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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


  谁也看不出,他们是将要刀剑相向, 互相残杀直至仅剩一人的关系。

  柳矜云将琴袋解开, 在桌上安置好, 轻轻扣了两下琴头。

  “好啦,准备——”

  准备什么?

  沈十七有些迷茫, 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

  明子礼擎起手中玉箫,周夷从身后摸出把胡琴。

  姚伏怼怼他的肩膀,将一双象牙板塞进他手里。

  桃红衣衫,揉蓝披帛的少女扬起下巴,清清嗓子:

  “和从前一样,十七你打拍子就行啦。”

  “不准走神——你可是重要的很。”

  随后她伸指快快扫过琴弦,撩动一阵乐音。

  余声回荡之间,她清唱出声:

  “考槃在涧兮,硕人之宽!”

  这歌声如清泉,如啭莺,如天初破晓时撕出的一道青白色;

  任是皇亲还是走卒,只要听过半句,那么就用尽一生也无法忘怀。

  “独寐寤言兮——”

  “永矢弗谖!”

  所谓仕,所谓隐,岂是他们配得上去追求的?

  但今日既聚于此地,就不妨一同且歌且唱。

  听听什么是真正的声遏行云,也算是,不愧于托生为人一场。

  ……

  沈厌卿落了座,瞥了一眼桌旁的屏风,才悠悠解下帷帽放在一旁。

  姚伏到的比他要早,手里捏着双翠玉筷子,夹着小碟子里的彩糖豆玩。

  作陪的杨驻景今日穿的也朴素,衣服上没什么夸张的纹饰。腰带一扎紧,还真有了几分端庄公子的样子。

  只可惜,他这张脸知名度实在是太高。

  从走进茶楼起就牢牢吸住了不少目光,连带着他身边的两人都被议论起来。

  姚伏不常出门,沈厌卿更是遮着脸,自然一时没人认得出。

  但只要稍稍聊起来,又哪里有保密的住的东西?

  沈厌卿心中叹气。

  姚伏故意要他走出来现身闹市,虽然能猜到目的为何,但到底是废了他些功夫才说服了小皇帝。

  要让自己的老师离开皇宫的保护,姜孚是一万个不愿意;

  但让自己曾经的师兄以身作饵,不顾其死活,倒是姚伏一贯的风格。

  沈厌卿会心一笑。没关系,今天见到的东西他什么也不会碰,什么也不会吃。

  姜孚还等着他回去吃饭呢。

  姚伏也认出了杨驻景,没多吱声,只半抬头斜了沈厌卿一眼:

  “你来迟了。”

  杨驻景眨眨眼。他可是掐着点把沈大人送来的,怎么会迟!

  可是,既然这是沈大人的贵客,他也就没再多言。

  果然听沈帝师答道:

  “是,我来的晚,让师弟久等了,该向师弟道个歉。”

  声调柔和自然,丝毫没有被故意刁难的不满。

  姚伏吃了这一句,大概是心中有了定,神色稍霁。

  当下也不再多绕,开门见山道:

  “你先前所说的事情……”

  “我虽然能做,但可不能就这么答应你。”

  “不妨来对齐一下消息。你如今在朝中,还有多少势力?”

  他们所坐的位置离周围很远,外人听不见他们说话。

  可是要是说的这么直白,大剌剌谈论朝廷,那还是听的人有些肝颤。

  “我?”

  沈厌卿失笑,指指自己。

  “我一个弃臣,离京六年,若是还有残根在此,不觉得太吓人了么?”

  姚伏翻起眉毛看他:

  “若要垫这些废话,那咱们也不用聊了,各回各家去吧。”

  杨小侯爷旁观着大人说话,也不敢插嘴,只神色兴奋地听着。

  看这意思,他今天是非得奉旨听点朝中秘辛了。

  正巧茶端上来了,他当即极为积极地给两位都倒上。

  一个七品,一个白丁,倒像是比他这忠瑞侯府的继承人还金贵。

  见撬不开沈厌卿的嘴,姚伏索性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当年三省里秦家姜十佩和明子礼掰了两省走,兵部硬抬上去了一个尚书,御史台里也插了不少人;”

  杨驻景不动声色地动动耳朵。

  “那时你都能和他僵持住,更别说后来……时又大换血,抽了那么多新人上来。”

  “纵是看着旧日提拔的恩情,他们也得向着你些;”

  “还有死忠的。”

  “礼部那个林椿,就是早跟着你的吧?”

  “还有余家,被牵了线挂在你主子身上,大抵你们往来也不少。再说……”

  沈厌卿打断他,食指敲敲桌面,颜色微浅的瞳仁盯住自己的这位旧同门。

  “都是陛下的人,”他说,“都是陛下的人。”

  说完这一句,他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冷了,很快又微笑起来:

  “太从你闭门日久,不知道现下不时兴这么说话了。”

  “圣人临朝七年,你难道还没有适应么?”

  早不是那皇子夺嫡割分势力,各部都各自有着姓氏的时候了。

  如今的朝堂只有一个主子,就是自上位来一直坐的稳稳当当的姜孚。

  姚伏觉得没趣,别开眼睛。

  “若把我当自己人,就敞开说。”

  “就算有这位杨小侯爷盯着,也没什么。等到架势一拉开,什么也瞒不住。”

  “你既然铁了心要卖命,还有什么好藏的?”

  “往日你权倾朝野的时候,总该留了自保的手段吧?如今不能调出来用?”

  姚太从说这话,其实心中没底。

  沈少傅离京前是什么光景他也见过,连半个帮着说话的人都没有,顺流而下地就被逐出京城了。

  他那时诧异,如今更诧异。

  既然当时那么顺,如今皇帝又怎么会再信任自己这位师兄?

  在他看来,皇帝现在对这位前帝师也不过是利用而已。

  知道了他们师兄弟的关系,又听了沈厌卿的引荐,皇帝大概会对他这叛出惠王府的旧部起兴趣。

  但那也是因为正是需要抓惠王旧部的时候。

  等到事情结束,他和沈叔颐说不定坐大牢还要住隔壁。

  唉。

  那能怎么办呢,还能不干吗?

  有人打着姜十佩的名头乱晃,这就已经够让人看不过去。

  更何况,又是扎在仁王府,又是同时赶上文州和北境起波澜;

  这副架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是心怀不轨。

  惠王自己逼宫归自己逼宫,死了这么多年,还要被拎出来再背一次黑锅……

  ——那是不是有点太惨了?

  再者,抛开一切不谈;

  面对天下将乱还要袖手旁观,也不是他们这群读圣人书成人的该做的事。

  沈厌卿面对他直白的问题,还是摇头:

  “不论师弟信还是不信,确然没有。”

  “当年我出去了,就没打算回来过。还留后手做什么?”

  姚伏磨磨牙。

  “好罢。你不愿说,那我就来替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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