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节

　　江无翠色的瞳孔渐渐幽深，一点银光自眼尾划过。

　　他沉思了片刻，缓缓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变强。

　　这就是季时衍的欲望吗？

　　想要摆脱人类之躯，成为不老不死的诡异。

　　人类渴望永生与神力，这是千万年不变之事。

　　季时衍的身份不缺金钱和地位，所以……

　　如果满足了他的欲望，季时衍就会乖乖进棺吗。

　　江无纠结了起来。

　　季时衍的欲望看似没什么问题。

　　但棺材有问题，这个发展走向和郁楚的爬升之路不一样。

　　最大的问题是——会变丑！

　　想到奇形怪状的诡异，想到殷默的原身，江无水灵灵地萎靡了。

　　好难啊，季时衍有没有考虑其他变异的方向呢，做成不腐的尸体吧，他自带保鲜功能的。

　　……

　　清道夫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忙碌了起来，这一点参考江梦嘉的出勤时间就能明显看出。

　　深渊。

　　这个词被不断地提起，比原剧情早了快一年。

　　321反复收集着每日的最新资料，几乎在清道夫组织的每一场内部重大会议中都会有它的身影。

　　忙到最后，它得出结论，人类的高层就是会议组成的。

　　而另一边，作为全组织最轻松的江无，一萎靡就萎靡到了殷默的演奏会前，连刷任务值的想法都没有。

　　属于一整个意志消沉期。

　　季时衍变成诡异的情况，对江无造成的打击超过了321的预算，直接导致他进入了长草期。

　　人有青春期更年期，棺也有发潮期和长草期，321对此，只能默默记录下他的状态，准备之后询问前辈，看有没有办法改善治疗。

　　可怜的宿主，只是想每个世界给漂亮的人一个棺材而已，怎么会这么难。

　　殷默的钢琴演奏会在即，殷初明里暗里地表达了，如果江无不去，殷默会如何闹腾之事。

　　最后，听不懂音乐，也不懂艺术的江无叹着气坐在了最佳观赏位上。

　　殷家在人类中的地位很高，殷默这个身份在界内也颇有名望，所以前来的，不乏名流权贵。

　　因为特殊的位置，江无接收到了不少探究的目光。这些人在注意到江无的脸时，又倏然将目光收了回去。

　　冷，阴森的冷。

　　江无身上似乎环绕着一股死亡的冷意，让人止步退却。

　　江无全然不在意周围人的视线。

　　时间一到，周围的环境安静了下来。

　　昏暗的舞台缓缓亮起星光，一道身影映入眼帘。

　　伴随着殷默的出场，江无的眸子骤然睁大。

　　殷默竟然……

　　他怎么能……

　　江无失神地注视着殷默。

　　殷默银发披散了下来，上面装点了紫色的羽毛宝石发饰，他穿着一席紫水晶流苏裙，长裙垂地，高雅淡漠，本就雌雄莫辨的脸，愈发的美丽动人。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殷默的视线投向了江无。

　　江无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殷默竟然在这种场合里穿成这样，那在人类的规则岂不是……

　　江无下意识向身后看去，却见身后的观众，双眼发直，目光呆滞，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偌大的观众席只有不远处的殷初还保留有意识，朝他挥了挥手。

　　江无舒了一口气，重新把目光投向殷默。

　　这就是惊喜吗……

　　江无的眸子深了一分，他舔舐过唇瓣。

　　这几日他们只是单纯地抱在一起，倒是没有过更亲热的举动。

　　有点想了……

　　“咚——”

　　伴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殷初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江无的目光也随之怔愣。

　　很难形容这音乐是何种的难听。

　　比起音乐这更像是一种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呕哑糟咂、尖锐刺耳。

　　江无的脸明显呆滞住，但原因却并非是殷初所想的那样。

　　他呆滞的原因只是因为……太像了。

　　和小漂亮的歌一样，深入棺材心，如此难听，打着音乐名号的噪音，上一次见，还是他的小漂亮在唱歌。

　　原来这种噪声不只是小漂亮能发出，殷默居然也能。

　　殷初不知何时出现在江无身后。

　　他试探性地拍了拍江无的肩膀，想要查看他的情况，却见江无的目光已经瞬间从呆滞转为了星星眼。

　　“漂亮。”他喃喃道。

　　“什么？”殷初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

　　“你也觉得他很漂亮吧。”江无转过头，一扫连日来的萎靡。

　　所有和小漂亮像的存在，都是漂亮的！

　　殷初：“……”

　　他看着台上如痴如醉弹奏噪音的殷默，脸上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江无的情绪显然还很激动。

　　他满眼遗憾地看着殷默，真可惜皮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他……

　　“太可惜了。”他忍不住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可惜什么？”殷初已经跟不上江无的脑回路了。

　　“还不够漂亮。”江无抬眸看向殷初，“还差一点。”

　　“那最漂亮的是什么模样？”殷初眯起了眸子。

　　这次整蛊失败，让他有些不甘心。

　　“我们可以变成任何模样，只要你想。”殷初用那双猩红的瞳子，意味不明地注视着江无。

　　可以变成任何模样？江无怔了一下，不确定地又问道。

　　“当然，可以让你一辈子都不会腻哦。”殷初笑着给他演示。

　　他的脸像是蜡一般溶解，最后变作了殷默的模样。

　　而后，他的脸重新融化，扭曲地向江无伸出手，示意他可以使用自己。

　　江无的双眸大睁着。

　　可以……变作任何样子？

　　他的呼吸急促，抬起手颤抖着，在殷初的身体上捏造。

　　按照他记忆中的模样，一点一点……

　　殷默还在全心全意地弹奏着那让人发疯的‘音乐’，但唯一能欣赏音乐的两人，却没能把注意留给他。

　　小漂亮…他的……

　　慢慢的，慢慢的……殷初的脸被勾勒成了另一副模样。

　　最后一笔结束，江无的手停在了半空。

　　看着身前熟悉的面容，江无闭了闭眼睛。

　　那个名字被他无声地念了出来。

　　殷初的神色中划过一丝玩味，他能感受到这张脸的模样，也能感受到江无炙热到澎湃的感情。

　　这就是江无真正喜欢的人吗？

　　不等他细想，下一秒，他被江无猛地扑倒。

　　“殷月澜，你怎么还不死？”

　　江无沙哑低沉的爱语落在了他的耳边。

　　他双手死死扼住殷初的颈脖，幽绿的眸子燃烧过阴森可怖的光芒。

　　死了和他永远在一起。

　　死了和他永远在一起！

　　殷月澜，要这样永永远远的，永生永世和他在一起。

　　他呢喃着，像是一个不得解脱的诅咒，像是一道永不消散的执念

　　江无的脸上满是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