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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


  思来想去,索性是买两尾大青鱼家去炖来吃。

  范景也说好,去山里头的时候少了,他们也少有得到鱼。

  康和的手艺是那样好,每回炖了鱼,隔顿陈三芳必要用剩下的鱼汤,揉了面来做面条吃。

  “诶,大鑫哥不是在骨董行做账房麽,咱去看他一眼如何?”

  康和与范景擦了擦脑门儿上起的汗,打街边上给他买一碗雪泡豆儿水,两人就着一碗吃。

  一时忽得想起在县里头做工的范鑫来。

  范景觉着范鑫做工没甚么好瞧的,不过康和想去,也由着他,便点点头。

  于是康和也与他买了一碗,教多给放些冰,好教豆儿水拿到时还爽口。

  这范鑫在县里头也做了有些日子的活儿了,打范景拜师傅前就开始干。

  前些日子还听张金桂说领了头回的工钱,与家里都买了东西。

  他日日早出晚归的进城上工,康和跟范景也难将人逢上一回。

  俩人寻着那间叫做豆水巷诚信骨董店的铺子去,这般售贵物的铺子,店都侍弄的亮堂,老远就能瞅着招牌。

  康和一手端着绿豆水,一手牵着范景,步子轻快的过去。

  人还没至铺里头,反倒是先听见了里头的吵嚷声。

第56章

  “真不是我,我在这柜台里头都没将它碰着。”

  “不是你,不是你如何碎在了你跟前。这盏子可是打海外运进来的,自苏杭经商队送至铺儿里,前日宋大官人出高价买,我也没舍得出,今朝当真是走了背运,损在了你的手头上。”

  康和跟范景走近了些,便见着那骨董行中有个小眼儿大腹的中年男子,蹬着双云头绢履,牙口多厉害的正斥怪着人。

  另一头教他一通话说得面红耳赤,却又老实着不晓如何张口辩驳的年轻男子,不正是给人做账房先生的范鑫是谁?

  “你在我这处也做工一月有余了,念着你做事勤谨,账也算得不差,我也不多为难。这盏子本是往外卖七两八钱的,如今教你损毁了去,我心头虽痛惜,只东西也再复原不得,你与我五两银子,这事儿也便罢了。”

  “若是你不依,我便携了物上官府去,教县公给咱辨一辩。只你一个读书人,吃这般官司,怕是往后也难抬起头来做人。”

  范鑫听得如此贵价,只觉两眼泛起黑来,一阵天旋地转。

  他急道:“这盏子,如何这般昂贵!”

  “我这是骨董行,不是卖那起子贱价之物的地儿,这些日子里,你见账簿上可有小买卖?!莫不是你觉着我还占你便宜不成。”

  “便一句话,你究竟是赔还是不赔?”

  范景见此,眉头紧蹙,他一个箭步便要上去,康和赶忙拉住了他。

  “这店主明眼便是欺大鑫哥老实,想赖他的钱。你见着生气,若是冲进去打了人,那咱就没理了,还真得赔他的钱。”

  康和安抚下范景,自往前走进了铺子里头。

  “赔,赔甚?你有证说这盏子是谁打碎的?”

  瞧着走近来的两人,店主微微一怔,以为是客,可见却又为范鑫说话

  再一眼,瞅着两人衣着简朴,顿时便不放在眼中了。

  他弹了弹袖子:“小兄弟,这是我们铺里的事,你若瞧热闹,在外头便是,进门来不行买卖,我这处可不招待。”

  “铺里的事,我这堂兄弟在你这处吃诬陷,我在外头瞧热闹,店主当真是会安排人。”

  范鑫见着康和跟范景来,心头如得助力一般,他连忙到两人跟前去:“我将才在柜前记账,这盏子不知如何就摔碎了,店主生是说我碰碎的,要教我赔钱呐!恁贵重的盏子,如何赔得起!”

  店主听得是亲戚,面色微有些不自在。

  不过瞧着也都是些穷乡汉,便也不惧。

  “你们来也好,替你们兄弟把钱给赔了,也不耽搁我这处做生意。”

  “赔钱,我倒是见着店主该反赔我兄弟钱。”

  “你既说是我兄弟打碎的盏子,可有证?有你给拿出来,教人瞧瞧!”

  店主手一指:“我店里的小伙计眼真真儿瞧见的。”

  康和见着一头瘦精精的男子,他道:“你瞧见我兄弟打碎盏子了?”

  那伙计挺了挺胸膛:“是,我就是瞧见了。砰得一声,就教范先生给打碎了。”

  康和道:“行,你既瞧见了,那他是左手还是右手给打碎的?”

  伙计愣了一下:“左……左手。”

  “他人在柜台前,左手拨盘珠,算盘且在那处摆着,如何给打碎?”

  “我记错了!是右手。”

  康和冷笑:“右手在记账,莫不是还特地放下笔来,闲出些功夫将盏子打碎?这是与盏子有多大的仇?”

  “我看盏子不是他打碎的,是你给碎的,故意赖人身上!这般张口胡诌,走,见官去,看看你这口说辞,能不能过县公的法眼!”

  说罢,就要去扯人上公堂。

  小伙计顿时吃了吓,连连喊店主。

  “你们休得在我这铺子上拖拽人,胡乱生事!”

  康和也不怕那店主,丢开了伙计,直击这老东西:“怎的,店主这厢是又怕见官了?你言这地上的碎盏子是打海外运来的,又是经商队之手进的铺子,拿出采买的凭证来,教人看看究竟价值几何!

  宋大官人高价想买?请了他来,问问可曾真见过这盏子,又出过多少价!”

  店主教康和一通话问得面容铁青。

  “若是拿不出凭证,又请不得宋大官人做人证,索性这碎盏子物证还在,拾捡了去与人验上一验,看看究竟是不是店主说得这样值钱!”

  “且将话放在这处,今儿你若是不能拿出铁证来说这盏子是我兄弟给碎的,又拿不出证来说明这盏子究竟值几个钱。我兄弟反得告你雇佣欺工,诬陷骗钱,看谁还敢上你这处做工,又看谁还来你这般黑店里来买卖。”

  那店主顿时焉儿了气,哪里晓得会撞上这样个硬茬,一时间辩驳不得。

  他抹脸变了神色,道:“范先生是读书人,想是再诚信不过的,当是伙计看错了,误了先生。都是误会一场。”

  “张九!你眼睛是长在屁股上了不成,光晓得打瞌睡,错怪了范先生,还不来与人赔不是!”

  那伙计怕见官,连就去与范鑫告歉。

  “是俺眼儿坏,瞧错误会了范先生,还望先生不要与俺计较。俺该打,俺该打!”

  范鑫见此,饶了伙计。

  康和却不是那般好言的人,晓得会起今日这事,要紧也不是那伙计,还是店主坏心。

  这般铺子里如何还能继续好生做工,他让店主自个儿亲自赔了不是,将这个月的工钱结与范鑫,往后是再不上他们这铺里来了。

  那店主原还不肯,康和言要吆喝了街坊邻里和街市上的人来凭理,怕事情闹大,才不情不愿的将钱结与了范鑫。

  “今朝多亏了你俩,要不然定是教这店主给诬赖,指不得还要赔他钱银。我那工钱,半载都不够赔他的。”

  回去的路上,范鑫多感激康和范景。

  康和道:“他便是看准了堂兄的性子,晓得你是个好脾气又不擅与人争辩的,刻意寻了午间人少时,起事想讹你一笔。此前只怕不晓得多少人遭了他的道!”

  “你愈发是软弱,正中他下怀,便当刚强起来,遇着这般人,就是去见官,也不怕他的!咱没权没势不招摇轻易去得罪人,可也不能因没有权势便由着人欺凌呐。”

  范鑫确是没有康和这般伶俐,遇了事也光顾着着急了,头脑哪里还有这般清明。

  又还没范景的功夫,还能防个身,一时间当真觉得自己无用得很。

  他摇了摇头,又忍不得提醒康和道:“这般城里经营的商户,难保没有官府的关系。咱们平头老百姓,只怕与他们打官司只有吃亏的。”

  康和道:“堂兄说得不差,只是他这事儿存心诬赖人,漏洞百出,只讹你五贯钱,虽于咱这样的人家是一大笔钱银,可放在官宦眼中却算不得甚么钱。”

  “他打官司想赢,便得拿钱拿物疏通关系,哪里是五贯钱就能打点明白的,官户又不是街边的跑闲,随意给几个钱就给你跑断腿。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他如何会真上公堂。”

  “自然了,说不准他背后当真有亲戚做官,也便不肖这般打点。但讹你钱是他的首要目的,没必要真走公堂,唬你时也就会拿出官府的关系说事了。”

  范鑫想了想,也觉颇有些道理。

  康和见范鑫神色惶惶,只怕还不曾回缓过来今儿遇着的事。

  他便没再说教什麽,宽慰了人几句,唤他夜里跟大伯他们到家里头来吃饭。

  范鑫这般不经事的性子,康和也晓得是作何如此。

  他打小就带着家里的厚望读书,两房人,只这么个儿,爹娘爷奶都疼得跟心肝儿肉似的,素日里头不教下地做活儿,也不教上山砍柴,一顾的就惯着,什麽也不会。

  终日在私塾中,虽学业不见出色,可又有徐秀才的关照,谁人敢同他气受的。

  长至二十几的年纪,只怕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挨范景打了。

  不过他觉着挨打多也是范景见不得他的窝囊样。

  他也是诧异,这跟着徐扬厮混,如何没学着他的劲儿。

  康和扭头瞅了范鑫一眼,人手里端着他们先前给买的豆儿水,弓着个背,含着胸,慢吞吞的往嘴里头送。

  他摇摇头,这人的性子,还真是难说。

  家去,康和与家里头说了喊大伯一家过来吃夜饭的事情。

  打城里买的两尾鱼,水漏尽了,倒进盆里也不如何扑腾了,康和赶着还新鲜想宰了盐腌着,范景给接了去。

  想着一大家子都要一齐吃饭,陈三芳把范景前两日里出门去杀猪得的一方鲜猪肉打灶上取了下来,本是怕坏了已盐腌了,时下又把盐给老实洗了个干净。

  康和喊大房过来吃饭,陈氏少不得问,康和便将今儿的事情说与了陈氏听。

  陈三芳听得大骂,将那黑心店主一家子人都问候了一通后,又叹气:“好不易是有份像样的差事,你大伯娘稍稍好了些,如今又丢了差,家里头只怕又该忧心了。”

  康和道:“那店主心术不正,总不能为着一份差事儿,还要继续在那处挨着。”

  “是,定是得辞工的。只俺也愁呐,范鑫那秉性,在外头,少不得要挨人欺。”

  陈氏原先觉着范景的脾气硬,不好相与,时下看了范鑫,反倒是觉着硬也比软弱好。

  夜里,范守山和张金桂,还有范鑫三人过来吃夜饭,范奶眼睛不好使,走不得夜路,范爷便留在屋里与她作伴了。

  这头弄好了饭菜,先与二老送了菜肉过去,一家子才吃饭。

  桌子上自是少不得说范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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