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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


  三皇子当年能拽起半个朝堂,姜孚自然也得有自己的人。

  “唉……非要掰开说的话,也不完全算是……”

  沈厌卿顿了一下,好像才意识到改了朝,姜孚已做了七年皇帝,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

  “总之,他是个拎得清的。”

  “你大可以放心。”

  他转过身,望向牢房深处。

  漆黑幽暗,好像深不见底。

  

第45章

  二十二在前面领着, 带他路过各间牢房,一直走到底。

  空气中飘着灯油的气味,光线昏昏, 可见暗处里有许多人恭敬候着。

  是掌管此处的暗卫们,被二十二薅过来, 列在这迎他。

  都低着头, 垂着眼睛, 有些年纪小的生面孔偷偷觑着他。

  沈厌卿一阵恍惚。

  这一刻,他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姜孚登基的第一年。

  也是这样,每日管着看着, 每个人,每张脸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像鱼鹰一样撒出去,只一天一夜,他们就能带回目标的头。

  包裹好的,滴着血的……他就坐在这, 一个一个摸过去辨认。

  折损的很多,换的很快,那是死人死的最多的一年。

  外头是,里面也是。

  奉德最后几年里,先帝将选拔暗卫的权利下放到各个皇子手中,姜孚又毫不犹豫地交给了他——这都在他们意料之内。

  于是曾作为暗卫被选拔上来的沈厌卿,做起了与自己当年经历一模一样的事情。

  没人能做的比他更好了,因为他执教时根本无需多加伪饰, 与自己这些年轻的新同僚自然而然就是一条心。

  他心中所想, 口中所说, 面上所显,没有不符合做暗卫的需要的。

  时间一长, 领头的二十二就产生了疑惑,私下问他。

  但那能怎样呢?

  姜孚那时尚小,自然不会看出;等到姜孚长大了,知道了也是无所谓的事。

  他是替姜孚管事的。这些人奉的不是他,奉的是姜孚。

  最后一间牢房里不见想象中的黑暗阴森。

  相反,里面灯光很亮很稳,室内摆设也不算破烂,像一间干净的小居室。

  桌前坐着个人影,平静对着来人。

  这人脸上再没有了刚被认出时的慌乱,也不再伪装自身,只一副看淡生死的样子。

  沈厌卿贴近牢门,并不叫二十二开锁。只接过来厚厚一叠文字记录,一页一页翻,慢慢看着。

  若非墙缝中还向外渗着血腥味,纸上写的又尽是些狠毒的用刑过程,定要以为这是哪家的温润公子,手里捧的是圣人经书。

  牢房里一时静的吓人。

  门里门外都安静着,等着帝师开口说第一个字。

  沈厌卿看过最后一行字,微微抬眼,越过铸铁的栏杆望向那囚犯:

  “你一直说要见陛下,究竟是为了说什么要事?”

  “草民只肯与陛下说!对帝师,草民无可奉告。”

  被囚之人从容回答,语气客气,听着却让人梗得慌。

  “唉。”

  沈厌卿叹气,把记录交还到二十二手里,懒懒倚上了栏杆,做了个闲适的姿势。

  落在别人眼里,倒好像毫不在意这牢狱里的紧张气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倚栏看花。

  “陛下既遣了我来看望你,就是信得过我。”

  “——陛下都信得过我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信我的呢?”

  这做过侍读,做过的少傅,而今又只领个参军的名儿的沈帝师,语气又轻又快,看起来心情十分的好。

  里面那人却只回应他一声冷哼。

  “还能从文州回来,也算你命大。”

  “只不过,你这好日子,总也不可能一直过下去。”

  “嗯嗯,确实如此。”

  沈厌卿挑着眉,点点头。

  “这句话倒是有点意思了。”

  “让我猜猜,你无非是想和陛下告发那些旧事,说我与明子礼以师兄弟相称,早有勾连……?”

  “!”

  那惠王残党瞪大了眼睛。

  “看我干什么?你是说他们不能听?有什么不能听的——”

  沈厌卿眯起眼笑,往周围看看:

  “二十二,你说,你听不听得?”

  二十二欢快答道:

  “帝师说行,那自然就是行的!”

  一上一下,两人一唱一和,倒是愉快的很。

  沈厌卿转回头去:

  “你看看,沈某历来磊落做人,没什么要瞒的。”

  牢中那人故作镇定,维持着冷笑:

  “以退为进,你惯来会这些把戏。”

  “只是不知,若是圣人知道了你那些往事,那些安排,会怎么想你?”

  “造许多势,把自己捏的光风霁月,算计尚为皇子的圣人对你产生好奇。”

  “后来又弄那许多流言,说什么跟着陛下是委屈了你,害了你的大好前程……”

  “你机关算尽,哄骗圣人对你全心信任,心中难道没有一丝愧疚!”

  大概是知道今日自己走不出这里了,这囚徒的语气陡然激烈起来,声调拔高,唯恐后面的候着的人听不清楚。

  还是有机会的,这些人总不可能都听信这奸佞之人的,他毕竟久不在京城……

  一时间,四周全安静了下来,像是被他这些话里的内容震得无人敢开口。

  然而不过半晌,沈厌卿却仰天大笑起来:

  “就这些么?”

  “你一个外人,仅凭这些无凭无据的事,就以为扳得倒我?”

  沈厌卿拍着栏杆,笑的畅快,好像自回了京城就不曾这样开怀过。

  他今日穿的是紫金色,华贵非常,看起来倒真有了几分往日少傅的风采。

  或许正是为了这一刻压得住阵,他一身穿金戴银,连嘲讽对方都像是先占了三分理。

  “你是不是忘了,那日我与你说过什么?”

  “’他是我养大的——‘”

  沈帝师又凑近了些,乜斜着眼睛看向对方,笑意不减。

  “’你猜他信我还是信你?‘”

  那人猛地向他扑来:

  “是否无凭无据,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陛下业已成年,你还以为他和以前一样好哄!”

  然而不待他撞到牢门上发出巨响,二十二已经伸手卡住他脖子,将他牢牢控制在十寸之外。

  她的指甲依然锋锐,五指一收紧,就在对方脖颈上留下深深血痕,几乎要顺着指尖捅进去。

  二十二两道蛾眉立起,眯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有几条命,敢碰帝师?!”

  皇帝把自己首席暗卫调过来也要护着的人,怎可能有机会出一丝问题?

  沈厌卿也不恼,伸出手,就着二十二的姿势戳了戳那人的眉心。

  神态之平和,动作之轻柔,像是去摘取鲜花。

  此情此景之下,看着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莫要担心,我怎么敢瞒圣人?”

  他温声道。

  “你这些小心攒着的宝贝消息,我早几天就都向陛下报过了。”

  那人脖子被二十二紧紧卡着,喘不过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那!——陛下!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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