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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帝心与抉择


第22章 帝心与抉择

  晨曦微露,透过窗棂洒在楚玉衡沉睡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仿佛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萧彻坐在床边,一夜未眠,目光沉沉地锁着榻上的人。

  指腹极轻地拂过那微蹙的眉心,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俯下身,一个克制而滚烫的吻,如同烙印般,轻轻落在楚玉衡光洁的额头上。

  “等我回来。”他低声呢喃,如同承诺。

  起身,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他又变回了那个桀骜冷硬的北境世子,唯有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不容动摇的决绝。

  他大步走出房间,吩咐卫铮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打扰。

  而此刻的楚玉衡,却沉入了一个遥远而温暖的梦境。

  梦里是江南的春,烟雨朦胧,杨柳拂堤。

  他穿着簇新的宝蓝色小衫,坐在书房窗下的矮榻上,晃着两条小腿。母亲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坐在一旁,温柔地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临帖。

  空气里是淡淡的墨香和母亲身上好闻的兰芷清香。

  “衡儿,你看,这一笔要藏锋,收尾要回腕,字才有筋骨,如同做人,内敛而端正。”母亲的声音柔得像三月的风。

  窗外,父亲楚文渊正送别一位来访的文友,朗笑声隔着雨丝传来:“……此事便这么说定了,明日诗会,定要讨教张兄的新作!”

  送走客人,父亲转身走进书房,宽大的衣袖带进些许湿润的水汽。

  他走到书案前,看了看楚玉衡的字,眼中露出赞许的笑意,大手疼爱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不错,比我小时候强多了。看来还是你娘会教。”

  母亲嗔怪地看他一眼:“净会胡说,莫要惯坏了他。”

  父亲哈哈大笑,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油纸包:“惯坏又如何?我楚渊的儿子,自然要千娇万宠。来,衡儿,尝尝,刚买的桂花糖糕,还热乎着。”

  那糖糕香甜软糯,入口即化。他吃得满嘴糖屑,父亲笑着用指腹替他擦去,母亲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暖意融融,父母的呵护如同最坚实的屏障,将世间所有风雨都隔绝在外。

  那是他人生中最安稳、最温暖的时光,仿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梦境太过美好,让沉睡中的楚玉衡唇角无意识地微微弯起,露出一丝恬静的笑意。

  皇宫,养心殿。

  气氛却与那温馨梦境截然相反,冰冷而压抑。

  皇帝晟帝高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下方,三皇子晟玚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和得意的眼睛,哼哼唧唧地诉说着“委屈”。

  刘瑾跪在一旁,添油加醋,将萧彻描述成一个嚣张跋扈、目无君上、为了个罪奴擅闯皇子寝殿、行凶伤人的狂徒。

  萧彻步入殿内,跪下行礼,背脊挺得笔直。

  “萧彻!”晟帝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一掌拍在龙案上,“你看看!你把玚儿打成什么样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王法!”

  萧彻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陛下,臣并非无故动手。三殿下昨夜设计迷奸臣身边侍从,臣赶到时,人已险些遭其毒手。臣救人心切,一时出手失了分寸,请陛下恕罪。”

  他将“迷奸”、“毒手”几个字咬得极重。

  “荒唐!”晟帝怒极反笑,“一个罪奴!卑贱之躯!就算玚儿一时兴起,要了他又如何?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将皇子殴打至此?!在你眼里,一个罪奴的清白,比皇子的尊严、比天家颜面还要重要吗?!”

  字字句句,冰冷彻骨,将等级尊卑碾磨得淋漓尽致。

  在至高无上的皇权眼中,楚玉衡那样的存在,如同草芥,生死荣辱皆由主子心意,根本不配拥有“清白”二字,更不配因此让一位皇子付出代价。

  萧彻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血液却一点点烧起来。

  他握紧了拳,指甲嵌入掌心。

  “陛下,”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北风般的冷硬,“臣只知道,那是臣的人。动了臣的人,便要付出代价。这与他是谁,无关。”

  “狂妄!”晟帝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看来是朕和你父亲平日太纵容你了!让你忘了自己的身份!来人!”

  殿外侍卫应声而入。

  “拖下去!廷杖三十!削去其京城巡防营参议之职!闭门思过半月!”晟帝厉声下令,胸膛起伏。

  他终究顾忌北境军权,未下更重的惩罚,但这折辱性的廷杖和削权,已足够表明态度。

  萧彻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只是深深地看了龙椅上的皇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站起身,任由侍卫将他带出殿外。

  沉重的廷杖落在背上,发出闷响。萧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硬是一声未吭。

  三十杖打完,背后已是血肉模糊。

  他脸色苍白,却依旧撑着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步履虽有些蹒跚,背脊却依旧挺直。

  走出养心殿,刺目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台阶下,晟玚在刘瑾的搀扶下等在那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

  “哟,这不是我们威风凛凛的萧世子吗?”晟玚的声音因受伤而含糊,却充满了快意。

  “为了个刷净桶的贱货,挨鞭子削权的滋味如何?啧啧,真是情深义重啊!可惜啊,在父皇眼里,你那心肝宝贝连条狗都不如!哈哈……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萧彻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向他。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他预想中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在看一个死物。但那寒潭之下,又仿佛涌动着即将焚毁一切的熔岩。

  这眼神竟让晟玚生生打了个寒颤,后面嘲讽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刘瑾也吓得缩了缩脖子。

  萧彻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看了晟玚片刻,然后转过身,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宫外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后的血迹在官袍上洇开暗沉的痕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剧痛。

  但他的心,却在经历过皇帝的冷酷、晟玚的嘲讽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皇权轻贱他,世人嘲讽他。

  他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别人认可。

  那个江南来的少年,那双清澈又坚韧的眼睛,那个在他怀中颤抖的身体……他护定了。

  不仅仅是因为占有,不仅仅是因为怜惜。

  更因为,在那充满算计与冰冷的权欲泥沼里,那是唯一让他想要紧紧抓在手中的、真实的光。

  狼一旦认定了猎物,便绝不会再松开獠牙。

  风雨欲来,而他,已做好了撕裂一切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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