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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


  是或不是,爱与恨,他只会相信自己。

  厉鬼眯起眼睛,抿着唇咂味,似乎在作出最后的确认,“怀钧,你尝起来,味道真的和记忆里一样诶。”

  裴怀钧衣襟凌乱着,呼吸也沉重几分,退无可退时,后背完全抵在了东君供桌边。

  似乎禁不住推搡,供桌摇晃,烛火打翻,新鲜的供果落了一地。

  裴怀钧随意瞥去,曾经的剑仙低眉垂目,洒脱风流,他也一如面对旧日的自己。

  倾倒的烛火点燃桌布,还有蔓延的趋势。

  他果真是荒唐透了,在东君庙里纵火,却压根不想去管。

  烧吧烧吧,让烈火将他们焚尽。

  裴怀钧发出一声忍耐的喟叹,猫猫鬼赤红的舌尖划过胸膛,吻落在心脏处。

  明明他的唇轻柔湿润如云,他却有种被隔着皮肉,含住心肝的错觉。

  小衣会吃掉他的内脏吗?

  这或许是个悬念。

  裴怀钧的腰部习惯性绷出弓弦的弧度,随即松弛下来,卸下最后一层防备。

  衣绛雪伏在他的身上,掌心却隔着一层,托住他的腰。

  剑修的习惯骗不了人。他欢快地在他的身体线条上按了按,硬邦邦的,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剑修在被近身时,肌肉会紧绷,这是随时反击的本能。”

  厉鬼的指腹在他腕处一滑,在他手臂的经络上印出尖尖的牙印,“常年握剑的手,会习惯性地用力,暴出青筋。”

  他意在言外,“怀钧,你也和剑修有同样的习惯,会像豹子一样绷着腰,随时暴起哦。”

  裴怀钧叹了口气,彻底摆烂地抵在供桌边,火舌已经舔舐上神像的雕塑,火光映亮他的脸庞,他却笑道:“小衣好聪明,真是什么都知道。”

  衣绛雪点头,“我就是知道。”

  “……都是那个人教我的。”他的眼睫拂过,吐息也轻盈,“你说,我学的好不好?”

  衣绛雪看似还是无邪的厉鬼,容貌绮丽艳绝,瞳孔深处失却了真正的笑容。

  “怀钧,你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握剑了?”

  裴怀钧凝望着他,瞳孔微凉,却有暗火翻涌,“剑,是谓器。纵然修得天下无敌的剑,我能如何?”

  “是能凭一己之身改变这个世道,还是能扭转宿命,挽救逝去的人?”

  剑修连剑都悬于高阁,不再出鞘,那该是怎样的心灰意冷?

  衣绛雪沉默片刻:“有一个人,他曾有一位道侣,情谊甚笃,相伴多年,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背叛了他的意志……我当如何?”

  “谁知道呢,或许是他早就疯了吧。”

  裴怀钧还是那样温柔而忧悒,“小衣那样好,杀了他就罢,何必深究。”

  “总不能和疯子一般见识。”

  衣绛雪又问道:“怀钧,若你发现,你的道侣与仇人,最终是同一个人……你该不该恨?”

  昔日道侣,今成仇雠。

  判决悬而未落,他们离戳破真相只剩下一张窗户纸。

  小衣纵然猜出了大半,却以他者的称谓,似在提起与自己无关的一段故事。

  如此叙述,却为他留下了否认的空间。

  如果书生愿意,他可以为自己辩驳,或者是继续编撰谎言,善解人意的厉鬼会睁只眼闭只眼。

  他甚至连恨意都不纯粹,夹杂了名为“爱”的杂质。

  可再淬炼千百遍,这样的杂质都无法提炼出来,保留最纯粹漆黑的恨。

  有爱才有恨,谁又能倒果为因。

  裴怀钧也看穿了他的想法,却毫无避讳地笑道:“被道侣怨恨,是他活该。”

  他用温柔而森寒的语调,好似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连枕边爱侣都与他反目成仇,说明他已经做出了不可饶恕之事,怎么能被轻易放过?”

  “寻仇之时,自然不该顾虑昔日情谊,合该食肉寝皮,挫骨扬灰,才算解气。”

  说罢,他笑的厉害,胸膛起伏,颇有些酣畅淋漓的韵味。

  “这样,才不负他的机关算尽。”

  “怀钧。”厉鬼长眸一敛,神情微冷,“你说,他是怎么想的?”

  裴怀钧反手握住了衣绛雪的腰,看似笑意低柔,眼底却划过连绵潮湿的阴雨。

  “你做梦了,我也做了梦。或许我们的梦是同一个呢?”

  仙人多情如水,却拂过他的脸庞,若春风与细雨,“我给小衣讲一讲,这个梦的后续吧。”

  他说:“那剑修天生剑心,出自正派名门,自然被寄予厚望。所幸一路修行顺遂,广交益友,也从没经过什么挫折。”

  “他唯一过不去的坎,大抵就是早年的一桩旧事,也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衣绛雪听得懂他在说什么,没有打断。

  火舌已经烧到了他们身边。

  东君庙里的种种都在燃烧,却被衣绛雪的鬼气阻隔在两人之外,形成了一个火海烧出的真空。

  或许爱也是一场大火,在燃烧时最炽烈,消磨殆尽后,留下的唯有狼藉与灰烬。

  可此时的他们,却恰恰处于火海中,谁都不愿从灼身的烈火中走出来。

  东君像也在燃烧,朽木枯荣开谢。

  裴怀钧仰头一望,“在那个梦境里,当剑仙再度回到冥楼时,不见人面,唯有空城。”

  “他以为是心爱之人生气了,或者是想要逃避他。他心乱如麻,却还是去找了。”

  “他没有找到心爱之人,找到的,却是一场狂乱暴走的百鬼横行,还有……一场通天彻夜的大火。”

  “那一年,他又一次死在二十岁。”

  “往后,我终于知道,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死亡。”

  衣绛雪睫羽微扬,似乎想说什么,又吞了回去。

  却听裴怀钧慨然道:“有些缘啊,最终成了孽,或许有情人永远也……”

  “不能见白头。”

第70章 准备结婚

  “东君庙怎么燃起来了?”

  “不知道。”司主站在庙外, 叹气,“随他去吧。”

  “可、可是……”

  “东君老房子着火,突发奇想把自己的庙点了, 我们还能拦着不成?东君高兴就好。”

  司主无力地摆摆手:“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幽冥司乍看空旷无人。

  实际上, 能人异士都藏在暗处。有些人为司里服务数十年,连同僚都未能见过他的真面目。

  自从得知东君大驾到来, 司中同僚都和雨后的春笋似的一茬茬冒出来。有些人甚至只是彼此听过名号, 今日才初次见面。

  他们议论纷纷:“听说东君降临是化作凡人, 身边还带着一只红衣厉鬼?就是须弥山里爬出来的那只?”

  司天和司地一人穿白、一人着黑,站在一处像是黑白双煞。

  这两天刚赶回京师, 他们就听说东君莅临,和厉鬼进了庙里休息,好几天没动静, 他们好奇心拉满:“在座有人知道那只厉鬼的来历吗?那只厉鬼是我们这边的?东君大人莫不是在下一盘大棋?”

  司主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 拨弄着檀木念珠,“东君是唯一的真仙,那位大人怎么想, 我怎么会知道?”

  “至于那只厉鬼……”

  司命伸手抚过银面,“天下所有东君庙的通行规则,大家还记得么?”

  “那当然,要夸赞东君的道侣天下第一美,还要祝东君与道侣万年好合……等等,道侣?”

  司命:“东君身边的那只厉鬼,容貌确实漂亮的有些过头了……”

  一时间,风声都诡异地安静几分。

  好像越发接近真相了。

  此时,东君庙烧断了房梁, 传出震耳欲聋的塌陷声。

  这么多人聚在此处,竟然一个也不敢闯进去救火。

  不知过了多久,小雨淅淅沥沥,熄灭了明火。仅存框架的庙宇里,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两个人。

  不,准确的说是一人一鬼。

  青衫书生身不染尘,腰佩琅环,身量修长匀称。

  他轻轻挽着袖,苍白的手腕处有一圈儿痕迹,似乎是被藤蔓勒出的红痕。

  厉鬼似一串赤色的花朵,红衣附在背后,身影绰绰。鬼藤从衣袂下伸出来,像尾巴打着旋儿,活泼可爱。

  “抱歉,在下没注意,东君庙里走水了。”

  裴怀钧轻轻掸去不存在的灰尘,也没有丝毫属于凡人的谦卑,而是轻描淡写,“应该无妨吧?”

  司主连忙摆手:“无妨、无妨,最近司里正好打算为东君重新修葺庙宇,这次走水恰逢其会,更适合推倒重建,还能升级的更加豪华……我是说,全面。”

  裴怀钧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开口,司主立即上道:“司里还有旁的地方可以住宿,两位这边请。”

  幽冥司周围藏着许多双眼睛,裴怀钧也没指出,神情孤冷漠然,好似万般皆不上心。

  直到厉鬼探出脑袋,“感觉我每次住东君庙,最后都会塌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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