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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丝雀失去了觉悟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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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祈景把所有果汁都喝掉了, 为了不浪费,还让服务员打包了小蛋糕,提着东西离开了。

  就是感觉肚子里全是水。

  怪怪的。

  外头太阳出来了, 少年走到跟前, 车门自动开锁了。

  祈景坐进去后,发现自己的椰子壳还在小桌板上,愣了下。

  认真把小蛋糕放过去, “我本来想给你的,但是你不在车上, 我喝掉了。”

  意思是你吃这个蛋糕吧。

  薄承彦抬手拉住人的手腕,顺着祈景的掌心往下按,最后扣住, 语气温和:

  “我的错。”

  “应该去接你。”

  车子缓缓启动,前面的隔板自动升起,空调很是舒适,少年把帽子摘掉了。

  脸颊还是被晒红了点。

  “椰子,是谁给你开的?”

  薄承彦不动声色地询问。

  祈景正低头看他们握着的手, 勾了勾指尖玩, 随意道:“门卫的大爷啊。”

  “嗯。”

  *

  江修远套了件黑色短袖, 光着脚去了阳台, 他垂眸看了下窗户,足足有25层高。

  又往后退了下。

  青年头发稍长, 刘海几乎盖住了眼睛,宽松的衣服下是偏瘦的身体,皮肤上全是星星点点。

  啪嗒。

  打火机被掀开,火苗很是漂亮。

  江修远给自己点了个烟,但是刚故作熟稔地塞进嘴巴里, 就开始咳嗽……

  “咳咳。”

  他本能地想要忍住,但还是吵醒了房间里的人,指缝间的烟被夺走。

  江修远的脖子被掐住,下巴被往上一抵,只能被迫看过去。

  “不会抽玩什么烟?”

  这种语气很微妙,仿佛是在质问小孩为什么要玩火。

  陈卓一向没有手劲,松开人才发现对方开始急促地呼吸,脖子上留下很明显的手印。

  “啧,不是,你倒是吭一声啊。”

  男人附身蹲下,捏着面前人的脖子细细看了下。

  “别让我给弄折了。”

  江修远只是漠然道:“陈少记得给我卡上打安葬费就可以。”

  陈卓一愣,抬眼看过去,讽刺道:“你还要给你那个破家里送钱?死了也送?”

  “没见过这么自我轻贱的人。”

  江修远面色白了白,没说什么。

  陈卓一下子失了兴致,起身就打算走了,不过就在这时,衣服被拽住了。

  他微抬了下眉,“怎么——”

  江修远仰头问,“这个卡地亚的打火机你还要吗?”

  “……”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阶层不同三观不同,就连长出来的皮肉和骨头都不一样。

  江修远没读过什么书,精致的皮囊下是轻贱的骨头。

  苟且偷生。

  显得倒胃口。

  陈卓眼眸逐渐变得冰冷,“不要了。”

  他直接走了。

  江修远一直住在酒店,楼层很高,他不能随意下去,要给陈卓打电话才行。

  这里像个鸟笼。

  不过里面关着的不是金丝雀,应该是个麻雀。

  青年蜷缩在阳台的角落里,低头看窗户下的地面,很高很高……

  他其实没有什么朋友。

  江修远是在那一瞬间,想起来了祈景。

  111:在吗?

  祈景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拿着小蛋糕进来了,薄承彦不吃甜的,所以还是他的。

  手机上传来了消息震动声音。

  祈景看了下,正好看到对方撤回的全流程。

  讨厌西兰花:我看到了,我在的。

  两分钟左右。

  111:噢……我没事。

  江修远其实很是无措,他好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话,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他和祈景也不熟。

  讨厌西兰花:你最近还好吗?

  青年一愣,勉强笑了下。

  111:还好。

  江修远不知道为什么,他连手机都拿不稳了,掉到地板上后,他大脑空白了很久。

  直到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下。

  青年立马捡过来手机,用衣服擦干净屏幕,着急地点开通讯软件。

  呼吸都急促了。

  但只是一条新闻提示。

  不是对方的消息。

  江修远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手机屏幕自动熄屏,倒映出茫然的青年,面容清秀。

  他恍惚地摸了下自己的嘴唇,没有唇钉……

  祈景说过好看的。

  情绪一点点寂静了起来。

  自己在干什么呢?

  讨厌西兰花:不好意思,阿姨刚刚敲门了,我没及时回你消息。

  讨厌西兰花:你还在会所上班吗?

  这话其实过于直白。

  如果外人来听,说不定会以为对面的人在讽刺。

  江修远知道不是这样的,祈景只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孩子而已。

  111:算是还在。

  111:我被包给另外一个金主了,长期的。

  他打字的手都在颤抖,但还是全部都说出去了。

  仿佛有人知道会让他好受一些。

  讨厌吃西兰花:不好的,被包养是不好的,你不要再做这个工作了,换一个吧。

  江修远心想他终于知道这是不好的了。

  被教会了。

  111:可是我也不想工作了,我好累。

  讨厌西兰花:那就不工作。

  江修远一看这个消息就笑了,好单纯的想法。

  111:可是我需要钱。

  111:很多很多的钱,我家里人得了癌症,我需要去支付昂贵的医药费,只有这种工作来钱快。

  祈景蹙了下眉,认认真真地思考。

  讨厌西兰花:你没有其他家人吗?他们也可以去工作赚钱,不能只让你一个人赚钱。

  江修远沉默了一会,仿佛很是绝望。

  111:他们不工作,说是要照顾老人。

  讨厌西兰花:那你压力会很大。

  111:没办法。

  讨厌西兰花:可是我听说癌症很难治疗好。。

  江修远心脏都要停了,他知道啊……可是能怎么办?

  奶奶明明前几年还身体好好的,怎么会……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身上的巨石压得青年喘不过来气。

  他十六岁被班里的人发现是同性恋,被嘲笑、霸凌……被请家长,乱糟糟一片。

  其余同学的家长在群里斥责他,认为同性恋会带坏他们的孩子。

  自己的父母也以自己为耻。

  他辍学了,在老家待了一段时间,但实在和没见过几年的父母相处不来。

  留守儿童比不上他们在大城市亲自带的小孩子懂事。

  江修远孤身来了京市,发现这里没有一份工作是不需要学历的,他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年。

  走上了卖身的行当。

  同性恋看起来不需要爱情,他一遍遍地自我麻木。

  最后用赚过来的钱送到家里,这样子的话,父母会觉得他很有本事,会愿意夸赞他几句。

  即使每次视频通话的结尾都是要钱。

  他一直在索取不可能给予爱的人,却忽略了带他长大的老人。

  江修远是想回去的,但父母说路费也是钱,可以顶医院几天病房费了。

  他不能回去。

  人生是不同的。

  江修远很难不去嫉妒、怨恨……祈景。

  为什么他这么幸运?

  眼泪一点点往下滑……骨头缝都是冷的。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下。

  讨厌西兰花:我也不是很懂癌症的治疗费用,所以我去问薄承彦了,他告诉我病症不同的话,医药费也不尽相同,但总的来说,一百万以内是可以覆盖的。

  讨厌西兰花:我觉得你应该去看一下你的家人,生病了的人很需要陪伴的,钱的事你不要担心。

  讨厌西兰花:我有钱的,我可以给你,你快点回家。以后也不要做包养的工作了,不好的。

  江修远眼睛通红,愣住了,因为手机页面是不断的转账。

  一直到了限额二十万。

  他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样,视线都模糊了。

  111:你给我转钱他知道吗?

  刚打完字,那边又发了条。

  讨厌西兰花:要不你给我卡号?

  讨厌西兰花:你说薄承彦?他在我身边的,他说我的钱我自己做主,你放心,他觉得拿去救人这笔钱会更有意义,说希望你家人顺利渡过难关。

  青年仿佛再也控制不了了,眼泪一直往屏幕上掉,他颤抖着手去打字,删了又打,反反复复。

  最后千言万语,只是凝成了两个字。

  ——谢谢。

  江修远靠在墙边一直在哭,像个孩子一样擦泪,身子蜷缩成很小的一团。

  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那么优越的条件了,那么幸运的生活了。

  可是他还善良。

  所有阴暗的情绪无所遁形,最后在阳光底下化为泡影。

  “希望他们永远幸福。”

  *

  祈景坐在书桌上,撑着手臂仰头去看人,薄承彦垂眸在看他的手机,温和地抬眼看过来。

  “怎么了?”

  祈景的后颈被轻轻摸了下,绕到下巴尖碰了碰,那点温度刚想撤开,少年抓住了对方的手指。

  视线微微交错。

  “我以为你不会让我给那么多钱的。”

  薄承彦把手机放下,静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着,祈景仰着头,脖颈有一个很流畅的曲度,像个小天鹅。

  他抬手将人拦腰抱了起来,放到了书桌上,语气很温和道,“为什么这么想,那是你的自由。”

  祈景低头看着对方整理自己的袖子,走神道:“还好,空调我没有开很低,20度的。”

  “我不冷。”

  这是一个合适的高度,祈景不需要费力地仰头,而是很自然地平视过去。

  “可是我没有赚过钱啊,我是在花你的钱。”

  话题又绕过去了。

  金钱的感知存在一定矛盾。

  祈景确实并不知道癌症的治疗费用,在知道是一百万可以差不多覆盖的时候有所意外,因为他的零花钱就有那么多。

  他隐隐约约发现他的衣服很贵……

  饰品更是如此。

  一枚胸针的价格或许……就抵得上别人的治疗费用。

  “不要陷入怪圈。”

  微沉的嗓音在祈景耳边响起。

  脸颊被轻飘飘地用手指抵过来,眼神对着。

  “你要接受这个社会有各种各样的阶层,财富不是在我手里凭空而起的,我的祖辈、父辈……已经是有钱人了。”

  “这不算什么。”

  薄承彦很敏锐地问,“我让你惶恐了?”

  少年的膝盖被轻微的按开,祈景无知无觉的,只是手还环着对方的脖子。

  “嗯,你好有钱。”

  很诚实。

  “接受我。”

  祈景愣了下,抬眼看了过去,蓦然撞进去一个很沉的眼神。

  “出身是无法决定的,我会因为家境的缘故带有一些冷漠的特质,会丧失一定的人文关怀。”

  “或许未来你还会产生这种轻微的不适应,但你会原谅我的对么?”

  祈景有些懵,但还是本能地道:“接受的。”

  唇瓣一张一合的,里面是红润的口腔。

  “你很好啊,不冷漠的……”

  少年一遍遍地说,眼眸透亮。

  他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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