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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假如时间能倒流(纯感情)


第226章 假如时间能倒流(纯感情)

  这日傍晚, 当天光渐暗,日影西斜时,纪轻舟携带着公文包, 准时准点地下班出了公司大门。

  此时,正门斜对的马路旁,一辆保养得锃光发亮的黑色福特汽车已等候在那。

  纪轻舟径直地迈步过去拉开了车门,俯身钻入了车内。

  一关上车门, 便撩起长衫衣摆,舒展开双腿,靠着椅背轻舒了口气。

  “累了?”

  身旁传来男子熟悉的音色, 伴随着一只带有熟食香气的纸袋递到他手旁的动静。

  “太热了, 热得我都要翻白眼了。”纪轻舟口吻恹恹又无精打采地回了句。

  感受到手旁递来的物件,顺手接了过来问:“什么东西?”

  “沪报馆对面那家的卤凤爪。”解予安回道,“工厂回来恰好路过。”

  “那等会儿回去吃, 当个下酒菜。”纪轻舟随口应和着, 将鸡爪放到了一旁。

  待阿佑启动车子调转方向, 他放置自己的公文包时,忽然想起一事, 打开皮包从里边拿出了一只弧形玻璃瓶装的黑色气泡饮递到了解予安面前:“这个给你喝。”

  解予安看了看那玻璃上凸起的雕花英文标识,有些疑惑地接过了这好似瓶装中药的饮品, 研究着瓶身标签问:“这是什么?”

  “好喝的小汽水, 骆明煊给的,说是他在船上认识的一对留洋夫妇送他的。”

  纪轻舟见他轻轻一拧打开了玻璃瓶盖子, 目光凝视着瓶中的深色饮品, 似还有些犹疑不敢下嘴,便又挨近过去,压低声音补充:

  “我记得没错的话, 过两年你就能在上海街头看到它的广告牌了,这是一种风靡了百年的饮料,在我们那个年代都很流行的。”

  解予安闻言,这才拿起瓶子放到嘴边,对着瓶口少量地抿了一口。

  本以为会是如咖啡那般苦涩的味道,未料入口却是一股清爽而纯粹的甜味,还带着苏打水般酥酥麻麻的气泡感。

  顿然间,他便明白了这饮料为何能流行百年之久。

  “好不好喝?”纪轻舟眨着眼眸看着他问。

  “还可以。”解予安简洁评价了句,将汽水递给了他,问:“骆明煊回来了?”

  “嗯。”纪轻舟轻应了声,接过瓶子就半含着瓶口,仰头灌了两口小甜水,继而呼了口气道:

  “他还带来了那个帮了我大忙的香港朋友,你猜是谁?”

  “谁?”解予安心不在焉地接了句,视线落在了青年水润殷红的双唇上。

  这饮料似乎有越喝越渴的副作用,他看着对方唇角沾上的暗褐色水渍,不自觉便抿了抿唇,很想要尝尝那唇瓣上的柔软甜意。

  纪轻舟忽然侧转过头,朝他扬起笑容,露出两排洁白牙齿道:“祝韧青。”

  听见这个名字,解予安发散的遐思瞬间打断,眉尾微微动了下,不作一声。

  “原来他是和华南船王的女儿结的婚,好像是那个叫做华顺船业公司的老板,姓何。他手下还有好几家很有名的商行,你应该也听说过吧,总之蛮有来头的。”

  纪轻舟轻描淡写地讲述道,说完又似不经意地瞥了几眼男人的表情:“都怪你当初烧了婚礼请柬,否则我早猜出来是他了。”

  “嗯。”解予安淡淡应了声,未做任何评价。

  纪轻舟等待半晌,未见他有丝毫气闷不愉之色流露,不禁诧异出声:“诶呦,稀奇了!”

  他承认自己是存着点逗弄心态,故意提起祝韧青的名字的,却不料对方反应如此平静,完全不在他意料之内。

  随即便抬手捏了捏男人的脸颊,半开玩笑道:“你还是醋坛王子吗,居然这么淡定,平时不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要拈酸吃醋的吗?现在老情敌到我面前了,你反倒安静了?”

  “你不是正同我报备吗?”

  解予安端着一幅泰然自若的神态,好整以暇看向他道:“态度良好,值得表扬。”

  “谁跟你报备了,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纪轻舟轻嗤了声,说着就翻了个白眼偏头看向别处,拿起可乐瓶又咕噜咕噜地仰头灌了两口。

  解予安静静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尽管青年脸上满是不屑,他却觉得在这张鲜眉亮眼的明丽脸庞上,即便是这样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也透着股磨人的生动俊俏感。

  他捏着青年的下巴,将他脸转过来问:“聊了什么?”

  “别黏过来,热。”纪轻舟相当无情地拍开了他的手,话语散漫道:“就香港那点事呗。顺便邀请了他看我九月的高定秀。”

  解予安前面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听见后半句,心口便又有些灼急起来:“邀请他做什么?”

  “他这回也算帮了我大忙了,请人家看个秀怎么了?”

  “……兴许就是他雇人去劫的,为的便是在你这讨个人情。”

  听见某人这明晃晃的恶意揣测,纪轻舟顿然失笑,转头扫量着他轻轻咋舌:

  “我当你真成长了,原来是憋着酸水呢!小祝道德水准是不高,但也没那么坏。哪像咱么解总啊,一肚子的坏心眼儿。”

  解予安被他这般一调侃打趣,浮躁的心情竟又奇异地平息了许多,不冷不热地回道:“有你坏吗?”

  “我也只是嘴巴坏,心眼儿可好得很,小学我的思想品德可都是考满分的。”

  纪轻舟不无得意地自夸了一句,习惯性地举起玻璃瓶喝了口饮料。

  此时,阿佑打着方向盘徐徐转过街口。

  西侧金色的落日斜辉透过车窗倾洒在青年脸上,为他浓密的发丝与轮廓鲜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朦胧柔美的光晕。

  “嘴也不坏。”解予安凝眸注视着他的侧脸,禁不住伸手抚摸了一下他鲜红的唇瓣:“很软。”

  “啧。”纪轻舟对他这随时随地动手动脚的习惯无言,张唇便咬了他拇指一口。

  尔后吐出手指,眯缝着眼乜着他道:“嘴软是吧,晚上叫你尝尝硬的。”

  他这话音刚落,解予安还未表露什么,前头驾驶座的黄佑树便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咳。

  听见这一声响,纪轻舟才陡地意识到现在车里不止他们二人。

  “想到哪去了,阿佑,思想不正经啊!”

  夫妻间的荤话被听见,他也不觉尴尬,反倒责怪起别人来,半是含笑半是严肃地提醒,“小小年纪,不该听的别听,专心开车。”

  “是,先生。”

  ……

  回到霞飞路的居所时,天色已渐渐擦黑。

  雇佣的阿姨早已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晚餐,两人回到家,便直接进了餐厅吃饭,纪轻舟还就着某人买的卤鸡爪,喝了点低度数的甜葡萄酒。

  吃过夜饭,纪轻舟带着点微醺的醉意,先回房间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轻薄透气的丝质睡袍。

  他衣带松垮地系在腰间,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柜子旁,拿起冷水杯喝了几口凉白开解渴。

  未开灯的卧室内光线昏暗,除了盥洗室透出的灯光,另一边半合着门的书房门缝处亦流泻出暖色的灯光来。

  纪轻舟将毛巾挂在了落地式的衣架上,顶着头潮湿的黑发,悄无声息地走到书房门口,推开房门往里望了眼。

  较宽敞的书房内,两侧法式长窗前洁白的纱帘半拢半垂挂着,窗外夏日余辉已褪尽,玻璃上倒映着屋内的枝形灯盏。

  桌角台灯的朦胧光芒中,解予安仍穿着那一身杏白衬衣与深灰西裤的上班装,正身姿放松地坐在藤椅上,握着钢笔唰唰书写着,似在审批文件。

  纪轻舟见状也就未进去打扰他,转身从斗柜上的笔筒里拿了把他们手工坊出产的贴有“C.J”商标的彩色编织小蒲扇,推开卧室的阳台门,走到了小露台上。

  半倚着铁艺雕花栏杆,眺望着夜景,用蒲扇扇着风乘凉。

  夏日夜晚,华灯初上,霞飞路这一条笔直大道经过这几年的发展也愈发繁华起来。

  不仅马路铺了柏油,商铺也越来越多,成了一条有名的时尚商业街。

  他记得刚住进这座505号别墅时,入了夜后,路上人流车辆便会锐减,而今这街道两侧餐厅、酒馆、服装店与百货商店林立,大多数过了八点依旧未打烊。

  一眼望去,马路两旁商铺、住宅、公寓与大楼窗子明亮,悬铃木枝叶间透着光影绰绰,很有现代城市风貌。

  “在想什么?”

  正当纪轻舟望着街景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绪时,身后传来了阳台门开启的声音。

  他头也未回,照旧维持着不紧不慢的频率扇着蒲扇道:“吹吹夜风,找找灵感。”

  “外面蚊虫多吗?”解予安站在阳台门旁问。

  纪轻舟倏然回过头去,略潮湿的发丝下,一双明眸扫着男人道:“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解予安未有丝毫犹豫,下意识便依照吩咐走到了他身旁站定。

  纪轻舟旋即默不作声地直起身,拉着他的手臂帮他把袖子卷了上去,还解开了他衬衫领口的两粒纽扣。

  解予安以为他是怕自己闷热,也未拒绝他的贴心,心下正觉甜蜜温馨,就听对方道:“现在我安全了,你比较爱招蚊子咬。”

  “……”解予安哑然地张了张唇,稍显无奈道:“究竟谁满肚子坏心眼?”

  “我在夸你呢,听说香甜的人更招蚊子喜欢,咱们元宝确实是香香甜甜的啊。”

  纪轻舟带着一股哄人的意味笑着打趣,继而又别过了头,继续趴在阳台上给自己扇风。

  被当成了人形防蚊器的解予安固然无语,却也未放下袖子,就这般纵容地站在一旁陪他看夜景。

  “我没去过纽约,”安静了片晌后,纪轻舟忽而开启了新话题,侧过头看着他问,“你去过吧,你觉得华人在那好做生意吗?”

  解予安对上他温和朦胧的眼光,道:“谁给你的提议?”

  “你的好兄弟骆明煊,他说我在那能赚大钱。”纪轻舟坦然回答,沉默了几秒,忽而用扇子尖戳了戳他的手臂,道:

  “诶,将来如果能安排好这里的事务,将公司搬去美国,你愿不愿意跟我一道去试试?”

  他尽量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问,眼神中却透着几分不自然的思虑。

  不可否认,今日听骆明煊提出一道去美国的想法时,他是有些心动的。

  今年虽然才过去一半,震动全国的大事却是接连不断,从三月的伟人病逝,到五月的重大惨案,直至本月上旬,上海仍在持续着大规模的罢工、罢市与罢课的示威运动。

  这一系列的事件令他闲暇思索时,总难以克制地感到惶惶不安,从未如此深刻意识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动荡年代。

  虽然现在的解予安已经改了行穿上了商务套装,可将来国家需要,他确定以对方的性格,一定会再去投军。

  纪轻舟从来厌恶战争,他自然也想成全对方的大义,但私心却更希望对方能听从自己的安排,跟着他去安全国度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

  解予安漆暗的目光宁静地望着他,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话语平静道:“我可以陪你去,但不能在那定居。”

  “你是不是还想着,要是战争爆发,你就接着去打仗?”他不自觉便吐露了心事。

  话落,氛围一时寂静,马路上嚣杂的声色光影也似褪成了无声影片的背景。

  解予安一声不语地迎着他的目光,答案已很明了。

  纪轻舟看见他这副不为所动的神色,便觉一股熟悉的无奈涌上心头。

  他垂下了视线,不苟言笑地说道:“我虽然知道正确的道路,但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你要走这条路,那就跟走钢丝一样,随时随地都会摔得粉身碎骨。”

  “比起同时代人,我有坚定的道路可选择,已经比他们幸运太多了。”

  男子平缓清晰的话语充斥着一股沉稳理智的意味:“我想世上任何一位爱国之士,倘若有我的条件,都不会畏难苟安。”

  “你这说得我好像很贪生怕死一样。”纪轻舟不悦地咕哝了句,“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呗。好歹,我小时候还做过少先队员。”

  “什么队员?”

  “你别管,我拿枪不行,做做后勤、送送物资总可以吧。”

  解予安倏然无言,他默然地伸出手,握住了青年搭在栏杆上的右手,那细白的指尖上还染着几分微粉的酒意。

  “你这双手怎能吃得了苦。”他低声道,语声里夹着难言的心疼情绪。

  纪轻舟抽出了手,满不在意道:“你也别小看我,抗压能力都是能锻炼的,真到了那个环境,硬逼着自己我也能适应。”

  “可你本就不属于这里。正如你之前所言,我在政治斗争中的牺牲是毫无意义的,你在战争中的牺牲也是毫无意义的。”

  解予安嗓音低沉清润,温柔却又充满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战争留下的只有创痕,只会损害你敏感的神经,破坏你的艺术,你走你的道路,留下更多的作品,心随意愿,放达不拘地过完一生,那才是你本该有的命运。”

  在马路传来喧嚣中,他伸手握住青年的手腕,又顺着那温热的肌肤攥住了他的右手,温静说道:

  “倘若能为构筑你生活的时代献一份力,不论生死,我都会觉得很幸福。”

  “呵,你现在倒是会说话。”纪轻舟冷声轻嘲,也不知还能怎么再劝。

  也许他心里早就认了命,知道不论他怎么说,都改不了对方的想法,国家遭遇侵略危机,以解予安的为人处世,怎么都不可能装作视若无睹地逃灾避难。

  但说白了,倘若对方真是能被他轻易劝动的贪生怕死之辈,他大概也就不会那么喜欢他,非要吊死在这小子身上。

  “要是时间能倒流,我肯定不会来招惹你。”

  认清了事实后,纪轻舟只能责怪自己的择偶标准偏是这样的一个人,说气话道,“找个乖乖听我话的,能省太多事了。”

  “那便换我来招惹你。”解予安口吻淡然而笃定,“再来一次,我们还是会在一起。”

  “再来一次,我就不会去苏州,去了也不会住你家民宿。”

  纪轻舟抬眸瞪了他一样:“算了,反正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操心再多也没用,说不定等到那会儿,你已经老得提不动枪了。”

  “……当也不至于,五十岁还是能提得动的。”

  “你五十岁我都五十五了,那是真干不动后勤了。”纪轻舟说到这,忽感好笑又无趣地摇了摇头。

  他有些意兴阑珊,就转身准备回卧室休息。

  结果才刚迈出一步,右手又被握住,身后同时传来了男人的轻声呼唤。

  “轻舟。”

  “又怎么?”纪轻舟条件反射地回过头,撞上了那双深邃静寂的眼眸。

  从树梢间掠过的夜风不断拂动着男子额角的发丝,二层模糊的灯影在他宽松的衬衣上摇曳着,将那张总显冷淡的脸庞衬得尤为安宁温柔。

  他映着柔和光影的眸子无声注视了青年片晌,继而低头从西裤口袋中拿出了一支崭新定制的金壳自来水笔,塞进了他手里,握紧着他的手指,语声低柔地叮咛:

  “别放下你的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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