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哈？”

　　周子摇一脸疑惑。

　　周子扶摸了摸阿摇柔软的红发，仿佛陷入了眸中回忆：“异变开始之前，旧世界贵族们身上的味道，也是如今其他猎人学院人员们身上的味道。高贵，冰冷，凉薄......不可一世，令人印象深刻的气息。”他绝对不简单。

　　“......感受到了。”

　　周子摇想到对方与自己擦肩而过时，连白发在空中划过的弧度，都带着疏离的冰冷。

　　他无法反驳。

　　“哥哥，他特意出现在号称百事通的我们前面，与我们说话时，甚至都不屑于看我们的眼睛。而是高傲的盯着我们的头顶，赤裸裸的挑衅吧。”

　　除了这个结论，周子摇想不出第二种答案来。

　　少年毫无预兆的空降在整个学院消息最灵通的他们兄弟眼前，精致的面容上，是皮笑肉不笑、冷淡高傲的微笑。

　　享受完他们惊悚的愕然后，云淡风轻与他们打招呼，那轻飘飘的语气，仿佛高高在上的蔑视他们——

　　这就是传闻中的‘双子百事通’吗？

　　也不过如此。

　　绝对的挑衅，也是打他们‘无所不知双胞胎’的脸。

　　“我知道。”

　　周子扶握紧阿摇的手，叹了一声：“偏偏，你我对于他，仍一无所知。”风没有告诉他们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初次见面、交锋，我们输得彻底。”

　　这场无声的较量，在他们毫无察觉时便已落下帷幕。

　　“只是暂时输了。”周子摇强调，怎么会轻易甘心呢。

　　“哥哥，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你说得对。”弟弟坚定的眼神，让周子扶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重新燃起斗志，“一切才刚刚开始。”

　　最终的输赢，还未可知。

　　恢复斗志的双胞胎携手进入洗手间，对地上扭动的异变植物断肢习以为常。在学院的阴暗角落中，经常潜伏或滋生着无数变异物种们，是每个学员试炼的开胃小菜。

　　每过半个小时，不管是学员的，还是异变动植物的肢体，都会被学院聘请的清洁工清理干净。

　　——

　　走出红发双胞胎视线范围，祁越紧绷的肌肉逐渐松懈。

　　“初次会面，我表现得温柔和善，留给他们的印象一定很完美。”

　　“是个不错，令人开心的开始。”

　　希望接下来的一切，也如与红发双胞胎们初见这般简单愉悦。祁越不奢望与主角团成为朋友，但绝对不能成为敌人。

　　话音刚落，绿色幽光的面板在祁越眼前弹出——

　　【警告：来自主角团红发双胞胎的仇恨值+5%。】

　　“嗯？”

　　祁越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请问......

　　合理吗？

　　他干什么了？对主角团笑容温柔打招呼也有错？

　　面板不会回答，只会在祁越点击唯一的确认按钮后消失。

　　祁越：“......”

　　真是荒谬。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太早。

　　这下好了，开心......死了。

　　——

　　F班。

　　祁越本想直接进教室，没必要引人注目的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与同班学员们保持距离与神秘感。

　　但有一种必要，叫做——班主任觉得有必要。

　　祁越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班主任廖元良的声音。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F班的转校生。”

　　班主任并没有喊祁越的名字，说完站在讲台侧边，面带微笑的看着半敞教室门外的祁越。

　　一分钟之前，他收到来自院长的讯息。有一名来自未知学院的转校生祁越，将会转到他所带的F班。

　　祁越回以短暂的微笑。

　　收拾好因莫名被主角团之二仇恨的糟糕心情，迈步走到讲台上，暴露在F班学员们的视线范围内。

　　教室呈阶梯样式。站在讲台上，对学员们的情况一览无余。

　　抵达一个陌生的环境，对自己最好的保护，便是保持低调，并暗中观察周围情况。

　　可——

　　脸上都是马赛克就算了，为什么每一个F班学员的脑袋上，都顶着一段绿色的血条？

　　他确定，先前遇到的D、E两班的红发双胞胎头顶上并没有这样的血条，他自己也没有。

　　F班学员们头顶上突兀的血条，让祁越下意识把F班学员们全都扫视一遍。

　　血条有长有短。

　　血条最长的学员坐在角落位置，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一副对外界漠不关心的模样，从始至终未抬起头来看过他一眼。

　　那名学员的四周，空无一人。

　　F班的学员们对新来的转校生本来没多大兴趣。第七猎人学院，顾名思义，七大猎人学院中最末等的猎人学校，实力强大且有背景的异能人士，怎么可能专门转到他们这末等学校来？

　　A班第一名，号称第七猎人学院最有潜能成为S级猎人的陆昭北，都是被其他学院蔑视的人造异能者。

　　他们默认能转到第七猎人学院，并转到最末等F班的学员，定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劣等异能者，与他们半斤八两。

　　但当转校生进入视野范围内，顶着那张令人无法忽视的俊美面容，用锐利的红色眼睛扫过他们。一副矜贵冷傲的旧世界贵族做派时，他们被转校生那漫不经心又审视般的冰冷视线牢牢硬控住。

　　F班学员们有种被盯上，头皮发麻的感觉。

　　脑子里不约而同默契产生同一个念头——

　　他，不像第七猎人学院的学员，更不像最末等F班的学生。

　　确定没走错教室？

　　或者......转校生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他们暂时无法窥探的深意？

　　不管是什么原因，F班学员们呼吸放轻，原本散漫的目光变得谨慎，不动声色观察着这名神秘的转校生。

　　祁越从一格格绿色血条上收回目光。发现原本朝向四面八方的马赛克们，除了角落里那名仍趴着，看不清面容的学员之外，此刻都正面对着他所在的方向。

　　不愧是好战分子的异能觉醒者们。

　　祁越：“......”

　　情况何止是不太妙，简直是灾难般的开始。

　　他必须做点什么，扭转局面。

　　“各位同学，早上好。”祁越努力忽略那一团团令人毛骨悚然的马赛克五官，露出温柔但透着一丝丝疏离冷淡的微笑。

　　他不能让人靠自己太近，会增加发现自己是个‘普通人’事实的危险。因此，他可以释放善意，但一定要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管是行为还是语言，得‘模糊不清’中，维持着合适的距离感。

　　“我叫——”

　　祁越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祁越。”

　　转回身来时，祁越虽面带微笑，但语气平淡：“很高兴与各位成为同学。”

　　祁越仅仅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表达一定程度的友善。其余的，他们不问，他不说，问了，他也不一定说，说了，理解的最终意思也不一定和他表达的一样。

　　总之，他不能被轻易评估实力，以免引来杀身之祸。更不能说谎。

　　F班学员们：“......”

　　死一般的寂静。

　　讲台上红眸白发的少年下巴微昂，虽是笑着，嗓音却冷淡。他的自我介绍，更像一种高傲的通知。

　　那种完美笑容面具背后的真相，令他们愈发难以辨别。

　　他们承认，无形之中，这名叫祁越的神秘转校生，掌控了F班教室氛围的主导权。

　　廖元良那双笑眯眯的眼睛在祁越和学员们身上徘徊，突兀鼓起掌。

　　啪啪啪。

　　“哈哈哈，欢迎祁越同学加入F班！”

　　除了气氛组廖班主任，无人回应。

　　祁越：“......”

　　啧，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看来，他的那点友善，在好战的异能者们眼中不值一提。他们甚至不屑于与他维持表明的友善和平。

　　祁越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

　　“祁越同学，请选择自己的位置吧。”虽然大部分课程上课的地方不固定，但S—F七个等级中，每个等级都有一个固定的教室。

　　此刻，他们所在的便是F班的固定教室。

　　教室很大，课桌圆弧形相连，一人一椅。

　　但F班的人也不少，几乎把整个教室占满，只余下后排和最靠前的位置，前排是因为没人想离老师们太近，后排......是因为贝星。

　　祁越闻言，看向左边角落里仍趴着不动的学员。

　　进教室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后排角落的位置。

　　以他为中心的四周位置空空荡荡。

　　面板没告诉他为什么F班学员们头顶上会有血条。祁越兀自猜测，血条长短，可能代表着他们的实力。

　　对方应该是F班最强者。毫无疑问，暂时薛定谔异能为0的他，对上有异能的对方，自己是弱。符合面板‘遇强则强’的条件之一。

　　那么，根据面板对他异能buff的描述，他要在F班立足，他的最终对手，一定会是F班实力最强的学员。也就是角落里那名血条长度最长的学员。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还不知道复制对方异能的条件，但先靠近观察总没错。

　　不管是从对方的实力出发，还是为了便于暗中观察对方和F班全员的优越地理位置。

　　或是为了不轻易离人群太近，保持神秘感、距离感。睡觉学员身后的位置，都是他的最佳选择。

　　“廖老师，我选好了。”

　　祁越抬手指向F班最角落的位置：“那里。”

　　“什么？”

　　廖元良看到祁越嗓音平静所指的方向，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祁越同学，你真的想好了？要不要换个位置？”

　　祁越拒绝：“不用。”

　　少年语气平静，不容置喙的拒绝。

　　F班学员们倒吸一口凉气。

　　他越云淡风轻，就越证明他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和把握。

　　廖元良再次提醒：“祁越同学，你知道坐在贝星身后，意味着什么吗？”

　　贝星？

　　原来他叫贝星。

　　祁越收回思绪，心道意味着自己能观察F班最强者的一举一动，还能借大家对贝星的忌惮，阻止大家靠近自己，维持自己的安全。一箭双雕。

　　祁越嘴角弧度没变：“当然。”

　　他猜的果然没错，学员们头顶上的血条果然象征着他们各自的实力。贝星不愧为F班实力最强的存在。班主任都开始担忧转校生的他坐在贝星身后，会被欺负。

　　别看班主任浓眉小眼的，人真真是个大好人。

　　F班学员们：“......”

　　好嚣张自信的态度。这名叫祁越的转校生，果然不简单。

　　祁越视角中，只看到人身马赛克脸们齐刷刷转向他指的位置。

　　祁越：“......”

　　虽然但是......人身马赛克齐刷刷转动的场面，真的很诡异。

　　廖元良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面色恢复如常：“既然如此，那没事了。”

　　转校生明知道贝星一米范围之内意味着什么，仍那么选，一定有他的道理。

　　转校第一天，便挑战班上最强者。是为了向F班的其他学员展示自己强大的实力吗？还是……对贝星另有所图？

　　不论如何，他一定有办法应对来自贝星的污染吧，否则......

　　隔着厚厚的镜片，廖元良眼底上过一抹幽光。

　　怎么会如此坚定选择距离贝星一米范围之内的座位呢。

　　第七猎人学院内，无人不知，除了没有异能的旧人类......当然，入校检测关卡除了F班的体术老师简浩森之外，绝对不会放进来一个没有觉醒异能的旧人类。异能猎人学院中，自然不可能出现没有异能的学员。

　　总之，每一个靠近F班贝星一米范围内的异能者，轻则精神错乱，重则融化成一滩......肉泥。

　　贝星四周向来空无一人。

　　祁越收回视线，对班主任微微颔首，走向自己选择的角落位置。

　　以班主任廖元良为首，几乎所有学员的视线，都落在祁越身上。

　　十步......三步......

　　还差最后一步。

　　是不自量力化为肉泥？还是见证奇迹？

　　“......”

　　为什么全都盯着自己？

　　祁越不理解，阔步迈出一米范围之外的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