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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等到星期六上午,盛芝兰果然到四海来了。

  不过她来的时候,方笑贻不在家,他昨晚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陌生电话,今天出门去了。

  电话对面是谢元朗,他上来就是一句:“我是谢元朗,别挂,我有兼职找你。”

  正好入冬之后,向黎那边也没什么活了,方笑贻也不是图赚钱,只是忽然之间,清净过头了,兼职没有,边煦的消息也少。

  那晚回去的时候,他带走了方笑贻的备用机,但也只能偷偷摸摸地用。

  方笑贻空着就忍不住瞎想,宁愿没事找事。

  他去了谢元朗发的位置,是一个娱乐城的负一楼,里头搭着涂鸦风格很强的擂台,上头正在比赛。

  不过机型还是老式的扫地款,赢一场给一场的钱。

  现在老板想换成人形的,谢元朗为此而来,他想找方笑贻当操作手,还说:“要是边煦能给你搭算法,那再好不过了。”

  方笑贻愣了下,回了句:“我回去想想。”

  只是他一回家,先被王玉华拉进了他的房间。

  她欲言又止道:“你跟那个小边,边煦,你们什么情况?我是你妈妈,我有权知道吧?”

  方笑贻脸色一变,才知道盛芝兰来过。

  这个事迟早会暴露,他做好心理准备了,只是王玉华的反应也让他很错愕。

  她叹着气说:“其实我是有感觉的。”

  有一阵子,他整个抱个手机傻乐,王玉华苦笑:“我跟你姐,都知道你不是在耍朋友,就是在耍的路上。只是那会儿我们都以为,你是跟杨妙那个丫头在谈。”

  杨妙自从到市场里兼职,跟方雪晴慢慢混熟了。契机是中介说她穿衣服太土,容易被轻视,她给方笑贻打电话,他叫方雪晴带她买过一回衣服。之后,她就没少往店里跑。

  “但是那天你发烧,还抱个手机不放,我……”王玉华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就用你指纹解了锁,看了下你的聊天记录。”

  他跟杨妙,十天半月都没两句话,只跟那个边煦,聊得密密麻麻。

  太亲密露骨的话倒也没有,只是从周五约到周天,最下面的消息也都是方笑贻发的,问边煦为什么不回消息,俨然出去那趟,也是去找他了。

  王玉华一脑门乱麻,但看他病得东倒西歪,自己也想再观察观察,就没吭声。

  结果边煦的奶奶先来了。

  她倒也没摆出那种,“这是300万,离开我孙子”的偶像剧派头,只说他们不合适,边煦没两年就出国了,以后也会找个女孩结婚生子,方笑贻也该这样。她们做家长的,有责任匡扶孩子走正确的道路。

  至于窃听的事,盛芝兰暂时也没提,因为这是她逼边煦听话的筹码。

  他们只要还是同班,甚至同校,有的是机会阳奉阴违,盛芝兰要做绝一点,把他们从空间上隔离。

  于是新的一周伊始,边煦还是没回一中。

  他奶奶从程辉那儿得到了灵感,她去找方笑贻的妈妈谈话时,用GO3的可拆摄像头录了像。她把那个东西,磁吸在手提包的金属扣上,录vlog一样进了方笑贻的家。

  边煦从录像里,看到王玉华知情后的,那个强忍难堪又如坐针毡的模样,心里真是跟吞了苍蝇一样膈应。

  她可以去说,只是这样胁迫自己,就未免令人心寒。

  很好,现在方笑贻也不得安宁了。然后他这一星期的伏低做小,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边煦可以不要脸,但他手里,没有钱——

  于是他照着盛芝兰的安排,去了六中的国际部插班,哪怕这时离期末考试,也就不到3个星期。这里哪里都不好,唯有一点,东西死贵。

  盛芝兰原本以为,两个孩子罢了,又能有多深刻的感情?分开一阵子,认识新的人,劲头自然也就退了。

  边煦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他在国际部选了寄宿,周内不回来,周末不出门。回一中考试那天,考完没十分钟也出来回家了。那个格斗大赛的二轮,他也没去。

  放了假,盛芝兰各种试探他,说去海市过冬,让他继续留在六中借读,他也说随你的便。

  盛芝兰本来已经差不多信了,他已经放下了,要是寒假倒数第二天,她没有接那个视频电话的话。

  那天是正月十六,唐悦跑来找边煦,叫他陪着去宝光寺领福米。唐悦的奶奶信这个寺庙,福米那是一次不落,盛芝兰也没起疑。

  只是到了下午3点多,她大学时的室友忽然给她打视频,说在惠安寺碰到了另一个室友,太巧了,就想起她了。

  两人都在对面跟她打招呼,盛芝兰本来挺高兴的,直到她同学走动的摄像头,照到了一个水边的亭子。

  那亭子里人不少,但她一眼就瞥到了角上那两个年轻的。

  一个穿黑羽绒服的,端着个一次性碗,还捏着根叉着牙签的小吃;另一个穿月光灰长羽绒服的搭着他的肩膀,正在往他的手边凑。

  两人的脸都侧对着镜头,离得也不近,但盛芝兰还是眼前一黑:她的孩子和她给买的衣服,她这么一瞥也不会认错。

  只是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在一起?还勾肩搭背、眉开眼笑的,那像是分开的样子吗?

  盛芝兰一阵天旋地转:边煦这个小兔崽子,在骗她!

  一整个寒假,这是方笑贻第二次见边煦。

  上次还是在除夕前一天,边煦在四海闪现了一下。方笑贻接到电话跑出来,直接被他接着抱住,从地上提了起来。

  两人急不可耐地躲起来接吻的德行,实在很不值钱,但见一面太不容易,他们现在就像一对地下党,靠着一部盛芝兰不知道的手机,和一点真心和反骨在维系。

  边煦陆续往方笑贻手机上转了2万块钱,他本来打算攒够3万,够一年半载的生活费了,他就回到一中去的。

  只是钱还差一点,这天他跟方笑贻从寺庙出来,却先看见了盛芝兰。

  她站在出口处左边的墙沿边,穿毛呢大衣、戴法式小盆帽,优雅得令人侧目。

  只有方笑贻看到的不是优雅,而是麻烦。

  “你们两个,跟我过来。”她淡淡地丢下一句,转身去了停车场。

  留下方笑贻跟边煦在出口面面相觑,方笑贻是感觉她这个状态不够生气,透着一点点不对劲。边煦则在想,她是怎么找过来的?

  很快盛芝兰支走李叔,自己上了副驾,两人只好爬上后座。

  车窗全封着,一时谁也不说话,只有视线在顶部的后视镜里交接,气氛压抑又诡异。

  好半晌,盛芝兰才深深地吸了口气,沉声道:“边煦,你一直在骗我吗?”

  边煦撇开目光,看着窗外说:“没有,我没说过要跟他分开。”

  他都是说考虑考虑,或者沉默。

  只是盛芝兰记不得了,在她的记忆里,他是说过的。

  怒气在她脑中翻搅,盛芝兰瞪了他一眼,又去看方笑贻:“你呢,你也跟他分不开,是吗?”

  只是不想分开,至少现在是这样。但说什么好像都是挑衅,方笑贻就只点了下头。

  盛芝兰立刻嗤笑一声,把他们放在一起看了看,越看越心寒,她说:“你们是真爱啊,我呢,也像那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边煦无语了:“奶奶,你说什么呢?”

  盛芝兰目光斜向边煦,忽然犀利起来:“阳阳,你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人不是那么容易看开的,尤其我年纪还这么大了。但我呢,也把你没什么办法了,我狠不下那个心,把你送到训诫中心去。所以我也想过了,你非要跟他在一起,也可以,但是你们分开之前,你不要回家了。”

  这是在让边煦二选一,方笑贻眼睛一眯,自己不用选,都感觉到了为难。

  边煦心里更是一痛,又觉得愤怒,他问盛芝兰:“非要这么极端吗?”

  盛芝兰摇了下头,嘴上说:“你就当我是在气头上吧,这也是我给你们这个真爱的,一个小小的考验。”

  心里想的却是:在学校里谈恋爱,真爱当然多了,钱不用操心,家长在后面包。

  她现在不管了,学费、生活费一概没有,他就去谈吧,这个衣食住行都成问题的恋爱,还是不是那么的美好和甜蜜?

  这天傍晚,边煦提着个购物纸袋,离开了星洲湾。

  方笑贻等在小区外面,把他带回了家。

  *

  不过这天夜里,边煦没在方笑贻家里过夜。

  王玉华不自在的微表情,和非要张罗着换房间的举动,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跟方笑贻睡一张床,大概让她非常尴尬。

  只是看在方笑贻的份上,她才委婉地说:“你们俩这么大个子,那个小床咋挤得下?这样,笑儿,你跟你姐换个屋,她那边正好是两张床。”

  方笑贻却也没get到她的点:“妈你别折腾了,明天过完就开学了。”

  再说他书桌在房里,两边蹿也不方便。

  王玉华张了下嘴,还想说什么。

  边煦打小没缺过房子住,头一回碰到屋主介意他留宿的情况,心理有点敏感,立刻接了句:“阿姨,您别忙了,我在外头定了酒店的,他跟你开玩笑的。”

  王玉华感觉他看出来了,目光也有点讪讪的。

  边煦一订就是个全季,两晚,小六百没了。

  方笑贻原以为他们祖孙俩置气,一个星期应该也消了,也没管他。

  可谁知开了一周学,这两人谁也没理谁,可矛盾却越结越深了。

  起先是六中借读的学费,盛芝兰没给边煦交,也没通知他只言片语。

  边煦接到借读班老师的电话,才跑去办借读结束证明。这趟没有校领导作陪,借读老师又嫌他给自己添了麻烦,他受了一肚子气,几个章盖到天黑才回来。

  再回到一中,边煦心照不宣,就更不可能去找盛芝兰要学费了,他叫方笑贻往他校卡上转了2000块钱,划扣走了1600的学费,剩下的老老实实上大食堂吃饭。

  等到周五,他回了趟老宅,看到李叔站在门口,抓耳挠腮地叹气:“阳阳,你、你就跟你奶奶认个错吧。”

  边煦气性更大,掉头就走了,只是眼眶翻红。

  方笑贻看在眼里,也是心如刀绞,不过他开不了那个让边煦回去的口。

  盛芝兰的狠绝,让她的提议,变得更加没有两全的余地了。而边煦是个人,不是一条狗,因此越发叛逆。

  离开老宅之后,两人去烂尾楼待了会儿。

  边煦才伤了心,莫名在这里找到了一点归宿感,躺在刚擦过的床板上说:“我要不就住这儿吧?反正除了水电,其他的都有,还不要钱。”

  他就是随口一说,方笑贻却有种被扇了一耳光的狼狈感:如果边煦跟他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沦落到住烂尾楼,那他……宁愿让边煦回家去。

  “不行,”方笑贻没得商量道,“这里不安全,明天我们去租个房子。”

  当夜,边煦在他房间凑合了一晚,怕王玉华多想,把椅子搬出去,打的地铺。

  晚上,唐悦打了个视频过来,看边煦不在自己家,才知道他被赶出了家门,登时也傻了,咧着嘴,连八卦都是凌乱的意味。

  “此处是不是应该有一首LoveStory?”他说着就开始嗨歌,“And my daddy said stay a……(我爸气急败坏地说离……)”

  他唱歌其实真挺好听,只是这歌词应景得扎心,边煦立刻说:“滚。”

  唐悦才没唱了,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有事瞒着兄弟,骂完又问:“那你这是?就硬刚到底啦?”

  边煦没吭声,但脸上分明写着是。

  唐悦其实有点想劝他,初恋很难长久的,家人才是一辈子的。唐悦自己的爸妈,当年据说也是两情相悦、爱到私奔,最后也不耽误他爸找了5个小三。

  只是方笑贻人在镜头的角落里,这话当着他没法说,唐悦只好和稀泥:“不是,咱可以灵活一点嘛,嘴应心不应。”

  现在就是用这招的结果,边煦讽刺地笑了下:“她不会信了再说,她怎么不灵活呢?”

  唐悦给他堵得没话说,只好给他转了5000块钱。

  边煦收了,又从床上翻下来,搂着方笑贻装死。

  无家可归,方笑贻知道他不好受,翻成对面,也把他搂紧了。

  快10点的时候,于静涵打来一个电话,边煦接了下,听见她在对面抽泣,嘶哑地说:“你们一个个的,到底想干什么呀?”

  跟着就是一阵磅礴的抱怨,程辉、他,甚至边扬。

  边煦没心情给她当垃圾桶,把电话挂了:“早点睡吧。”

  他想要的很多吗?不就是一个喜欢谁的自由吗?

  次日一早,两人起来写了会儿作业,等到商铺都开门了,出门跑起了房子。

  两人从白天跑到晚上,方笑贻已经够挑了,离网吧近的、挨着小旅馆的不要、楼上是老头老太太的……通通不要。

  只是边煦一住进去,还是被不知道哪儿来的臭虫,咬了一后背的包,再被他一挠,隆起来的红斑和血痕,像是被打了20大板。

  方笑贻吓了一大跳,也没见过被虫子咬成这样的,拉着他就往诊所跑。

  边煦倒是挺淡定:“不用,弄点无比滴涂一下就好了。”

  “我哪有什么无比滴?”方笑贻也不信他,这货的生活经验比自己差远了。

  他把边煦拽到诊所,医生也说:“这个就是被臭虫咬了,开点膏子擦一擦,再吃点过敏药。只是他这种皮肤,在有臭虫的地方是住不了的,早晚抓烂了,得彻底地杀虫。完了今天这身衣服,回去换了,也用开水泡一遍。”

  方笑贻暂时不敢让他过去住了,还是回自己家打地铺。

  周末过得打仗一样,回学校反倒能喘口气,有寝室住、有食堂吃,上课就行了。

  再回四海,方笑贻就把边煦放在家里,自己去那个租房试住了。

  周内,他请王玉华过去喷过杀虫剂,结果还是有虫,他也被咬了,但只是几个包,跟边煦那个惨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这地儿边煦是住不了了,方笑贻没办法,只好退了租。但边煦也不愿意老是住在他家,两人只好又开始跑房子。

  方笑贻再看四海,哪家都好像有虫了,这里廉租房太多,卫生条件是不好,最后不愿意让他在这边租,去市场的马路对面,上班族工作的聚集地,给他租了个单身公寓。

  等租金付完,边煦的“存款”瞬间没了一半。不过他在这儿不长包,方笑贻也就不心疼那个钱了。

  边煦也不好意思老去蹭饭,方笑贻就叫他交了个伙食费,一顿20。

  等缺的东西慢慢置办,边煦算是在安顿下来,便也跟着方笑贻,去了谢元朗介绍的那个竞技场,他俩申请了一个机器人,在那边着手训练。

  他不得不开始考虑钱的问题了,因为一个月了,盛芝兰一次也没找过他。

  她就像放任边扬在外面当乞丐那样,把他也“抛弃”了。

  当着方笑贻的面,边煦尽量若无其事了,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翻起手机,期望盛芝兰能给他发个什么。

  哪怕是骂他没有良心。

  然而没有,一个月了,连个标点符号也没有,她是榆临市最狠心的老太太。

  也许是太年轻了,边煦就做不到像她这么狠。

  他清早偷偷回去过,坐第一班地铁,躲在对面斜一栋的墙后面,只是太早了,家里灯都没有。其他时间又不方便,他怕方笑贻知道了多想。最后只好托了唐悦,去星洲湾上门给他探情况。

  “你丫可真会给我找事。”唐悦骂骂咧咧地去了,给他发了几条消息,和一段5s的视频。

  看到消息的时候,边煦跟方笑贻都在竞技场的训练区。

  中场休息,方笑贻去拿水了,边煦才看的手机。

  只是那消息太猝不及防了,又带着一点冲击力,边煦一时没能控制好表情,被转身的方笑贻看了个正着。

  方笑贻见他脸色一变,隐约有点惶然,很快过来说:“怎么了?”

  边煦迟疑两秒,把手机给他了。

  也不用他说什么,唐悦的消息的很清楚。

  [Rock唐]:你奶崴了下脚,自己摔的

  [Rock唐]:骨裂,不要紧

  [Rock唐]:视频.avi

  边煦回了条:[多久了]

  唐悦说:[个把星期]

  后面暂时就没消息了,可能是因为自己过来了,方笑贻把手机还给他说:“你要回去看看吗?”

  边煦眼帘上扬,回和不回都说不出口。

  近来,他越来越沉默了,那种安静,和最初的高冷还不一样,是一种心里有事的不顺心。

  方笑贻看在眼里,也觉得压抑,他换了个温和的表情:“你要是担心,就回去看看吧,我……能理解,这是特殊情况,不代表什么。”

  边煦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怎么可以,让方笑贻开口替他妥协呢?

  但他就是两边为难,哪边他都舍不下。

  这天傍晚,他还是回去了一趟,拉着方笑贻一起。

  边煦说:“我不进去,就在院子外面看看,这样不算回家,好吗?”

  方笑贻说好,心里却在想:他们都挺会自欺欺人的。

  两人在边煦上次躲的角落蹲了半天,看见屋里有人出来,是一对中青年男女,衣着都挺商务。

  方笑贻闲着无聊,说:“这是干嘛的?”

  边煦不认识:“可能是卖保险的吧。”

  又或者是卖理财的,过来送礼品,顺便推销新项目。也有可能是盛芝兰持有股权的那个财富公司的员工。家里每年都有这种打扮的人出没,并不稀奇。

  边煦没上心,又等了会儿,还是没看见人,就给盛芝兰打了个电话。

  对面响了一阵才接,一接通,就是盛芝兰期待的声音:“阳阳,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想通了吗?”

  边煦一阵无言,他没接这茬,问了下她的脚。

  盛芝兰的语气立刻冷了:“没什么事,很轻的扭伤而已,谢谢你的关心。如果你不打算回来,那我就挂了。”

  边煦叫了她一声,盛芝兰沉默几秒,又说:“我最近在处理一些事,为了避免让你以为我是故意在向你施压,你先去你叔公那里一趟,打听明白了,再给我回电话。就这样,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就断了线。

  边煦再打,她也不接。边煦从他叔公的电话打到堂哥那儿,才得知盛芝兰在准备移民新加坡。

  这事其实半年前就在准备了,家里好几个管企业的,都申请了新加坡的EP准证,目的是从那边向东南亚拓展业务。但只有盛芝兰获批了。

  那个批准下来的时间,甚至在边煦从家里出去之前。而这么久了,她什么都没说,“故意”确实谈不上,可施压怎么可能没有呢?

  她是他唯一相伴的亲人啊!她孤身去异国他乡,自己……也不跟吗?

  边煦额角上青筋乱蹦,感觉有无数的压力在挤压他、逼他就范。

  方笑贻看见他心碎的表情,胸口也缺氧般喘不上气来。

  到了周四,继边煦一脚踩空楼梯、物理只考了83,把机器人的“回正”动作错点成“飞踢”,被踹翻之地之后,方笑贻终于受不了了。

  一下自习,他近乎蛮横地把边煦拉回寝室,锁了门又关了灯,把人压在门背面急躁地撕咬,手指还往边煦松紧带里钻。

  他不是特别主动的人,放在平时,边煦早该激动了。

  但这晚,在磕碰的钝痛和他反常的急色里,边煦心里更多的,却是一种违和的不安。

  他抓住了方笑贻作乱的手,又单手卡着他的脸,将唇齿短暂分开道:“怎么了?”

  方笑贻不说话,固执地凑过来亲他。

  边煦也让他亲,亲一会儿继续问他。

  谁也没数他问了几声,方笑贻只记得自己头皮发麻地说完:“边煦,你回家去吧。”

  那副被贴住的身体,猛地颤抖的那一下。

  边煦则瞬间捂住了那张嘴:“不!”

  方笑贻也不急着说话,静静地由他捂着。

  边煦心里惶恐,恨不得把他捂到地老天荒,只是怎么可能呢?这是现实世界,他的手会酸。

  边煦微微松了下手,心里恼怒也心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方笑贻眼角抽了一下,那神态似哭似笑,他低声说:“知道,我让你回家去。”

  “我回去,”边煦说,“就是我们分手的意思,你忘了吗?”

  “没。”方笑贻心想,怎么忘啊?

  “那你还让我回家去!”边煦脸上闪过气急败坏。

  方笑贻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好一会才说:“可你跟我,一直这么跟你奶奶耗着,真的对吗?如果是对的,为什么这么久了,你奶奶不见妥协的姿态,而我跟你,会越来越难受呢?”

  胜负其实挺明显了,真的。

  边煦的气焰顿时萎了:“对不起。”

  “别说这个,边煦,”方笑贻呼吸颤了下,“我不想听,你也没有对不起我。相反,你能坚持到今天,我已经挺感动了。只是你不高兴,我……我也累了,你想回家,就回去吧。”

  边煦是想回家,但是,他说:“那我们呢?”

  方笑贻用力闭上眼睛:“等到你不会再因为你奶奶的意见,而这么为难的时候,再说吧。”

  边煦一瞬间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通了。

  确实,盛芝兰是他自己的难关,他不该拉着方笑贻一起闯的。

  于是他向方笑贻索了个吻,亲完放开,也答应了:“好,我明天回家。”

  他会回去彻底地感受一下,是盛芝兰的抛弃更煎熬,还是跟方笑贻分手更痛苦——

  第二天下午放学,边煦回了星洲湾。

  之后,又和上次一样,方笑贻失去了他的音讯。

  只是这次更久,也更彻底,方笑贻星期天返校的时候,他的床铺已经空了。等再听说他出国的消息时,人也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虽说长痛不如短痛,但方笑贻还是耿耿于怀了很久:连个别都不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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