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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天门九阙, 平日巍峨不可攀的天朝国门,此刻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般摇摇欲坠的声音,朱漆片片碎落, 惨败不堪, 护城河中的水早就被血染的猩红,往日往来熙熙的官道上, 护城河外,尸体成山,真真的尸山血海。

  殷怀安轻碰了一下阎妄川的指尖, 冰寒似的没有温度, 血滴顺着他的指尖滴进黄土中,耳边的嗡鸣阵阵,身边的惊呼, 喊叫他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宛如一个只剩了壳子的木偶, 他不知道是怎么起身到的焰亲王府。

  太医院的人一拥而入, 黑甲卫将阎妄川的院子守的水泼不进,寝殿中的暖炉升的足,殷怀安一身寒意踏进中厅的时候被这暖意激生生打了个哆嗦, 眼前一会儿是遍地的尸体,一会儿是阎妄川被抬进去时那已经可以发丧的脸。

  寝殿中一股浓重的药味儿混着酒精的味道散了出来, 外面不断有端药送酒精的人进去,殷怀安看到了一个小医者端着一个银制的托盘出来, 上面都是被血色浸染的棉花, 一大团一大团,殷怀安看着那血棉花呼吸像是被掐住了一样。

  他抖着手干了方才不知是谁放在他手边的姜汤,滚烫的汁水下去, 唤醒了几分已经冷到麻木的肢体,他不断深呼吸,抵抗着身体对于外界刺激而产生的应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控制不住发抖的手,竟然低低笑出了声来,PTSD,他现在都记得上学的时候看论文的时候他的想法,他能理解战争创伤后遗症却还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不会有这种战场创伤,真是可笑的自信,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无法想象战争对于人精神的摧残有多可怕。

  他想起了那些最后受不了开枪自杀的老兵,他试着按着从前看过的论文中的方式,用发散思维,联想和战争无关的事情来冲淡机体的应激。

  “止血钳呢?王爷的血止不住。”

  殷怀安尽量不去想阎妄川的脸,不去想他伤的多严重,怔怔听着里面太医慌乱的声音,发散着思维,血止不住,是难产吗?

  从前刷到过的那些宫斗视频开始窜入脑海,也是这样,一盆一盆的血被端出来,血染的纱布和棉花一片一片的,都是血,都是血,殷怀安一只手死死按住发抖的手腕,想着阎妄川,对,阎妄川长的好,五官俊朗有型,尤其是一双眼睛,有些狭长的双眼皮,孩子随他一定也是一副好样貌。

  他换药的时候他还看过他身上,他身上不曾被晒过的地方都挺白的,都说女孩儿像爸爸,阎妄川要是生个闺女像他,一定也是俊俏模样。

  殷怀安顺着这个思路一路想,一点儿空余的思绪都不敢留出来,果然,他身上止不住的震颤好了一些,但是取而代之的就是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的疲惫,没一会儿里面的太医才出来,那血水盆子终于没有再被端出来。

  见到太医,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句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生生被最后的理智给憋了回去:

  “他怎么样?”

  “王爷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一共十几处,最严重的是左臂和下腹,一共缝了二十五针,下肋处的旧伤有些复发,之前的毒虽然解了,但是伤的气血始终没有养回,这两日一定要卧床静养。”

  胡子花白的太医都不敢信那位位高权重的亲王竟然伤到如此。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自武帝以来,这数万黑甲卫几乎就不曾离开过北境,更不要说直接驻兵九门之外了,大队的黑甲卫给攻城的洋人最后一击,阎妄川伤重昏迷,大批的黑甲卫驻在城外,让宫里的小皇帝和太后,又安心又害怕。

  一战之后,朝堂上那些平日里舌灿莲花的老爷们好像被打傻了,从前张口就来的引经据典没了用处,互相构陷的本事也没了用处,如今能保着他们的能继续在繁华京都的人唯有那还没有醒来的焰亲王,只是如今黑甲卫在外,刘太后如坐针毡,刘士诚的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土色。

  他没有想到洋人能这么善战,原以为不过是割两个小岛子就能打发的洋人,竟然兵临九门之下,小皇帝才登基第二年,他才当上三年的首辅,竟然就引得洋人打到了都城外面。

  朝中惯是会看风向,首辅和焰亲王之争,怕是已经结束了,外两万黑甲卫,整座京城几乎都扣在了阎妄川的手中。

  重新布放京城,安置黑甲卫,南边的军报,桩桩件件的事儿所有人都急着请示焰亲王。

  此刻焰亲王府外求见的人更是快绕了一圈,但是里面的人还没醒。

  暗青跟随阎妄川多年,在阎妄川没醒来之前,扣下了一位太医,其余的着黑甲卫送到了伤兵营,只允许救治伤兵不允许和无关的人说一句话,他对留下的太医出声:

  “若是一个半时辰之内王爷没有醒来,就劳太医用些针刺的法子。”

  殷怀安瞬间回头,暗青看到他的目光,解释了一句:

  “王爷的规矩,若是在战时,他重伤昏迷,超过一个半时辰他未醒,无论是用药还是针刺都要叫醒他。”

  对自己好狠的规矩啊。

  一个半时辰后,太医只能用针刺手指的方式叫醒阎妄川,殷怀安眯眼看着那针一下一下刺进手指,就在整只手都被扎了一遍之后,榻上的人才有些微微转醒的迹象,他立刻看过去:

  “阎妄川,阎妄川,醒了吗?别扎了。”

  他找了一个帕子按住了他还在出血的手指,暗青也上前去。

  鸦羽一样的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阎妄川只觉得眼皮都沉的厉害,身上就像是被灌了一桶铅水一样,一动之下,一股一股的冷汗往外冒,喉间都是血腥气,他想着撑起身子就被殷怀安一把按了回去:

  “躺着说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起来,不要命了?暗青看了一眼殷怀安的动作什么都没说,只规矩地站在他的身侧,看向阎妄川的目光掩不住担忧:

  “王爷。”

  阎妄川感受到指尖的疼痛,就知道是暗青到了时间着人这样叫醒他,那外面必然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他闭了闭眼,像是积攒了一些力气一样才开口:

  “外面的...咳咳...情况”

  “攻城的洋人被沈将军率领的黑甲卫全数歼灭,其余登船的洋人顺海河而下,黑甲卫只截住了一条船,战损的人数,初步报来的是,阵亡三千二百人,大沽港守将只剩下了五人,北郊大营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羽林卫和亲卫军损失三成左右,伤重者五百多人,其余还未统计。”

  两千的大沽港守备军就剩五人,五千的北郊营守卫损了九成...

  一股血腥气怎么都压不住,剧烈的呛咳冲口而出,混着血沫溅到了殷怀安的手背上,剧痛撕扯着周身,暗青立刻叫了太医,太医怕他血气上涌冲了心脉,立刻下了针,布满了绷带的胸膛上,现在又扎了一排的针。

  榻上的人被炸的好像一个刺猬,起伏的胸膛上满是银针,那一股汹涌着马上就要喷出来的血腥气被生生的压了下去,阎妄川粗喘着气,像是被困的困兽,一战,三千人就没了,他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殷怀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在城楼上看的最是清楚,他们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一撮人。

  不知过了多久阎妄川才睁开眼睛,浑身是说不出的疲惫:

  “宫里,有什么消息?”

  “方才宫内下了懿旨,黑甲卫距离京城二十里扎营,除副参将以上的将领不得入京,陛下和太后派了一个太医院的人过来,方才您转安,我叫人送那些太医去伤兵营,方才来人报,朝中有人为殷大人请功。”

  见提到他殷怀安才抬头,阎妄川也看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他想起在战场上他叫他的声音,估计吓坏了,手微微收紧手指,捏了一下他此刻还在给他止血的手,此刻他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在殷怀安的脑子里难产了一次了。

  “害怕了。”

  他的声线低弱,但是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感觉,殷怀安垂着头没回他的话,阎妄川想起他第一次上战场不敢一个人睡的样子,又想起殷怀安谁都不记得了,想必回家也是噩梦连连,不如直接住在他这儿,他再次微微收拢手指:

  “饿了吧?”

  饿?殷怀安都快忘了饿字怎么写了,被阎妄川一提他才恍惚感觉到饿。

  阎妄川抬眼看向暗青:

  “让喜鹊过来伺候,先去洗个澡?”

  后面这句是冲着殷怀安说的,殷怀安不是太想走,他发现阎妄川对他有镇定作用,看到他醒了,不用幻想他生孩子手就不抖了,但是他实在也受不了身上的味儿:

  “那我一会儿再来。”

  阎妄川微微合眼点了下头。

  待他出了门,阎妄川才看向暗青出声:

  “将你们进了城门后的事事无巨细讲出来,尤其是殷怀安。”

  暗青按着他的意思将殷怀安进城门后喝令亲卫军,制作那看不懂的飞鹰,指挥炮击通通说与他听:

  “殷大人临危不乱,确实很有将领风范。”

  阎妄川听完敛眉不语,殷怀安事急从权,指挥亲卫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亲卫军中身后各有势力,战时没事儿,不代表战后他们不会记恨殷怀安,此刻越是冒头,怕越是找人妒恨,此刻的殷怀安还当不起这些人的小动作:

  “日后你并不必隐在暗处,明着跟着他就好。”

  暗青虽然是他的暗卫,但是并非没在他身边露过脸,旁人看到暗青就知道殷怀安做的事都是受他授意,记恨也记恨不到他身上。

  “是。”

  阎妄川缓了缓还是撑着坐了起来,身后垫了软枕,眼前一片一片的黑雾,他索性闭着眼睛听军报,忽然一声尖叫传了进来。

  殷怀安到了偏殿的卧室沐浴,泡在木桶中,温热的水最能激发身上的疲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浴桶边沿就睡了过去,一连串的梦境缠在他身上,梦中他也是在沐浴,只是他是泡在一桶血水里,他的手从血水中出来,才发现手里抓着的都是残肢断臂:

  “啊——”

  阎妄川骤然睁眼,是殷怀安的声音:

  “去看看,将人带过来。”

  殷怀安睁眼就已经从浴桶中跳了出来,外面的小侍也冲了进来,恍然见殷怀安才如梦初醒,赶紧拿衣服遮挡,有些抱歉出声:

  “没事,没事,睡着了,做了个梦...”

  殷怀安回到阎妄川那屋子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从前阎妄川的常服有些宽大,也有点儿长,头发只擦干了一半,底下还在滴水,着实有点儿狼狈。

  殷怀安醒了醒神儿,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人都丢到人家面前来了,见阎妄川披着衣服靠坐起来才问了一句:

  “你好些了?”

  阎妄川没问他怎么了,语气尽量轻松地开口,只是声音听着没什么底气:

  “好些了,还要多谢殷大人救命之恩。”

  殷怀安想起他最后那一炮,难得阎妄川还记得,屋子里有两个将领,身上还穿着铠甲,上面干涸的血迹都还没有擦去,估计是阎妄川刚醒,赶着来汇报军中情况的,杨大彪看到殷怀安很是激动:

  “今日若没有殷大人那如九天火凤的东西烧毁了洋人的舰船,此战必未必能坚持到黑甲卫赶来,殷大人简直就是神兵下凡,救了我等军中将士的命啊,如今您的名号在营中都传遍了,连士气低迷的伤兵营都在称赞您,还给您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这魁梧的汉子身材样貌一看就是北方人,说话间颇有豪情,一双虎目睁的圆溜溜的,殷怀安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什么响当当的名号?”

  他现在在军中都已经有名号了?

  杨大彪眼中敬佩不加掩饰:

  “殷大人一炮轰碎了洋人的舰船,解军中燃眉之急,一炮炸死了一群洋鬼子救了王爷性命,军中将士敬称您殷二炮。”

  殷啥?饶是连日来被刺激的已经精神恍惚的殷怀安的嘴角都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他那么英明神武,宛如神兵临世的风姿,他们管他叫啥...

  榻上浑身被绷带缠的像是粽子一样的阎妄川都有些忍俊不禁,扯到腹部伤口,他抬手压了一下,殷怀安回神儿就看到了他的动作,手压在小腹,这是...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

  就这样,殷二炮的名声越传越广,不光此次参战的人都知道了,甚至美名都传到了黑甲卫中。

  等人走了,殷怀安才指着门口出声:

  “不是,你们军中就这么对待神兵下凡的人吗?”

  阎妄川看着他总算有了点儿活人模样,才出声:

  “这可是军中至高的赞誉。”

  “我理解不了。”

  “从前军中有个箭射的很准的,人称杨三箭,后被称为箭神。”

  杨三箭也比殷二炮好听,再说,人家后来叫箭神,他是啥?炮神?咋这么奇怪呢?

  阎妄川躺的腰侧生疼,他想换个姿势,但是手臂的伤刚缝合也不太敢动,动一下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一样。

  “怎么了?哪不舒服?”

  “不习惯这么躺着,腰疼。”

  他不怕受伤,最怕养伤。

  殷怀安看着他左臂有绷带:

  “我扶你向右侧躺?”

  阎妄川点了点头,殷怀安上手很轻,阎妄川也跟着用了力气,只是腹部的伤口刚刚缝合,一用力就是一股剧烈的抽痛,他瞬间白了脸色,手压在了下腹,殷怀安盯着他那只手,微微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发散治疗PTSD的方式好像很容易入戏,他脑海里的尸山血海都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都是阎妄川,难产,孩子...

  他赶紧定了定神儿,用力揽住了阎妄川的腰,带着他侧躺过来:

  “这样好些了吗?”

  阎妄川完全不知道他这一通的脑补,点了点头:

  “你今天用的那个东西就是火鸢?”

  那东西他从前从未在军中见过,想来肯定就是之前那个害殷怀安一场牢狱之灾的火鸢了。

  殷怀安点头。

  “那东西威力这么大,可以装备军中吗?”

  “之前做的那批不行,稳定性有问题,从牢房出去之后我改了三个,今天用了两个,想要装备军中,需要时间。”

  他上次只是简单改了一下,那东西的威力可以更大,射程也可以更远。

  “真是小看你了,从前多有得罪啊殷大人。”

  殷怀安笑了一下:

  “现在认识到我的厉害也不晚。”

  阎妄川见他总算不像刚才那样浑身紧绷也松了口气,他腰后没有东西垫着,后背就要使力,抻着疼:

  “帮我拿个靠枕。”

  殷怀安起身去软塌上拿了靠枕:

  “垫腰后?”

  “嗯。”

  他绕过他的身子,将靠枕垫在了他身后,环过他腰身的时候脑补又要浮现,他正要憋回去就听阎妄川出声:

  “今晚在这儿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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