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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流民与粥棚


第25章 流民与粥棚

  萧彻被削权禁足,反倒得了清闲。

  每日除了需进宫点卯应个景,大部分时间都留在馆驿。

  楚玉衡雷打不动地来为他上药,那狰狞的杖伤在精心照料下渐渐收口结痂。

  关系挑明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萧彻收敛了部分强势,却将那份意图表达得更加直白。

  这日,萧彻背后的伤已大好,他撂下手中无聊的闲书,对正在整理书架的楚玉衡道:“整日闷着无趣,陪我去街上走走。”

  楚玉衡动作一顿,有些迟疑。

  他身份特殊,并不愿过多招摇。

  “换身不起眼的衣服。”萧彻仿佛看穿他的顾虑,补充道,“带你看点不一样的。”

  楚玉衡最终依言换上普通青布衣衫,随萧彻出了门。

  萧彻也仅着一身玄色常服,未带过多随从,只有卫铮带着两名亲卫远远跟着。

  秋日的京城本应是一派繁华景象,但没走多远,楚玉衡便察觉到了异样。

  街道两旁,往日熙攘的商铺前,多了许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

  他们或蜷缩在墙角,或茫然地坐在路边,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孩童饥饿的啼哭声时有传来,更添几分凄惶。

  越往城南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流民的数量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污浊和绝望气息。

  楚玉衡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紧蹙。

  萧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看到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楚玉衡声音发紧。

  萧彻示意了一下,卫铮上前,低声禀报了几句。

  楚玉衡隐约听到“河决”、“涝灾”、“颗粒无收”、“赋税照常”等字眼,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是黄河下游几州今夏决堤,淹没良田无数,秋收近乎绝产。

  朝廷虽下令赈济,但层层盘剥之下,到灾民手中的粮食杯水车薪。

  地方官吏为了政绩,竟仍强征赋税,无数农户被逼得卖儿卖女,背井离乡,一路乞讨至京城,指望天子脚下能有一线生机。

  楚玉衡看着一个妇人将好不容易讨来的半块干饼塞给怀里饿得直哭的孩子,自己却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自己刚领的那份微薄得可怜的份例银钱——几块小小的碎银,走到那几个看起来最是凄惨的流民面前,沉默地放入他们手中。

  那几人先是愕然,随即反应过来,不住地磕头道谢,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点微弱的光。

  楚玉衡退回来,脸色苍白,低声道:“……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萧彻看着他,目光深沉:“心软,在这世道,是最无用的东西。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

  楚玉衡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我知道……但是……看见了,总不能当做没看见。”

  萧彻沉默地看了他片刻,忽然对卫铮道:“去查查,城里这样的流民聚集点还有几处。以……朔州王府的名义,支几个粥棚。粮食从我私账上出。”

  卫铮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领命:“是!”

  楚玉衡猛地抬头看向萧彻,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萧彻却移开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冷硬:“别那么看着本王。不过是嫌他们堵在路上,碍眼罢了。”

  但楚玉衡知道,不是这样的。

  若真只是碍眼,驱赶便是,何须耗费银钱粮食支粥棚?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冷硬的方式,做着最柔软的事。

  嘴硬心软……

  接下来的几日,萧彻果真派人支起了粥棚。

  热腾腾的米粥虽然稀薄,却足以吊命。

  楚玉衡几乎每日都会跟去粥棚帮忙,他虽然体弱,却细致耐心,分发粥食,安抚孩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萧彻大多时候只是抱臂站在不远处看着,面色冷峻,仿佛只是一个监工。

  但每当有流民因争抢而发生骚乱,或是地痞想来滋事,他只需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卫铮等人便会立刻上前,将一切不安定因素无声无息地压制下去,维持着粥棚的秩序。

  他看着楚玉衡在忙碌中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重新焕发出些许神采的眼睛,心中某种情绪悄然松动。

  然而,望着眼前这无边无际的苦难,看着朝廷对此的迟缓与漠然,萧彻的心却愈发冰冷。

  这就是他萧家军浴血奋战所要守护的王朝?

  这就是坐在龙椅上的君王治下的盛世?

  赋税照常,盘剥不止,任由子民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与戾气在他胸中翻涌。

  对龙椅上那位的最后一丝敬畏,似乎在楚玉衡受辱那日便已动摇,而今日,看着这满目疮痍,那根基彻底崩塌。

  他所效忠的,究竟是什么?

  楚玉衡端着一碗水走过来,递给他:“世子,喝点水吧。”

  萧彻回过神,接过碗,目光落在少年被热气熏得微湿的额发上,那清澈的眼底映着流民的凄惶,也映着他的倒影。

  或许,他真正该守护的,从不是这腐烂的王朝,而是眼前这片不容玷污的赤诚,和北境那片他真正的家。

  他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水液却浇不灭心中愈燃愈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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