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隔日。

　　裴景元刚下戏准备卸妆，踏入卸妆间就看到架着二郎腿，疯狂抖腿的经纪人徐戎。

　　裴景元主动打个招呼。

　　“戎哥？找我？”

　　徐戎的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落在他脸上，想起网友给他起了个“狐狸美人”的称号。

　　裴景元的脸是妖的，可他气质是纯的。

　　短短三十分钟的简单直播，就已经圈了不少粉丝。

　　还有粉丝特意剪辑他脸红的画面，表达对他性格的喜欢。

　　裴景元见他没做声，便开始自己脱外衣，也不着急开口。

　　过了一会儿，徐戎才问：“你怎么去直播也不跟公司打个招呼？”

　　裴景元低头解开宽腰带，语气波澜不惊：“公司合同上写了，这种性质的露面，我不需要特意跟公司报备。”

　　徐戎被他一噎。

　　他们虽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公司倾斜给裴景元的资源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约束倒是一大堆。

　　“反正对外的不管什么形式，以后你都得提前跟我说一声。确认没问题，你才可以露面。听见了吗？”

　　裴景元想，他特意赶来就为说这事儿？

　　他将腰带放在桌上，开始脱戏服最外层的轻纱，重新强调一遍：“合同上也有，艺人可以自行借助相关平台进行宣传，只是开设账号需要跟公司沟通。”

　　徐戎皱眉。

　　裴景元又慢条斯理地说：“另外，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公司是有义务运作我的个人账号。我只是不提，不代表我没有这个权力提。”

　　他的语气很是平常，并且字字说的都是“公司”，不是徐戎。

　　徐戎拿着手机点了点他：“好好好，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管不到你的私下行为？”

　　裴景元将薄纱整理好摆在一侧，修长白皙的手掌按在柔软的布料上，修眉之下的眼眸扫向他：“我们不是谁从属于谁，谁管理谁的关系，是合作。”

　　徐戎：“你——”

　　裴景元指了指自己随身的包：“你要看合同吗？我包里就有。”

　　徐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动作幅度很大地转过身，“你还随身带合同？”

　　他摆摆手，翻个白眼，“我看你合同干什么？”

　　裴景元没带。

　　他只是了解徐戎，随便说说而已。

　　他改口喊了一声“戎哥”，问道：“你就为这个来找我？”

　　就这么怕他上网露个脸？

　　“我没这空专程跑一趟。我是来找张导谈点事情。”

　　徐戎平常就不管他，一般就是打电话。

　　他拍拍大腿，站起身，“我跟你说，你安分点。有好的资源我会喂给你。别给我惹事。”

　　裴景元想，八成是来跟张导谈下个项目的角色归属问题。

　　如果是公司最红的两个男艺人，那他大概率混不上重要配角。

　　他从来没有跟公司的艺人进过同一个剧组。

　　等徐戎离开。

　　裴景元收到黄理成发来的直播切片视频。

　　之前就有好几个“拉郎配”视频。

　　黄理成：【看！我粉丝牛吧！立刻给我们搞了一个锦鲤CP】

　　裴景元表情呆滞地输入：【好别致的谐音梗。】

　　黄理成：【你昨晚还说什么吃香蕉不焦虑呢，谐音梗谁玩得过你。我觉得挺好听的，以后，我也是有CP的人了。】

　　【我特意查看直播的流量，你在的那半小时流量和互动真的非常出色，比我平时好了一倍不止呢。我就说你这脸往那儿一坐就行。】

　　裴景元没提经纪人为直播的事情特意找他。

　　黄理成：【今晚还来吗？】

　　裴景元：【今晚要跟编剧聊人物，约了晚上时间，谈多久还不确定。】

　　黄理成：【不愧是小元子！都聊上大编剧了！红了记得带带哥。】

　　裴景元发送一个“发癫小人”的表情包：[让我红！][让我红！][让我红！]

　　除了谈角色的事情，裴景元主要是去1102蹭饭。

　　早晨聂先生特意敲门邀请的。

　　不过还是没看到软乎乎的小崽崽。

　　说是起床晚。

　　此刻，裴景元脑海里浮现小元宝的模样，心里就格外软乎

　　——原来跟他一样，都是起床困难户！

　　-

　　元宝不仅仅是起床难，还有起床气呢。

　　整个上午都嘀嘀咕咕地埋怨大爸早晨不叫醒他。

　　聂慎远下午需要出席一场高规格的商业活动，因此元宝是由大宅赶来的赵阿姨负责照看。

　　元宝想出去玩，赵阿姨和一名保镖就陪着他去公寓楼下溜达溜达。

　　公寓区外是一些商业店铺，其中一家是宠物店。

　　正面墙的落地玻璃窗，里面是六七个叠放的透明笼子。

　　各式各样的小猫咪，正团成团晒太阳。

　　店内还有大猫咪优雅漫步。

　　此时，元宝就站在玻璃墙外看小猫，满心满眼的欢喜。

　　一旁的赵阿姨，正在打电话。

　　她知道先生的会议要紧，但……她瞥一眼小小的身影。

　　不过好在，电话还是打通了。

　　聂慎远语气如常：“是元宝怎么了？”

　　赵阿姨：“先生，我也不知道外面有宠物店，现在就是……小少爷看着猫不愿意走了，我抱他他也不动，说要领一只小猫回家。”

　　聂慎远：“人呢？跟猫在一起？”

　　“没有没有。”赵阿姨道，“我跟保镖盯着呢，我说先给你打了电话再看能不能进去。隔着一堵玻璃，就是看看，没碰。”

　　“你开免提，让元宝听电话。”

　　赵阿姨连忙照做，走过去弯腰，哄着道：“小少爷，你跟爸爸讲。”

　　元宝雀跃地凑近电话：“大爸，我喜欢小猫猫！我想抱一只回家！你让赵奶奶帮我啊~”

　　他设想的是去展厅选车那样，他挑喜欢的即可。

　　聂慎远：“元宝，你先回家。猫的事，等我回家我们再谈。”

　　元宝歪头看看赵奶奶：“为什么呀？”

　　聂慎远：“你太小，猫可能会抓你，容易受伤。”

　　元宝重新望向窝在毯子上的猫咪们，明明格外温驯，一动不动。

　　他咕哝着为它们做辩解：“不会啊，小猫猫很乖，不会抓元宝的。”

　　他的大眼睛转了转，改口道：“元宝以前就有的哦~所以现在也要有！”

　　聂慎远是发现这孩子，说什么都振振有词。

　　“是吗？”

　　他顿了顿问，“以前的小猫什么颜色？”

　　元宝盯着最喜欢的一只小猫：“白色毛毛哦！眼睛是蓝蓝的。”

　　旁边的赵阿姨没注意猫，是看着手机在认真听父子俩的对话。

　　她心里想，原来小少爷之前养过猫。

　　难怪赖着不走，情有可原。

　　电话那端的聂慎远又问：“谁买的？”

　　元宝几乎是瞬间回答：“小爸！”

　　聂慎远：“小猫叫什么名字？”

　　元宝：“……”

　　他懵懵地看一眼赵奶奶，“小猫叫……叫……唔……元宝忘记了。”

　　小奶音越来越低，尾音几乎听不见。

　　赵阿姨突然意识到什么，诧异地看着三岁大的孩子。

　　敢情这孩子刚才在随口瞎编呢？

　　亏他还真信了。

　　聂慎远：“元宝，我相信如果你小爸在，也不会同意的。”

　　元宝瘪着小嘴巴，满脸丧气。

　　聂慎远：“如果小猫不小心抓你、咬你，你受伤流血怎么办？”

　　元宝听见“流血”，就嘟起小嘴不做声了。

　　赵阿姨听得一头雾水：

　　小爸是谁？

　　还是她搞错称呼？

　　聂慎远：“赵阿姨。”

　　赵阿姨连忙答应：“我在呢。”

　　聂慎远：“你先带元宝回家。我还有半小时结束会议，会直接从会场去家里。”

　　赵阿姨瞅一眼满脸不甘的小少爷，这能带的走吗？

　　该不会在店外面哭闹起来吧？

　　“好。”

　　出乎赵阿姨意料的是，电话刚挂断，面前的小幼崽扭头就跑。

　　她连忙阻止：“小少爷，我们家在后边呢。”

　　郁闷的元宝紧急刹车，转身重新跑过，脸上的小奶膘颤颤。

　　-

　　等聂慎远到家，就看到1101门口坐着个小团子。

　　小脸对着门，面壁思过一般。

　　赵阿姨总算等到先生到家，连忙上前压低嗓音：“刚才从宠物店回来，就一直坐在小板凳上不肯走。只喝过一次水，都乐意跟我说话了。”

　　本来小少爷奶声奶气地唤“赵奶奶前”“赵奶奶后”，突然安静下来，都叫人心疼起来。

　　“嗯。你先回去。”

　　聂慎远解开西装的一粒扣，脱掉外套。

　　赵阿姨顺手接住，挽在小臂上。

　　她没有离开，静静地观望，生怕父子俩面对面反而产生争执。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元宝的小耳朵动了动。

　　聂慎远正弯腰，就见小幼崽突然转过身，仰起不甘心的小圆脸。

　　元宝奶凶奶凶地说：“我原来的小猫猫叫笨笨！”

　　说完，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小！笨！笨！”

　　聂慎远如果连这点弦外之音都听不出来，就白活这三十一年。

　　只不过这居然是从三四岁大的孩子嘴里说出的，就显得格外特别。

　　他极为难得地挑眉笑了一下：“你对着小爸的门这么久，就是特地给小猫起名字？”

　　元宝没等到大爸问出“为什么叫小笨笨”，反而见到他的笑容。

　　很不对劲。

　　他小小的肩膀动了动，避开大爸的手掌，继续扭过脸看门。

　　门都比大爸的脸好看。

　　哼！

　　聂慎远正要开口，电梯又响起提示音。

　　元宝以为是大爸的助理或者保镖，纹丝不动。

　　聂慎远自然是看到了早归的裴景元。

　　裴景元看看父子俩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的家门。

　　怎么了这是？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阿姨第一回见到这个漂亮的年轻男孩子，才想小少爷说的没错，这个哥哥长得可好。

　　裴景元走上前，试探性地唤道：“小元宝？”

　　“唔？”元宝连忙回头，小爸已经在他身后了，他伸出小手，“呜呜……小爸……”

　　赵阿姨瞪了瞪眼眸：她没听错吧？

　　裴景元也觉得奇怪，怎么突然又喊他“xiaoba”？

　　不过他还是弯腰抱起小崽崽，“诶？怎么了呀？怎么哭唧唧的？饿了？”

　　聂慎远推开挡在面前的小板凳，解释了下元宝要买小猫的事情。

　　裴景元也认同聂先生的做法。

　　如果是小崽崽出生就陪伴的猫咪还好，现在去新买小猫的话，的确不是最佳选择。

　　元宝控诉：“再也不喜欢大爸了！”

　　小情绪好像很激烈呢。

　　裴景元试探性地问：“小元宝，那你去哥哥家里玩一下？”

　　元宝懵懵地抬起头。

　　聂慎远也看向裴景元的脸。

　　“嗯？怎么了？”

　　裴景元疑惑，“不想去哦？”

　　元宝重新扑进小爸颈窝，用小屁屁对着大爸：“只有元宝可以去哦，不允许其他人进去！”

　　裴景元没反应过来，轻笑道：“没有其他人呀。”

　　聂其他人慎远主动后退一步：“是说我。”

　　裴景元：……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