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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灵根


第30章 灵根

  在地上铺好了地铺, 卫停吟躺了下来。

  脑袋挨上枕头,他舒服得长出了一口气。

  “师兄。”

  江恣又叫他。

  “嗯?”

  “我也有一事……一直很想问问师兄。”

  “什么?”

  “当年雷劫,”江恣哑声, “为何师兄,突然要自刎于崖边?”

  卫停吟不说话了。

  一片血红的烛光里, 他望了片刻头顶的天井, 沉默了很久很久, 才艰难干涩地回答:“当时,真的只是想让你快点儿飞升。”

  “想让你别有挂碍,”他说,“我也好早点儿解脱, 对大家都好。”

  他这话是真心的,江恣却沉默了,半晌都没回答他。

  凭良心讲, 卫停吟真觉得自己最后半句很莫名其妙。江恣是这世界的土著, 原住民, 如果他是江恣, 听了他后半句话, 肯定会疑惑不解满脑子问号,问他一句什么意思。

  可是江恣没有。

  江恣没有问他,只是床榻上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卫停吟循声望去,见他往墙面那边又缩了些,只留给他一个漆黑消瘦的背影。

  卫停吟叹了一声。

  他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江恣。

  他其实回来开始就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江恣,更准确的说是觉得对不起这世界里的大多数人。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个世外人。在这里活了两百多年, 对他来说跟做一个公司的项目毫无区别。

  项目做完了,他就走了。

  等江恣疯了,他回过头来, 才神一恍,傻了吧唧的发现,哦,这里的人都是活的。

  然后卫停吟就觉得自己是个傻逼。

  他花了两百年扶持起来的主角,没几天的空就从天命之子变成疯子一个,还被锁进了那个他给自己划定的死地里。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他这个混账穿书局的傲慢员工太轻视他们所有人。他激进地一剑自刎了,在那之前无数的日升月落里,他都被能够结束这该死的穿书生涯的快乐蒙蔽了双眼,没注意到身旁的小孩和以往的目标不同,也没注意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一天比一天不一样。

  江恣是唯一一个没把他当工具的任务目标。

  也是唯一一个卫停吟没好生送到该有的HAPPY ENDING去的任务目标。

  “江恣,”卫停吟叫他,轻轻地说,“对不起啊。”

  江恣还是没回答他,但是卫停吟知道他听见这句话了。他听见很清晰的吸气声,但江恣没把这口气呼出来。

  卫停吟歪歪脑袋,望向旁边摇曳的血烛。

  看着那轻轻摇曳的火光,卫停吟突然就想,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两百年前的事涌上了心头。

  *

  那年杏花微雨,卫停吟把江恣从清心池里捞出来之后的次月,谢自雪出关了。

  卫停吟把江恣带上山,给谢自雪探过灵根后,探出了江恣是个平平无奇最不适合剑修的木灵根。

  自己走上上清山的人物,却是个最平平无奇的木灵根——这让跟着来山宫里旁观的几个亲传都略感震惊。

  萧问眉还好,她是个无情道,对这些事不太关心,只是震惊地缩了缩瞳孔,除此以外没有什么表示。

  卫停吟更是个手握剧本早知如此的穿越者,也跟她一样,只是瞪了瞪眼睛演了个过场,并无其他表示。

  可那会儿沈如春和赵观停还都是只有八九岁的孩子。

  虽说这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却经历了世事艰辛才上山来的,可孩子终究是个孩子,碰见事情总爱交头接耳两下。

  于是山宫里,这俩人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声很清晰地余音绕梁了:“怎么回事?怎么是个木灵根?”

  “不是说是独自上山来的吗……那不该是天赋异禀的吗?”

  “搞什么嘛,亏我还跟你赌一定是个跟我和师兄一样的火灵根!什么人呀,亏了我五十文铜钱……”

  话越说越过分了,谢自雪咳嗽了两声。

  沈如春跟赵观停才住了嘴。

  江恣虽然听不太懂,但他感觉得出来事情不太对。卫停吟眼见着这小孩越发局促,原来白皙的脸蛋肉眼可见地逐渐变得面红耳赤,惴惴不安地望着谢自雪。

  谢自雪没说什么,冷冷地挥了挥手,让江恣离开了。

  江恣欲言又止,看起来很像给自己辩解两句留个机会。可他最后也没说出什么,紧张不安地绞着衣角,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山宫。

  卫停吟早知如此,没说什么,靠着墙抱着双臂闭目养神。江恣临出宫时,朝他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卫停吟装瞎了。

  没办法,他也无法做什么。

  从此刻被谢自雪亲自探出木灵根开始,到未来宗门遭到魔修袭击,江恣被一道天雷劈出两个异灵根为止,这中间的艰苦时日,都必须他自己来抗。

  根据系统要求,卫停吟不能插手。

  只能装瞎。

  等江恣走了,卫停吟才直起身,放下双手,没事人似的走过去。

  谢自雪把天灵机收回了山宫仓库。他一挥手,那巨大洁白如月牙般弯的法器便化作一道白光,流星般往后飞去,回归了仓库。

  卫停吟把里屋的茶壶端出来,给谢自雪拿到了外屋的桌案上。

  谢自雪果然如系统给他的记忆里一样,坐到了这个桌案的后面。

  卫停吟给他倒了杯茶,询问:“这该如何,师尊?木灵根的话,可就不适合上清山了。”

  “对剑修来说,最废的就是这木灵根。不如让他去玉清山,做个药修丹修……在这方面,木灵根可是个宝贝。”

  “不可。”

  谢自雪端起他倒的茶,眉眼低垂,声音虽轻柔如风雪,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威压,“他上了上清山来,便是一生都要留在上清山上。此生不死,若仍要修道,便不得换山更师。”

  “我知这不讲理,可这是规矩。”

  他说着,端起盏,喝了一口茶。

  卫停吟早知他会这么说,丝毫不意外。只是一想到江恣接下来这一年要过的苦日子,就不禁苦笑一声,眼神往屋外瞟了瞟,很是同情地分给了已经离开此处的江恣一个眼神。

  有的修真文,规矩还是很迂腐。

  尤其一些新兵蛋子写的坑文,世界观不完全,设定没做好没做全,为了自圆其说,这个世界自己来自行补足的话,就会尤其如此。

  可有什么办法呢,说话的是他卫停吟的师尊。卫停吟再厉害,身份也只是个亲传弟子。

  他不能跟师尊顶撞,于是就只能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这也是系统的要求。

  这之后,谢自雪给了江恣一个杂役的位置,让他在山门里扫地擦桌子,还把他的舍院改排进了最下等的落雪院。

  那里是门中杂役的地方,多是灵气低下还需修行的弟子们。那些弟子们只要经过七年一次的试炼,得到许可,便可从杂役之位升至弟子之位。

  可不论灵气如何低下,那些杂役都是招仙期内通过选拔入门的杂役弟子,灵根都是经过谢自雪挑选的。

  经过认可的和没经过认可的,当然相处不来——更何况江恣身上还有作者给他的“必受欺负”的buff。

  可想而知,他在落雪院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之后的一年里,卫停吟时不时地会去看看他。

  每次去看他,这小子都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过得很惨。

  有时候他是被赶去洗衣服——卫停吟也不知道,都他爹的修仙了,到底有什么必要还要洗衣服?

  作者脑子有坑。

  反正江恣被赶去洗衣服了,飘着大雪的天,他冻得满手都是疮,手都冻得动不了了。

  有时候他还会在扫地。暖和的时候也就算了,那些畜生连暴雪天都让他出去扫。

  结界都不会开的小孩,又没吃几顿好饭,好几次都被风掀走了。

  卫停吟真是很少见这么惨的,在允许的范围内帮了他几次。

  有时候是给他送冻伤的疮药,有时候是给他送能防风雪的灵药,有时候是在他被掀走的时候把他给拉回来。

  各种各样,想到什么就帮什么,但从来不在他面前露脸。

  时间久了,卫停吟从系统那儿得了个成就称号。

  【上清山热心市民】

  然后卫停吟把系统打了一顿——只是象征性地对着面板挥了几拳头。

  就这么暗中观察暗里相助地过了一年,江恣终于挨到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三清昆仑山被魔修袭击了。

  *

  宗门遭袭这天,血流成河。

  尸横遍野。

  事情发生的突然,当日下午,山门突然让人一把火给点了,山底下响起一片惨叫。

  卫停吟带着系统赶下去一看,魔修已经到了山下。住在山下一些舍院的弟子们遭了殃,哭着喊着往山上跑来。

  卫停吟持剑下山,路上瞧见魔修们都跟疯了似的神色扭曲,大笑着追着弟子们砍,便拔剑砍杀好几个,待靠得住的援助来了,又御剑往山下飞去。

  来的是魔修之中也很臭名昭著的一个疯子,他酷爱杀人吃人,以最恶心的方式为自己吃罪业,涨修为。

  此人是魔修之中的散修,不在上一代魔尊邱愁的生死城中,但名下也有一群能供他吆五喝六的小弟。

  他就带着这么一群小弟杀上门了。

  恰逢那天谢自雪出了门——真是个强者遇剧情必定被的定律,江恣这一生出事无数,有80%的概率谢自雪都有事儿,不在,勿扰,回不来,离线。

  他那天是被叫走去无生宗里开仙会了。仙会是仙修界掌门们每五十年一次的大例会,谢自雪是这掌门之中的掌会人,绝不可缺席。

  这魔疯子就是瞅准这一天上清山无主,才打上了门来。

  此人做事恶心,但令人无法理解的是居然也有许多追捧者,更有很多效仿他修行方式的魔修。卫停吟御剑下去,就看见一群魔修边杀人边吃人,一群活人活像一群饿狼,其中有一人听见声音,抬头望向御剑而来的卫停吟时,嘴里还叼着一只断臂,满眼饿狼似的精光。

  卫停吟好悬没在剑上吐出来。

  太恶心了!

  他捂着嘴转过头:“这作者他爹的报社的吧!”

  【好人写不出来。】系统附和。

  底下弟子们还在惨叫,顾不上跟系统掰扯,卫停吟从剑上跃下。

  手中剑身轰然遍布火灵气,他一剑劈下。

  正惨叫的弟子们见他来了,纷纷大喜:“卫师兄!”

  “卫师兄来了!!”

  “我们有救了!是卫师兄!!”

  一群弟子狂喜,卫停吟转手一道剑气劈出去,转头大骂:“高兴什么,打不过还不赶紧跑!?”

  弟子们如梦初醒,赶紧招呼着同门们往山上跑去。

  卫停吟以一敌百,杀得眼都红了。不多时,萧问眉也带着一群干练的门外弟子们赶来。

  山脚下杀得血流飘杵。

  他们那时候打得艰难,主要是那魔疯子太难对付。

  卫停吟早知如此,便循着系统安排,演技很好地败下阵来,随后那魔疯子便杀上了山。

  一路杀到了弟子们藏身的舍院前。

  卫停吟跌跌撞撞地晚几步追了进去,看见那魔疯子将手伸向了江恣。

  江恣表情懵然,望着那疯子伸向自己的沾满鲜血的手,脸色惨白。

  不得不说,那一瞬间,卫停吟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的。

  毕竟他很少看见任务目标要死。

  但没等他咯噔完,头顶便轰隆一声巨响。

  ——江恣的天雷来了。

  *

  天雷降下,一声巨响,劈下一地焦土。

  和焦土中央的那个小孩。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等萧问眉急匆匆地解决后面的魔修,追上门来,看见的就只有那刚刚还狂悖无道丧心病狂的魔疯子躺在了地上,已然是被重伤濒死的模样。

  他浑身都是雷光,身子一动都不能动,还凭空多出许多爆裂的伤口,身下已然一片血海。

  明明还在抽搐还在呃呃啊啊地叫骂,他却动都动不了了。

  舍院前院里,也已经血流满地。所有弟子们吓得挤作一团,躲在后面的屋内,院子里空荡荡的,站着的只有离大门不远的卫停吟,和站在那魔疯子脚边的江恣。

  只有这个魔疯子,躺在地上。

  江恣那孩子站在那里,傻愣愣的,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他好像失神了,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

  萧问眉忽然看见江恣手里有一团雷光。她震惊讶异地瞳孔一缩,又眯了眯眼,收剑入鞘后,边抹掉嘴角的血,边走上前几步,低声询问卫停吟:“怎么回事?难道刚刚那道天雷……”

  卫停吟僵硬地转过脑袋。

  他手上还拿着剑,转过来的脸上笑意僵硬。看起来,他比萧问眉还震惊。

  虽然他没表现出来。

  卫停吟僵硬地朝她笑了笑。

  “是啊,”他说,“刚刚那道天雷……好像是要告诉我们,这可不是个废灵根。”

  “雷灵根不成?”萧问眉大惊。

  “如果是那样就好办多了……”

  “哎?”

  “血……血灵根!”

  远处,吓得缩成一团的弟子群中,不知谁炸开声音,喊了这么一嗓子。

  那人很快腾地站起来。他吓得脸色比魔修还扭曲,他指着江恣大叫:“大师姐!那是血灵根!他有血灵根!!”

  这一嗓子撕心裂肺,江恣浑身一抖,终于也从失神的恐惧中醒了过来。

  他如梦初醒地抬头,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就听身后那声控诉继续歇斯底里地喊:“他刚才手中有血光,他一抬手,那疯子就不动了!”

  “随后他挥了挥手,疯子身上就爆血了!是他杀了那个疯子!用血灵根杀的!虽说也有雷光……但他定是用了血灵根!”

  “他有血灵根!一定有!”这弟子喊完,又看向四周,眼神恐惧渴求地求证,“是吧!诸位!诸位都瞧见了吧!”

  有人忙不迭地点头,也有人连忙出声附和。

  “是的啊!大师姐!”

  “洪师兄所言不假,那个杂役的确手里出现了血灵根!”

  “有血光,我也瞧见了!”

  “我也是!我瞧得真真的!”

  附和声此起彼伏,接二连三,如同讨伐的游行,如同一波接一波的海浪,一声更比一声高。

  江恣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如其来的对他的讨伐吓得他连连往后退。可退后几步,他往身后一看,见身后也是一片空空荡荡,就停在了原地。

  他尴尬地四处望着,缩起肩膀,看起来弱小无助,十分想逃——纵使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是明白的。

  他被讨伐了。

  萧问眉难以置信地望着江恣,眼中惊疑不定。

  卫停吟只觉头疼。他早知这一切会发生,便只是无可奈何地望着江恣。

  背后是讨伐的杀气,萧问眉是惊疑不定的警惕,只有卫停吟看起来分外情绪稳定。

  于是在看了一圈四周之后,六神无主的江恣居然把求救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卫停吟。

  卫停吟本来不想管的。

  因为他现在的系统面板上的任务简介就他爹的明晃晃的用标题正文的宋体黑白分明地写着【遣散人群,不与主角交流,并承诺向谢自雪汇报】。

  不让交流啊。

  兄弟。

  这不让我跟你交流啊。

  卫停吟很为难地看着江恣。

  江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卫停吟跟他对视两秒,没撑住,败下阵来——江恣看他的眼神实在太像个小流浪狗了,眼睛里都在冒泪光。

  卫停吟揉了揉脑门,脑袋更疼了。

  他瞥了眼任务面板。

  不得不说,卫停吟觉得自己还是很会打擦边球的。

  后面弟子们的讨伐声还在响,声音越来越高了。

  “行了,”卫停吟出声打断,“烦不烦啊你们,不就是个灵根吗?”

  弟子们声音一顿。

  他这话有点招仇恨,有些弟子们向他投来不可相信的目光:“卫师兄?”

  萧问眉也皱皱眉:“阿吟?”

  “血灵根的确不太好。”卫停吟给自己找补了一句,“可这小孩是用这灵根杀了魔修,又不是动了你们之中的谁。如果他不动手,我跟你们大师姐也难敌此人,还不知道会死伤多少。”

  “就因为这灵根晦气,便不认他对你们有救命之恩,呜呜嚷嚷地就要把他就地正法?讲不讲道理?”

  一席话,弟子们鸦雀无声。

  “知道你们刚遇上魔修,心里害怕,那也不许这样寒同门的心。”

  卫停吟这样说着,终于收剑入鞘。

  他脸上被划到了,留下来的一道口子里淌下鲜血来。卫停吟取下手上的半手手套,擦掉脸上的血,回头道:“等师尊回来了,我去报告此事。”

  “这血灵根怎么办,待师尊回来了再说吧。”

  萧问眉点点头:“是该如此,我们不能私自决断。”

  “在那之前,先把山门收拾好。”卫停吟说,“受伤的弟子们都该把伤口处理处理。我这就去玉清山和虚清山看看情况,玉清山主和虚清山主都是在的。仙会有七天……今日才第三天,还得过几天,师尊才能回来。”

  “先请玉清山的人来罢,他们是药修。”萧问眉道。

  “是。”

  卫停吟回身就走了,没有多看江恣一眼。

  但他看到江恣对他投来感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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