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拆家天才舒小明

第8章 拆家天才舒小明

　　这事儿舒明有责任，但不能完全怪他。

　　毕竟整组九个人，只有舒明一人几乎没怎么面对过镜头。

　　这就导致了，他对镜头的敏感度极低——可偏偏谁也没想起来这茬，一直到演出即将开始，做最后彩排的时候，才发现这个问题。

　　周日，是《选秀101》第一次公开演出的时间。

　　无数粉丝持票入场，在这里，见证这群人正式启航的第一次演出。

　　而此时此刻，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小时零四分钟。

　　化妆室里人声鼎沸。

　　“我领带呢？”“这里这里！”“别踩我脚！”

　　江映天做完了妆造，在满屋子找舒明：“小舒——”“舒明——”

　　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江映天迎面撞上两个其余组的选手，也狼狈得要命，只是人还没找到，变故却陡然发生。

　　先是不知道什么东西重重打落的声音，然后就是某位选手拔高了嗓门的声音：“我的手表！”

　　江映天脚步一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坏了，是李奇想！

　　他拨开人群冲过去，果然是发生争执了。

　　李奇想大约是刚做完妆造，头发也卷好了，衣服也穿上了，妆——江映天看得分明，也是全妆。

　　明明平日里是最顾惜面子的人，却毫不顾忌形象地蹲在地上，捧着一块已经不转了的手表，眼眶显而易见的红透了。

　　旁边的小男生一个劲在给他道歉，但李奇想看也没看他，只是不断调试，试图让表针再一次走起来。

　　但不过徒劳而已。

　　江映天脑袋“嗡”了一声。

　　什么时候出事情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出问题！

　　他脑子里飞快转过许多想法：舞台怎么办？如果九人走位变八人要怎么修改？

　　不对，先看看李奇想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江映天一眼看过去，能大概猜出来发生了什么，但他保险起见，还是随手抓了人问了一嘴。

　　被他抓的选手磕磕巴巴地开始复述：“就是……就是……”

　　果不其然，是后台人太多了，两个人撞了一下，李奇想的表就掉了。

　　这事儿闹的……

　　情绪，对于一个舞台来讲，至关重要。

　　他们在舞台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个动作幅度，台下的粉丝都一清二楚。

　　更遑论李奇想眼睛红成这样！

　　倘使在上台之前搞不定，不仅李奇想本身会受到影响，更重要的是全组的舞台完成度，还有组内有舒明这样舞台经验欠缺的成员。

　　他们要怎么办？

　　江映天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东西对李奇想很重要，但当务之急是先把李奇想的情绪安抚下来。

　　江映天抬眼一看，对面站着的“罪魁祸首”已经急的快哭出来了。

　　演出即将开始，甚至能听得到外面逐渐变得嘈杂的人声……

　　饶是冷静如江映天，也有点上火，他靠近和李奇想试探了一下。

　　“李奇想？”很好，叫名字不回应。

　　江映天压住语气，尽量放柔：“这样，我先帮你把手表收起来？我们录制结束以后去找维修店？”

　　蹲在地上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只是仍然在固执地旋转手表的调节按钮。

　　江映天的火气也有点上来了，不回话算什么意思？！

　　他手还伸在李奇想面前，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亮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怎么了？怎么都在这里围着？”

　　“江哥？”

　　江映天边回应他，边抬头：“小舒快来，李奇想他……”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下半句呢？

　　你倒是说完整啊！

　　正站在江映天身边吃瓜的史号志，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来，也硬生生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在原地石化了一秒。

　　紧接着，连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妈呀，舒明？

　　这是舒明？？！！！

　　谁来一拳把他打醒？他这是在做梦吗？

　　化妆室的冷白灯光，把来人的面庞打出了些冷冷的感觉，黑色碎发搭在眉尾，衬得肤色极白。眼线微微上挑而显得轻微色气，看过来的眼神有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上身有且仅有一条黑色背心绷紧在腰腹，显出一段让人移不开眼睛的，且蕴含力量感的线条。

　　有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史号志目瞪口呆。

　　这是、这是平日里那个欢脱小狗舒明？？？

　　江映天的反应比史号志则快多了，他迅速回了神，虽然没忍住又多瞄了两眼舒明的新造型，但好歹能够把事情和他表述清楚了。

　　而舒明一开口，就立马从酷哥打回原型：“表坏了？能给我看一眼吗。”

　　“我看看我看看，别担心嘛，说不定我能修呢！”

　　分明还是那个活力满满的小狗嘛！

　　史号志自身松了一口气后，还清楚地听到了周围一圈人都松了一大口气——如果舒明能保持刚才那个状态上台，恐怕节目组就再也压不住他的镜头了。

　　还好、还好……

　　等等，不对，他说啥？

　　史号志又一卡一卡地把脖子移向舒明的方向。

　　舒明说，他能修？

　　嘎？修手表吗？

　　舒明在那头已经在和李奇想商量对策了。

　　舒明的人生信条是——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办法总比困难多：

　　“如果你待会上台以后，心里还会惦记手表的话，我们就现在修修试试。”

　　“如果你能调节好目前的心态，能再等等。那就等待会下了台，立马去找维修的店。专门维修的肯定修起来更靠谱一点。”

　　李奇想把目光从手表上移开，和眼前半蹲的人对视两秒。

　　舒明是那种瞳仁很清亮的眼睛，认真看过来的时候，甚至有两分珍重的意味，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关切的担心。

　　其实今天的事情，他负主要责任。

　　前几天，手表的搭扣就有点松动了，所以在食堂中就掉过一次，也是舒明给他捡起来的。

　　他本来想尽快去修的，但节目录制期间实在出不去。

　　所以才会在刚才被人一撞就掉……他早该知道的，他就不应该抱有侥幸心理戴在身上。

　　“这只表……”李奇想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嗓子哑得可怕，他轻轻咳嗽一声，“这只表是我姐姐的遗物。”

　　“求你帮我，修一下试试，修不好也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舒明没说话，只是拉住江映天的胳膊，和他低声讲了几句。

　　然后又开始喊人：“叶哥，你们组那个气球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叶立青就站在不远处。抓起气球，迈开长腿，两步跨过来后，立马伸手给他递了一个。

　　舒明说自己能修，其实不是夸大。

　　一来，他确实能修，他从小到大就很擅长拆家，虽然经常为此挨揍，但好在拆着拆着就会修了……

　　他在家那边甚至修过洗衣机和电饭煲，手表自然也修过。

　　二来李奇想的这只表是那种很老式的机械手表，也不是名贵牌子，里面的构造大约也是常规构造。

　　三来，他晃了一下，听到了零件松动的声音，有可能只是某些小零件跑位了，复原应该可以解决……

　　舒明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零件断裂了，那他就没辙了。

　　现在也没有零件可以给他替换，那真是天王老爷来了也救不了了。

　　“让一下，谢谢……”去道具组借了一个工具箱的江映天飞奔回来。

　　舒明则蹲在地上，很熟练地给气球打了个结，然后用气球表面的摩擦力，轻轻拧开了表盘。

　　李奇想已经被队友拉去补妆了，在这盯着也是徒劳，更添心焦。

　　人来人往都不重要，舒明丝毫不受外界干扰，小心翼翼地进行着每个步骤，眼睛里此时此刻只有这一支手表。

　　打开表盘，捋直有些歪掉的表针，然后拧开螺丝……

　　围观群众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操作，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呼吸声太大都会影响到舒明。

　　而彻底打开的瞬间，看到内部构造的那刻，舒明几乎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老天保佑婶娘保佑！

　　没有零件损坏，只是松动后，被撞掉出来了而已！

　　这就好办了！

　　舒明三下两下就给装了回去。

　　“这是好了？”

　　“好了，调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走。”

　　大家都有点紧张，静悄悄地没人说话，只等待彻底装载好的那刻——随着舒明拧上最后一刻螺丝，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手表的指针竟然慢腾腾地、不情不愿地重新走了起来。

　　成功了！！！

　　“哇——”

　　“我靠舒明你小子可以啊！”

　　氛围一下子松懈下来，四周全是欢呼声。

　　舒明也兴奋，他高高地举起手表，冲着远处李奇想的位置，使劲挥了挥手臂。

　　眼睛也亮亮的，像等待表扬的小孩，语气里是压制不住的开心：“李奇想——”

　　周围的人也帮他一起喊：“李奇想——”

　　“修好了，快来吧！”

　　“完了，李奇想要哭鼻子咯。”

　　围观群众一片善意的哄闹笑声。

　　然后，舒明就被一个大力无比的拥抱狠狠搂进了怀里——

　　某个一直别别扭扭的人有点哽咽地冲过来，头一次跟他说了一声：“谢谢你。”

　　李奇想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舒明愣住一秒，然后微微笑了一下，心想。

　　此时此刻，距离一公正式开始，还有三十分零八秒。

　　舒明有点紧张，他也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又唱又跳啊！

　　江映天拎了一件西装外套给他，舒明正准备往身上披，手臂却被人猛地拉住。

　　是李奇想。

　　他手里拿了一个带金属装饰物的黑色臂环，不由分说地套在了舒明赤裸的手臂上，和手臂冷白的肤色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虽然小了一号，但恰到好处地勒出了一点红痕，紧紧地箍在上臂。

　　环又偏粗，仿似被一只无形但有力的大手牢牢掐住，勒紧后，再溢出一点软肉来。

　　李奇想“噔噔”后退两步，眼神却黏着在那条自己刚亲手带上去的臂环上，根本挪不开。

　　这是他带着备用的饰品，只不过和他自己这次的造型不适配，本来以为可能是白带了。

　　此时此刻却误打误撞派上了用场。

　　更重要的是，他设想过效果可能会很好，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好！

　　这人一下子就从平日里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狗，变成让人想跪下唱征服的存在，再配上舒明漫不经心瞥来的眼神，竟然无端端有点涩气。

　　李奇想下意识地抿了抿自己有些干的嘴唇：“把外套披上吧。”

　　然后又匆匆扭头走了。

　　舒明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但还是依言穿上了。

　　导师周贺彬正在舞台上报幕，眼看下一组就要轮到他们上场了。

　　江映天把人都聚到一起，九只手依次叠放在一起，再齐齐下按：“加油！”

　　**

　　“你这搞得的什么破位置。”

　　薛应承戴了黑口罩黑帽子，若不是张齐新知道实情，多半要认为这才是明星。

　　这货比台上一群小练习生架子可大多了。

　　“得了吧，我这都高价从黄牛那里买回来的。”张齐新白了他一眼，观众席此时已经全黑了，两个人拿着票摸摸索索，一路道着歉，依次入了座。

　　而他们拌嘴的这个地方，正是《选秀101》的一公现场。

　　张齐新那叫一个有苦说不出，鬼知道这个票有多难抢，本身这种报名制的票就有够抢手的。

　　更何况他俩还是临时起意，根本买不到好位置，最前排都被部分选手的死忠粉锁死了。

　　能买到这种偏前排的地方，已经算他张齐新钞能力了得了。

　　还好另一个室友回外地老家了，没过来看，不然……一想到要搞三张连座票，张齐新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偏偏薛大少爷还不满意，一直在左左右右地挑刺，。

　　挑完位置的刺挑台上选手的刺，搞得张齐新额头青筋跳了三跳——果然就不应该带这人来！

　　幸亏没带舒明相关的应援物，拜托啊薛大少爷，这周围可都是其余选手的粉丝。

　　没看到周边看过来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了吗？！

　　好想高歌一曲啊……

　　他好想逃～但逃不掉～orz

　　张齐新一边顶着四周的目光压力，一边尽力忽视着薛应承的碎嘴嘲讽，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慢过——

　　还好还好，终于有人上来报幕了，下一组就是舒明他们组了。

　　张齐新立马暗暗松了一口气，瞄了一眼身边刚刚闭上嘴巴的薛大少爷。

　　然后，周遭的一切，都隐没在渐渐暗下的灯光中。

　　黑暗里，有小姑娘在叽叽喳喳地相互讨论。

　　张齐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大多都是在说“江映天”和“李奇想”。

　　他最近都有看节目，知道是舒明组里两个偏热选手。

　　等一下舒明上场以后，用什么拍照比较好呢？

　　堂妹借了他一部手机，说是追星必备拍舞台巨巨巨好看。

　　他还带了一个很小的相机，不知道拍出来效果如何……张齐新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低头理了一下放在腿上的包，刚碰到手机的金属外壳，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周遭就猛地爆发出一阵尖叫——

　　灯光陡然亮起。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跟着抬头——然后，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什么手机、相机，在这一刻通通抛之脑后。

　　好、好震撼。

　　也许是舞台和大屏幕拉远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也许是精心的妆造放大了那种原生而来的美丽。

　　台上的九个人已经穿插好队形。

　　站在中央的男生身着西装外套，内里却穿着领口极低的背心，袒露出白到近乎反光的上半部胸膛和深深凹陷下去的锁骨，宽肩细腰，微微仰头，扶住耳麦，开场就是一句难度极高的转音！

　　鼓点紧随其后，然后是观众铺天盖地如潮水一般的热情尖叫。

　　摄影师极其上道，迅速推进镜头。

　　一张帅到几乎令人窒息的面庞适时地出现在大屏幕上。

　　男生偏头走位的瞬间，眼下泪痣位置的细钻折射出堪称惊心动魄的光芒。

　　一种耀眼但完全陌生的模样。

　　张齐新一直都知道舒明长得很好看，但大屏幕放大而造成的震撼感和距离感让这份美丽更有令人心旌摇曳的趋势。

　　这一组明显下过狠功夫了。

　　表演过程中几乎没有什么失误，舞蹈也很整齐，舒明明显很努力在完成这个舞台，对镜头的捕捉不算熟练，不像身旁那个叫李奇想的选手足够有表现力，在中规中矩的舞台之外还有几分自己的小巧思。

　　但足够优越的颜值、努力认真的态度，以及这种素人才有的生疏青涩感，却也让台下的观众难免会对他心生怜爱。

　　更别说他还穿了这么……这么一身衣服！

　　好大的反差感，好萌！

　　他们组实力确实强劲，选的又是一首快节奏经典男团乐曲，鼓声一阵强过一阵，现场观众的呼声一阵强过一阵。

　　汗水密密布满在下颚线，最高潮的阶段，舒明移步绕过队友，顺势就脱了西装，往观众台一扔！

　　立马又在观众席掀起一阵争抢和尖叫！

　　镜头快速扫过他柔韧的一把窄腰，掠过臂环的那刻，舒明居然单手一撑，跳上足有半人高的升降台。

　　肌肉发力的一刹，臂环几乎有种即将不堪负重断裂的摇摇欲坠感，却又偏偏撑住了，在手臂上印出一道极其明显又包含勾引意味的红痕！

　　现场几乎疯了，周边粉丝的尖叫声在那一刹那差点掀翻屋顶，为这一刻，甚至张齐新还听见了有路人大喊一声：“舒明——”

　　台上万众瞩目的男生不轻不淡地扫过那个方向，又引起一阵为他而来的疯狂呐喊。

　　也许是听到了台下的支持，又也许是喜爱会滋养出血肉……

　　张齐新目不转睛地盯住舒明，他看得清楚——舒明的动作明显越来越舒展，越来越沉浸了。

　　不再是小心地只想完成固定的动作，而是真正地在享受这个舞台！

　　直到最后定格pose的瞬间，舞台两侧喷出高耸的火焰。

　　舒明就在舞台盛大的焰光火色之间，用那种仍带有青涩懵懂，却含着两分冷淡意味的神情，半垂眼睫，轻轻地瞥了镜头一眼，

　　比起其余队刻意地卖弄、扯嘴角抛媚眼……

　　这种帅而不自知的自然清爽，半露不露后隐约透出的勾人涩气，以及看镜头和看狗一样的眼神，不仅显得弥足珍贵，还硬、生、生地把这群观众给看high了！

　　怎么能顶着这么一张硬帅的纯真面孔做出这种诱人表情！！！

　　不要命了吗？就不怕他们冲进舞台上把你亲鼠！！

　　尖叫声响破夜幕！不管他们手上还拿着谁的灯牌，不管他们今夜是为谁而来，此时此刻，他们都在为同一组选手欢呼！

　　呼喊舒明姓名的声音越来越大，尽管仍旧不算是场馆的最主流，但已汇聚一起，隐隐有了气势。

　　从无人问津，到名字出现在呼声之中——

　　不得不说，舒明一公这一翻身仗，打得极其漂亮！

　　张齐新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舞台再次隐没在黑暗里，才惊醒一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

　　是凉的。

　　为这一瞬间惊心动魄的美丽，竟是任由冷汗涔涔地湿透了衣衫。

　　好在一旁的薛应承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只是出场馆的时候，还能听见有小姑娘在小声地讨论舒明……

　　张齐新单肩背着包，长长地、舒了一口他也不知从何而来的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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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进度推的很快。

　　选秀综艺真的只是小舒人生的一小部分而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