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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周末的校园四处都懒洋洋的,好不容易放两天假,被关在各种基地训练的学生总算能喘口气,要么回家要么出去玩,陆战队宿舍楼快走空了。
浓荫夏长,阳光炽热。
终于等到江遂下楼,连奕将车钥匙往他面前一抛:“你开。”
江遂接住钥匙,手臂随着动作在空中画了个圈,黑T下肌肉鼓动,宽肩窄腰,身姿利落,面上挂着一成不变的表情。
连奕看着他,很快下了判断:“你挺开心。”
江遂不承认:“没有啊。”
连奕戳穿他:“你有。”
江遂问:“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额头肌、止唇方肌和唇三角肌向外拉动,三角肌、上臂肌和前臂肌松弛舒散,走路比平常快,气息昂扬向上,信息素雀跃难耐——”
“——好了。”江遂打断他,眯着眼看连奕,头一次觉得这个朋友不要也罢。
连奕似笑未笑打量着他:“上一次你这么高兴,还是打赌赢了我一辆跑车。”
江遂自小便心思深沉,高兴的时候不多,尤其是生母去世父亲再娶之后,便没什么值得他付出太多情绪和感情的事了。
两人站在宿舍楼树荫下,江遂不说走,连奕也不动,愣是一人一句闲扯了一刻钟。连奕就想看看江遂今天要闹什么妖。
没一会儿听见身后传来响动,连奕跟着江遂视线看过去,妖下来了。
云行一身白T牛仔裤,单身拎着一只黑色双肩包,低头看着台阶小心翼翼往下走。
江遂几步过去,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自然地伸手扶他。
连奕颇具意味地打招呼:“这么巧。”
云行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定:“你好。”
江遂插在两人之间,问云行:“刚出门?”
云行点头:“嗯。”
江遂:“正好,送你回去。”
不等云行说什么,连奕插话进来:“脚伤了?”
“嗯。”
云行站得不似往常那样挺直,微微侧着身子,靠近江遂一些。背包已经被江遂拿过来,两人站在阳光下,一黑一白,无形中有点别人插不进来的气场。
连奕双手插兜,冷眼旁观。
云行骑不了摩托,拖到最后下来,原本计划打车走,没想到一出门便碰上江遂。继而又想起昨晚江遂送他的护目镜,耳根微红。
江遂又说:“一起吧。”
云行看了眼连奕,不愿给人添麻烦,便说:“我叫了车,不耽误你们了。”
“没事,”江遂也瞥一眼连奕,“他顺路。”
连奕但笑不语。
“去开进来。”江遂跟连奕说。
连奕的车挂了军部牌照,能自如进出军校。但他行事向来低调,从不开车进出,这次应邀来接江遂,也只把车停在校门外。
他从江遂手里拿过钥匙,听话地去开车,十分平易近人。
等连奕走远了,云行有些不好意思。他和连奕不熟,但知道连家在军部的份量,连奕更是出生即达天花板,是万事不缺的矜贵大少爷。能支使连大少爷为自己开车,怎么看怎么不妥。
但话是江遂说的,云行不好反驳,如今在这里和江遂一起等,有些莫名赧然。
江遂带云行去旁边长凳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拆了吸管插上,递到云行手里。
他做这些很自然,云行接过来吸一口,是热的。
极力忽略掉两人之间粘稠的氛围,云行没话找话:“最近没见过连奕呢?”
江遂:“他很忙,忙着喝酒、玩乐,谈过好几个Omega了,个个都是真爱,每段都一往情深。他人品一般,做做普通朋友还可以,走得太近不行。”
云行:“……”
江遂面不改色:“别看他表面随和,脾气大得很,还会动手打人。”
云行:“……他们侦察队不训练吗?”
“训练啊,跟他花心不冲突。”
云行:“……”
江遂:“你以前常见到他?”
“没有。”云行吸一大口牛奶,含含糊糊地说,“上次在食堂,是第一次说话。”
江遂“哦”一声。
云行:“之前有时候见你们一起吃饭打球。”
江遂:“什么时候?”
云行暗忖,我俩没这么熟的时候。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江遂压了压嘴角,原来云行之前也不是完全无视他,虽然连带着也关注到连奕。
没过一会儿,“普通朋友”连奕开车回来了。是一辆黑色越野,底盘很高,连奕落下主驾车窗,示意他们上车。
江遂拉开后车门,让云行撑着他手臂上车,随后自己也跟着坐进后座,关上车门。
连奕只好专心当司机。
车子往新和山方向开。一路上江遂话不多,只是嘱咐云行回家也别忘了继续中药泡脚,还有,下周返校自己可以来接他。
云行立刻说“不用”。按照惯例,如果他不骑车回家,返程时宋家司机会送,有时甚至宋明之会亲自送他。
想到宋明之,云行气色沉闷下来,学校里的轻松和自由是短暂的,他还得面对新和山上的一切。
车子开到山脚,哨所安保拦下车,敬礼。连奕落下车窗,嘴角含笑:“云少爷脚扭了,送他上去。”
后排车窗漆黑一片,看不到里面,但安保认识连奕,跟宋宅管家确认后,立刻放行。
车子开到宋宅大门口,云行下了车,江遂没动,透过前车窗看着云行进了门,才和连奕离开。
返程路上,连奕明知故问:“怎么不送进去?”
江遂淡淡的:“不合适。”
方才在车里谈到自己要来接人时,云行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没逃过江遂眼睛。
那表情很少见,有点慌乱,强忍着什么不适。安保拦车时,云行也是紧张的,紧紧靠在椅背上,即便江遂没开窗,云行好像也很怕被人看见。
——仿佛回家不是回家,是去奔赴一场灾难。
江遂没下车,就当真的顺路送受伤的普通同学回家,而后很快驶离新和山。
云行身上有太多解不开的谜,江遂隐约快要触碰到谜底,心中也有急需求证的猜测。在此之前,他不能给云行带来困扰和麻烦。
连奕当了一中午司机,又将江遂送回江家,临走前将车内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扔到江遂怀里:“晚上你妹妹生日宴我就不来了,这个给她。”
江遂接住,点点头。刚要走,身后又传来连奕的声音:“晚上出来喝点?”
江遂没回头,边走边摆手:“不了。”
连奕笑一声:“烦了就打电话。”
远远地,江遂说:“好。”
江遂进了门,将礼物随手往客厅一扔。江襄跑出来,看到是江遂,有点高兴,但又怕哥哥嫌她烦,便在旁默默站着。
江遂往楼上走,江襄忍不住,跟着跑两步:“哥,是你给我的礼物吗?”
江遂头也没回,淡声说:“连奕给的。”
“哦,”小姑娘有点失望,抓一抓保姆刚给她编的公主头,脆生生地问,“哥没有吗?”
江遂想到江襄专属的两个用来放礼物的房间,不知道小姑娘还有什么是想要的。但他不和小孩儿置气,说:“没有。”
小姑娘这下彻底失望了,扁扁嘴,眼泪就要滚下来。而江遂已经回了房间关上门。
宋沅回来时江襄还很委屈,扑到妈妈怀里,赌气说晚上的生日宴不参加了。
宋沅只能抱着女儿哄:“是你的生日宴,你要是不参加,来那么多客人怎么办?爷爷和爸爸会生气的。”
虽说是小孩子的生日宴,来客身份皆是显贵,打着为江家孙女庆生的幌子,谈的都是桌面上的正事。
午饭是在家里吃的,餐桌上气氛如常。江仁谦坐在主位,除了一开始问过江遂几句公事,没再说别的。
江老爷子年逾七旬,常年军政生涯让他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不开口时餐桌上一片肃静,大家缄默着吃饭,佣人布菜添酒都悄无声息,更无人闲谈。
连平常闹人的江襄都不敢动,面前的鱼不合胃口,她吃了一口,就要吐出来,被宋沅一个眼色看过来,便又闷闷地咽下去。
江仁谦看一眼平静吃饭的江遂,有些不满:“放假也不回来,要不是给你打电话,妹妹生日也不记得?”
江遂八风不动:“上个月演练。”
自己养的孩子自己清楚,江遂什么都好,就是没有一点人情味。
江仁谦:“事情再忙,周末回家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
江遂放下筷子,不争辩,淡声说:“好。”
江仁谦:“晚上早点过去,军委会要来人。”
晚宴在江家的私人俱乐部办,因是以生日会这种家事名义举办,来的客人经过严格筛选,太浮于表面的来宾是没有的,或多或少都沾了点亲戚和朋友的身份,更彰显紧密,也更能聚拢利益。
江遂面无表情:“晚上有事。”
江仁谦将手中汤盅一推,语气严肃:“这是正事。晚上魏家孙女也在,她和你一般大,你们聊聊。”
江遂面上终于有了不耐:“聊什么?您不是说omega最没用?”
一桌子人静了。
对面的江宪听不下去,轻斥道:“江遂,怎么和爷爷说话呢!”
江遂好像才发现父亲也在的样子,漫不经心看过来:“哦,我忘了,有的alpha也没用。”
一顿午餐吃得鸡飞狗跳。
江仁谦气得摔了汤盅,江宪和宋沅夫妇手忙脚乱将老爷子送进房间,又叫家庭医生来看,江襄抱着自己的兔子玩偶,吓得更是一句话不敢说。
江遂洗了手,端着一盘水果,又回了自己房间。
江仁谦气得午睡都取消了,劈头盖脸骂了跟前的江宪一顿,骂完了,还不解恨,告诉他,无论如何晚上也得让江遂参加晚宴。
omega当然不是没用,要看怎么发挥价值。魏家的孙女家世样貌出挑,信息素已经达到S级,是少有的高阶omega,若是和江遂结婚,将来生出顶级alpha的几率很大。
婚姻当然是助力,好的omega就该发挥最大功效。
江仁谦骂完了,看着跟前唯唯诺诺的儿子,闭上眼,挥挥手,让人滚蛋。
江家子侄众多,但都不堪大用,入不了江仁谦的眼。原本他对儿子寄予厚望,可江宪真不是那块料。
儿子不中用,好歹孙子争气。
江遂从小到大都让江仁谦骄傲,是儿子江宪不能比的。在江仁谦眼里,江宪是典型的贵公子,吃不了苦,虽不至于骄奢,但却无能,继承江家的衣钵还不够格。
江遂是江宪和第一任妻子生的,江遂生母去世后,江宪娶了宋沅,生了个娇滴滴的omega。Omega这种生物无能且无用,还惯会扰乱军心,江仁谦十分不满。
这之后,江仁谦便将所有希望都压在江遂一人身上。
好在江遂没让他失望。若不是江遂撑住了江家几代人的颜面,江仁谦真是无颜见祖先。
但有能力的子孙,必然不好控制,江遂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从小展现出超凡的军事才能,入了军校常年成绩稳居第一。他在十三四岁便被江仁谦发配到边境战事中,在别的军校生还在进行模拟演练时,江遂已经在真实残酷的战场上几进几出,拿下显赫战绩。
正因为此,江遂的个人权限甚至比第一军校许多大校级教授要高,他也早早成为军委会重点培育对象。
江遂给连奕打电话,说晚上去找他喝一杯。连奕在电话那端冷笑一声,早就料到的样子,然后报个地址,挂了电话。
江遂换身衣服下楼,客厅里只有江襄在吃蛋糕。
见江遂下来,江襄含着勺子叫他:“哥,你要吃一口吗?海盐味的。”
江遂从抽屉里随便拿了一把车钥匙,没看江襄:“不吃。”
“哦。”江襄扁扁嘴,很遗憾地说,“你晚上不参加晚宴,就吃不到喽。”
江遂没理她,径直往外走。
一直看护江襄的保姆赶紧打圆场:“哥哥不饿,襄襄也少吃一点,晚上还有更大的蛋糕呢。”
江襄想了想,也对,便放下手中勺子,和保姆说:“这个海盐蛋糕好咸啊,像明之哥哥的信息素一样。”
江遂开门的手停在空中。
江襄习惯了江遂不怎么搭理她,心想不吃就不吃吧,反正也不怎么好吃。她继续跟保姆吐槽:“你不知道,我闻到过明之哥哥的信息素,海水味道可冲了。”
江遂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