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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出了城门没多久, 灵船启航,开足了力,隔日午后,他们就到了首城。

  灵船停在城郊, 待把小孩一个个带下去, 万春就收了船进储物袋, 把马车放出来, 装成是痣娘娘一行人入城。

  因为雾一的缘故, 他们进城并没有进行搜查, 谢春酌所处的马车更是没人敢碰, 普通百姓知道了是痣娘娘后, 多少还有点避着走的意思。

  看起来这里的百姓是知道城内有邪祟,并且痣娘娘与四喜娃娃有古怪的。

  自古以来除了少部分百姓压抑不住心中贪婪造成错事以外, 大部分与鬼神妖怪勾结且跪拜的, 基本都是为官有权者。

  毕竟有权,才会懂得怎么用权, 而后夺权抢权,有权便有钱,二者相依,更能使人疯狂。

  也因此, 这类人一旦得了钱权与助力,为祸之处也会更严重。

  马车前行, 缓慢平稳,他们一进城,便感觉到一股沉重的阴霾萦绕在每一处,就连呼吸都变得浑浊。万春掀开帘子往天上看一眼,灰蒙蒙的云压下, 却没有半点雨落下的样子。

  沉甸甸的乌云坠在上方,仿佛有无形的手掌摁下,随时都会将这座城湮灭。

  “龙脉恐怕都要断了。”万春低声与闻玉至道。

  进城前,闻玉至便离开了谢春酌所在的马车内,跟万春以及储良坐在一起,闻言嗯了一声,神色看不出变化。

  不断才怪。

  上了玉碟的皇嗣是个不知人妖的怪物,当今皇帝昏庸无道,后宫一团乱,朝堂内也不知是谁能做主,百姓惶惶不安,不知今日明日,拜的野仙怪神,这样的王朝,何愁不败?

  万春也明白,缄默不言。

  储良倒是问:“大师兄,你会管吗?”

  “你叫我什么?”闻玉至反问。

  “大师兄……”

  储良喊到一半闭了嘴,明白过来。既已是千玄宗的大师兄,就不是皇子,怎么来的管和不管?

  闻玉至闭目,斜靠在马车边,储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万春,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谢春酌。

  不知道谢师兄现在是不是也在讨论皇城的事呢?

  ……

  “你说这次杀死闻玉至的机会很大?”

  谢春酌用脚踹开俯卧靠近、贴过来的某人,奇怪地问。

  在闻玉至离开马车后不久,谢春酌掀开帘子往外看一眼的功夫,身旁就多了个人,不须多看,就知道来者是谁。

  对方一来就开始缠着他,谢春酌怕外头有人听见,开了屏障屏蔽声音,却不料对方有恃无恐,变本加厉,竟然……

  他看见自己踩在叶叩芳肩膀上赤/裸的脚,脚背上一层薄薄的皮肤,因为不见光白得刺眼,青紫色的脉络与绷紧时凸起的筋骨明显,而更为明显的是,脚背上存有的牙印和水渍。

  当然,不仅仅是脚背有。

  谢春酌浑身跟被蚂蚁咬了一样不适,眼见着面前的人不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还握住他的小腿侧头吻去,登时恼怒,用了力气踹向对方心口。

  “别生气。”叶叩芳及时握住他的腿。

  叶叩芳微微笑着把他的双腿放到自己的腹部,为他暖腿,轻声哄道:“这次,我能把他彻底杀死。”

  彻底?

  谢春酌乌黑的眼珠颤动,最后视线落到叶叩芳的脸上。

  “真的?”

  杀死闻玉至,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因为闻玉至死过一次,不知道怎么复活的,之后再动手,就杀不死了。

  谢春酌能做的也只是找到机会再尝试,而不能百分百确定能杀死闻玉至,并且保证对方不会再复活。

  可是现在,叶叩芳说,彻底?

  几乎是刹那间,谢春酌就想起了自己面前的人其实跟闻玉至一样,都是死而复活归来的“人”。

  “我怎么会骗卿卿呢?”叶叩芳垂眸,脸上浮现出浅淡的笑,样子却显得很冷淡。

  他的手抓紧谢春酌的小腿,掌心粗糙,指节粗大,与掌下细嫩的皮肤对比尤为明显。

  他自己看着,便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抬起腿,鼻尖蹭过去,目露痴迷。

  “你要怎么杀他?”谢春酌忍耐着,脚尖抵住对方的腹部,绷紧了,缓出一口气问他。

  叶叩芳不慌不忙:“龙脉断,气数尽。不久后,灾祸降,新王朝在祸难中诞生。

  闻玉至虽已走上修真道,可生于此处,临走前并未彻底切断与生身父母的联系,更何况现在还遇上了王朝之祸,他在此处的修为会被压制,寻了机会,自然能将他彻底斩杀。”

  “不过若是他能解决好这件事,龙脉断绝前的气运也能加诸在他身上,他的修为会大大提升,届时……”叶叩芳的手顺着膝弯滑动,隔着皮肉摸骨骼,表情沉迷,语气都变轻了,“届时卿卿要杀他,可就不容易了。”

  谢春酌闻言,登时明白南災为什么要让闻玉至来南王朝,甚至疑心这一趟寻骷髅妖之行,也都是南災一手策划的。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心中升起:或许闻玉至现在还没有彻底复活,南災在协助他,找机会让他彻底活过来。

  而对方怎么也没想到,除了闻玉至以外,或许还有一个人也在寻求复活的机会。

  谢春酌打量叶叩芳,不动声色问:“你呢?你跟闻玉至一样吗?”

  不等回话,他制止对方再度吻来的动作,放柔了语调与神情,颦蹙道:“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叶叩芳不再言语。

  他被捂住唇,只露出一双看着十分清俊透彻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谢春酌。

  他的眼中透出几分迷惘的爱意,墨团般的色彩在眼中散开聚集,睫毛一扇,里面晦暗不明。

  被他看着,谢春酌只觉一股莫名的不适袭来,心中打鼓,下意识侧开视线,可移开后反应过来,自己这动作显得像是怕了叶叩芳一般,随后又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去。

  叶叩芳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扯开,随后欺身上前,在那柔软的唇上咬了一口,又不舍地舔了一下。

  “不知道。”

  “请娘娘出——”

  两道声音交叠,面前的人骤然消失不见,马车内只剩下谢春酌一人,外面尖细的喊叫长长响起,下一秒,一根长金杆插入帘缝,将要挑开帘子。

  谢春酌手指微动,帘子纹丝不动,任由金杆怎么挑也挑不开。

  该死的叶叩芳。谢春酌在心中骂道。

  外面的叫喊声不断,他略微思忖片刻,有了决定。

  马车外。

  面上敷了三斤白色粉末,唇涂得发红,身着葛布箭衣的太监站在轿前,脸色动作僵硬,脸上五官如劣质墨水涂抹上去一般,手持长金杆,浑身都在用力地挑动车帘,可依旧无济于事。

  他有点茫然,回头去看同伴,同伴嘴里喊:“请娘娘下轿——”

  喊完,与他面面相觑,二人板下脸,齐齐看向雾一,手持金杆的太监沉声问:“雾一修士,您这是何意?”

  雾一站在一边,也奇怪于谢春酌为什么不出来,但面上仍表情不变,道:“与我何干?我不在路上杀了她,已经是给陛下面子了。”

  杀?真杀假杀?里头坐着的是真痣娘娘,还是假的?

  太监知道对方性子,心中这几句话颠来倒去地一转,白得刺眼的脸上,黑漆漆的眼珠咕噜噜一转,看向了后头垂头站立的几人,最后又看了几眼挤在马车内,醒来后就不安地缩成一团,如同鸡崽子一般的孩子们。

  咕咚。

  不知是谁咽下的口水。

  马车此时停在宫门口,守卫与太监们阴森森地看着他们,直到领头的太监握着金杆,打算踏上马车看看里面的痣娘娘究竟是真是假,是死是活时,一股力如波纹般从马车内荡开,他直接被弹射甩开,后背撞到了同伴,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他们没喊疼,只是滚了两圈,身上靛蓝色的箭衣沾了灰,金杆也摔在了一边,发出当啷的响声。

  领头太监脸一拉,灰白的脸褶皱纹路深如鸿沟,嘴一张就要破口骂,却没想到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尊石像正从车轿内缓步移动走出。

  那是一尊极美的石像,一人大小,面容秀美精致,神情灵动,眼眸含水般多情,挺鼻樱唇,乌发云鬓,眉心一点红,带着诡异的神性与慈悲。

  它双手笼起抱着一个怪异的娃娃,打眼一瞧,竟是逆转背对连在一起的四喜娃娃。

  太监下瞥的嘴立刻上抬,眉开眼笑地喊:“娘娘欸——”

  “还是您想着咱们小皇子,这还抱着呢。”另一个太监也笑。

  “不不不,小皇子还在皇宫里头呢,娘娘抱着,指不定是什么时候小皇子顽皮,跑去跟娘娘玩呢。”

  “小皇子与娘娘关系真好。”

  俩太监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领头太监捡起了金杆,小碎步跑过去,弯腰哈背地将金杆双手捧起,递给石像。

  “娘娘,请——”

  这金杆是干什么用的?

  除了太监与守卫,每个人都不由自主上前一步,心中惊疑不定,生怕有诈。

  而石像微微垂眸看了一眼金杆,没接,双眼半阖,下一秒,金杆四分五裂爆开,在刹那间化为灰烬。

  忽然间,众人耳边吹进一口气,像是孩童恶劣的玩笑。

  坐在马车中的孩子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叫,与此同时,空中响起笑声。

  嘻嘻——

  哈哈——

  金杆杆、银杆杆、木杆杆。

  你挑担来我挑头。

  担坐娃娃,头挂头。

  头——挂——头——

  孩童欢乐的笑声随着金粉的消逝,尾音长久地在风中摇曳,最后石像怀里一动不动的四喜娃娃眼珠子一转,猛地跳起来,直接蹦到了太监的帽子上面,两个娃娃分别一前一后抓住太监的帽沿,当平衡车一般上下摇晃起来。

  太监嘴里陪着笑,人僵硬着不敢动。

  这下没人敢质疑痣娘娘的真假了。

  另一个太监弯腰欠身,“娘娘请进,我们贵妃娘娘等候您已久了。”

  石像挪动步伐,身上的石块灰尘缓慢下落,走了没一步,就不动了。

  太监见状,正要叫人抬轿子来,就见不远处,跟随马车而来的男子上前,来到石像身前,弯下腰作势要背。

  他当即要骂,却不料石像停顿片刻,竟然俯身靠了上去。

  太监眼珠子在男子脸上转了一圈,意味不明地笑笑,而后一甩拂尘,道:“送娘娘进宫——”

  宫门缓慢开启,侍卫僵白着脸,直挺挺地像一根根腐朽的柱子,闻玉至背着石像跟着太监身后,落了几步,讲悄悄话。

  “卿卿真是好生厉害。”

  “……”

  背后压下的重量变沉,闻玉至气息稳当,丝毫不变,还故意把人上抬着抖了一下,石像扑扑地往下抖了点灰。

  他稳稳当当地背着人走,背后的石像端庄地坐了会儿,慢慢地趴下去靠着他。

  皇城森严,黑的瓦与柱,金玉镶边的饰,飞鸟越过高墙,停落在赭红色的墙顶,墙色鲜艳,光线昏暗,遥遥看去有一道道痕迹湿漉漉滑下,犹如血迹。

  谢春酌漫无目的地看了会儿,才在心里回了闻玉至刚刚问的那句话。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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