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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反击


第20章 反击

  一说方谕,全班都把脑袋扭了过来。

  一个个脑袋齐齐看向方谕,也看向陈舷。

  男人的目光跟着投了过来。

  他看见方谕,眼睛一亮,嘴角一咧。

  男人抬起手,用力挥了挥,对他大喊了一声掷地有声声音洪亮的“儿子!”,哈哈大笑,走了过来。

  陈舷一怔。

  男人一走近,身上就传来呛人的烟酒味儿。

  陈舷一皱眉,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抬手挡住身后的方谕。

  男人并不把他当回事。走到俩人跟前,男人笑眯眯地前倾下身,抻长脖子,脸凑到方谕跟前。

  “你妈怎么换电话了?”男人拿出手机来,带着一脸贱笑,“来,把你妈新手机号告诉我。”

  “滚。”

  方谕声音发哑低沉,警惕又满含敌意,放在陈舷胳膊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空气僵了瞬。

  男人不以为意,哈哈笑着:“都长这么大了,我差点认不出来。快点,来,把你妈电话告诉我。”

  他拿着手机往方谕跟前怼过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陈舷本能地感到不妙。他扒着旁边的桌子边,往后退了退,把方谕往后挡。

  他偷偷摸摸把胳膊伸长,不动声色地往高鹏身上怼了一把。

  高鹏秒懂。

  他故意哆哆嗦嗦地拉着椅子,被吓得不轻似的,往后退了两步——好在这男人没看他,一双眼睛只死死盯着方谕。

  高鹏赶紧偷偷摸摸地溜了。

  “小鱼。”

  男人语气依然平和,脸色依然慈祥,但隐隐有些不耐烦了,“快点,你妈手机号,你还能不知道?我找你妈有事。”

  方谕呼吸急促地喘起来,手都深深抠进陈舷胳膊的皮肉里。

  “你要她的电话干什么?”

  “关你屁事,”男人说,“拿给我,快点。”

  “那是我妈,当然跟我有关系。”方谕说,“你们离婚了,你找她干什么。”

  男人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

  他表情阴沉下来:“你他妈少废话,狗几把杂种玩意儿,到底给不给?”

  “不给。”

  男人骂了一句“操”,把手机啪地往桌子上一摔,抬手就抓起方谕的衣领子。

  方谕被男人拽了过去,四周桌椅撞得噼里啪啦一阵响。

  男人脸色毫无波澜地抬手,一拳就要砸到方谕脸上。

  陈舷瞳孔一缩,立刻把男人的手拽住:“你干什么!?”

  男人啧了声:“少管闲事!”

  他把手一扯,没能把手从陈舷手里扯开。

  陈舷死死拉着他:“什么闲事,我是他哥!他妈现在是我妈!”

  男人一怔。

  他看了看陈舷,又看了看方谕。

  方谕死死瞪着他。

  男人松开手,难以置信道:“你妈又结婚了?”

  方谕紧抿着唇,并不说话。

  男人噗嗤一声笑了,笑得脸上皱纹堆堆叠起,前仰后合地往后踉跄退了半步,抬手指着他俩,手指头在他们俩之间来回转了好半天。

  “我说呢!”他拍了好几下大腿,哈哈笑得声音都沙哑,“我说呢,怎么你妈那个死破鞋突然要跟我离婚,连手机号都换了!感情是在外头搞了个男的,是吧?啊?”

  一听这话,方谕难以置信地骂他:“你说话能不能讲点道理?!是你打她!是你莫名其妙说我不是你亲生的——”

  “废话!”男人朝他吐了口口水,“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浑身上下哪儿像我!?”

  男人正要继续往下骂,教室外头传来一阵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新班主任和几个男老师一块儿进来了,高鹏跟在最后面。陈舷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给高鹏点了个赞。

  “这怎么回事?”新班主任走进来几步,“你是哪位同学的家长,怎么进学校里来的?”

  男人眉头一松,对着这群老师咧着嘴一乐:“我不能进来?”

  新班主任脸色难看。

  陈舷拽着方谕走出座位,拉着他往后退,退到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

  新班主任说:“并没有说您不能进来,只是学校现在是工作阶段,进来的每个人,门卫都会给办公室打电话,有许可才会放行。可能是学校的门卫疏忽了,您先来办公室吧,有事我跟您慢慢交代。”

  男人抬手用力挥了挥。他动作幅度很大,抬手时就像要扇人巴掌似的。

  他意味深长地、语气抑扬顿挫,不容置喙地高声说:“用不着,用不着!我不麻烦你们!我呢,我今天来,也没有什么事。”

  男人指了指方谕:“我实话跟你说,老师,我是他爸,我就是来找他要他妈手机号而已,没什么事,不打扰你们了啊,都散了吧散了吧。”

  “来,方谕,”男人转身拿起刚摔在桌子上的手机,又是一脸和蔼的笑,“把你妈电话告诉我,快点,别耽误你们老师。”

  “滚。”方谕阴着脸说。

  “别逼我揍你。”男人说,“快点!”

  方谕不吭声,他把陈舷推到一边去,只死死地瞪着男人,眼睛里一片怒恨。

  男人嗤笑一声。他扬扬脑袋,低低骂了几句,把手机往兜里一塞,抓起旁边一把空椅子,朝着方谕走了过去。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操!”

  尚铭扑了上来,抓着他手里的椅子就往后拽,“你拿椅子干什么!你要打人吗!老陆!!”

  陆艺伟赶紧也冲上来,抓住男人另一只手,把他用力往后扯。

  陈舷重新拉住方谕就往外跑。

  方谕踉踉跄跄地被他拽了出去,不知怎么,他僵得像块木头,两眼还死死瞪着男人,眼睛瞪得通红。

  教室里又乱成个菜市场。

  一群男生蜂拥而上拉着男人,男人气得破口大骂,还指着方谕怒骂他是个狗杂种。

  “费了死劲儿,给老子就生个小白脸!男不男女不女的玩意儿,长的就跟你那死妈一个样,娘们唧唧的,也有脸说是我生的!”男人大骂,“还离婚!你妈跟我离婚不就是心虚吗,狗屁玩意儿,什么儿子随妈,我看就是跟外头的野男人生的!”

  话越骂越过分,越骂越不堪入耳。方谕浑身开始哆嗦,呼吸都不稳了,张嘴就想回骂,陈舷赶紧拽了一把他的衣领:“快走!”

  “……”

  方谕不吭声了。

  陈舷把他拉出教室去,关上了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尚铭一声尖叫:“卧槽!”

  陈舷回头,身后刚关上的教室门突然碰地被拉开。

  门一开,男人狰狞地一拳砸了上来。

  陈舷眼前一黑,扑通倒到了地上。

  “哥!”

  他听见方谕撕心裂肺地喊了他一声。

  陈舷脑子里嗡嗡的,脸上痛得他好一阵懵。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一摸鼻子,摸了一手心的血。

  突然,一阵尖叫声。

  陈舷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就看见方谕居然朝着男人冲了上去,也一拳头,猛地砸在对方脸上。

  这一拳下去,就彻底乱套了。

  叫的叫跑的跑喊的喊打的打拦的拦,四面八方什么声音都冒出来了,干什么的都有。那男人被一拳揍到退到墙上,也怔愣了会儿,望着方谕呆了半天。

  他大约是没想到,小沙包会还手了。

  他鼻子里也流了血。男人抹了一把,低头看看手心里的血,气笑出声来。

  方谕挡在陈舷面前,陈舷呆呆抬头,看见他喘气喘得肩膀都起起伏伏,好像一头被碰了逆鳞的、愤怒的小兽。

  “本事了,方谕,”男人朝他笑,撸起袖子来,“他大爷的,敢打你爸……”

  “谕哥!”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高鹏拽开放扫把簸箕的保洁柜,从里面拿出一堆家伙。三个人高马大胖瘦不一的男学生一手拿着一个,扛着兵器就跑了出来。

  尚铭跑在最前面。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嚷嚷着:“我要打你爹了!敢打我兄弟,是我老子都不行!你告诉我,能不能打!?”

  方谕深吸一口气。

  “打。”他说。

  陈舷:“……”

  “打!敢欺负我兄弟!不想活了!!”尚铭嗷嗷叫。

  ……真是荒谬的少年时代。

  几个人冲了上来,对着男人就一顿胖揍。陈舷被一拳头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痛得整个人都是懵的。他坐在地上,就看见处处一片混乱,空气里的粉尘飘飘浮浮,自己一群兄弟正狂殴这个男人。后面有学生被吓得尖叫,有学生被吓得退后,老师们大惊失色。

  真是,荒谬的学生时代。

  后来再想起这事儿,陈舷也只能苦笑着这么评价。

  那男人双拳不敌四手,被摁在地上,遭一群小孩毒打。老师们从另一个门那边冲过来,一边喊着别打了,一边将少年们拉开。

  少年们不愿收手,一边跟老师拉扯起来,一边继续上手揍,边揍边骂。

  “骂谁狗杂种!骂谁狗杂种!!”

  “我跟你拼了——”

  “敢打老子兄弟!你知道我舷哥多帅一张脸吗!?你还打他脸!?!”

  嗒。

  不远处,远处科室门外一排的座位上,一个护士给患者扎了手背,输上了液。做完一切,一些扎针的工具被她收好,放到一个小铁盘里。发出嗒一声轻响后,她抱着小铁盘,转身离开。

  陈舷呆滞地坐在医院候诊的大厅里,目送她走远,又转头望向别处。

  方真圆正着急忙慌地在到处跑来跑去跑上跑下。陈舷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影乱飘一通,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混混沌沌地,浮现的还是刚刚教室门口一片混乱的场景。

  医院的白炽灯惨白地洒在地上,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药水的味道。陈舷仰头看着灯,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小舷。”

  陈舷低头,方真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一脸担忧地坐到陈舷身旁,关切道,“头还疼吗?”

  陈舷摇了摇头。又仔细品了品脑袋的感受——还是有点疼。

  于是,他又点了点头。

  方真圆苦笑了笑:“到底疼还是不疼呀?”

  “我怎么在这儿?”陈舷问她,“不是刚刚还在学校吗。”

  “傻呀你,我早把你从学校接走了。”方真圆说,“下午一点半我就去接你了,这都五点多了。”

  是吗?

  陈舷望了望身后窗外,外头倒是真的天黑了。

  我靠,他失忆了。

  “医生说你有点脑震荡,可能反应会迟缓,看来是真的。”方真圆伸手,疼惜地揉揉他的脑袋,“真是的,他下手越来越狠了。”

  “谁啊?”

  “……周延。”方真圆抿了抿嘴,犹豫地权衡片刻后,“反正你迟早都要知道,我就先告诉你了。小舷,你也知道,我跟你爸爸是二婚,在你爸爸之前,我嫁给的第一个男人,是个混蛋。”

  “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有印象吗?”

  这个陈舷记得,他点了点头。

  方真圆收起手,眼神感伤起来:“他叫周延。人家都说,女人结婚就是豪赌,真是一点儿都没错。我第一次结婚时走了眼,嫁给了他。婚后,他很快暴露了本性,没多久出轨了一个女人,又开始又赌又嫖……后来生了小鱼,他又看小鱼不顺眼。”

  “小鱼长得像我,没怎么像他。那孩子打小开始就白净,周延就嫌他没有男子气概,说我是和外面的野男人生的。”

  “他自己不干净,就看我也不干净。”方真圆说,“他打小鱼,也打我。我总以为他会变好……他其实在结婚前就又嫖又赌。没结婚的时候,我以为结了婚就好了,结了婚以后,我又以为怀孕了就好了……”

  “她们都是这样说的呀,她们说男人就是这样。”

  “所以我以为他能收心。怀孕了他还没有好,我就想有了孩子就好了,孩子大了就好了,做了亲子鉴定,他信了就好了。”

  “可他一直没好,我终于反应过来,要放手了。”

  “我把小鱼交给他外婆,和这个男人离了婚。过程也很不容易,我们在法庭上掰扯了好久。”方真圆笑着,“还好,也不算很晚。那时候小鱼才四五岁,很多事应该都不记得。”

  陈舷没吭声。

  他钝痛的脑子回过些神来了,虽然还是一阵一阵地嗡嗡着,鼻子也很痛。

  他抬头,又望望医院天花板上惨白的灯。

  五岁,有点大了吧。

  他想。

  至少陈舷六岁时生的重病,他自己是能清楚记得前因后果的。

  “小鱼呢?”陈舷问。

  “小鱼回家了呀。”方真圆说,“你忘了,你出事之后,我跟你爸爸就去了学校,你爸爸让我带你来医院,他说会先把小鱼送回家,然后去派出所跟周延调解。”

  “……小鱼一个人在家吗?”

  “是啊。”方真圆说,“没事的,他以前也经常一个人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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