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当金丝雀失去了觉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22章


第22章

  KTV的楼梯其实有些暗, 因为电梯坏了。

  祈景本来都要跟着下楼了,但是脚还没有迈过去,人就被身边的人反手抱了起来。

  声控灯也失灵了, 包厢是在三楼, 总之这个地方外面看着金碧辉煌,实则内里电路老旧得很。

  只有衣服的摩挲声和轻微的呼吸交错。

  祈景其实很多时候是相当老实的,他的身体自动就产生了反应, 立马就攀上了薄承彦的肩背。

  下巴也搁到了对方的肩头。

  心无杂念的。

  [抱一次少一次。]

  薄承彦单手揽着人,蹙眉往下走, “你说什么?”

  “没有说话啊……”

  薄承彦微微抿了下唇,他偶尔也会忘记,轻啧了一声, “我听错了。”

  但怀里听了之后,觉得阴风阵阵的,后颈被捏的热热的,不由自主地抱得更紧了。

  毕竟鬼故事的经典开头之一就是: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十点半左右。

  真实的鬼过来了,996刚想从车窗外飘进来, 结果正好碰上司机升车窗。

  身体被挤成了两半。

  祈景慌张地去接掉下来的那半, 另外一个端口的蓝色史莱姆硬生生地融了进来。

  【我没事。】

  996老当益壮, 并告诉人可以用心声和它交流。

  少年好奇地试了下, 【你可以听到么?】

  【当然可以。】

  996扭动了下身体,活像个大扁豆, 试图散发专业的气息。

  【那只有你能听到吗?应该不会被别人听到吧?】祈景认真地问道。

  996大手一挥:【不可能的,那是出bug了,我所在的地方稳定度都很高的!】

  薄承彦在车上轻微撇了下旁边的人,祈景十八周岁,面容微微垂着, 也不说话。

  好似不开心。

  “我没有冲你生气。”

  少年慌张地抬头,“啊……我。”

  祈景感觉自己的发梢被摸了下,他习惯性地蹭了下人的手指。

  自己做完后愣住了。

  996眯了眯眼,还在自顾自地说:【大概是在一周后,阮珩就会登场,你应该攒够钱了吧?】

  【薄承彦就是在这个时候遣散了身边的金丝雀的。】

  【你的剧情就结束了。】

  *

  从五月到七月,温度一点点上升,夏日也逐步地逼近。

  祈景的分数考得算是超常发挥,六百零几,填报志愿的时候还是有点谨慎。

  最后薄承彦看他这个样子,请了个专家过来帮他填,不到两个小时就结束了。

  冗长的求学生涯就结束了。

  更贴切地表述,应该是“求大学”生涯。

  祈景这段时间一边紧张,一边忐忑,薄承彦给他办了张储蓄卡,里面有一百万。

  他拿着又烫手又惶恐。

  但后来996在书桌上吃薯片,认真解释道:【金丝雀就是要拿钱的呀,收下收下。】

  【你忘了我给你看的学习资料了?】

  是,金丝雀最忌讳和金主产生真情实感了。

  祈景一把捏住银行卡,豁然开朗,唇角微微抿了下。

  有钱真好!

  少年在房间里转了个圈圈。

  但这边天气晴朗,另一边却是阴雨连天。

  薄承彦的办公室里有两个闹事的夫妇,皮肤蜡黄,衣服破旧,进了办公室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

  张口闭口就是公道。

  总助效率很高地请了个翻译。

  “他说他们就这一个儿子,无论如何都是要认走的。”

  薄承彦从来没有这么烦躁过,他神色相当阴郁,冷声道:“问他,谁让他过来的。”

  那二人死活不说,反正是要还回来自己的孩子,不然他们就要上网求媒体发声。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说出了一句很难听懂的话,但语气上几乎可以判定是负面的。

  “他说什么?”

  翻译愣了下,眼皮蹭蹭地跳,磕巴道:“呃,脏、脏话,没什么好听的。”

  “说。”

  “我都听说了,你包养我儿子了,都被你玩烂了回老家找老婆都不好找。”

  一阵死寂。

  大约过了五分钟。

  林瑟是被紧急喊上楼的,看到的场景就是薄承彦倚靠在沙发边上,对面是被保安按住的两人。

  男人半脸高高肿起,牙掉了两颗,弄脏了沙发。

  血也滴滴答答的。

  “噢,上帝。”

  青年走过来震惊极了,怔怔然地道:“薄,文明社会了。”

  “这是——”

  薄承彦微微低着头,扭动了下手腕,眉眼微微掀起,反而显得有几分桀骜不驯。

  林瑟偶尔会想起他在薄家干的事……

  倒吸一口冷气。

  疯子。

  林瑟转身对那个中年男人进行了简单的处理,本来这中年男人还要再乱吠,保安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肩膀。

  好歹是止住了血。

  人道主义还是要有的。

  “不是,我前段时间看的报道而已,真有人闻着味找上门来啊?”林瑟从总助那里得知了消息后,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沙发上的一对夫妇。

  说实话也没有必要避讳。

  无非是求财的。

  “你们是谁派来的?”林瑟好奇地问了问。

  这二人还是不回答,只是一昧地说没有天理了。

  总之乱糟糟的。

  保安一会就押走了。

  办公室没有几个人,没一会私人电话就响了,薄承彦没有避开林瑟,抬手接了。

  “我首先声明,真不是我。”

  陈卓在阳台上看花草,一本正经地道:“不信你查我坐标,我现在还被你害得在老宅被催婚呢。”

  电话里传来吊儿郎当的嗓音。

  “我只是偶尔作妖,可从来没有把注意打到你家小朋友身上啊。”

  说得没有价值。

  薄承彦抬手就挂了,神色平静,他的右手骨节泛红,打掉对方两颗门牙,可想而知力道多大。

  总助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处理,老板?”

  林瑟摆摆手,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不用管他,你忙你的吧。”

  等到人离开了。

  林瑟才面无表情地道:“这个程度的疼痛级别,你只会感到快感对么?”

  阈值过高的人,都是变态。

  *

  祈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被找上门来,他只是在自己的卧室里收拾行李。

  尽可能找比较便宜的衣服。

  说实话,他根本看不出来。

  996在书桌上吃果冻,但由于身体没有进化出来手指,飞到祈景面前递了过去,示意人给打开。

  苹果味的。

  “你能尝出来味道吗?”

  夏日炎炎,少年穿着短裤,盘腿坐在地毯上,认真低头给人撕开上面的薄膜,挤果冻到对方的嘴里。

  说实话有点奇怪,因为这个“系统”的实体是个类似于透明的史莱姆,本来就像个果冻。

  果冻吃果冻。

  996抖抖身子,【不能尝出来味道,但是我会有发麻的感觉,很、很舒服。】

  祈景蹙了蹙眉,怎么感觉像近代历史书里描写的一种现象。

  “。”

  “你还是少吃吧。”

  少年把自己的零食盒子收了起来,过几天就出录取结果就出来了,祈景考试完就没有再发烧过了。

  真的是情绪原因引起的。

  他觉得自己还挺麻烦人的。

  纤长的手指在首饰盒里拨弄,祈景会想起来半夜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薄承彦在椅子上小憩,会握着他的手。

  走神了。

  “嘶。”

  祈景甩了甩手,连忙去抽了张纸按住指腹,胸针刺到了。

  他有些懊恼,但还是走到那个大盒子边,里面全是好看的配饰,各种各样的。

  祈景不打算带走这些。

  因为可能会贵一些。

  他的日常衣服比较简单,也没有什么吊牌,应该不值什么钱。

  自己拿走那些就可以了。

  祈景给自己贴了个创可贴,然后决定继续收拾,就在这时,卧室门有敲门声。

  “小景,要不要喝西瓜汁?”

  祈景正在合行李箱的盖子,费劲巴拉的,全是衣服,996试图帮忙,飞到了人肩膀上,试图增加重量。

  顺带低语:【我也要喝!】

  “好!阿姨我马上。”

  简单地扣上行李箱之后,祈景小跑去开门,“谢谢阿姨……欸?”

  语气一点点落了下来,到了最后拐了个弯。

  困惑。

  薄承彦似乎是从公司刚回来,衣服没有换,只是把外套脱了,定制的白衬衫很是服帖。

  祈景很多时候都得仰视去看他,尽管他上次刚刚量了,他已经长到一米七七了。

  他比自己高多少啊……

  “不让我进去?”

  祈景愣了下,连忙侧过身子,顺便接过来了西瓜汁。

  很清甜。

  他在原地喝了好几口,留下一大半。

  996飘过来,哼哼唧唧的。

  祈景就把杯子放到书桌上了,也就是薄承彦的身后,男人捏住他的手肘,仿佛是想起来什么,问,“称体重了么?”

  恒温空调开着,房间里很安静。

  祈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薄承彦今天怪怪的,不自觉地歪了下头。

  “你在想什么?”

  手肘还没有放开。

  薄承彦微倚着书桌,肩膀的阴影几乎能挡住祈景的脸,眉眼很直白。

  “告诉我。”

  祈景被往前拉了一下,瞳孔倒映出对方俊秀的脸,愣了下,“刚刚吗?我、我在想……你是不是不高兴?”

  鲜榨的西瓜汁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996整个身子栽进了杯子里,正在蛹动着,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祈景余光看到人都慌了,连忙倾身过去扶杯子。

  像是投怀送抱。

  薄承彦顺手揽住了人的腰,蹙眉想要回头看,但少年已经说,“没事没事,我怕杯子掉下去。”

  气氛变得微妙的暧昧。

  似乎第一次打人,导致男人十几年的自我控制微微裂开了个口子。

  亲生父母?

  谁说的。

  早死了。

  阴郁的情绪一点点地弥漫了上来。

  薄承彦没有松开人,微微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困惑地问了句,“小景,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再抱过我了?”

  祈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跳得很快,他感觉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手腕也被人捏着。

  “也不叫我先生了。”

  心弦在被拨动——

  祈景刚想去抱,结果后颈被捏着起来了,薄承彦蹙眉看着那个行李箱,不解地问:

  “阿姨跟我说你在收拾东西,做什么?”

  语气很平静。

  祈景不自觉地想往外走,但手腕被扣住了,原封不动地留在原地。

  “啊……这个……”

  他该怎么说,虽然录取通知书没有下来,可是996说阮珩不出一周就上线了。

  会、会一夜情的。

  自己也会被赶出去的。

  祈景咬了咬唇,本来有点想说实话,他以后不会再住在这里,但是对上那个阴沉的眸子,仿佛羔羊察觉到了本能危险。

  “上大学,不是要,住宿吗?”

  语气都磕巴了。

  薄承彦算是听到了能接受的答案,气氛一瞬间柔和了起来,他漫不经心地捏了下人的腕骨凸起,“这个啊……没事,你不用住宿。”

  祈景仰头试图解释:“不行吧,我报的志愿有外省的,我不住宿的话……”

  “第一个不是京大么?”

  男人垂眸看过来,平静得很。

  “是。”

  “但我不一定能——”

  “你会考上的。”

  薄承彦温和地松开了手,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界限,亲和又可靠。

  “京大……离锦江别苑不是很近吧,我觉得……”

  “我给你买套学区房。”

  祈景愣住了。

  行李的东西被一件件地收了回去,甚至是让人在旁边看着。

  也不算是。

  本质上是少年在旁边称体重,有些藏不住表情,焦虑地看旁边的行李箱。

  “我我自己收拾吧。”

  祈景刚想要动,但脖子就被捏了下,脸被抵回来了。

  “不用。”

  “长高了是么?”

  薄承彦仿佛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抬手理了下人额头的碎发。

  “升学礼物要什么?”

  *

  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

  祈景生气地去摇996,它把大半杯西瓜汁都喝了,结果后面直接躺在书桌上不省“统”事。

  怎么办啊!

  996悠悠转醒,还砸吧砸吧了嘴,还是液体给劲,能直接让他发麻这么久。

  其实就是死机。

  【没事,没事的。】996听了大致情况后,豆豆眼眨巴眨巴了,坐在桌子上宽慰道。

  【剧情总是会出现一点偏差的,我宿主那次……主角都偏到姥姥家了。】

  【也没事儿,都让我解决了。】史莱姆拍了拍自己不存在的胸脯。

  祈景趴在桌子上,小腿互相搭着,闷闷地说:“他怎么感觉不让我走的意思?”

  “我也不一定考上京大。”

  “我不要看着他和别人一夜情,怪怪的。”

  少年没有察觉到语气有点轻微的不乐意,但他也辨别不出来这种情绪是什么,只是觉得正常人的话,都不乐意被插在感情中间吧。

  【那你可以先等着,阮珩的上线日期不是确定的,可能会推移或者提前,金丝雀这个身份已经完成任务了,不会被抹杀了……】

  【欸?】

  996发现原先的人物信息更新了,疾病栏多了两个字。

  ——阈值过高。

  *

  薄承彦始终没有忘记一开始听到的心声,他的“小鸟”很欢快地对那个人说,他上完大学就会走。

  为什么?

  谁教他的?

  薄承彦觉得心里有一堆杂乱的线,翻来覆去发现只能找到一个认识的线头。

  ——江修远。

  翌日下午。

  陈卓想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薄承彦要求帮忙,此时他已经回了京市,略有耳闻那对虚假的认亲夫妇的下场。

  阵仗有些过于大了。

  他自诩自己做不到绝对深情,只是闲适地接电话,“怎么了?你不给你家宝贝办升学宴啊?”

  一日不调侃就会死。

  陈卓有些时候会很嫉妒这个发小,从小到大对方都比他优秀,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还能打哈哈说几句兄弟厉害。

  但后面就变了味道。

  以至于在薄家出事的时候,陈卓其实有种隐秘的幸灾乐祸。

  他这么优秀有什么用?家里错综复杂的关系迟早会拖死他。

  但古怪的是。

  陈卓也不愿意看到薄承彦过于孤立无援,他很享受自己有用,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可以压他一头。

  “源盛的江修远,我听说跟着你了?我要见他。”电话里的嗓音很沉,没有什么情绪。

  陈卓愣了下,轻微蹙了下眉,回头看了下床上的人。

  他微微挑了下眉,“怎么找他?”

  “我只是找他问几句话,怎么?不肯?”

  “怎么会。”

  陈卓挂了电话后轻啧了一声,穿上西装后,走到了床边。

  弯腰拍了拍江修远的脸。

  青年悠悠转醒,眉毛都蹙了起来。

  “你走大运了,能见到你的天菜了。”

  陈卓语气很是阴阳怪气,连带着表情都变得压抑。

  *

  一家高级餐厅当中。

  江修远浑身都很紧张,他特地化了妆,还用遮瑕盖住了脖子上的红痕,喷了香水。

  “您找我有什么事?”

  陈卓阴沉地坐在旁边,并不言语。

  只是觉得草了。

  “你和祈景在宴会上说了什么?我知道你羞辱了他,但后面源盛的人告诉我他第二次去那里点的人是你。”

  “他手机里有你的联系方式,你为什么加他?”

  “大概这些问题。”

  江修远脸色微微泛白,愣住了。

  “我让他加的,我实在好奇你身边的人,那微信他发的消息凑不够五条。”陈卓直接明牌。

  但薄承彦只是看了人一眼,没什么大反应,还是在等回答。

  对面的青年呼吸微微放轻了点,起身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当时不该口出妄言,我很没品,他年纪还那么小。”

  语气很是认真,几乎参杂着气音。

  薄承彦蹙眉:“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第二次要去点你,小景和你说了什么?”

  江修远听到那个称呼都有些羡慕,好亲昵,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宠爱。

  长大以后,常听到的就是“赔钱货”了。

  他轻微走神了下,而后慌张地道歉,才慢慢地说:“他问我,小鸟都是怎么做的。”

  薄承彦表情变得有些难看。

  “但我没有教他任何东西,他认为他自己是被包养的,但我不这么觉得。”

  江修远连忙摆手,认真地解释,“我第一次是不识好歹,但是祈景没有生我的气,是他坚持要找我我才又被会所聘了过来,我后面微信一点都没有骚扰他。”

  陈卓愣住了,不是,这就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他的钱果然花了个寂寞是吧?

  薄承彦身子微微倚靠着沙发,眼皮低垂,是漫不经心的样子。

  “说得详细点。”

  “小景说什么了,和谁说话说得最多,不要给我概括。”

  江修远愣了下。

  这有些管得太严了吧。

  *

  大约又过了几日,录取结果下来了,祈景恍惚地看着网站页面。

  虽然被调剂了,是古生物学。

  不懂。

  方便考公吗?

  薄承彦从外面回来,放下外套后来了客厅,少年抱着笔记本电脑发愣。

  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高中没学过生物……

  迷茫的情绪盖过了开心的情绪,显得木木的,直到薄承彦抬手把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

  祈景在家里一般穿的短裤,不过阿姨会让他套个袜子,眼下正窝在沙发上,被人拿走手里的东西后,眼巴巴地仰头看。

  “没事,大学可以转专业。”

  薄承彦没太在意,只是将视线移到沙发上的人身上,轻微皱了下眉,沉声向后问了句,“林姨,家里的毯子呢?”

  祈景其实本来想说自己不冷的,夏天本来就热,他不喜欢盖毛绒绒的毯子。

  “怎么开这么低?”

  十五度。

  祈景莫名有点着急,看到薄承彦去调恒温空调的时候,光着脚就跑过去了。

  “别别别……”

  阻拦,算是头一次阻拦。

  薄承彦转头看人,“怎么连鞋子也不穿?”

  几乎没有什么犹豫,抬手就把人“提”起来了,顺带去调温度。

  24度。

  祈景被放到沙发上,整个人都蔫巴了。

  会热的。

  “不热。”

  薄承彦突然说道,垂眸看着祈景,又问了句,“你默念一二三。”

  少年不解地仰头看。

  [一、二、三。]

  祈景说实话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刚想问为什么,后颈就被捏了下。

  宛若嘉奖。

  他总觉得是这样。

  因为薄承彦捏他脖子的时候,好像是会心情好点。

  “晚上带你去餐厅,我们去外面吃饭。”

  说完薄承彦就上楼去了。

  祈景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脚,已经穿上鞋子了。

  停顿了一两秒。

  少年甩掉了。

  蹙眉又窝在沙发上了,开始查询如何转专业的事宜。

  996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沙发上的人缩成一团,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占地空间小得很。

  【醒醒。】

  祈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皮,发现身上盖着毯子,长手长脚一伸展,又变很大一只了。

  【你过来了?怎么样?】

  他现在已经会灵活使用心声沟通了。

  996调出来一张图片,是一个调酒师的样子,肤白盛雪,还有一股淡淡的疏离感。

  祈景看着半空中的图片,心想好好看。

  【阮珩是在盛跃酒吧工作的,但是他还会兼职餐厅的服务员,是京市预约制的……】

  996又调了调图片。

  是在顶层的花园餐厅,风景秀美,看着格外有情调。

  【佛罗伦萨餐厅。】

  *

  晚上四五点钟。

  祈景没想到这么巧合,薄承彦要带他去的也是那个地方。

  他慌慌张张地在房间里挑衣服,但心里还是觉得……

  非要他在场么?

  阮珩好好看。

  祈景有些犹豫,他不想去,就不能直接他们认识了,然后把自己赶走?

  换衣服换了快三十分钟。

  门被叩响了。

  祈景刚想应声,薄承彦就直接推开了,看到人还没换,蹙眉问,“怎么这么久?”

  人是容易被娇惯的,是一次一次累积起来的。

  以至于祈景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我还没有去开门呢……”

  言外之意,你怎么就进来了?

  但说完祈景自己都愣住了,整个锦江别苑都是薄承彦的,他在干什么?

  少年张了张嘴巴,想要解释。

  可是已经晚了,对方已经走出了房间门,重新敲门。

  心头涌出来一股奇妙的感觉,砰砰的。

  祈景小跑过去开门,薄承彦垂眸看过去,定定道:“可以进么?”

  语气始终是温和且儒雅的。

  “可、可以。”

  祈景刚想转身,手腕被人捏住了,创可贴被看到了。

  “怎么弄的?”

  “胸针扎的,我没看到。”

  原本只是简单的对话。

  祈景以为没什么后续了,结果薄承彦直接给他撕开创可贴了,他要看伤口。

  被牵到桌子那里,重新拿出来了碘伏。

  “怎么不消毒?”

  重新又贴好了,少年懵懵的,又品不出来什么感觉。

  就针尖一点的伤口而已,再过几分钟就愈合了。

  这也要检查。

  “换衣服,去挑一件。”

  薄承彦拉开椅子坐下,示意人去找,祈景站在他跟前,穿着舒适的T恤和短裤,皮肤白皙,蜷了蜷手指。

  像个娃娃。

  他当年有调查过,大凉山那里的教育情况很糟糕,祈景所读的书基本上只有过时的教材,没有任何拓宽的内容。

  按照现在社会发展而言,城里的小学生都已经落落大方了,高中生更不必多提,有的甚至比大人还要懂现在的网络热梗,社会化程度相当高。

  祈景花费两年的时间融入一线城市的青少年群体中,已经很不错了,他在慢慢地交朋友,愿意和朋友们出去聚会,在一点点地成长。

  这种全方位的把控和养育,从某种程度上是会上瘾的。

  那对父母的确是曾经养过祈景,但那又怎样,他可以养祈景十年、二十年……乃至一辈子。

  完完全全地覆盖过去。

  少年咬了咬唇,他很沮丧地开口,“我不是很想——”

  祈景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就在这时,996宛若个炮弹从窗户冲了进来。

  【我把剧情提前了,只要今天餐厅顺利发生春|药环节,你就立刻解绑了。】

  “不是很想什么?”薄承彦嗓音很沉稳。

  祈景愣了下,996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就会一夜情?刚见面就要——

  这好草率的情节。

  “不想去那个餐厅?”

  薄承彦很纵容地道:“那就不去,我们在家里吃。”

  996抓狂:【不行啊不行啊,主角就要见面了,天时地利人和,下次估计又要十天半个月了!】

  祈景磕磕巴巴地道:“不、不是。”

  男人很温和问,“那怎么了?”

  “我、我不想那么随便地去餐厅,看起来……很高档,挑不好衣服。”

  祈景硬生生地绕过来了话题了。

  薄承彦似乎是有些意外,不过起身走了过来,抬手推着人的肩背,祈景走到自己的饰品柜,亮闪闪的。

  “吃饭的地方而已,没什么好准备的。”

  “人本身没有三六九等,品行才有三六九等。”

  “在学校里感到了压力?”

  祈景有时候会觉得对方过于较真,其实他自从来了这里,没有遭受到什么恶意,抬眼看着人,摇了摇头。

  “没有的。”

  微微对视了一会,似乎是在确保少年没有说假话。

  “嗯。”

  *

  最后还是去了佛罗伦萨餐厅,在三十层,靠窗的位置,观光视野最佳。

  祈景的衣服全部是定时送过来的,其实也没有量过,但都很合身,也不知道尺寸是怎么报上去的。

  身体一点点地抽条长,逐步能够撑起来衣服,配上出众的面庞,的确引人瞩目。

  “我好像不会吃西餐……”祈景有些担忧地说。

  以往他根本就不外食,基本上全是阿姨亲手做的饭菜,营养餐范畴的。

  “没事,以后总要吃的,我教你。”

  薄承彦语气相当温和。

  祈景有些分神,他在想餐厅怎么搞一夜情,带去开房么?

  996嘎嘣嘎嘣地在桌子底下啃面包。

  有点渣渣掉了下来。

  “。”

  七点整。

  天色暗了下来,外面灯火通明,是山区从未见过的奢华夜景。

  祈景不由自主地去看,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下。

  也就在这时,他没有注意到这层的人已经慢慢退场了,七点之后,完全没有旁人了。

  “嗯?他们人呢?”

  薄承彦:“不知道。”

  “难道是饭菜不好吃?都走了?”

  “可能。”

  祈景反应了下,看着对方温和的眼睛,后知后觉,难道是包场?

  “不会不好吃的。”

  人又默默地反驳了下。

  薄承彦想了想,索性道,“过来坐我旁边。”

  祈景不解:“他们都面对面坐的。”

  “你不是不会吃么?过来。”

  “没有其他人的。”

  后一句话其实相当有力度,安全感满溢了出来。

  侍者也很有眼色地帮忙弄,没有提这里也有专人帮忙切割牛排的服务。

  祈景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但是饿了,低头看着盘子。

  一块肉下来,他吃一块。

  很鲜嫩,对于味蕾来说是一种享受。

  996超级想偷吃一块,但碍于没有机会,只好宛若幽灵一般在四周飘荡着。

  检测着数据波动。

  “不要等,给你切了就吃掉。”

  或许薄承彦一开始是存了教人吃西餐的,但是后来根本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全程在伺候。

  眉眼淡淡的。

  祈景甚至忘我了,小声道:“那个是不是也好吃。”

  奶油意面。

  一切都很平静,直到一名侍者开酒失误,红色的液体落在了祈景的衣襟上,睫毛都被弄湿了。

  有点迷茫,又有些狼狈。

  薄承彦皱了下眉,看着弯腰频繁道歉的工作人员,很平和地道:“这的确是你们的错,但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我没有点酒水。”

  “是谁让你们送上来的?”

  气氛被打破了。

  他隐约有些烦躁,直到手背有些温热的触感,祈景衣服被弄脏了很多,鼻尖上还有红色的酒水痕迹,没擦掉。

  “没、没事的。”

  情绪有些失去掌控。

  很快就有经理上来,不仅送过来了衣服,还拿了干净的酒精棉和湿巾。

  祈景简单擦了下衣服,微微和桌下的996对了对眼神。

  【剧情快到了。】

  很快,侍者被换了下去了,来了一个衣服上带着金标的青年。

  对方个子很高,眉眼是比较清冷的,没一会就把残局收拾的妥帖了。

  很有礼貌地附下身来,对祈景道:“要换衣服么?红酒黏在身上会很难受,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有新购置的衣服,没有穿过的。”

  旁边的同事递了递袋子。

  薄承彦轻微皱了下眉。

  但是——

  “谢谢你。”

  祈景非常自然地就起身了,鼻尖还有点红酒的印,唇角微抿,“那、那我先去洗手间了。”

  *

  时间仿佛变得很漫长。

  阮珩全程陪同,眉骨相当优越,在带着人到洗手间的时候还诚恳道歉: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的同事似乎状态不好。”

  一张湿巾递了过来。

  祈景温声说了谢谢,996在旁边飘着扫描。

  【姓名:阮珩】

  【年龄:21岁】

  【性格:睚眦必报。】

  “欸,没关系的,他也不是故意的。”

  阮珩垂眸看了下人,不是故意的,这么单纯?

  但在对方转头的一瞬间。

  他又恢复了标准微笑。

  祈景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很高,因为他还是得轻微仰着头,长到一米八以上的执念又加深了。

  “我、我换下衣服吧。”

  阮珩接过来了人脏掉的外套,始终是微欠着身子的,眉眼低垂。

  “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

  祈景从来没有被人道歉过这么多次,本来就挺不适应,更别说这是正统的主角。

  他又摆手:“没事没事。”

  阮珩温和一笑,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直到更衣室的门关上。

  青年微微挺直了脊骨,看了下镜子,里面是容貌相当凌冽的人,富有冲击性。

  但就在这时,腰间的传呼器响了:

  “马上到三十层!”

  “让你去救场子的!你人影呢!”

  阮珩平静道:“我在等顾客换衣服。”

  那边还是很怒气冲冲。

  “你是眼瞎啊!分不清大小王?楼上的那个才是要紧的!”

  “赶紧上来,小崔又闯出祸了。”

  阮珩面色很冷,但还是温和地去了更衣室说明了情况,里面传出了“好的”的声音。

  ——这么听话?

  阮珩一边坐电梯一边思索上周的事,那个小崔是关系户,前两天看他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得很近。

  以为搞一起了。

  现在想想恐怕不是……

  酒瓶开得巧妙,完美的避开了那位人,只洒在另一边的少年身上,大多还在脸上。

  倒是小崔自己,领口的衬衫湿透了。

  阮珩冷笑一声,拙劣的手段。

  但三十层的情况远比想象中严峻。

  男人微微倚靠着椅子,桌上摆满了新上的酒,小崔在旁边低着头,手指控制不住地抖。

  “谁让你来送酒的,说。”

  阮珩眉心一跳,心说这不是他能控的场子,转身就要走。

  但传呼器又在道:

  “过来。”

  “十倍工资!”

  阮珩面无表情地转身,这家餐厅的经理虽然不是人,但是给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基本当日就结了。

  他知道自己是凭借着脸留在这里的,小崔怎么就心里没有点数呢?

  “这么爱送酒,那你喝了吧,算我请你。”

  小崔一杯一杯地仰头喝,仿佛是屈辱极了,任谁看都是资本家在压迫普通人。

  阮珩走过去,立马公关道:“先生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么?我们一定会——”

  薄承彦蹙眉看了过来,一字一句道:“我的人呢?”

  他是在问那个少年。

  阮珩大脑快速转动,立马回复道:“是这样的,我们那边有专人在招待,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薄承彦神情有些略微不耐烦。

  “您的用餐体验是最亟需解决的问题,我们会在您的同伴回来之前处理好您的问题。”

  “不会毁掉您的美好夜晚”

  谁知道离开的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但总的来说,这人肯定不想那个小可爱看到现在的场景。

  能拖一会是一会儿。

  “嗯。”

  小崔已经喝不下了,烈酒伤身,经理将目光投向阮珩,意思不言而喻。

  ——你长得好看,用不着喝几杯就行了。

  阮珩:“……”

  好烦关系户。

  阮珩走上前去,“真的很抱歉,这样,我替他喝,为表歉意。”

  *

  与此同时,祈景正在老老实实地待在休息室,他已经换了衬衫,但莫名觉得有点磨皮肤。

  “……”

  他怎么成这样了?

  996已经上去观测剧情了,现在这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说实话,他心情很复杂。

  “金丝雀”这个身份他有在认真学习,但是说实话,薄承彦没有亲过他,也没有……书上的那些内容。

  按理来说,他占了很大的便宜。

  但是——

  祈景暂时无法想象到“被背叛”这个名词,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和薄承彦建立实质性的关系,他控制不住地去回想看过的片。

  他们是这样……

  是。

  思维骤然断了。

  祈景整个人都体温不正常了,他焦虑极了,决定还是自己离开这栋楼。

  但是正当他跌跌撞撞地推开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人影挡住了去路。

  有淡淡的酒味……

  祈景昏昏沉沉的,他感觉自己发烧了,但还有些理智,愣了一会就开始慌张地关门。

  但手腕被一把扯了过去。

  “怎么躲在这里?”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