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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节


  丹卿好笑地撩起衣摆,淌水捞起西瓜,刚捧在怀里,一抬头,竟看见几具被水冲到岸边的尸体。

  尸体零零散散,共有八具,如同臭鱼烂虾般,肮脏地静静躺在沙地。

  空气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漫天苍蝇乱舞,嗡鸣不止,几欲令人作呕。

  丹卿僵站许久,怀里的西瓜不知不觉掉落,溅起一串巨大水花。

  丹卿眼皮终于动了动,他动作极慢地抬起手,指尖泛出一团莹白光芒。

  光晕如流水,温柔地包裹住一具具尸体,又如烈焰,凶狠地将他们一点一点吞噬。

  丹卿眨眨眼,麻木地转身离去,没几步,又骤然回头,拂袖撤去汹涌的灵力。

  有生息。

  里面有人还活着。

  ……

  丹卿回来得很晚。

  容婵已在院中梧桐树下枯等半晌。

  遥遥望见丹卿绕过花丛的清瘦身影,容婵拍案起身:“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生气了。”说着,下巴一抬,不满地指向炊烟袅袅的厨房,“你们一个比一个忙,就数我最清闲是吗?”

  丹卿似是才感知到容婵的存在,连忙快步上前:“对不起,你一个人坐很久了吗?”

  “不然呢?他们都没到,容陵也懒得理我。”容婵横眉倒竖,相比从前的娇蛮任性,到底还是多出了上位者的威慑气势,“西瓜呢?容陵说你去摘西瓜。”

  丹卿一愣,他下意识低头,将桌上一碟糕饼放置到容婵面前,浅笑回:“清洗时不慎被水冲走,我待会儿再去摘个瓜,你先尝块凉糕。”

  “什么啊,这也行?你傻呀!一招隔空取物,西瓜不就回来了么?”

  “我忘了。”

  容婵被丹卿逗乐,两人有说有笑,气氛温馨,很快,顾明昼、崖松和靳南无三人陆续抵达。

  故友齐聚,哪怕只是坐在一起,随意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也是一件令人轻松愉悦的事情。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送走容婵几人,丹卿擦完桌椅,去厨房帮容陵清洗碗筷。

  厨房并不算狭窄,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穿梭来穿梭去,也实在有些拥挤,两人擦身而过,时有衣袂摩挲之声。

  屋中一豆灯火愈发温暖明亮。

  丹卿怔怔抬头,手上动作突然放缓。

  夜幕降临,窗外漆黑如墨。

  不休不止的蝉鸣声,似有千百只蝉同时扯着嗓子在耳畔叫喊。

  “嫌吵?”容陵沿着丹卿发直的视线,扫一眼窗外,笑道,“我去布个隔音阵。”

  “好。”

  丹卿垂下眼帘,不去看容陵离去的身影。

  虽失去仙骨,但容陵仍能作为凡人修行,只是收效甚微。以容陵目前的道行,也只能治治这周边的小虫小蚁。

  丹卿心不在焉地擦着碗,思绪逐渐飘远。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笼罩这座大荒山的屏障,由上古银龙敖幽布下,其坚固程度,毋庸置疑。

  这道屏障,能阻绝仙魔的窥探与攻击,寻常凡人误入此地,也像是绕进迷宫,如何都不能闯进山中。

  三年前,离开九幽塔那天,容陵执着他的手,恳求地说:“阿卿,我们找一处清净的地方生活吧,只有你与我,没有你与我以外的任何人,好不好?”

  丹卿没有拒绝。

  那会儿,丹卿并不觉得这做法有什么错。

  当然现在,他也不认为他们错了。

  隔音阵很快生效,没有蝉鸣的夜晚,静得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心脏跳动声,有容陵的,也有他自己的。

  丹卿微微侧头,视线正好撞上容陵挺拔的鼻梁,他双目阖着,睡得并不十分安稳。

  晚风习习,一股浅香突兀地闯入房间,缠绕于容陵鼻尖,挥之不去。

  确定容陵不会再醒来,丹卿掀开薄毯,悄无声息地离开小竹楼。

  夜色清冷,丹卿没有执灯,他孤独地行走于潺潺溪流声中,身影被风湮没。

  来到白日标记的地点,丹卿衣袖一挥,衣衫褴褛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立即出现在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

  丹卿蹲下身,从香囊取出一颗药丸,放入中年男人唇中。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笼罩住大山的屏障若隐若现,散发出淡淡光晕。

  丹卿盯着中年男人瘦骨嶙峋的面孔,几度失神。

  这个中年男人的脸,很像楚铮,也就是丹卿作为楚之钦时的父亲。

第177章

  夜深人静, 苍穹之上孤悬着三两星子,浅白的月光如丝如缕,穿过虬结的枝桠, 在嶙峋的洞壁上投下斑驳的碎影。

  山洞虽不大,权作临时的栖息地却足以。

  柴堆一直燃烧着,橘色的火光照亮黑暗的洞穴。

  每当火势将尽, 丹卿便适时地往里面递进去两根木头。

  “哔剥哔剥”, 很长时间内, 山洞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声响, 直至昏迷男人发出一声又一声意识不清的呼唤。

  “阿凊!阿凊!”沙哑的呓语刺破了夜的宁静。

  蜷缩在干草堆上的男人枯瘦如柴,布满裂口的十指在空中徒劳抓握。那张与楚铮七分相似的面容此刻扭曲着,睡梦中,似有无数魑魅魍魉缠绕着他, 他枯瘦的脸上时而流露出惊恐,时而悲戚,时而不舍……

  自始不变的,是他口中呼唤的名字——“阿凊”。

  起初,每当听到“阿凊”二字,丹卿总是全身一僵, 那双映照着暖橘色火光的眼眸中, 也会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阿凊。”丹卿唇齿微动, 下意识地默念一声。

  这两个字, 就像是某种无形的开关。

  无数尘封的记忆随之复苏, 如汹涌潮水, 沉甸甸地侵占丹卿脑海,挥之不散。

  丹卿怔怔转过头,目光落在中年男人紧皱的眉头上。

  太像了!

  他与楚之钦的父亲楚铮, 真的太像太像了。

  像到丹卿看到他的那瞬间,仿佛跨越过岁岁年年的光阴,重新站在了那位一直无条件宠爱、支持楚之钦的老父亲楚铮面前。

  情不自禁地,丹卿起身走到中年男人脚边,认真凝视着那张苍老又熟悉的容颜。男人仍在意识不清地呼唤:“阿凊,往东,快跑,快跑……”

  丹卿不忍地别过眼,掌心却悄然散发出月白色的光芒,将中年男人笼罩其中。

  渐渐地,男人惶恐不安的情绪稳定下来,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梦见了令他感到幸福愉悦的人或事。

  静静凝视着这张苍老面庞,丹卿许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尽管他真真切切地明白,物是人非,眼前这个男人与楚铮毫无关联,他嘴里呼唤的“阿凊”,定也不是曾经的楚之钦。

  “对不起。”良久,丹卿薄唇翕合,突然溢出一声轻到几不可闻的话语。

  这声对不起,是对楚铮所说,或许,也是对狐帝宴祈说的。

  无论楚铮,还是宴祈,丹卿都对他们抱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如果能重来一次,是否他就能谁都不再辜负?可惜,人生没有重来。

  夜色渐深,无人照看的篝火徐徐熄灭,最后一丝火星在黑暗中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无踪。

  洞壁上,丹卿的影子与夜色彻底交融,仿佛他本就属于这片寂静的黑暗。

  山洞外的风,不知何时变得凛冽,吹得月光摇曳不定,似要碎裂成万千银屑,洒落人间。

  在最后一撇墨色被天光吞噬殆尽前,丹卿回到竹楼。

  楼上卧房内的一切,与他昨夜离去时别无二致。

  容陵依旧安稳地躺在榻上,双目自然轻阖,神色宁静,姿态规整,仿佛时光在此凝固。

  丹卿的目光掠过容陵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菱角分明的唇,最后定格在他无意识伸长的左臂——那是他每晚落枕的位置。

  眸光像是被火烫到般,丹卿飞快收回,不敢再看。

  褪去外衣和鞋履,他轻手轻脚地褪去外衣与鞋履,悄然躺回床榻,枕在容陵的手臂之上。

  “咯咯哒……”

  “咯咯哒……”

  “咯咯哒……”

  鸡鸣三声,晨曦初露,沉睡一夜的院子被日光唤醒。

  容陵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侧首望向丹卿,确认他的存在,确认他是否安睡,确认他是否又被梦魇所困。

  他俯首在丹卿额上落下轻轻一吻,随即起身更衣。

  脚步声渐行渐远,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然而,木门并未关上。容陵的脚步声又折返而来。

  莫非他察觉到了自己正在装睡?

  莫非他知晓昨夜自己曾悄然离去?

  丹卿一动不动地躺着,双手交握于胸前,心跳却如擂鼓般急促。

  一步,又一步,容陵的脚步声愈发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丹卿心尖上。

  终于,脚步声在床榻边戛然而止。

  丹卿屏住呼吸,正犹豫是否该睁眼,却忽觉容陵弯下腰,似越过他的身体,在床榻边取过某样物件。

  丹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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