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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节


  “白羽说他两句,说你难道待他不好,”

  李师焉不留情,

  “他便嚷嚷着你待他虚情假意,全看在白羽和我的面上才肯照拂他一二,这可是,蜚蝣激出的真心话。”

  “不是的!”乘轻舟急急分辩。

  “你等等,”

  霜扶杳慢慢望向榻上乘白羽,

  “乘白羽,适才你说的关于贺盟主的话,难道都是乘轻舟说过的‘真、心、话’?”

  乘白羽以为按这花妖性子,应当一蹦三尺高而后即刻奔出去撒野,没成想霜扶杳面容极平静。

  “我听着还觉得奇怪,”

  霜扶杳道,“这样混蛋的话,为何你们两个揪着这些话争辩,却原来,是乘轻舟你说的?”

  “是我说的……可是!”

  乘轻舟急得大汗淋漓,乘白羽将种蜚术说一说。

  “喔,”霜扶杳徐徐问乘轻舟,“这虫子吃你的血,难道连你的良心一起吃了?”

  “若是我的道侣那般对我,我给他生孩子?早碎在腹中溺出去是干净。”

  “要不是舍不得你,要不是念着姓贺的,乘白羽做什么冒险生下你?”

  “你还替姓贺的打抱不平呢?”

  “为了生你,乘白羽给自己惹下多大麻烦?他被姓贺的锁着吊起来整整半年。”

  “轮得到你质疑乘白羽的忠贞?他回去做什么?他对姓贺的还不够死心塌地?”

  “姓贺的,”李师焉叹道,“今日听他未免太多。”

  霜扶杳:“你果真是狼崽子。”

  乘轻舟扑过去声泪俱下:

  “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是我想岔了,是我想岔了!”

  扑是扑在霜扶杳脚下,一双眼睛向着榻上乘白羽。

  无限的愧疚自责,无颜再喊一声阿爹。

  “你太可怕了乘轻舟,”

  霜扶杳连连倒退,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和你几乎形影不离,从不知道你是这样的狼心狗肺。”

  说罢身形一飘,化作一阵甘棠香风不见踪迹。

  “杳杳!”乘轻舟想去追,又挂心乘白羽,原地进退不得。

  “去吧,”

  乘白羽道,“别把他气跑了,别出清霄丹地的地界。”

  “是!阿爹好生将养,儿子改日再来向阿爹赔罪!”

  ……

  室内静一静。

  “他赔罪,我是不听的。”李师焉道。

  乘白羽莞尔:

  “他应当已知晓谬误何在,霜扶杳替我把话说尽了。”

  李师焉眼眸深邃:“贺雪权,果真将你吊了半年之久?”

  “……”

  “我也总在想,生完乘轻舟你回去做什么,”

  李师焉道,

  “明明已经逃出来。”

  “抑或是,肉身逃出,心还在他处?”

  乘白羽张着眼睛:“你又在吃醋吗?”

  李师焉抬手捏他耳垂:“吃得过来么。”

  咯咯——乘白羽怀中婴孩喉咙里发出声响,稍稍挣动,于睡梦中转一转小脸。

  她真是可爱,乘白羽还未见过她睁眼的样子,未见过她笑的样子,却已经止不住地赋予万千喜爱。

  “李清霄。”

  乘白羽口中忽然吐出三个字。

  “什么?”李师焉一怔。

  “青宵万里向月圆,”

  乘白羽弯着眼睛笑,

  “她是八月十五的生辰,正相宜。青宵两个字底又暗合你这方宝地的地名,姓氏……”

  这话虽然先前说过,李师焉眸中乍明乍暗:“果真姓李?”

  “嗯,”

  乘白羽小心翼翼摸摸孩子小手,

  “她身上无妖族血脉,只是我的孩子,你愿意她随你的姓氏么?”

  “你若不愿——唔!”

  未及说完,被李师焉俯身噙住嘴唇。

  这是最细致温情的一个吻,柔情脉脉,缱绻绵长,不带任何情.欲气息,只是知心的两个人,彼此交付的两个人,互相含着嘴唇两情依依。

  “这是我的孩子,”

  一吻终结,李师焉细看李清霄面目,“阿霄,小阿霄,果真与我有几分相似。”

  “……”乘白羽不忍直视,“又在说胡话。”

  李师焉肃着脸:“就是相似。”

  “好,好,”

  乘白羽就差翻白眼,“这孩子顶多得你那只白玉葫芦的传承,难道你长得像葫芦?”

  李师焉接过孩子。

  进来时李师焉手提襁褓,半抱半拎,原因无他,这个孩子让乘白羽受太多罪。

  此时李师焉仔细环抱,珍之重之,难道只是随他姓氏的缘故?

  不,是因乘白羽一番心意。

  这确乎是两人的孩子。

  李师焉眉宇板正:

  “不许你胡说,阿霄哪里像葫芦?她将来必定一笑倾人国。”

  复敛眉:

  “不好。容貌太盛只怕招致浪荡子弟,须加紧修炼,谁也不得欺负。”

  接着报出几十套适宜女孩子修炼的心法路数。

  乘白羽一听,好了,孩子才出世不到十日,未来几百年要背什么书、练什么功都已经规划好。

  唉,努力吧娃儿。

  好容易说完功法,乘白羽道:

  “方才乘轻舟瞧这孩子的眼神,与你很像。”

  “将来这孩子叫你爹爹,乘轻舟叫你什么?”

  李师焉面上一寒:“我不认孽障儿子。”

  “嗯,嗯,”

  乘白羽问,“依你看怎生是好?”

  “洗去记忆扔给他生父,自有人应他叫爹。”李师焉冷道。

  “不成,”

  李师焉又道,“你是舍不得的。且我观雪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贺雪权又暴戾好战,哪能教养出善类。”

  “我以为,”

  乘白羽笑眯眯,“你会怕他们追究为何洗去乘轻舟的记忆,顺藤摸瓜追查出我还在人世。”

  李师焉愣一愣:“确也有此一虑。”

  但你没说呢。

  阿羽都听见啦。

  你也怕咱们两个的好日子被打搅,但是在你心上,第一位永远是我。

  是我的舍得与不舍得,是我的孩子际遇如何,受到的教导好与不好。

  你果真在乎乘轻舟?

  不,乘轻舟有句话是对的,若非瞧在我面上,你哪里看他一眼。

  如今你在看呢。

  有你看着,我便生出天大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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