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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江崇礼还生不生气林序南不知道, 但是再亲下去林序南就要生气了。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快生气了,也只是把对方推开, 脸红脖子粗的喘上两口气,再毫无气势地警告他:“别亲了。”
江崇礼舔了下唇, 意犹未尽。
林序南尚存的理智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叫嚣着不应该这样,甚至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上次那样直接告诉江崇礼他们只是合约关系根本没必要真的上嘴。
然而事情发生时他根本无力思考,只能在事情发生后懊悔复盘。
事情似乎正慢慢朝着他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
对于江崇礼, 林序南有种淡淡的无力感。
只是……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也不知道江崇礼在哪学的。
怎么这么熟练。
-
当晚,林序南睡在客房。
他虽然腿脚不便, 但身残志坚,拄着单拐还能蹦跶。
简单洗漱完毕,靠在床头划开手机,有几条未读信息。
忽略掉蒋辰阮知文他们的,还有张子尧。
林序南看了会儿那个熟悉的名字,点开。
张子尧:今晚没回来?
张子尧:和江崇礼一起?
林序南在对话框里输进去一个“嗯”, 但想起之前对江崇礼的承诺, 又给删掉了。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冷暴力, 有事说事才是林序南喜欢的处理问题的方式。
可一旦有了回应,指不定就会一直扯皮下去, 他也不想和张子尧继续牵扯, 让江崇礼揪住他的过错。
正烦躁时,手机又进来一条信息。
江崇礼:睡了吗?
林序南立刻坐直身子:睡了。
早点入睡免得挨亲。
江崇礼:醒一下。
林序南:?
什么毛病?
江崇礼:可以进你房间吗?
林序南按着床边站起来,单脚蹦跶过去给江崇礼开门。
江崇礼换上了家居的睡衣, 右手端着一个深绿色的水杯,看到林序南起床,皱了下眉:“我没有让你下床。”
“我是骨折了不是瘫痪了, ”林序南握着门把手,整个人微微倚着门框借力,“怎么了?”
江崇礼把杯子递到他的面前:“板蓝根。”
林序南愣愣,抬手接过来:“哦。”
杯身温度适宜,他双手捧着。
“下雪了。”江崇礼说。
林序南:“……哦。”
林序南低头盯着杯子里的液体,抿了下唇。
甘草的香气带着热量,仿佛把周围的空气都糊上一层似有若无的甜味。
他和江崇礼没人说话,但仅仅是面对面站着,心脏却不受控的跳起来,很奇怪的生理反应,莫名其妙。
林序南别扭地皱了下眉,抬手把板蓝根一饮而尽:“我……睡觉了。”
江崇礼接过空杯,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序南不由分说把门“嘭”的一关,江崇礼微微抬眉,停在那里没动。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声小道地询问:“你走了吗?”
江崇礼的眉头舒展:“没有。”
屋里没了动静。
又过了片刻,那扇门重新打开一条小缝。
林序南的脸卡在后面,阴森森的:“不走在这干什么?”
江崇礼这才轻声道:“早点睡,晚安。”
-
隔天,林序南回校,发现自己瘸了以后最大的困难不是日常行走,也不是睡前爬床,而是没法儿继续练琴了。
虽然硬要练也能练,但腿会难受,而且抱琴的动作也需要调整,整个人扭成了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
他坚持了两天,最后放弃了。
正式开课第一天,林序南兴致不高。
蒋辰安慰他:“反正那音乐会都是合奏,少你一个不少。”
林序南耷拉着眼皮收拾书本:“谢谢,这边建议您去当哑巴呢。”
“我帮你拿。”阮知文特地背了书包,把林序南课本一并装了进去。
“谢谢,”林序南没跟他客气,“中午请你吃饭。”
蒋辰在一边撇嘴:“请他不请我?”
刚说完,半掩着的房门从外面叩了三声。
这样有礼貌的敲门声只能是江崇礼发出来的,林序南拄着单拐转了个身:“直接进。”
来人果然是江崇礼。
阮知文麻溜地把林序南的课本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对方。
林序南:“……”
“那我们先走了,”蒋辰一把搂住阮知文,“寝室里有对象的都去找对象了,只剩下我们两个没对象的相依为命了。”
阮知文嫌弃道:“我只是不想谈恋爱而已,你自己可怜就算了,别带上我。”
他们先行离开,寝室只剩林序南和江崇礼两人。
“脚还好吗?”江崇礼问。
他今天特地背了双肩背包,板板正正的,看起来很乖。
林序南拄着单拐跳了一下:“没事,正常走路。”
江崇礼垂眸看他走了几步:“雨天路滑,我骑车载你。”
前阵子的雨夹雪淅淅沥沥下了两天,雪没积起来,水倒是挺多。
这几天太阳也不好,地上湿着,一直没干。
没课的时候林序南一直宅在寝室避免外出,现在需要上课,就不得不出门。
江崇礼为此买了辆自行车,在车后座装上了软垫。
林序南抬着脚坐上去,手上还拿这个单拐,那架势,跟要去打仗似的。
江崇礼刚学的骑自行车,载人还不怎么熟练,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吓得林序南抓紧了他的衣服。
七晃八晃后不放心,干脆环上他的腰。
江崇礼车头一歪,下来推着走。
林序南笑得不行。
“你今天是后两节课吧?”林序南问。
江崇礼回头:“我提前询问了老师,可以旁听。”
“啊?”林序南一顿,“你要跟我一起上课啊?”
“嗯,”江崇礼点头,“以后都一起。”
建保系这学期的课程早八居多,虽然晨起困难,但好在不用去抢食堂。
林序南还顺便存了一份建筑系的课表,和上学期一样,这两个系课程类似,时间基本都是错开的。
真要都一起上,那基本得全年无休了。
“我只是脚踝骨折,”林序南哭笑不得,忍不住再次强调,“别搞得我跟瘫痪一样必须有人照顾。”
江崇礼没吭声。
“本来摔跤把自己摔瘸已经够丢人了,你这样会显得我很弱。”
江崇礼转过身,继续往前推着自行车。
“而且你跟我一起上课会很累啊,我们的专业课很多都一样,课表都是错开的,一个内容听两遍吗?江神,你的时间很多?”
见江崇礼不搭理他了,林序南往前倾着身体,伸手拉住他的衣摆:“江神?你在听我说话吗?”
对方依旧没回头。
林序南被这小脾气逗笑了,攥着对方衣摆的手上下晃了晃:“江崇礼?小礼?”
江崇礼脚步一顿,回过头。
林序南喊完后脸上也有点烧得慌,慌忙把手收了回来:“大清早的,别闹情绪嘛。”
江崇礼收回视线:“嗯,我去图书馆。”
图书馆离教学楼很近,江崇礼提前十分钟接林序南放学,把人平安送到寝室后自己再回去上课。
目睹了一切的阮知文发出疑问:“江神这么忙是为了什么?他以为我们是死的吗?”
同样送完女朋友回来的徐锦安表示:“你们单身狗不要问那么多。”
阮知文:“……”
蒋辰:“妈的别带上我。”
林序南耳尖红红,抬手搓搓迅速降温。
徐锦安的话总给他一种错觉,好像他们都在谈一样的恋爱。
不仅如此,自从开学后,不对,应该是过年之后,江崇礼的所作所为越来越过界,简直就像真的在谈恋爱一样。
但这不应该。
“蒋辰。”林序南板起脸,突然严肃。
蒋辰还在跟徐锦安激情对骂,闻言一愣:“啊?”
“你以后别给江崇礼出那些馊主意。”林序南说完蒋辰,一转脸又看向阮知文,“还有你,我瘸腿那次你为什么要喊着江崇礼?”
蒋辰不爽道:“你对月老什么态度?”
阮知文十分无辜:“我怎么知道张子尧也在,江神正好来寝室找你我们就一起过去了。南南,江神对你这么好,你可别想不开。”
“什么?!”蒋辰捕捉到关键词,“张子尧?林序南又去找张子尧了?”
林序南一个头两个大。
恰巧此时,寝室门被叩了三声。
徐锦安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说着“江神来咯”,一边把门打开。
蒋辰二话不说就要去告状,林序南一把拦住他,扭头刚想解释,一个寝室里的四个人全都顿住了。
来人是张子尧。
“哎我草?”蒋辰把林序南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转身回座位,“中午吃什么?”
阮知文小声说:“吃食堂吧……”
林序南按住桌沿,蹦跶着拿过靠在一边的单拐。
抬头对上张子尧的视线,他知道对方是来找自己的。
“有时间吗?我们聊聊。”张子尧直接开口。
林序南没立刻应答。
徐锦安看向林序南,微微挑眉:“你脚还好吗?”
“没什么事,”林序南冲他笑了一下,“能走。”
这是要去的意思。
“喂,”蒋辰反跨着椅子,满脸不爽,“中午回来一起吃饭。”
“行,”林序南转身,在自己的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警告他们闭嘴,“等我回来。”
张子尧开学第一天就旷课。
不然他找不到和江崇礼分开的林序南。
他们没走太远,只是停在了寝室楼最边缘的公共阳台。
“你又把我拉黑了?”张子尧先发制人,“我给你发的信息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林序南捏着单拐上的软垫,诚然道,“当初加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了不会有交流吗?”
张子尧没想到是林序南看见了故意不理他,愣了两秒,竟然笑了:“林序南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话,”林序南垂着睫,小声嘀咕着,“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等了会儿,见张子尧没再出声,便打算转身离开,然而下一秒手臂猛地被人握住,林序南身形一晃,单拐跌落在地,他手疾眼快扶住窗口,勉强稳住身形。
张子尧也是一惊,立刻把手松开。
等反应过来后捡起林序南的单拐,递过去。
“我们见面为什么总是吵架?”
张子尧的这个问题都把林序南问笑了。
他站直身体,看向眼前无比熟悉,同时又异常陌生的青年。
他自嘲地笑了声。
“可能只有吵架的时候你才看到我。”
张子尧下意识否认:“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林序南问。
张子尧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的眉头拧成一座崎岖的小山,最后像是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一般艰难道:“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最近怎么了——”
“我知道你怎么了,”林序南打断他的话,“你发现一直追着你跑的人改去追别人了,心里不舒服。因为我是一个好用的东西,所以即便你不想要,也只能在垃圾桶里落灰,而不能被别人捡去。”
张子尧的喉结一滚,像是被胶水糊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觉得我和江崇礼在一起只是赌气——可能最开始的确有一点点你的原因,但现在没有了,一点点都没有了。”
“江崇礼是个很好的人,他不应该被欺骗。”
说到这,林序南顿了顿。
他抿了下唇,已经分不清此刻心底涌出的那份难过到底是因为谁。
“所以就这样吧,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林序南说完转身离开。
室外吹着风,阳台的塑钢门被气压按着,很难打开。
林序南本就重心不稳,已经预备好一身蛮劲去推门了。
然而就在他指腹触及到门把手的那一刻,门却自己打开了。
林序南微怔,接着发现门后有人。
江崇礼仿佛没有看见阳台上的张子尧,只是垂眸把深沉的目光锁在林序南的身上。
林序南心上一惊,慌忙去攥江崇礼的衣袖:“你怎么在这?”
江崇礼顺势握住林序南的手腕,稍微用了些力气,五指像铸铁似的扣在上面。
再开口,声音平静却难掩沙哑:“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