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抢先一步

第106章 抢先一步

　　九支蜡烛全灭！

　　丹顿侯爵不在。

　　在第七根蜡烛熄灭时，他就离开了神殿。

　　大氅兽人也顾不得询问丹顿侯爵去了哪里，他已经从暴怒转为强烈不安。

　　等到最后一支蜡烛熄灭，他整个人都傻住了。

　　相反，那名白发兽人从树根下爬了起来，他双手狂舞，围着枯死的大树跳着奇怪的舞蹈，嘴里还发出古怪的喊声。

　　大氅兽人瞪着那名白发兽人，像似要杀了他。

　　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树上的九滩蜡液。

　　蜡烛熄灭了，但蜡液已经深入树干中。

　　厄穆克拉索永远都不可能被打倒！

　　大氅兽人举起手臂，右手指甲变长，划开自己的左手手腕，把鲜血均匀地浇灌在每一滩黑色蜡液上。

　　纵使失血过多导致他脸色苍白，他也没有停下。

　　直到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变得干瘪。

　　一名健壮的兽人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干尸。

　　大氅兽人没有死，他的眼珠还在转动，他甚至还舔了舔自己划破的手腕。

　　他的手腕已经滴不出鲜血，他却依然可以行动。

　　白发兽人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你……活死人。”

　　大氅兽人干瘪的容颜露出轻蔑的笑：“你根本不懂。这不是活死人，这是厄穆克拉索的赐福。得到厄穆克拉索赐福的信徒，哪怕在最极端的环境也能生存下去，我们不需要依赖自然！”

　　倏地，距离白发兽人最近的一根树枝，那一滩蜡液的位置飞速射出一条黑色长虫。

　　黑色长虫飞快钻入白发兽人的鼻孔。

　　白发兽人猛地捂住鼻子，想要把黑色长虫拽出来。

　　但没有用！

　　黑色长虫钻入了他的大脑。

　　白发兽人身体倒下。

　　大氅兽人低头看向倒地抽搐的兽人。

　　这个蠢货以为自己在丹顿侯爵面前很有面子，以为自己的地位比他这个外来者要高得多，却不知道当他也参与这个计划时，就已经被丹顿侯爵定义为祭品之一。

　　一名兽人大陆自然之神的祭司，却成为外来神灵厄穆克拉索的祭品，再也没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情。

　　“你的神灵已经消失了。古神的时代已经结束，新神才是兽人世界的未来！”

　　白发兽人眼球翻白，他的牙齿发出克克声，但他此时竟然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他甚至还能挤出语音：“吾神……永存……”

　　所有人都以为自然之神陨落了，就连他这个祭司也是。

　　但就在今天，看到那寄生在枯树上的厄穆克拉索象征之烛一支接一支熄灭，他忽然又有了一点信心。

　　也许自然之神并没有消亡，祂只是隐藏起来，在积蓄力量。

　　自然被摧毁后，想要恢复总需要一定时间。

　　而他们这些沐浴着自然之恩的兽人们，理应做的是守护，是帮助自然抵御一切伤害自然的助手。

　　可他们实际做的却只是等待，只是强求，只一味的索求自然之神赐予和保佑。他们貌似也付出了，付出的却不对。

　　他们做错了……

　　可恨他直到生命的最后才想明白。

　　但好在想明白后，他的信念重新坚定起来，他的灵魂也变得坚不可摧。

　　我无法再保护吾神，但我最起码会让邪神无法利用我这具由自然造就的身体！

　　沙……

　　白发兽人的身体竟然一点点变成了沙粒。

　　见鬼！大氅兽人接连受到打击，他没想到一直被他瞧不起的自然之神祭司竟然能让自己的身体沙化！

　　明明阴影者已经钻入他的大脑，应该很快控制住他才对。

　　一条黑色长虫从沙粒中游弋出来。

　　它看起来变得衰弱许多，行动也变得缓慢。

　　大氅兽人慢慢跪到地上，他想把黑色长虫引回枯树中。

　　黑色长虫顺着他放下的手掌慢慢爬到他的手臂上。

　　大氅兽人吃力地站起，手臂上抬，正要把黑色长虫放到枯树上。

　　黑色长虫却一路钻向他的鼻孔。

　　大氅兽人动作迟缓，没能及时抓住黑色长虫。

　　“不——！”

　　大氅兽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那也是他最后的意识。

　　时间倒回到两个小时前，地下城西区某处。

　　这里到处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和嘶嚎，还有哭声。

　　成年兽人能忍住不哭，孩童可忍不住。

　　一群装备精良的士兵守在这里。

　　这里集中了地面上被送下来的受伤者。

　　还有受伤者被源源不断送过来。

　　有人告诉他们，城主会想办法救治他们。

　　他们抱着希望来到这里，等待救助。

　　受伤者的家人朋友也想一起陪伴，但被引导者婉言劝回，表示救治区地方有限，容纳不了太多人，如果同意一个陪伴者进入就得同意无数个，只能全部禁止。

　　引导者又说治疗者和药剂师们也不喜欢噪杂的环境，伤者也需要一个更安静、更卫生的治疗环境。

　　最终受伤者的家人朋友被说服了。没被说服的要么带着伤者一起离开，要么就被以全城紧急戒严时制造骚乱的名义被抓了起来。

　　引导者信誓旦旦地保证，所有受伤者都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有人相信，也有人不相信。

　　不相信的人总觉得大贵族们不可能这么照顾平民，以前黑森林城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灾难，但无论是受伤还是死亡，或者家产受到损伤，都是城民自负。

　　城中官员和城主别说帮助在灾难中受到巨大损伤的城民，他们甚至会借此趁机谋夺城民的土地、店铺、财产，甚至是人。

　　城民们人微权轻，遭到迫害也无处伸冤，最后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忍气吞声，不肯忍气吞声的人则九成被消失。

　　“城主有令，把第一批人送入一号治疗区。”一名士兵前来传令。

　　看守这里的千夫长点头，他早已做好准备。

　　他们这里是等候区，治疗区不在这里，还在更下一层。

　　原本负责保护黑森林城的士兵们已经超过一半转入地下城。

　　这些士兵都各有任务。

　　现在有几队士兵专门负责把那些伤者转送到指定地点。

　　伤者们很不安，询问士兵，被告知他们将被转到治疗区，又略略安心。

　　士兵们抬着担架，走下阶梯。

　　这是一座倒立的塔状建筑，地上只有一层，地下却有四层。

　　原本这里是黑森林城的粮食仓储区，现在却被拾掇出来当做治疗区。

　　把伤者送入地下一号治疗区的士兵在偌大的治疗区没有看到任何一名治疗者或是药剂师，心里奇怪，但做士兵的人习惯了听从命令，就算心中有疑惑，也不会马上问出来。

　　转眼，九百九十九名受伤兽人就被送入一号治疗区。

　　看守大门的士兵关上大门。

　　这九百九十九名伤者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就那么被放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甚至都没有多少亮光，只有墙壁上挂着几个刚才士兵们才放上去照明用的油肚虫灯。

　　“这是怎么回事？”有受伤较轻的人撑起身体：“不是说要治疗吗？治疗师呢？药剂师呢？为什么就把我们丢在这儿了？”

　　“是不是还在准备？要再等一等？”其他受伤兽人也惴惴不安地说。

　　“不对劲。这根本不像是要治疗我们，更像是……”

　　“别说！不会的，城主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们不觉得从腐蚀雨到城中那些传信士兵的行动，把人转到地下城，再把伤者集中起来的行为，都透着古怪吗？”

　　“我也觉得，处理速度太快了，就好像城主早就知道腐蚀雨会降临一样。”

　　“你们别乱说了！你们不想活，我还想活。”

　　“有人吗？这边有人昏迷了，救命！”

　　“不对，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离开！”

　　有兽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离开这个看着就阴森恐怖的地下空间。

　　沙沙。

　　“什么东西？！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听到什么？别疑神疑鬼了。”

　　“嗷呜！那是什么？！”

　　“蛇？”

　　“不对，是虫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

　　“快逃！这些虫子会吃人！”

　　凡是能爬起来的兽人都爬起来了，他们想要逃出这个地下治疗区。

　　但大门被锁上，不论他们怎么砸门，都无法把大门打开。

　　“救命！放我们出去！”

　　“救命啊！虫子吃人了！”

　　“城主在骗我们！我们受骗了！”

　　“放我们出去！”

　　“不，我不想死，救救我，爸爸，妈妈，救救我！”

　　受伤的兽人们怒吼着，求救着，哭喊着……

　　越来越多的虫子不知从哪里爬出来，它们几乎要淹没这些受伤兽人。

　　兽人们也不是没有反击，他们用手打、用爪子抓、用脚踩、用自己的天赋或职业技能对抗，但都没有用。

　　这些灰色的虫子就像是没有实体一样，怎么打都打不死。

　　“哇哦，我说怎么会忽然感知到大量虫毒。不对，这不是虫毒，这好像是……虫母的力量？”

　　曾经吸收融合了九分之一虫母心脏的商非凡从墙壁里冒出来。

　　他的一只手还牵着不帅。

　　不帅施展穿墙术带两人直接进入了这个入口处看守极为严格的地下塔楼。

　　看到这么多灰色虫子，不帅立刻举起骨杖，施展瞬发魔法，火球术。

　　兽人太多，他无法施展大型法术。

　　只能先烧死一部分虫子。

　　然后再看如何解救那些被虫子爬满身的兽人。

　　但火焰落在灰色虫子身上，那些虫子像是毫无反应。

　　不帅脸色微变：“虫族诅咒？这些虫子不是真正的虫子。”

　　“你没办法解决这些虫子？”商非凡侧头。

　　不帅连续施展几个对付虫子的魔法，全都失败。

　　“这种虫子似乎对魔法免疫。”不帅头疼。

　　“在法德尔大陆，如果碰到对魔法免疫的敌人要怎么解决？”商非凡问。

　　不帅沉默一秒：“用物理手段？但这些虫子似乎用物理手段也没用。”

　　商非凡突然手指两人脚下：“看到没有，这些虫子都在绕着我们走。”

　　不帅低头：“咦？”

　　商非凡看向已经快要积成雪堆的灰色虫子，眼中有强烈的渴望光芒：“我想也许我能解决它们。”

　　商非凡忽然刺破自己的指尖，挤出几滴鲜血。

　　鲜血中蕴含着浓郁的虫母力量。

　　原本已经把受伤兽人覆盖得严严实实并拼命往兽人身体里钻的灰色虫子们突然集体一个停顿，随后它们就像是收到某个强烈信号和号召一样，潮水一般从受伤兽人身上退下，疯狂涌向那几滴鲜血。

　　和摩罗城相似的情景发生了。

　　跑得最快的几只灰色虫子抢到了鲜血，吸食一净后，还没来得及消化及变化，它们就被其他虫子给扑上来分尸吞吃。

　　吃了第一批胜利者的第二批虫子又被第三批虫子给撕碎吃掉。

　　如此循环往复。

　　不到五分钟，商非凡和不帅身边就出现了一只比成年金毛犬还大的灰色大虫子。

　　这只虫子是最后的胜利者，它周围再也没有其他虫子和它抢食。

　　吞噬大量能量的它，也不管面前是否还有其他生物，就开始进行生命的进化和升级。

　　不帅连续对这只大虫子施展魔法，可仍旧没有任何效果。

　　他也用物理武器攻击这只虫子了，但就像打空气一样，连点打击手感都没有。

　　“不能让它进化！它在变得越来越强！”不帅的神经疯狂跳动。

　　“好的。”商非凡抬起左手。

　　他的左手手掌心裂开了一条口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商非凡直接将自己的左手盖在了那只变异中的大虫子的头顶。

　　“咔嚓，咔嚓。”

　　几声宛如咀嚼脆骨的声音响起。

　　那只虫子篮球大的脑袋竟然被商非凡的左手裂口给吞了进去。

　　不不不，是左手裂口中有什么东西嚼碎了那虫子的脑袋，一点点却极为快速地把整只灰色虫子都给吃掉！

　　“唔。”商非凡按揉胃部，真的好撑啊。不仅是胃部撑，是全身都撑得慌。

　　不帅眼睛圆睁看着他，就像是在看新品种的哥斯拉。

　　商非凡亮出左手给不帅看：“别怕，就是我的虫族研究者职业在上次升级后自动出现一个新技能，虫族粉碎。”

　　不帅：只是粉碎吗？你明明都吃撑了！

　　商非凡一指那些受伤兽人：“这么多人，要怎么办？”

　　这看着有上千人数，如果全都放到雕像广场带出去，他怕自己的精神力吃不住。

　　脱离灰色虫子威胁的兽人们情况很糟糕，他们看起来都像是瘦了一大圈。

　　但好在还没有人死亡，虽然有不少人昏迷。

　　不帅没有听到亡者的哀嚎。

　　还有兽人仍旧被灰色虫子的幻象困扰，不断尖叫，直到旁边有人制止他。

　　不帅目光环视受伤兽人。

　　两人没有隐身，这些兽人全都看到了他们。

　　不过他们的脸依旧藏在围巾下面。

　　仍旧能保持清醒的受伤兽人有几个似乎想和他们说话。

　　不帅用老家话说：“我虽然不是专门的空间魔法师，但我勉强也可以撕开一个空间缝隙，把他们送到其他地方。只是距离无法太远，我也无法保证一定是安全地点。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身上的伤势怎么办？我没办法一次性救治这么多。”

　　“你能治疗这种腐蚀伤？”商非凡问。

　　“腐蚀兽人身体的不是毒素，是黑暗能量。”不帅这次说的兽人大陆通用语。

　　好些兽人都看向他。

　　商非凡心中明了，这是不帅在告诉他，兽人大陆虽然没有魔力，但它的黑暗能量和法德尔大陆是同一性质。

　　不帅开始给那些惊魂未定的兽人施展驱逐黑暗能量的驱逐魔法。

　　如果有人把腐蚀雨当做普通腐蚀性毒素来看，进行普通清洗，再用抗腐蚀的药物治疗，不说会变得更糟糕，只能说毫无效用。

　　黑森林城这么大，城民中也有很多药剂师和治疗者，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表示能成功遏制那些腐蚀雨的腐蚀毒素、能救治那些被腐蚀的受伤兽人，就是因为他们没有找到真正的“病因”。

　　“我们可以自救。只要你能清除我们身上那些腐蚀毒素，剩下的就只是伤口，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一名兽人吃力地扶着墙壁站起来说道。

　　“你是？”商非凡看向那名兽人。

　　“一名王城战士，我只是回来探亲。”那名体格原本很不错、现在却瘦得皮包骨的兽人说道。

　　又有一名兽人坐起身，他半身皮都没了，但这家伙还能说话：“我们虽然受伤了，但不代表我们就没有丁点战斗力。只要你们能帮我们打开那扇门，我们可以自己冲出去。”

　　“外面有很多士兵，你们冲出去也只是送死。”商非凡指出现实。

　　“至少我们能警告外面那些伤者，能和他们一起抗争，不管最后能逃出几个，总比这么一批批什么都不知道被带进这个见鬼的地方被虫子吃掉好！”

　　商非凡挑眉，这些兽人和他们在摩罗城遇到的不太一样，他们的性格似乎更彪悍。

　　不帅下定决心：“我的天赋能力可以让我把你们集体送出去，但只能送到附近某个地点。之后的情况，我们无法保证。”

　　几个清醒的兽人精神一振：“这样就足够了！”

　　商非凡拿出了几箱治疗内外伤的药剂，分发给那些已经被清除了黑暗能量的受伤兽人。

　　“暂时只有这么多，尽量分给每一个人。”商非凡把药剂的管理权交给了最先开口的兽人。

　　“谢谢！”那名兽人深深地看两人：“我不知道黑森林城出了什么事，这显然是一个大阴谋，而且必定与黑森林城主有关。我们只要能活着走出这里，就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传给其他人知道。”

　　“先求活吧。”商非凡转头走向不帅。

　　不帅只能一次性对十个兽人施展驱逐魔法，他只希望能赶在外面的士兵进来查看情况前，能把这大几百兽人身上的黑暗能量都驱除干净。

　　“不帅，自然类魔法有驱逐黑暗能量的吗？”

　　不帅一愣，“还真有，不过效果很一般。驱逐黑暗能量和净化黑暗能量，最强大的是光明类魔法。”

　　“试试看吧。”商非凡建议。

　　不帅握紧骨杖，对准面前的一群兽人，低吟：“自然带来黑暗，自然带来光明，古老的神灵掌握着一切，当黑暗笼罩我们，光明也会降临。万物的精灵啊，请遵循自然的规则，把不应该出现的黑暗能量驱逐吧！”

　　商非凡微微侧身，挡住不帅的骨杖和半张脸，让那些兽人看不到不帅在念咒。

　　淡淡的柔光在黑暗的地下塔楼中亮起。

　　一开始这团光亮毫不起眼，它像纱一样，慢慢散开，扩大，直到笼罩住全部受伤兽人。

　　柔光变得越来越明显，它们融入兽人的身体，又慢慢飘出来。

　　当柔光飘出兽人身体时，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那柔光中夹杂着一缕又一缕黑丝。

　　柔光落到地面，带着黑色能量一起，重新融入大地。

　　不帅惊呆。

　　这个自然类驱逐魔法威力这么强的吗？

　　感谢自然之神，祂的馈赠真的是……这哪里像是只加成百分之五十？

　　不帅只惊讶这个自然魔法的威力，却不知道上千兽人看他的目光跟看圣山大祭司差不多了。

　　商非凡抱臂：嗯，他家不帅要火了。

　　又过了大约五六分钟。

　　大约是隔了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地下塔楼内兽人的砸门声和惨叫声，外面看守的士兵终于打开了紧锁的炼金大门。

　　门内，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地下城，城东。

　　这里已经是地下城的边沿区域。

　　这里没有建筑物，只有一大片光秃秃的土地。

　　在土地最中间，有一口深水井。

　　这样的深水井在地下城一共有七十二个，至今仍有一半以上能打出水，而且水质清澈甘甜。

　　但从地下城保留的完整供水系统来看，这座地下城以往并不靠深水井供水，而是另有供水渠道。

　　丹顿侯爵的曾祖父曾经派人查明，地下城的主供水源就是黑水河。

　　但不知为何，在他们发现地下城时，整个供水系统都被废弃，黑水河的水流再也流不进地下城。

　　好在还有很多深水井能用，当时的兽人们也害怕外面的水源有毒，就没有特意去疏通供水系统，一直使用着深水井的水。

　　其中-出水量最大也最平稳的一口井，就是丹顿侯爵面前的这一口。

　　传信侍卫小跑到丹顿侯爵面前，低声说：“那边说第一批已经消失，消失得非常干净。”

　　丹顿侯爵轻轻点头，走到深水井边，手撑着井沿，低头看向水井深处。

　　水井深处黝黑一团，什么都看不清楚。

　　但丹顿侯爵的眼眸发出幽绿色的光芒，他能清楚看到水井深处平静的水面。

　　他耐心地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

　　眼看十分钟过去，水井深处仍旧没有丝毫变化，丹顿侯爵直起身体。

　　他能接受失败。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失败。

　　这次失败，下次再尝试就是。

　　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但做任何伟大的事情，又有哪一件不需要付出沉重代价？

　　“咕嘟”。

　　就在丹顿侯爵转身之际，水井深处忽然响起咕嘟声。

　　丹顿侯爵站住脚步，深吸气，转身，再次俯身看向水井深处。

　　侍卫们担心他，想要让他退到安全距离。

　　丹顿侯爵抬起手，表示他没事，也不会后退。

　　他就那么看着水井深处。

　　“咕嘟，咕嘟。”

　　井水冒泡的声音越来越大。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很快，井水反应激烈得就像是烧开了一样。

　　这跟他想象的反应有点不一样。丹顿侯爵眼中浮现疑惑之色，向后方招手。

　　立刻有仆人送上一只活鸡。

　　活鸡上拴着绳子。

　　丹顿侯爵指向水井。

　　仆人立刻把那只咕咕叫个不停的活鸡丢入水井中。

　　大约三分钟后，仆人拉起绳索。

　　活鸡被提上来。

　　但现在活鸡已经变成死鸡。

　　仆人抓了一把鸡毛，立刻扯下大把。

　　“温度很高，跟开水一样。”仆人小声说。

　　士兵上前，这次一名兽人主动被绑上绳索。

　　丹顿侯爵开口：“仔细看清楚，上来后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是！”那名兽人深吸气，自己爬到井沿上，对拽着绳索的士兵一点头，双手撑着井沿，双腿朝下，手一松，滑了下去。

　　噗通。

　　水井中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不久，绳索飞快抖动。

　　守在井口的两名士兵立刻用力拉拽绳索。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湿淋淋、皮肤通红、身上冒烟的兽人被拉上来。

　　“你看到了什么？”丹顿侯爵不等这名兽人喘过气就问到。

　　兽人不敢怠慢，立刻回答：“我看到下面有红色的裂口，裂口里面流淌出来的是岩浆。”

　　丹顿侯爵自始至终都表现的极为冷静，但在听到这句话后，他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握紧右手。

　　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那些邪神信徒在说谎！

　　献祭生命也没有用。

　　厄穆克拉索并没有展现祂的神奇。

　　“爵爷？”一名穿着雅致、像是智者的兽人走到丹顿侯爵身边。

　　丹顿侯爵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说我该继续下去吗？”

　　那名智者兽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平静地说：“如果不继续，结果……就在那里。”

　　丹顿侯爵明白了自己第一智囊的意思，“我并不怀疑厄穆克拉索的力量。毕竟我们已经看到祂施展了太多威能。但祂也许并不想帮助我们。”

　　智者兽人：“也许是有人捣乱，在破坏我们的计划。”

　　丹顿侯爵沉思，片刻后：“传我命令，尽全力寻找捣乱的兽人。先去查那个自然之神的祭司，看他之前都接触过什么人。”

　　智者兽人微微弯腰：“谨遵您的命令。”

　　就在这时，那名传信侍卫再次飞快跑过来，还没跑到跟前，就提高声音喊道：“城主，急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