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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


  “这个很能打,感觉可以当护院。”他又丢了只将军鬼进去。

  小衣像是在选购,对着品貌能力挑挑拣拣,“这个看着就瘦小,和小鸡仔似的,不能打。”

  “这个也不要,只会磕头,看着迂腐。”

  待到他光速选完之后,衣绛雪满意地把房顶一掀,各种文武百官鬼都压在房檐下,满地胳膊脑袋。

  他们还在机械地模仿生前,扯皮着那三瓜两枣的银钱,围绕着早就不存在的灾情打着嘴仗。

  可是,前朝都覆灭了,他们只是被困在此地的可悲亡灵而已。

  白天的皇宫果然阻碍小很多,他们轻松躲开巡视的金吾卫,就很快绕到后宫。

  裴怀钧拢袖,神情微凝,“小衣折腾到这么大的动静,太子连城还没有现身,难道是还有后手?”

  “他在等什么呢?”

  “我只知道,他在等死。”衣绛雪声音冷冽。

  红衣厉鬼旋身时,袍裾飞扬,绸缎暗藏的银色绣纹染着白昼的光芒,却勾勒出幽冥使者的轮廓。

  太阳出现异常的黑斑,像是血月在吞噬白昼,让鬼城陷入日蚀的狂欢。

  衣绛雪说:“他试图让黑夜提前降临,而我,能在夜晚降临前杀了他。”

  就在这一刻,天色暗了下来。

  然后是淅沥沥的夜雨,就如同那暴雨倾盆的一夜,鬼皇帝登基之时。

  压在宫殿残骸下的鬼开始发出呜呜的鬼哭,幽幽凄凄,教人心里发寒。

  衣绛雪不知何时支起鬼伞,走到轻袍缓带的书生身边,对他道:“怀钧,别离开我身边。”

  即使知道他有秘密,并非寻常书生,衣绛雪也依旧履行着保护他的约定。

  不问,不听,不看。

  有时候,鬼不需要事事都知晓,那样太累,操心太多了,他而且会很不快乐。

  他只需要假装不明白,就可以继续缠着他作一根漂亮摇曳、会无忧无虑开放的花。

  随着衣绛雪进食的鬼越来越丰富,级别越来越高,裴怀钧似乎已经无法从称呼上分辨出小衣的状态。

  也许他融合了前世的记忆,只是没有选择戳破;也许他没有,只是认为他们已经如此亲密。

  他静静垂下眼睑,温柔地笑道:“好。”

  在大雨之中,衣绛雪循着惨叫声,向着后宫走去。那声音不太像人发出的,反而像是鬼的呼啸。

  杀戮的声音,刀剑都砍至卷刃。

  瓢泼大雨之下,血都浸透了宫廷,染红了砖石。

  即将登基的鬼皇帝,却认为,杀戮是赐予新生。

  “成为鬼,难道就是新生?”衣绛雪的雪白面庞垂下,漆黑的雨夜里,他的眼瞳金红一片。

  那是撕心的恨。

  “我不这样认为。”

  “让人化为鬼,不是新生,而是永不超生。”

  裴怀钧陪在他身侧,听着衣绛雪的冷冽语调,那温柔的假面也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这是不可原谅的仇恨。”

  衣绛雪如此说罢,又抬起漂亮的眉眼,迷惑地看向书生有些绷不住神情的俊逸容颜,“你怎么了,怀钧?”

  “无妨,只是觉得小衣说得对。”裴怀钧唇瓣一弯,眼眸的颜色却不知为何浅淡几分。

  他温柔而残忍地说:“这样的家伙,实在是十恶不赦。千刀万剐也难解恨。”

  “等到小衣遇到了一直寻找的仇人,记得不要手软,让他尝尝这剖心剜骨的滋味。”

  他的笑里也带着潮湿的阴雨,眼底也淤着血。

  衣绛雪微微顿了下,神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还是偏头,不去看他的神情,轻快道:“那都是之后的事情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谁知道仇人死没死啊!”

  裴怀钧也就点到为止。

  走过后妃的储秀宫,他们往里面瞥了一眼。

  曾经郁郁葱葱的大树上,全部用白绫悬满了后妃。

  她们生前各有美貌,穿着光鲜美丽的宫装衣裙,死后却拉长了脖颈,神情怨恨,死像可怖。

  她们白皙柔嫩的手臂上,戴着金环,却遮不住蔓延的尸斑。

  脂粉被雨洗净落下,融入雨水中,却漫起一股甜美馥郁的芳香。

  衣绛雪只是扫了一眼,拉着裴怀钧转身,“要尸变了,离开这里。”

  他们一路寻来,是去找太子连城的下落的。不需要和其他鬼缠斗,浪费时间。

  裴怀钧却打量着这些宫妃的死相,“这些后妃,看上去都是自缢而死,下令的是太子连城吗?”

  他敏锐地看向储秀宫深处,一间佛堂里,一尊小型邪佛的像静静地摆在那里,奇异而诡谲。

  “成佛吧成佛吧成佛吧。”

  “尘世并非净土,死后必将极乐。”

  “我佛慈悲,渡你们到达那个没有世间疾苦的彼岸。”

第55章 鬼城怪谈(15)

  佛像透着淡淡的不详。

  裴怀钧神情一凝, “那阿曼密佛寺里的佛像,不是本体?”

  若他们消灭的是本体,照理说, 城内的其他佛像也该一起消除才对,怎么可能在后宫再度看见佛像。

  衣绛雪却道:“不, 我们杀掉的是两百年后的邪佛本体,吃起来的感觉没错, 掌控城里的邪佛像已经不存在了。但是现在, 我们在两百年前的循环里。”

  “时间循环?”裴怀钧沉吟, “也就是说,自从我们进入宫城的那一刻, 就回到了当年的记忆里?”

  “不错。”衣绛雪看向白皙的掌心,道,“这似乎也是邪佛的力量。”

  皇宫外, 鬼怪都会按照各自的行动规律, 维持运行。

  随着时间的不同,鬼怪的行动也会发生细微变化,甚至有些鬼怪还能交流, 并非是在某一日中重复。

  皇宫内却不同。这里的时间凝固在了两百年前惊变的那一夜,宫城内的全部鬼怪在那一刻起,就陷入无尽一日的循环。只不过鬼怪大多蒙昧,没有人的智慧,或许他们至魂魄消磨湮灭的那一天,也不会发觉。

  正如文武百官鬼吵的话题,永远是那么几个。等到第二日,他们不会察觉到有问题,因为他们又会重启这一天。

  裴怀钧是个实用主义, 他似乎不是那种忧国忧民的书生,相处久了,性情有种古怪的疯癫冷淡。

  正如此时,他问的却是:“来自天外、有关时间的力量,听上去挺厉害,小衣能不能学会?”

  他还真的玩起了厉鬼养成,悉心培养,一心想着帮他学会实用的技能。

  好心是好心,就是目的太奇怪了。

  衣绛雪双手一扯鬼鞭,睨向围拢着飘来的吊死鬼们,眸瞳里浮现莲花的纹样:“探索能力的事情,等出去再说吧。”

  “我能感觉到,她们在哭。”他沉静道:“我要把这些鬼,从这噩梦一日里超度。”

  裴怀钧听不懂鬼的语言,却好奇:“小衣能听到什么?”

  衣绛雪为书生翻译着鬼哭。

  这是难得的,从鬼的视角讲述的故事。

  他指向一个脖颈悬着吊绳的葱绿色襦裙的少女鬼,她的眼白翻出,死相恐怖。

  “这个宫女叫做翠环,她刚刚进宫没有一年,很快就兵临城下了。她死的时候才十四岁,只想收拾些细软跑出宫,和家人团聚,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里。很简单的愿望。”

  衣绛雪漆黑的眼眸里透出灵性的悲悯,身为鬼身,他能自如地接触到鬼死前残留的情绪。

  在讲述时,他的口吻不知不觉地转变了,“那时宫里兵荒马乱,都说明日有登基大典,又说匪徒要打进来了。忽然间,响起了一阵让人昏昏沉沉的梵音,娘娘们画着盛妆,失了魂似的走出宫室,嘴里狂热地默念着什么。我刚想喊住娘娘,娘娘就对着这棵树扔白绫,就这样把自己缢死。”

  衣绛雪歪着头,与宫女鬼满是眼白的瞳孔对上,继续翻译:“到处都在杀人,不知道谁在杀谁,一团乱。有人说,陛下疯了,要赐死所有宫人,连宫女太监都逃不了,都要‘殉国’。我是被抓进宫的,这里的姐姐们都是这样。我才不要死,爹爹,娘亲……”

  满地脂粉香,宫花红。

  嫔妃鬼们被白绫悬吊着,已然飘近。绣花鞋晃荡,就悬在他们三步之遥处。

  每一副雪白面孔都是天姿国色,死后却煞气冲天。她们垂着眼,怨恨地看着活人。

  若是凡人,目睹这可怖一幕,怕是早就面色僵硬,直接被吓死了。

  裴怀钧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悲色,摇头轻叹,“真是作孽。”

  衣绛雪犹豫片刻,他迟迟没动手:“用鬼鞭把她们抽碎的话,手段有些激烈,可能没法复原。怀钧,背后有东西在操控他们……”

  他此言,就是不太想动手了。

  衣绛雪能辨别出,这里住的都是前朝低位的宫妃,被奢靡的皇帝掠入宫不久,就遇上了兵临城下。

  世上悲惨之事,十有八九。她们没有作恶,却枉死在鬼城里,被化作鬼怪失去轮回。迄今怨恨不散,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

  悬吊的宫妃鬼们又逼近几步,将他们围拢在圈里,视线处都是古旧的刺绣裙摆、晃荡的绣鞋,还有发青僵硬的脸。

  “那小衣帮我拖延片刻。”

  裴怀钧正对一名吊死的宫妃的桃花鬼面,他微微笑道:“在下想向娘娘讨一根树枝,您悬梁的那根桃木枝,很是锋利,请借我一用吧。”

  “此时无剑,以枝代剑,也聊胜于无。”

  “若吾剑在手,神与佛,有何不能杀?”

  “你想做什么?”衣绛雪神情似乎有些变化。

  却见书生弯腰,捡起那不知何时掉落的桃枝。

  两百年前的那一夜还没过半,刚死的鬼怨气不大,异变也不完全,他或许是碰巧问到了一只有意识的鬼了吧。

  桃木有驱邪之能。明明是一根钝木,握在裴怀钧掌中,却好似开了刃的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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