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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红白撞煞(13)


第28章 红白撞煞(13)

  “书生, 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帮你吹吹?”

  衣绛雪的睫羽颤动,面如玉兰,漆黑眼瞳泛起点点涟漪, 倒映着书生的容颜。

  裴怀钧刚想点头,突然怔住:

  一介凡人被鬼追, 不仅没受伤,连皮都没蹭破。

  这也太牵强了吧。

  衣绛雪好似一缕清幽寒雾, 覆在他清癯的身形上。

  他的指尖撩起书生的墨色长发, 从修长脖颈闻到胸膛, 像个小动物,四处嗅探:“好像没有伤。”

  厉鬼偏偏头, 透出一点疑惑,“没有闻到,血。”

  失策了!

  他有解衣脱簪飙演技的功夫, 怎么不弄几道伤?

  现在好了, 容易露馅不说。

  还不能让小衣吹吹,亏大了。

  不同于心事弯弯绕的裴怀钧,衣绛雪是很单纯的鬼, 并没有那么多猜疑心。

  “没受伤,这样很好。”

  果然,人只要聪明,他会自己活,特别省心。

  命硬,好养。

  衣绛雪整只鬼贴上来,鼓起脸颊,呼呼吹气:“裴,帮你吹吹。”

  凉凉的, 柔柔的,像是一阵风。

  迷魂阴风吹着,艳鬼美人入怀,任谁都心神皆荡。

  裴怀钧魂魄悸动,满怀温情,小心地抱着心上鬼,与阴风相触的地方隐隐酥麻。

  衣绛雪额头贴近,与他抵着。

  唇近在咫尺,他吹吹书生笼罩忧悒的眼睫,唇似乎要碰到他的眼睑。

  他顺势吸溜一口紫气:“你怎么啦?”

  像是小猫在胸口蹦蹦跳跳,粉色肉垫乱踩,花色斑斓的毛绒尾巴还不断扫过饲主的侧脸和脖子。

  萌鬼甚至还会伸出舌头舔舔人。

  裴怀钧被他猝不及防一撩,轻阖着眼,面庞泛红,半晌不说话。

  衣绛雪迷茫地歪头,唤他:“书生?”

  裴怀钧心里藏着秘密,有时很难直视厉鬼纯净的双眸。

  更何况,在棺材这样的狭窄空间窝着,呼吸间都是小衣的鬼雾。他有种天地间只有他们的错觉。

  裴怀钧倦懒极了,甚至觉得就这样埋进棺材里也不错。

  衣绛雪的身上从没有来自幽冥的腐气,只弥散着清冽的冰雪气息,带一点隐约的幽寒暗香。

  像是茫茫雪里盛开的红花。

  世间罕有的美人,即使是死,也定格在最风华绝代的一刻。

  化成了鬼,也是最绝色的艳鬼。

  而衣绛雪顶着这样一张脸,眼眸却是干净明澈的。

  不染曾经的恩怨,满满地盛着他一个人。

  他纵然有再多的惧怖,又怎能污染一无所知的他,肆意涂抹扭曲的颜色?

  百转千折,柔肠暗结,只化为仙人的一声叹息。

  裴怀钧捧着衣绛雪的脸,薄唇覆上他动人的眼睛,烙下温柔一吻:“无妨,小衣保持这样就好。”

  书生的脸放大了,怎么回事?

  睫毛痒痒的。

  衣绛雪茫然地眨眼,又眨,“裴怀钧?”

  “咦?”鬼缓缓化了。

  厉鬼迟钝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

  被亲了?

  好奇怪,脸颊发热,鬼体也奇奇怪怪。

  好像又要长花了。

  不多时,鬼藤花从红衣厉鬼拖曳的两袖长出来,缠着他纤细苍白的身体,有种诡异艳丽的美感。

  花一簇簇地开,朵朵娇艳,芳香馥郁,竟把本就狭窄的凶棺堆满了。

  衣绛雪耳根红红的,鬼体暖暖的,感觉要融化,本该不存在于胸膛的心也怦怦跳着。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腔,觉得心跳快得厉害,呆呆地问道:“鬼会长心吗?”

  他都是鬼了,已经死掉了。

  这里难道不是空的吗?

  想不明白。

  裴怀钧看他茫然的反应,满怀怜爱,闷笑了一声。

  他握住厉鬼纤细的手,轻柔地覆在自己的心口,低声笑道:“鬼没有心,但是人有。”

  衣绛雪半夜经常会摸摸书生起伏的胸膛,确定他的心还会跳动,没有被自己养死。

  他喜欢听书生心跳的声音,很稳定,有力,充满安全感。

  却听裴怀钧笑道:“如果有一天,小衣发现自己长了心。说明你是人,永远不会变成真正的鬼。”

  “厉鬼又如何?”

  “倘若你有一颗慈心,即使身处地狱,也会成佛。”

  这样的谶语,衣绛雪听的似懂非懂。

  但他知道,书生对他非常温柔有耐心。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好的人了。

  思绪正飘散,灵活的鬼藤似乎胡乱领会了衣绛雪的意思,绕着棺材长了一圈圈,径直把书生给绑上了。

  裴怀钧正把家鬼搂在怀里哄着,还没反应过来,“……小衣,这是?”

  他举起一双被藤蔓打了蝴蝶结的手腕,欲言又止。

  “那、花为什么乱长,明明刚才可乖了——”

  鬼发呆,鬼不明白。

  衣绛雪控诉道:“我明明有很好地消化鬼气。”

  “小衣,是想绑着我,不让我走吗?”裴怀钧看向衣绛雪,似乎在含着笑打趣。

  气氛逐渐不对劲。

  “没有绑!”衣绛雪冤枉极了,他也不明白鬼藤为什么会暴动。

  他手足无措,伸出爪子,开始努力扒拉藤蔓。

  越扒拉越长,衣绛雪鬼气凝成的红衣,都快变成长着花的藤蔓了。

  “奇怪,好多藤蔓——”衣绛雪迷糊了,他整个鬼都要变成花啦!

  裴怀钧故作惊讶,却瞧他,“没想到小衣喜欢这样的。”

  衣绛雪强调:“不许胡说,我是正经的鬼!”

  话音刚落,花藤上接二连三地冒出花来,他盛开如春花灿烂。

  缠着裴怀钧手腕的花藤,也成功变成一圈漂亮的花环。

  衣绛雪又扑上去,努力按那些乱开的花,“不许开!”

  刚按下一朵,又“噌噌”长出一丛。

  摇曳生姿,嚣张至极。

  衣绛雪向来无甚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害羞的红晕来。

  他努力辩解:“我没有,我不是!不是我开的花。”

  “……是、是鬼气失控了。”

  完了,百口莫辩。

  丢鬼啦!

  青衫书生惬意地躺在棺材里,身形清癯如竹枝。

  他明明有一张清逸脱俗的脸,此时却弯起眼眸,倚在绯红花丛里清浅微笑。

  好似蕴着一段说不清的情深。

  衣绛雪安静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花一直长下去也不错。

  “……小衣,噗嗤。”

  “不许笑。”

  裴怀钧见鬼粘着他不放,把他压在棺材里,一个劲地用爪子轻轻挠他。

  鬼甚至快要被他笑到自闭了。

  也不能逗的太过,裴怀钧忙止了笑,温声哄道:“好,好,小衣是正经鬼,是鬼藤花不好控制。不是小衣的错。”

  方才他和衣绛雪窝在棺材里,紧密贴在一处。

  两相视时,心里春草蔓生,又似细雨微微,潮湿又蕴藉,止不住地笑。

  他心跳的厉害,甜蜜又热烈,和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

  衣绛雪未谙世事,一切都凭本能行动。

  书生用手指优雅地抚摸他的唇,他就黏人地追逐过去,红唇吮过他的指骨,又被坏心眼的书生压住舌尖,抚摸尖尖的牙齿。

  书生喜欢他的长发,用漆黑的发尾缠住手腕。

  衣绛雪苍白冰冷的脸颊与他缓慢厮磨,肌肤相贴,好似化在他的身上,是一双互相温暖的动物。

  衣绛雪眼眸湿漉漉的,苍白皮肤被书生温热的呼吸一燎,透着粉。

  他却像是发现新大陆:“咦,书生,你的脸是红的。”

  裴怀钧摸了摸脸,果然也泛着热。

  他轻咳一声,随口忽悠,“……可能是这些鬼特别凶,所以鬼蜮冷,折腾来去,生病了。”

  衣绛雪顿时紧张起来,探身,额贴过去,“发热吗?”

  裴怀钧:“大概是的。”

  衣绛雪没有体温,试了半天也对比不出来,急得团团转。

  糟糕,人冷了,要生病了,怎么办!

  人冷,说明在失去温度。

  人没有温度,就死了。

  不能让他死掉。所以要取暖。

  可是他的鬼体也是冷的,取不了暖啊。

  厉鬼开始发愁,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可以让人热起来的东西。

  这是一间装饰成灵堂的洞房,干涸的血红绸缎下挂着白幡。

  只要揭开大红花,就会发现藏着的黑白挽联,万分诡谲。

  房间里摆放着瘆人的红漆家具。

  除了梳妆台、红纱帐的牙床、书柜之外,就是这漆木红色棺材。

  好像没别的办法,只能把人塞进床里,盖被子取暖。

  计划通!

  衣绛雪想罢,立刻行动。

  他操控着满棺材的鬼藤,把藤蔓到处开小花的书生从棺材里挖出来,抬到床上。

  书生很心机,选择适当地示弱,当然是想让小衣安慰可怜的他,最好是投怀送抱。

  可他还没等到安慰呢,变故就来了。

  裴怀钧腾空而起的一瞬间,他还似乎有些没跟上衣绛雪的思路,聪明的脑袋顿时死机了:“等、等等……小衣——”

  衣绛雪把五花大绑的他轻柔地放在牙床,用绣着鸳鸯比翼的喜被把他裹了一层又一层,愣是包成了粽子。

  自诩聪明一世的书生,甚至忘了挣扎,脑子还是蒙的。

  洞房,床上,喜被……

  嘶,这是在干什么?

  “人,生病,盖被子。”他煞有其事,“这下就不冷啦!”

  衣绛雪蹲在床边,很焦急地问:“书生,你不要生病,生病会死的。现在你舒服点了吗?”

  裴怀钧裹在严实的被子里,动弹不得:“……”

  冷是不冷了。

  就是眼神忽然死掉了。

  裴怀钧平静地看向床帐最上方的刺绣,开始调试思路,试图追上灵机一动的小衣。

  可惜他失败了。

  因为小衣在脱线领域是天才鬼。

  无论是精湛演技,还是千层套路,在脑回路抽象的厉鬼面前,都是不管用的。

  他永远有超出想象的答案,比如现在。

  裴怀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决定屈服于厉鬼的脑回路,道:“……很暖和,小衣真体贴。”

  “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衣绛雪被书生夸了,有些害羞,头顶又不知为何冒出一根花芽芽。

  他不能再长花了,会显得他很没出息,连鬼气都控制不好。

  衣绛雪忙按住花芽芽,趴在床边,眼巴巴:“裴,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怀钧眼神微死:“……没有,很舒服。谢谢小衣。”

  他调整好了。

  虽然偶尔抽象了一些,但是小衣关心他。

  小衣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嗯,人不会死了。”衣绛雪终于放下心,“大”字型地滚在床上,弹来弹去,很开心的样子。

  被捆成粽子的书生努力翻过身体,试图忽悠:“小衣,我不冷了,忽然又觉得很热,能不能解开鬼藤,把我放出来?”

  鬼突然又聪明起来了。

  衣绛雪怀疑:“真的吗?我听说,人在很冷的时候,会错以为自己很热,实际上是快要死掉了。”

  他好不容易找回人,是不能让人死掉的。

  裴怀钧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衣绛雪想了想,觉得书生是在和他闹别扭,需要哄。

  他是勤学好问的鬼,一定可以解决的。

  衣绛雪学着先前他吻眼睫时的情景,撩起裴怀钧鬓发,低头,在他脸颊上浅浅地亲了一下。

  “你会好的,裴。”

  先是懵了片刻,裴怀钧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心跳顿时失速。

  “咦,书生,你的脸怎么又红了,是热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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