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臣要善终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2节


  

第47章

  二十二探头进去, 见此人深色衣服,几乎融进墙角影子里。

  眉毛很细,眼尾朝上吊着, 两颊消瘦,一副很不好相与的面相。

  此时冷脸对着来人, 与沈帝师脸上的欣然笑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师弟存着抱柱之信, 我这个做师兄的, 怎么敢不来呢?”

  房间中间有一圆形小炉,里面的东西闪着金红色的光,热意灼人, 令此处比外面燥上许多。

  姚太从本一手攥着镊子,另一手捏着个长柄簪子,银光灿灿,很是精巧。

  见了沈厌卿,也不修不雕了, 停了动作,随手将那物件丢进熔炉里。

  炉中温度极高,银子落进去,只消半刻就化成了水儿,亮亮地滚动起来。

  二十二“呀”了一声。

  姚伏缓缓站起——这地方实在逼仄,一个不慎便会撞到头——与沈厌卿肃然对视:

  “你从不在无事时找我,说说,要我干什么?”

  阔别许多年, 二十二本以为这两人多少要叙叙旧。

  不说是执手相看泪眼, 那么多往事, 爱爱恨恨的都绕成一团了。

  到最后,几千几百同门只剩他们二人, 在这狭小的屋子里见一面,难道不该慨叹么?

  二十二本以为,一见面就要动刀子的。

  谅对方也不敢——

  她悄悄摸了摸腰间的刀,笑了一下。

  姚太从连正眼也不给门帘后那小姑娘,只盯着沈厌卿的脸,讨一个清楚的答案。

  沈厌卿做了个极轻的蹙眉的动作,像是怪罪对方这问题太过唐突。

  落在几人眼里,都有些矫揉造作的嫌疑。

  此时他的一举一动,与在皇帝面前,在囚徒面前相比,又是另一副模样了。

  “师弟果然懂事……师兄当年留下你,总不能白留。”

  “前几日有人意图不轨,在仁王府险些伤及陛下。”

  “陛下不高兴了,叫我想法子解决。”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想来想去,还是托给你最妥当。”

  沈厌卿叹了一口气,偏开头,炉中的火光灼得他眼睛疼。

  十成十是一副被逼无奈的柔弱模样,一点也不见身处高位的威风。

  “他们可打着惠王的旗号,又要拖你下水。”

  “这样的事,你竟看的过去?”

  姚伏哼了一声:

  “有什么看不看的过去的,在这蹲了几年,什么事都看过了。”

  “你能耐,张张脸都记得清楚,一出手就能将人制住。”

  “——还要我做什么?”

  他语气仍是颇为冷硬,却没有提过不帮,态度只在这中间混着。

  沈厌卿听了这话,神色更加为难,似是演投入了:

  “他们果然与你通过气。”

  “师弟不投他们,自是对陛下有一份忠心恒心,我替陛下领了。”

  这话很僭越。

  领就领,什么叫“替”陛下呢?

  听起来有几分以下犯上的心思,很不妥当。

  可是在这做了皇帝十四年老师的人这儿,就显得正常无比。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大概也算一种恃宠而骄。

  二十二算是发现了,沈帝师在陛下面前句句真诚,可一到了外面,就摇身一变: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技巧,在他这可谓是炉火纯青。

  究其根本原因,还是陛下信任……

  君臣一同心,做事就方便了许多。

  沈厌卿上前一步,牵起姚伏一片衣角,接着道:

  “师弟你明事理,又是个有福的。”

  “你看你,在这只能偷偷摸摸穿紫,空有志向,都湮在这了。”

  “既在这等我两三年,我也不能让你白等。”

  “师兄答应你,保举你。”

  “等你一回朝中,定能长长久久伴在陛下旁边……”

  姚伏瞳仁一动:

  “我伴驾?”

  “有你在这儿,谁能站到陛下旁边去?”

  “还是说你——”

  沈厌卿适时抬袖,咳了几声。

  虽轻,却能听出并非故意作势,岔住了一样,确然是身体有所亏损。

  二十二一惊,要扑到前面去问;

  姚伏却比她动作更快,翻过沈厌卿手腕把脉,双眉紧锁,神色再不复刚才的游刃有余:

  “怎么回事?!”

  “你从文州回来,我以为你是找到解法了,怎么如今还是这样?!”

  姚太从在明子礼死时虽被隔在外面,跑的又快,不知其中底细。

  但在皇子身边侍奉多年,他也能猜到先帝必有后手。

  早在听说沈少傅身体似乎抱恙时,他就隐隐有所猜测;

  但后来沈厌卿竟全头全尾在文州度过了那许多年,他也就松了一口气,不知是喜还是叹:

  他这师兄,办法向来多,居然连先主上设下的重重死局都能逃开。

  前几日听人暗地传信,说在仁王府见着了,则又有另一重惊叹。

  自古以来,君与臣的关系少有能善始善终的。

  更何况是沈厌卿这样做事。

  故意做的无度,趁小皇帝年轻把什么事都把在手里。

  小皇帝年幼时无论领情与否,长大了总会反应过来的。

  哪个做帝王的愿意被人看管着呢?

  他这师兄也喜欢作践自己,知道该适时退场。

  面对外人指责向来顺水推舟,从不做为自己开脱的事。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照着大奸大佞去做。

  整日阴阳着脸,把人缘败了个干净,到底造成了崇礼二年初的那一局。

  可小皇帝竟一点也不在乎外面那些伪饰,真排除万难,把人接了回来……

  他也曾以为,皇帝准备卸磨杀驴。

  还在奇怪文州之事尚未解决,难不成又有了新的合适人选?

  今日见了沈厌卿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才知道这几日来,皇帝大概还把他当帝师奉着。

  沈厌卿话里话外的意思也都是:

  他在陛下前尚说得上话,在外的孤魂野鬼该及时抓住机会。

  姚伏按着那衰弱的脉象,越听脸色越是阴沉。

  他还来不及从过往中将思绪拔出来,找到个合适的语气,既不太亲近也不能太无情,却又听沈厌卿哑声道:

  “我近几日越发嗜睡,精神也不好,心里就明镜儿似的。”

  “眼下我这身体,就跟崇礼初一模一样,衰弱下去的进程还更快些。”

  “纵使一再强撑,也做不了什么事。”

  他语气又低又轻,渐渐竟带上些哽咽的意思。

  “陛下枉信我,我却不能长久伴在君侧。”

  “看别人到他近处去,我又放不下心……”

  这曾贵至二品,站在皇帝身边许多年,金贵得无人能比的帝师,此时放下了架子,哀求般望向小银铺的匠人。

  “我知道你有多少才华,也清楚你的志向。”

  “当年认错了主,落得那样仓皇的下场,难道你就真的甘心?”

  二十二噤了声,悄悄站到外面去了。

  姚伏紧了紧后槽牙,神色变幻莫测。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