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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沈琅被猛然拽入石棺的瞬间, 周祁和林羽然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棺内的奇异空间彻底吞没。

  “琅哥!”林羽然大喊一声,立刻冲上前。然而尚未等他靠近, 毛骨悚然的声响从石棺中传来, 像是无数指甲在刮擦石头的尖锐摩擦,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流动的声音,令人作呕。

  下一刻, 无数漆黑如墨的触手从棺材内瞬间喷涌而出,向周祁和林羽然袭来!

  林羽然瞳孔一缩, 猛地抽出佩剑。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伴随迅疾的破风声, 猛地一剑斩下。

  然而那些触手似乎没有痛觉,被切断后又迅速再生,更为疯狂地涌向二人。

  “琅哥!”他用力喊道, 但他的声音就如同被棺内的黑暗吸收一般,根本无法传进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空间,“琅哥不会有事吧?!”

  “他没那么容易死。”周祁沉声回应,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信任, 同时一把短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迅速翻滚躲过袭击, 短剑反手刺入触手的连接点。周祁动作干净利落, 刀光如同虚影, 每一次挥刀都准确无误地斩断一只触手, 漆黑的粘液四溅开来。

  但那些触手却像是拥有不死之躯,斩断后又立刻再生,不断自石棺内部涌出,越来越多,源源不绝。

  “该死, 这东西再生太快了!”林羽然的动作比周祁更快、也更直接。他敏捷地躲开了两根触手的攻击,双腿发力,腾身跃起,剑锋带起一道凌厉的弧光斩向那纠缠不休的触手群。

  “别分心。”周祁压低声音警告,同时闪避了一道朝自己头顶卷来的触手。他的余光时不时瞟向已经完全被黑暗吞没的石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比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更多的是为沈琅焦急。他无法想象沈琅此刻正在承受什么样的威胁,或者,更糟糕的……

  石棺内黑暗涌动得更加剧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它原本的空间,而那些源源不断的黑色触手只不过是那东西的先遣队。

  周祁眼神冷冽,手中的短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精准地切断了几根触手。然而当他再次挥刀时,却感觉到那些触手变得更加坚韧了,不像之前那般轻易被切断,刀刃砍在上面竟然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些东西……正在进化!”林羽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挥剑的动作越发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不安,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拼尽全力的狠劲。

  林羽然的剑法凌厉,速度极快,可那些触手却像是能够预判他的攻击,甚至适应他的攻击节奏,灵活地避开要害,并迅速缠绕上来。

  “别慌,冷静点。”周祁低沉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沉稳。他的攻击依旧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每一击都直击要害。

  他一边挥动短剑抵挡着触手的攻击,一边靠近观察石棺内部。沈琅被拉进去的地方已经完全被那些黑色的触手遮盖,根本看不清他是否安全。

  “琅哥怎么办……” 林羽然心中升起焦虑,但他知道此时必须保持专注,否则立刻就会被源源不绝的触手淹没。

  短剑攻击的效果越来越差,周祁手腕一翻,手中多了一把特制的手枪,他迅速瞄准石棺内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黑暗,射向石棺内那团涌动着的黑色,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回声。

  该死! 周祁咬牙,他看了一眼仍旧被触手包裹的石棺,心知此刻不是恋战的时候,救出沈琅才是最重要的。

  “周祁!掩护我!”林羽然忽然大喊一声,剑光如同银色的闪电,在昏暗的地下室内划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

  --

  与此同时,其他玩家也在夜色笼罩的庄园内探索。

  从侍从们小声议论中得知,路德维希和维克多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这对玩家来说无疑是个大好机会,关元龙几人趁机摸入了之前一直没能调查的地方,属于瓦尔斯主人的书房。

  书房面积很大,却并不空旷。相反,这间房间摆放了太多的东西,各式各样古老的书籍抄本、精美的文物、从异国搜集来的艺术品挤在每一个角落,甚至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费里德里希生前对知识有着近乎狂热的追求,这间书房曾是他的私人领地,而如今已成为了路德维希的地盘。

  “动手快点,我们不能耽误太久。”关元龙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我们能在这堆破烂里找到什么?难不成他会把秘密都光明正大放在桌上?”李真航嗤笑着说道,他走到书架旁,用手轻轻敲打着,试图找到隐藏的暗门或暗道。

  “认真点,别放过任何角落。” 窦雪曼很不满意他的态度。她站在窗边,仔细研究茶几上的一堆信件和账本,每一封都仔细阅读,时不时抬头警惕地观察四周,随时准备迎接意外情况。

  李真航咂舌:“这地方真够乱,我敢说绝大多数东西路德维希都没有动过。”嘴上抱怨着,但他手上翻找的动作没有停。

  关元龙走到书桌前将一叠纸翻开,目光扫过泛黄的页面,试图捕捉到任何与费里德里希相关的信息。他轻哼了一声,把文件归位:“这里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记录,财产清单,地契文书……等等,这是……”

  他忽然禁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见他们在四处翻箱倒柜,并没有注意到他,这才欲盖弥彰道:“再仔细点,我就不信找不到什么……。”

  这时,窦雪曼突然轻声惊呼:“你们看这个!”她从一个精致的木匣中抽出一本皮革封面的古老日记,封皮上是复杂的金箔纹路,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但保存得相对完好。

  关元龙的目光瞬间落在那本书上,他大步走过去从窦雪曼手中夺过,随手翻开了一页。上面的文字潦草且隐晦,似乎记录着某种与神秘学有关的内容。

  ”这是……前任家主写的?”他沉声问道,眼睛扫过日记下方的署名,是费里德里希。

  几个人都围了过来,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暗淡的月光下显得晦涩难懂。扭曲的字体并不是常见的语言,充满了某种异样的波动,宛若活物般跃动。

  关元龙几人的眉头紧锁,无法理解这些毫无章法的文字。纸张上充斥着大量晦涩的术语和疯狂抽象的图像,像是某种仪式的残缺记录。费里德里希笔下这些凌乱的文字时而理智清晰,时而癫狂扭曲。每当他们试图理解那些文字时,大脑仿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排斥而感到眩晕。

  “这根本看不懂。”关元龙皱了皱眉,把日记递李真航,他是几人中唯一对神秘学有所涉猎的人。

  李真航接过日记,眯起眼仔细阅读。这些文字对他来说也充满了挑战,翻阅的速度非常缓慢。

  “你看得懂这些鬼画符吗?”关元龙不耐地催促道。

  李真航瞥了一眼,眼神中露出一丝复杂,他眉头紧锁,沉默地翻看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不全能理解……但有些地方我看懂了……”他的声音有些犹豫,好像这些文字在不断考验着他的理解能力,“这像是某种……实验记录?”

  “什么实验?” 旁边的窦雪曼忍不住插嘴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李真航翻动几页,似乎被其中某些片段吸引。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日期最早可以追溯到1815年……”他停顿了一会儿,手指停在了某一页上,嘴唇微动,念出几句:“‘门……失败……不是这里……’”

  关元龙靠得更近了一些,眯着眼看那潦草的字迹,却看得眼花缭乱:“什么门?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想……费里德里希在试图通过‘门’接触到什么东西,但每一次实验都失败了。”李真航抬起头,目光沉凝,仿佛在消化这一切的信息,“他的每一次实验,都会记录下他看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这些内容很混乱,但每次的结尾都是‘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失败……每一次……每一次……失败……”李真航喃喃读道,他瞳孔无神,仿佛被文字中的癫狂情绪所感染。

  几人听到这句话,都觉得心底莫名发凉。窦雪曼忍不住抬手搓了搓手臂,似乎感到房间温度又低了几分。

  突然,李真航的翻页动作停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愈发专注:“1831年,最后一次尝试……”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沙哑,“我看见了他……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两年……还有两年……”

  他猛地放下日记,大口喘息了一下,像是与字里行间散发出来的焦躁与疯癫共感。

  “疯了吧。”关元龙压低声音,皱起眉头,“听上去像是……已经疯了。”

  “……现在正是1833年。” 窦雪曼幽幽说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紧张,她抿了抿嘴唇问:“‘他回来了’……什么意思?他是谁?”

  李真航摇了摇头,困惑不已:“不知道……从这些记录来看,费里德里希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特别是最后的那几次实验,他的文字中带有强烈的情感波动。时而激动,时而崩溃……”

  ”所以他……在两年前见到了什么,接触到了什么……而且,他预言两年内将发生某件事?”关元龙思索着这其中可能存在的线索,但越想越混乱烦躁。

  “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完全解读这本日记。”李真航低声道,但关元龙几人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时间紧迫,他们继续四散开来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

  李真航埋头看日记,眼角余光快速扫了眼其他人,趁他们不注意,迅速撕下一页泛黄的纸张,将其揉成一团藏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中。随即,他迅速恢复原样,继续翻阅日记本,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另一边,关元龙继续在书桌旁翻箱倒柜。他并未完全相信李真航对日记内容的解读,总觉得对方故意隐藏了某些关键情报。这几个玩家不过是临时凑在一起,各怀秘密任务,不可能完全坦诚共享线索。

  他试图拉开一个看似普通的抽屉时,却听到“咔哒”一声微响。他伸手探去,发现那抽屉底部还有一道暗层。

  关元龙顿时来了精神。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按压那暗层边缘,仔细寻找着机关。不多时,暗层轻轻弹开,他发现里面竟然放置着一个极为精致的小盒子。

  盒子表面雕刻着精细繁复的花纹,看上去像是价值连城的古董。四个角的金属部分已因长期使用而磨损得光亮。这种磨损并非短时间造成,而是经过了岁月的洗礼,关元龙能想象到它的主人无数次摩挲过这个盒子。也许,这里面装着费里德里希极其重要的东西。

  关元龙呼吸略微急促了几分,仿佛即将揭露费里德里希最深的秘密。然而盒子锁着,眼下没有解锁的工具,他只能忍着想要暴力打开的冲动。

  就在这时,窦雪曼又有了新的发现:“这里有东西,过来看看!”

  关元龙猛地抬起头,迅速将盒子收进大衣内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只见窦雪曼正站在一面靠墙的书柜前,指着一个隐藏得极深的缝隙。

  “我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窦雪曼低声说道,伸手按在书架侧面的凹槽上,“你看,这后面像是有道暗门。”

  “我们该进去吗?” 李真航也凑了过来,他犹豫道,目光中流露出不安,“已经呆得太久了,要不然下次再来?”

  窦雪曼眼神游移不定,望向关元龙,征询他的意见,“但……机会难得,万一没有下次了呢?”

  “的确太久了……”关元龙低语道,正当他还在犹豫是否现在就打开暗道,一阵的微风突然拂过他的脸庞,凉意刺得他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风?这间完全封闭,门窗紧锁的书房哪来的风?

  “怎么——”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还没说完,就被眼前的场景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

  书房的门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路德维希站在门口,带着他惯常的、傲慢勾起唇角的笑容,饶有兴趣打量着他们。

  ……他是站着?关元龙全身僵硬,心中警铃大作。该死!放哨的人呢?怎么没提醒他们?!

  “玩得怎么样了?”路德维希语调平缓,像是在询问客人用餐是否满意,带着一切尽在掌控的优雅与从容。

  他的长袍下,一摊猩红色的液体缓缓扩散,顺着地板蜿蜒。而负责放哨的玩家的人影,或者说他的尸体,消失无踪。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路德维希慢条斯理走进书房,像是在欣赏入侵者的恐惧反应。他步伐轻盈得过分,不像人类该有的行走方式,更像是在地面上滑行,毫无正常人行走时的重量感,也没有脚步声,只有古怪的,如同鳞片摩擦的“沙沙”声。

  关元龙心跳加速,身体绷紧,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正疯狂地分泌。自从进入这个副本,始终没有正面战斗的机会,不得不看NPC的脸色行事。好几天的曲意逢迎、察言观色让他浑身不痛快。而现在,终于有机会一展拳脚。

  理智警告他,对面的人绝对不简单,但肾上腺素的冲动却让他产生了可笑的勇气。

  他飞速拔出枪,就在扣下扳机的前一刻——

  “嘭——!”

  “走!不要硬碰!”窦雪曼厉声叫道,她动作迅速且灵敏,在投掷闪光弹的瞬间,已经盘算好逃脱路线。

  整个房间仿佛瞬间陷入了一片炙热的光海,那刺目的亮度瞬间让关元龙眼前一片空白,连带着一阵尖锐的耳鸣。他本能地举起枪对着路德维希的方向射击,连他自己都未预料到,这几枪打得是如此迅速,如此果决。

  然而下一秒,关元龙猛然跪倒在地!

  右腿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紧接着是腹部和肩膀,他低下头,在剧烈的白光中隐约看到猩红的液体迅速蔓延开来。

  强光逐渐暗淡,房间重新恢复到夜色应有的状态。

  “这不可能……怎么会……”他气喘吁吁,试图抬起头。只见路德维希从门口缓缓走近,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发冷的微笑。长袍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摇摆,赫然出现了三处枪孔。

  子弹确实击中了他,但伤害却反射到了关元龙自己身上。

  “真遗憾,”路德维希悠然地迈步靠近,“沙沙”在房间中回荡着。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关元龙,像是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我不得不说,你们这些自以为聪明的人类,还真是无趣。”他看向被撞破的窗户,声音依旧平和而优雅。

  关元龙此刻才意识到不对,窦雪曼和李真航……他们人呢?

  四下望去,房间里早已只剩下他和路德维希,刚才还站在他身旁的同伴,已经撞破玻璃趁乱逃跑了。

  他被抛弃了。

  关元龙的脑袋因剧痛与失血嗡鸣作响,他死死咬紧牙关,内心疯狂叫嚣着要活下去。

  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膝盖和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汗水和血混杂在一起,趁着路德维希还未完全逼近,猛地一个翻滚,试图通过破碎的窗户逃出去。

  必须逃,越快越好!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窗台的一刹那,背后遭到猛烈的重击,像是被巨锤猛然砸下,他似乎听到骨骼断裂的声响,胸腔的空气瞬间被挤压殆尽。他想要挣扎,可那力道如同一座山压下来,动弹不得,只能像条搁浅的鱼般张着嘴,大口喘气。

  翻滚的过程中,关元龙口袋的小盒子“啪”地一声里掉了出来,被他自己压住。只听见“咔嚓”一声,古旧的盒子应声而裂,里面的物品掉落出来。并非什么宝物,而是一个极其陈旧的怀表。随着关元龙的一压,怀表的盖子与表身分离,掉在他身边。

  关元龙只在摔倒前瞥了一眼,他的视线模糊不清,尚未完全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身后传来路德维希急促的呼吸声。

  “这可不是你这该死的虫子能碰的东西……!”路德维希的声音如低沉的风暴压下,那份从容不迫的态度在这一刻彻底瓦解。他的脸色骤变,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懊恼的交织。

  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几乎破碎的怀表,路德维希低头凝视着里面那张肖像。

  怀表离开地面的瞬间,关元龙瞳孔猛地放大——

  里面珍藏的素描,赫然画着沈琅的模样!

  他的心脏猛然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震惊和困惑。为什么是沈琅?

  画上的沈琅眉宇深邃,五官俊美。他微微侧头,像是看向绘画者的方向。

  虽然只是淡淡的几笔勾勒,却将他形象展现无遗。仿佛画者无比熟稔他的每一笔线条,在心头描摹了无数遍才形成。

  怀表无法避免岁月磨损的痕迹,其历史与沈琅的年岁并不符合。

  但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无数小蛇涌入关元龙的嘴巴、耳朵和鼻腔。他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呼吸被堵塞,他拼命挣扎,扭动着身体,喉咙中发出断断续续的低鸣声,身体渐渐失去力气。痛苦在他体内蔓延,双手徒劳地抓挠着地板,指甲几乎断裂。

  就在生命逐渐消逝的那一刻,他朦胧地看到,路德维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几乎破碎的怀表,低头凝视着里面那张肖像。向来优雅从容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感,有难以遏制的疯狂,有极度的占有欲,也有患得患失的不甘。画上的人如此逼真,那深邃的眼眸仿佛正在与路德维希对视。

  随后,关元龙彻底陷入了黑暗。

  --

  如同被抛入了虚空之中,沈琅视野一片漆黑,仿佛天地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坐标或方向,甚至连时间的流动也停滞了。

  他的身体的存在感像是完全消失,意识依旧清晰,可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自己。他几次试图抬手,或是移动脚步,但却完全失去知觉,身体轻盈得像漂浮在虚无中的尘埃。

  唯一的实感来自他背后的那“人”,那冰冷、湿滑的触感像一只牢牢锁住他的捕兽夹,让他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我……等你,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偏执与疯狂。像是经过漫长时间的压抑,混合着思念与怨恨,渗透他的耳蜗,直接侵入神经深处。

  声音在沈琅耳畔徘徊,饱含复杂的情绪,时而轻笑出声,时而像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而低语:“太久了,才终于等到你……” 每一句话都带着令人颤栗的偏执和思念,像一位等待了无尽岁月的鳏夫,因为永远得不到执念而陷入疯狂。他并未急于表达其他目的,而是沉浸在终于拥有沈琅的满足感之中。

  “你逃不掉……”温柔又癫狂的语气,带着莫名熟悉的腔调,既有炽烈的思念,又带着刻骨铭心的怨毒。

  那声音贴得极近,就像是贴在他的耳后低喃,湿冷的气息打在沈琅的颈侧,让他脊背僵直起来。每一个字眼中都充满了渴望与悲伤,还有一股无法被忽视的疯狂。

  沈琅试图移动,挣扎,然而四肢像陷入了泥潭,丝毫不听使唤。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热切,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执念与痴迷如丝线般缠绕在沈琅耳边,一点一点拉紧,“我一直在等你——等了太久……已经等得……快疯了……”

  那“人”完全无视他的抗拒,只是更加贪婪地将他紧紧包围住。沈琅甚至感到自己的呼吸也被禁锢住了,每一口呼吸都变得沉重艰难。

  无边无际的黑暗仿佛随着这疯狂的言语进一步收紧。这片空间在对方狂热的情感推动下变得愈发压抑,像是一条条无形的链条,一寸寸束缚住他的四肢、躯干,乃至灵魂。

  “几十年,几百年,或是更久……无所谓了,因为我终于再次拥有你了。”那声音饱含疯狂、思念,还有难以言喻的怨恨与贪婪,双缠绕着他的手愈发收紧,“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那双手越来越大胆,似乎非常熟悉他的身体,精准地掠过他的每一处敏/感点。先是拂过他脖颈处细腻的皮肤,那凉意令他本能地打了个寒战。接着,手指缓缓下滑,沿着锁骨的弧线游走,指腹的触感几乎让人误以为是温柔的爱/抚。

  沈琅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本能地抗拒这种亲密接触,但越是反抗,那声音却愈发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仿佛这份挣扎和抗拒,正是对方所期待猎物的最后反应。那双看不见的手越发紧扣,慢慢滑过他的侧腰,沿着脊柱一路攀升,仿佛在摩挲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不带怜悯或温情,反而透出充满控制欲和占有欲的恶意。掌心压在沈琅紧实的肌肉上,力道一点点加重,像是在品味每一道收紧的线条。

  沈琅的背脊绷得如同一张满弦的弓,那股冰凉又滑腻的触感让他无法克制全身的战栗。那人的手指在他结实饱/满的胸/肌上来回摩挲,宛如在挑/逗他沉睡的意识,按压之处散发出的冷意仿佛透过肌/肉直达他的骨髓。他能感觉到身体每一个微小的反应都附和着那双手,而背后的“人”似乎早已熟悉了这些反应,知晓该如何才能令他变得更加刺激。

  “你的身体还是我记得的那样……”耳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毫不遮掩其中的疯狂和满足,“这些年,你有多少次梦到我,嗯?还是说……你已经忘了我?”

  随着手指继续下滑,逐渐逼近更为敏/感的地方,沈琅本能地绷紧了腿部肌肉。他试图挣扎,然而四肢依旧像是被禁锢在无形的牢笼中,动弹不得。呼吸变得愈加沉重,每一次心跳都变得格外明显,而那冰冷的触碰却丝毫没有停下。

  “我知道你喜欢这样,曾经如此,现在也依然如此……”话语低沉却带有令人沉醉的温柔,轻描淡写的口吻,仿佛对他的一切都分外了解。

  手指轻而慢地沿着他的肩胛骨向下移动,每一寸触碰都像是在他身上打上自己的印记。沈琅的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心底升腾起了一股压抑的烦躁与怒意,却也伴随着无法摆脱的无力感。

  “你的心脏跳得真快……”湿润滑腻的舌尖如同毒蛇的信子掠过他的耳垂,低笑声充满了胜利般的愉悦,“看来你还是很期待我,对吗?”

  黑暗中的那个“人”表现得十分熟悉沈琅的每一寸肌肤,仿佛他们曾经有过无数次亲密无间的接触,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每一次的触碰都像是扼住了沈琅的命脉,让他的呼吸愈发急促,却又挣脱不得。

  沈琅咬紧牙关,尽管意识尚存,却无法调动自己的身体,如同悬浮在宇宙深空。若不是那双紧紧缠绕禁锢的手臂,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被完全抽离出了这具躯体,只剩下浮游的灵魂。

  那个“人”紧贴着沈琅的耳廓,呼吸近在咫尺, “是么……你不记得了么……”他像是能读取沈琅的思维一般,起初温柔的声音低沉下去,透着遗憾与失落。似乎期待沈琅的回应,却未能如愿。

  但这份失落并未维持太久。沈琅能感觉到背后的气息开始变得急促起来,陡然变得狂躁。

  “不过,没关系……”低沉嘶哑的笑声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中,仿佛积压了太久的思念和怨念而走向疯狂,“没关系……哈哈哈……我会让你想起来的。”语调逐渐变得高昂,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情绪,满怀着报复的恨意。

  那双手不再仅仅是缓慢地抚/摸,转而变得更加激/烈,侵略性十足。毫不犹豫地沿着沈琅的小/腹下滑,力度加重了几分,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亟不可待的占有欲。仿佛是在用触碰提醒沈琅:你曾属于我,还将继续属于我。

  背后的存在如幽灵一般贴着他的身体,激烈加深与他的接触。两具身体仿佛以最亲密的姿态交/缠在一起,温热又湿冷的触感透过他剩余的感知慢慢扩散,全身都仿佛陷入了一种寒冷和炙热交织的矛盾之中。

  ‘究竟是谁,费里德里希,或是其他隐藏的boss……’沈琅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在虚无中拼尽全力思考。然而背后那存在像是读取了他的意念,那双手突然顿了一瞬。

  “费里德里希……?”声音骤然低了下去,不再如先前那般癫狂,似乎被这个名字勾住了思绪。

  对方低声呢喃,流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的茫然,像是思考,在追溯久远破碎的记忆。

  仿佛连自我意识都陷入混乱:“啊……对,费里德里希……”声音变得悠远而虚幻,如同飘散在沈琅耳畔的烟雾,然而又立刻推翻上一句,“不……我是……”

  这次更加坚定,像是终于找回自我认知,语调平稳下来,他好似感叹一般:“我是……费雷德……”

  费雷德……沈琅脑海中闪现出模糊的记忆碎片,他隐约记得,很久前的某次副本中,曾遇到一个作为线索引导者的NPC。

  那个一头铂金色长发的年轻人,笑容和煦友善,即使在深林中也保持着良好的姿态和优雅的举止。

  “想起来了吗?” 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在他的耳边再次轻笑,但其中渗透出的情感愈发复杂。

  “你会记起来的……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

  沈琅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的景象让他有一瞬间困惑。

  他不在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中,而是身处一间装潢极其奢华的卧室。

  房间内的装潢充满了古典宫廷风格的典雅与华丽,金红色相间的墙壁勾勒出繁复的藤蔓图案,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垂至地面,装饰着镀金的刺绣。吊灯由无数的水晶串珠组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地上铺满了厚实的波斯地毯,几乎吞没了脚步声。

  这间卧室显然不是为客人准备的,它的奢华远超普通客房,毫无疑问是属于主人的私人空间。

  就在他想要起身之际,身旁传来了一道轻柔而熟悉的声音:“亲爱的,你终于醒了。”

  沈琅身体一僵,缓缓转头,只见一个身影坐在床边。

  那人看到沈琅醒来后,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顿时倾泻进来,也照亮了那人的身影。

  费雷德,或者说是费里德里希。

  沈琅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脑海中却充斥着许多零碎的信息。起初他有片刻的恍惚,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隐隐的刺痛逐渐消退,就像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梦境正从他的脑海中瓦解。

  脑中的杂念渐渐模糊,最后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床边的这个人,费雷德,是他的未婚夫。

  无法解释的熟悉感与违和感同时袭来,这一刻的记忆,与他记忆中的碎片对不上号。明明,他应该是知道这人,关于费雷德或者费里德里希的记忆,却像是被刻意摆放好的拼图,让他感到熟悉却又有违和感。

  他的目光在费雷德脸上停留了片刻,与记忆中的模样如出一辙,本应该熟悉的英俊眉眼、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可现在却让他感到一丝矛盾。

  印象中,费雷德应该有明亮耀眼的铂金色长发,而如今褪成了近乎灰白的颜色,像是失去了生命力。然而即使如此,他依然俊美到无可挑剔。

  “你睡了很久,难得很安稳,我甚至不舍得叫醒你。”费雷德的仪态无懈可击,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气度。他温柔一笑,那笑容中带着点亲昵与温情,似乎是在安慰沈琅刚从昏睡中苏醒的迷惘。

  “费雷德……”

  没错,这里是他曾无数次与费雷德一起度过的地方。这座柔软奢华的大床,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还有能够直接看到花园的巨大落地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的熟悉,以至于让人感到有些陌生。

  但是为什么,之前他会想到……想到什么呢?迷雾笼罩在脑海之上,片段从思绪中闪过,刚想要抓住,又迅速滑走,仿佛一场无迹可寻的梦。

  “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费雷德站在床边,注视着沈琅的眼神充满了温柔与耐心。他弯下腰,伸手理了理沈琅额前凌乱的黑发,温柔地安抚受惊的爱人。

  他的动作自然熟练,仿佛这样亲昵的姿态早已是他们之间习惯常有的互动,而此刻,这些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再度让沈琅产生了莫名的违和感。

  “费雷德……”沈琅下意识重复这个名字,声音略微沙哑。他很少有这样犹豫,不知所措的时刻,“昨晚……”

  费雷德微笑着,坐在沈琅的床边,温和得仿佛能化解任何不安,“你昨晚睡得很好,只是有点疲倦。”他的话语轻柔,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沈琅,无比关心他的状态。

  沈琅皱了皱眉,最终压下心中的困惑:“嗯……也许只是我太累了。”

  费雷德笑容不减,他靠得更近了一些,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与沈琅的手指交握,亲昵的姿态仿佛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言语的解释:“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语气几乎如催眠一般,让沈琅忍不住放松警惕。

  “好了,亲爱的,该起来了,不然下午的婚礼可要赶不上了。”费雷德的声音温柔如春风,带着些许宠溺的意味。

  婚礼……?

  沈琅的身体一僵,他试图从记忆深处搜寻相关信息。原本就不清晰的记忆,此刻更是像被人强行捋顺达成“事实”。费雷德的脸庞就在他眼前,那发自内心的信任感让他无法怀疑对方的话语。

  “还记得吗,”费雷德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低下头轻轻玩弄沈琅的手指,“几年前我们就订婚了,约定好等到我处理完家族事物,就举办婚礼。”

  “……当然记得。”沈琅低声回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那些关于婚礼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浮现,费雷德温柔的笑容、他们的誓言,还有……那些一同度过的夜晚,拥抱和亲吻。

  “那就好,”费雷德笑了,那笑容仿佛可以融化一切冰雪,“我还担心你这段时间太过紧张,后悔答应我了呢。”

  “我……”沈琅刚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苦涩感。他张了张嘴,发觉自己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不用担心……我会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的。”费雷德替沈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沈琅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丝绸睡衣,露出大片的锁骨与胸膛,让他有些不自在。

  费雷德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沈琅的异样。他俯身亲吻了一下沈琅的额头,然后站起身,“我去给你准备衣服,你慢慢洗漱,然后下来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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