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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砰的一声, 房门被猛地推开,门板撞上墙壁又弹回。

  什么装不在意,什么近乡情怯, 在得知傅声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时,裴野的心早已经摆脱了理智的束缚, 飞到了自己惦念的那个人身边。

  可还没踏进门槛, 裴野的脚步便死死钉在了外头。

  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屋子。

  屋内一堵隔墙将偌大的房屋一分为二, 墙中间一扇巨大的单向隔音玻璃窗, 窗户里面惨白的白炽灯光照亮了狭小的空间——标准的审讯室灯光。

  审讯室内陈设简单, 只摆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木椅,与窗外这一边满屋的机器形成鲜明反差。

  坐在审讯室那一边的人, 正是傅声。

  看清傅声的一瞬间,裴野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一别三十天,傅声变化很大,本就没多少肉的人清减了一大圈, 头发也长了,柔顺的发丝垂坠着,已然能在脑后扎起一个小小的低马尾。

  青年穿着灰白条纹的病号服,却并非坐在普通的椅子上, 而是坐着一个特制的轮椅,伶仃的踝骨被轮椅上的金属装置束缚着, 脚踝上硌的红印隐约可见。

  裴野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轻轻推了自己一把,是裴初在他身后要进门,嫌他挡了路。

  他的心疼顿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把拉住从自己身旁踏进门的裴初:

  “你骗人!猫眼根本没被送进外面的医院,你一开始就打算把他关在这!”

  此话一出, 屋里原本坐着的几个监听人员都忍不住一齐回过头看向裴野二人。

  裴初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掰开裴野拽着他胳膊的手指,抽回了手,没有看他,对一个监听人员道:

  “给血鸽同志拿把椅子过来。”

  说完,他回头最后深望了怔住的弟弟一眼,勾起唇角,打开了隔断墙上的门,走进审讯室。

  屋内的扩音器里传来军靴踏在地板上传出的哒哒声,裴野抬手挡住了搬来椅子想请他坐下的监听人员,双眼死死盯着审讯室内傅声的侧脸,一步步走向前,站定在玻璃窗前,左手手掌轻轻按在玻璃上,像是隔着这障壁触碰屋内人的脸庞。

  仿佛心有灵犀,傅声抬起垂着的头。

  一个月以来,傅声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坦白来说,新党人对他远比以往他在任务中被俘时那些歹徒对他要好得多,不仅全力将他抢救下来,还派专人照看他。

  当然,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为了从他身上榨取最后的价值。

  在安全屋的那场爆炸让他身负重伤,等他转入普通病房后,几乎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来审问,傅声以为新党会用上些让他非死即残的手段,可是并没有,新党一日日这样和他耗着,他在室内分不清白天黑夜,连自己究竟过了多少天也无从得知。

  直到今天他再次被带到审讯室,傅声都以为这不过是一次新的意志力的考验。然而当眼前的陌生青年踏进屋中的那一刻,傅声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有些许不对。

  面前的青年似乎是个alpha,和所有人一样身着不佩戴肩章的黑色制服,可气质却与前几次审讯的人全然不同,神态也毫无对审讯全无进展的紧张,可以断定在新党内必然有一定地位。

  对方摘下帽子放在桌上,白炽灯下,傅声看清了青年的面孔,不禁微微一愣。

  这青年他从未见过,可相貌却让他蓦地有一股似曾相识的错觉。可与那个熟悉的人比起来,眼前高大俊美的青年少了几分张扬锐气,平添了一丝阴骘沉郁的气息。

  傅声蹙了蹙眉,双手握住轮椅扶手:“信鸽。”

  被唤作信鸽的裴初一挑眉,在椅子上坐下,真情实感地拍手称赞了一句:

  “亲军派的未来之星,实力果真不容小觑。”

  说完,裴初拾起军帽,抚摸着帽檐,像在把玩着什么宠物般悠哉游哉:“我们没见过面,却没少交过手,你能认出我,作为宿敌我很荣幸。”

  傅声移开视线,短促地笑了一下:

  “那你也该知道,即便派你来我也什么都不会说的。怎么,斗了这么多年,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对你有什么情分?”

  隔着单向玻璃,裴初的头微微转过一个角度,明明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眸光却精准地落在玻璃后的裴野脸上。

  屋外的裴野心下一凉,裴初的目光好像会穿墙术的幽灵,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眸就像在无声地对自己说话。

  “这点自知之明我当然有,”裴初不着痕迹地回过头来,打量了傅声一会儿,语气里带了些流于表面的惋惜,“看守所的人告诉我,猫眼三次逃跑未遂,有一次你甚至差一点就跟着垃圾车出了大院……”

  裴初说完停了停,见傅声没什么特殊的反应,觑起双眼:

  “求生欲这么强,你是有何未尽之愿?”

  傅声纤长的睫羽一颤,面上却露出耻笑之意:“你觉得呢?”

  裴初翘着二郎腿在椅子上舒舒服服地靠坐着,与束缚在镣铐般的轮椅中的傅声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反差。

  “可能是没来得及销毁的蛛网计划的全部信息,也可能是轮渡行动的研发资料。”

  裴初口中蹦出几个裴野闻所未闻的陌生词汇,外面的裴野微微一怔,却见傅声脸上毫无波动,只是眨也不眨地盯着裴初的脸,看不出他对这些字眼有任何的反应。

  裴初说完,翻了翻眼睛佯装回忆了一下,轻轻一拍大腿:

  “——喔,还有你生死不明的父亲,你的亲人朋友们。你想找到他们,对不对?”

  傅声牙关紧了一紧,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我要是你,就会让这里的人假装放我走,”傅声的嗓音里都带着不屑的笑意,“派人跟着猫眼,放长线钓大鱼,不是坐享其成?”

  他看着不语的信鸽,想挪动一下有些发麻的身体,发觉自己动弹不得后咧了咧嘴角,摇摇头道:

  “放弃吧。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玻璃窗外坐着的监听和记录人员中间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潮水般切切的声音,动静不大,却能感受出这些人的沮丧。

  不配合是审讯的常态,可傅声不同,他熬了无数轮,拖着虚弱的身子,却始终精神奕奕、情绪稳定,面对不同招数不同套路都游刃有余,甚至在空闲时间还能策划出三次路线各异的逃跑计划。

  裴野余光瞥到角落的一个记录员甚至合上了本子,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打着哈欠呆滞地开始等候这次审讯的结束。然而审讯室内的裴初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像是和老朋友闲谈一般微微一笑:

  “不能苟同。或许,你为了某些人寻寻觅觅,最后还会回到这里。”

  裴初反应慢半拍似的回答令傅声拧了拧眉。

  “你没有想过,这次行动,老军部为什么会败么?”

  裴初说完,不等傅声开口反倒先自问自答了起来:“对,聪明如猫眼,一定在行动出差错的那一刻就知道你的身边有奸细,不是么?”

  裴野愕然。他眼看着裴初起身,走到门边,手腕一拧拉开门。

  “弟弟,进来吧。”

  裴初说着,脸却始终面向傅声,那熟悉的笑意再次如深海下的冰山般浮上了水面。

  裴野浑身上下的血液一瞬间都停止了流动。

  他下意识摇摇头,好多年前那个裴家孤僻怯场的小儿子某一瞬间仿佛又回来了,他浑身发颤,极力往后退去,却不知是谁在后面推搡了他一把,裴野整个人踉跄一步到了门口,裴初精准地伸手薅住他的袖口,把裴野扯了进来。

  惊慌之下裴野低下头。

  这一次,他不再隔着那玻璃,直直地对上那双琉璃般纯净的眼眸。

  裴野进了审讯室的一刹那,傅声的瞳孔猝然睁大了。

  在警备部七年接受的反刑讯培训都付诸东流,傅声的目光无法克制地牢牢锁定在少年身上,青年身体猛的一震,双手攥紧成拳又触电般松开。有那么一秒钟,傅声甚至想挣脱那脚镣,可他身体只是抽搐般一挣,脊背蓦地挺得笔直。

  青年的呼吸愈发急促,眼神却由震惊慢慢转为茫然,目光反反复复在裴野的脸上游移,像是不认识他似的。

  眼前的青年明明那样熟悉,可于他而言竟又那么陌生,黑色的制服像是被生搬硬套在少年身上,而不论他怎样盯着他看,对方都脸色煞白,垂着眼帘不敢迎接自己的目光。

  不是小野。

  傅声对自己说。

  他的小野是个前程似锦的好学生,是他最体贴入微的好弟弟,他们相识七年,每每回首,那孩子永远在他身旁,第一个接住自己的凝望,露出温暖的笑容。

  可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傅声嘴唇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深吸了口气欲平复自己的心情,就听到门口的裴初幽幽笑道:

  “这就是我们的血鸽同志,也是我的亲兄弟,裴野。不过,其实也不需我过多介绍了吧?”

  裴初的话如一道惊雷劈下,傅声怔了怔,目光骤然降落在裴初脸上,顿了顿,再缓慢移回裴野绝望的脸。

  他这才发现,站在一块的两人眉眼之间竟然出奇地神似。

  七年前那个在傅君贤办公室里吵得不欢而散的平凡日子,如深深埋藏了上千个日夜的火线,在傅声脑海中引爆了一颗炸弹,将百转千回都夷为平地。

  心脏泵着惨痛彻骨的鲜血,每搏动一次,便让他痛不欲生。

  傅声转过头,看着裴初,竟没发觉自己的声线都变得嘶哑。

  “你就是……”傅声哽了哽,“你就是,裴初……”

  裴野站在裴初身侧,听着傅声加重的呼吸声,掌心满是冷汗,肺里像是灌了辣椒水,呼吸都火烧火燎地刺痛。

  他满心都盼望着自己能隐藏起来,消失也好,死了都好,只求这痛断肝肠的相认能早些结束。偏偏傅声颤抖着,吃力地咳了几下,再次把视线投向石化般僵硬了的青年身上。

  裴野绝望地闭上眼。

  他等着对方情绪崩溃、将怨怼和仇恨反扑回自己的那一刻。

  可过了很久,傅声都没说话,只是望着裴野,那眼里连茫然都消弭了,只剩下失神落魄的涣散。

  “原来你有自己的家。”

  傅声无助地呢喃道。

  裴野的身体蓦地剧烈一颤。

  傅声怔忪地兀自点点头。他终于豁然,原来那情报就是在父亲唯一的一次允许自己擅离职守、在自己唯一一次的疏忽之下,被这最亲近的人偷了去。

  他早该察觉的。

  他为什么察觉不到?

  可他永远不会怀疑小野的,他的良心说服不了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第一次见面便把善良的赌注压在素不相识的大哥哥身上,这七年里每一次生病受伤时悉心照料的都是小野,每一次伤心难过时陪伴的都是小野,每一个幸福的瞬间里,不曾缺席的也都是小野。

  傅声的喜怒哀乐,渐渐也都围绕着他亲手带大的小野。

  可他不是自己的小野,他是新党的间谍血鸽,是信鸽裴初的亲兄弟,人海中他以为是命运牵着两个人的手让他们紧紧握住,原来一切其实都是一场天衣无缝的局。

  傅声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问出。

  该问什么呢?

  问问裴野这七年算什么,问问裴野是新党命令他的吗,那轻柔地为自己整理碎发的手,为自己包扎伤口时眼底心疼的泪光,还有在安全屋里,哭着求自己别走的那个拥抱,都是组织要求他迷惑敌人的命令吗?

  傅声问不出口。

  他不是不知道这世上唯有爱可以伪装,可他太自负了,以为七年的朝夕相伴,早已让他的爱坚不可摧。

  傅声听到裴初的声音传来:

  “让你们见面,是个很残忍的事,我承认。不过,出于对棋逢对手的敌人的尊重,我认为有必要让你败得明明白白。”

  “七年了,正面战场上没有人能在见到你之后活着回来……如果不是血鸽在敌后为我们传递你的动向,我想到现在组织对你仍然一无所知。”

  裴野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明明是逢场作戏的认可动作,裴野却心里一沉,抬眸时还是避无可避地对上傅声琥珀色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扭曲,甚至没有了任何情绪。

  此刻的傅声,就像一个表面完好,内里已然支离破碎的瓷娃娃。

  傅声惨然一笑。

  “要是在安全屋的那一夜,真的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该有多好。”

  傅声轻轻说。

  裴野脑子里嗡的一声。

  被屋外的一群人看着,他不敢哭,不敢崩溃,不敢说抱歉,甚至怕外人知道对方的真名连句傅声都不敢唤,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伫立着,呼吸却染上了一丝哽咽的尾音。

  他眼看着傅声垂下眸子,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脸侧垂落了一缕半长发丝。

  “这一仗……我输得心服口服,”傅声说着苦笑一声,“行动失败后我在心里筛查了所有人,可没想到反而我这个当哥的,身边的弟弟出了纰漏——”

  “纠正一下,”裴初眯起眼睛,“我才是他真正的哥哥。”

  裴野心里一慌,侧过头就要制止裴初别再说了,却听傅声又咳了咳,嗯了一声,声音越来越小:

  “是啊,我从来都不是……”

  傅声抬手抓住心口,衣服胸前的布料被揉出层层褶皱,裴野一眼便知傅声这是心肌衰弱急性复发,登时扭头喝道:

  “快送去急救!”

  审讯室外有坐着的人闻言已经起身,屋内裴初却比了个手势,顿时没人敢动,裴野见还没人进来,着急到声音都变了调子:

  “裴初!他太虚弱了,不抢救会出人命的——”

  裴初置若罔闻,疾步上前,弯下身,两手撑在轮椅扶手上,低下头死死盯着身子已然脱力地歪倒在轮椅中的青年。

  “蛛网的资料,还有轮渡行动的原始程序,”裴初收起笑容,“交出来。”

  他千筹万划,等的就是傅声最不堪一击的这一刻。

  裴初目不转睛地盯着傅声的脸,青年垂着头,双目紧闭,冷汗大颗大颗地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浑身因为疼痛止不住地颤抖。

  裴初一手死死攥着扶手,目光却蟒蛇般缠住傅声不放:

  “说话!”

  忽然一股力量从后面攀扯住他:

  “——别碰他!”

  那力道仿佛咬住猎物死不松口的豺狼,裴初冷不防松开手后退两步,一挥胳膊将拉住自己的手甩开!

  是裴野。

  他半侧过身与自己的亲弟弟对视,裴野身形早已和他不相上下,对方脸上的肌肉都激动地绷紧到微微发抖,屋外的一众人都因为亲眼目睹二人的这番对峙而倒抽了口冷气,然而无人敢进屋劝阻,全都呆若木鸡地盯着他们兄弟二人。

  混乱中傅声因轮椅拉扯的力道身子一震,呻吟了一声,捂着心口的手背青筋暴起,喘息着睁开眼,淡色的眼珠对上那张撕开假面的脸上闪烁着阴狠光芒的墨瞳。

  “杀了我吧……”

  傅声奄奄一息地笑了笑。

  “我什么都,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弱,傅声的头支撑不住地垂下,没了动静。

  裴初一怔,恍惚的功夫,裴野死盯着他,大步走上来挡在傅声面前:

  “我不会让你骗我第二次。来人!”

  裴初眼睛觑起,须臾功夫,几个人涌进审讯室,明明昏死过去的傅声就近在咫尺,可他们谁也不敢率先上前。

  裴初定了定神,侧过头去。

  裴野活像一只被挑衅的黑豹,怒目圆睁,气喘吁吁地盯着他,年轻的小伙子脸上甚至还带着意气用事过后的倔强,明晃晃而又无声地向他挑衅。

  裴初最后看了他一眼,从桌上拿起军帽,擦了擦帽檐戴好。

  “那就遂你心愿。把猫眼带下去吧,”裴初淡淡命令道,仿佛刚刚片刻的失控根本没有发生过,“他坚持说不知道,或许真的如此。”

  “他大概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说罢,裴初决然转身,大步离开了审讯室。裴野忙回身向人群奔去,却在要拨开前头的人挤到傅声身边时被一个反应快的医护人员拦下:

  “血鸽同志,您不要耽误抢救!我们要带他回病房!”

  “别以为我不知道信鸽说的带下去是去哪儿!”

  裴野的怒吼快要破了音,边说边推开那个人,“你们不是带他回什么病房,这里根本他.妈的没有病房!你们就是要让他自生自灭!”

  审讯室外又跑进来几个人,一边一个架住发了疯一般的裴野,他两下就将人挣开,回手指着还要上前的人:“一群墙头草,忘了谁才是这个部门的老大,谁是从头教会你们地下工作、让你们活下来的人!”

  屋内的人纷纷噤声,有的张了张口,最后也都低下头来:

  “不敢,血鸽同志……”

  裴野咬牙:“……把猫眼带到牢房去。谁敢动歪心思,打小报告,我就把谁送回‘训练营’。”

  某个字眼一道出口,其余人无不一个寒颤,各个鹌鹑一样乖乖照办,傅声很快被人用轮椅推着离开了审讯室,乌泱泱一群人紧随其后,审讯室顿时清净极了。

  裴野侧目:“还不滚?”

  方才架着他的俩人面面相觑,随后一个接一个从屋子里撤走了。

  屋内终于只剩下裴野一个人。良久,青年身形一晃,扶着墙站稳,低下头浑身都瑟瑟发抖起来。

  门又推开了,一双鞋尖停在他面前。

  裴野直起身子,只见裴初的通讯员站定在他前方。

  “参谋长走后交待说,您违反纪律,后天早上请带着一份五千字的检讨回这里见他。”

  这人如机器人般宣布道。

  裴野怒极反笑:“就这些,没了?”

  那人又道:“参谋长还说了,从今天开始,猫眼的审讯工作由您全权负责。”

  裴野浑身一凉,骇然抬眼:“他不是走了吗,怎么知——”

  “参谋长不仅早就知道您会以安排猫眼去牢房为借口给他打掩护,还知道您事后一定会威胁审讯的同志不准动猫眼一根手指头。”

  那人口吻一板一眼道,“所以参谋长让您来负责审讯,如果组织一旦发现任何包庇,参谋长将不徇私情,直接按纪律处置您——当然,也包括处死猫眼。”

  不等裴野有任何回话,通讯员机械地转身走了。

  浑身的力气骤然被抽干,裴野反身靠在墙上,阖上眼帘,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闪回,最终定格在几分钟前傅声像看陌生人般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破碎眸光。

  爱和欺骗被连根拔起,深埋于岁月焦土之下的,唯有刻骨铭心的恨与失望。

  他蓦然忆起,七年前裴初在电话里早就提醒过他的,可当时的少年不懂也不在意,等他幡然醒悟时,却木已成舟,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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