的果实,他的手脚应该是墨绿的葡萄藤。

  他的头应该放在葡萄藤上。

  不,他不是葡萄。

  葡萄没有成熟。

  他要成为成熟的葡萄。

  在孩子们清脆的歌声中,杨知澄如同魔怔了一样缓缓地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时,耳机里的音乐陡然进入高潮。狂暴的音乐声突然打破了魔怔般的思绪,让杨知澄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他不是葡萄!

  他不是葡萄,他怎么可能是葡萄!

  那是人吗?那是,那是鬼啊!

  出于生存的本能,杨知澄转身就跑!

  可歌声如同黏附在身上的蛆虫一样挥之不去。杨知澄恐惧地深呼吸着,冰凉的空气和炸裂的乐声与声音对抗,岌岌可危地维持着平衡。

  童稚的歌声不断地在耳朵里回荡。他将小雏燕培训班的标牌远远地甩在身后,再也看不到那些小孩子漆黑的眼睛。

  可他还是能听见歌声。

  不能再听了。

  不能……不能……

  杨知澄昏昏沉沉,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2栋和3栋间的空地处。

  空地上装了几个健身器材,随着时间的流逝,上面黄蓝的油漆已经脱落了一部分,露出黑色的、带着铁锈的内芯。

  在杨知澄不断摇晃的视野中,他仿佛看见了几个人影。

  这又是谁?

  是人?

  还是鬼?

  杨知澄不可避免地晃了下神,却猛然感觉到了一丝变化。

  孩子们的歌唱声消失了。

  杨知澄手脚微微冰凉,犹豫了一下,关掉了耳机里的歌声。

  令人耳膜刺痛的噪音关闭后,剩余的,就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面前健身器材发出的吱呀响动。

  真的消失了。

  怎么会消失的?

  杨知澄愣了愣。

  他低下头,看见手机的信号已经归零,留下一个光秃秃的叉。

  这里没有信号。

  这个小区,到底是什么地方?

  后怕渐渐地涌了上来。杨知澄站在原地,重重地平复着剧烈的心跳。

  “一起玩吗?”

  突然,他听见一个人说。

  心脏猛地打了个突。杨知澄抬起头来,这才看清面前那几个人的身影。

  他们的着装各式各样,各个季节,各个类型,乱七八糟地交叠在一起。

  转腰器上的阿婆穿着颜色鲜艳却古旧的花袄。,枯朽的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身子机械而缓慢地旋转着。一圈又一圈,在转腰器滞涩的嘎吱声中,她的腰不断地拧转,皮肉像麻花一样叠在一起。

  另一个穿着体面,姿态优雅的西装男子踩着太空漫步机,双腿悠悠地晃动。乍一看很正常,但杨知澄却发现,他那双穿着定制皮靴的脚,竟然是反着装的!

  脚恨靠在漫步机脚踏最前方,脚尖却朝后。定制皮鞋擦得锃亮,反着幽幽冷冷的光。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裤的男孩,男孩看起来像鸡仔一样瘦弱,双腿挂在单杠上,头朝地,双眼泛白,腿上青筋凸起。

  似乎是注意到了杨知澄的到来,男孩一转脖子,骤然与他对上目光。

  杨知澄后退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男孩的嘴角咧开,露出被虫蛀得棕黑斑驳的牙齿。

  “一起玩吗?”

  男孩笑嘻嘻地说。

  他的双眼里是可怖的灰白,没有瞳孔的痕迹。

  花袄阿婆一圈一圈地旋转。

  “一起玩吗?”她机械麻木地说。

  西装男人扭过头。

  “一起玩吗?”他的声音沙哑浑厚。

  杨知澄终于明白,刚刚的歌声为什么会消失了。

  原来这里,也有一群鬼!

  宋观南这几年住的,到底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地方啊!

  空气凝成实质。无形中有一双手,强硬地推着杨知澄,让他一步步地走向那堆破旧的健身器材。

  男孩咧开蛀痕斑斑的嘴,口腔里一片污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杨知澄都能闻到那股死尸般的可怖恶臭。

  他的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黑洞洞的喉咙撕扯到极限,幽幽地露出内里怪异的人体组织。

  不……又……

  他不该来这里的。

  杨知澄已然开始后悔起今天的莽撞。既然宋观南瞒了他这么多年,甚至让春苑小区的名字从他的记忆里消失,那么危险的就绝不该只是他住着的那一间屋子。

  他为什么会这么鲁莽,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个名字呢?

  为什么就在昨天,突然想起来了呢?

  锁骨上的痕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微微地发起了烫。

  带着一点刺痛感的灼热攀爬而出,像是蓄势待发似的。

  突然,他的肩膀上传来一点沉重的力道。

  有人抓住了他的肩,硬生生地定住了他向前走的步伐。

  那恐怖的拉扯感一轻,杨知澄终于收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向后狼狈地跌退。

  他撞到了一个人。

  一个具有正常的、活人体温的人。

  锁骨处痕迹的灼烫感悄然消失了,就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杨知澄。”那人叫他的名字,声音格外熟悉。

  杨知澄猛地回过头,看到了他的脸。

  在警局里曾经见过的风衣男人冷静地看着他:“你是怎么跑进这个地方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跟踪我?

  劫后余生,杨知澄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一时间,他也拿不准风衣男人的意图。

  见杨知澄一下子没有回答,男人又开口道:“我直接一点。”

  “宋观南,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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