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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节


  作为一名被主抛弃的信徒,枭本该哭泣,但奇怪的是,他的内心没有任何感觉。

  仿佛他的狂热以及信仰,随着那枚印记一起消失了。

  任凭他此时如何去回忆,也无法想到他曾经刻入骨血的主的模样。

  “说话,枭!发生了什么?”对面急切。

  “印记……还在,但是变浅了。”

  一旦印记消失,就会被视为叛徒,枭骗了杰瑞斯。

  但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那就好。”对方似乎松了口气。

  枭闻言却拧起眉头,杰瑞斯怎么知道印记不在了?

  他问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还是因为他的身边有人印记不在了?

  让枭意外的是,杰瑞斯只是说枭或许受到精神类异常的影响,让他有时间回趟分部,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才是奇怪的地方,这家伙正常情况下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只是轻描淡写的警告了两句。

  杰瑞斯,很不对劲。

  ---

  阮洲一觉醒来有点恍惚,他梦到了小黑,那家伙在梦里长得比房子都还要高。

  不知道去哪里享福了几个月,这家伙被喂得油光水滑,表皮散发着淡淡的光。

  看到阮洲,小黑甩了甩尾巴,下意识就要从空中游过来。

  阮洲心心念念的还是没有来得及做的糖醋鱼,骤然看到那么大一条,肚子立马就饿了。

  他伸出双手呼唤它:“来。”让我吃一下。

  小黑察觉到了什么,摇摆的尾巴顿住了,怎么也不肯游过来。

  见它不配合,阮洲的唇角垂了下来。

  不是过来让吃的,那你出现在这里干嘛?

  小黑委屈,但小黑不能说话。

  在祂看来,“鱼”是不会说话的。

  好不容易让那些信徒认为它是一个很厉害的神使,但在阮洲面前,小黑还是怂怂的。

  它很想和阮洲汇报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但是看阮洲的样子,或许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小黑恋恋不舍的看了看阮洲,委屈的几乎要掉眼泪。

  真是不负责任的神!

  它还是扭头毅然离开了。

  那么大条鱼不见了,阮洲原本的好心情顿时糟糕起来。

  糖醋鲤鱼的烹饪计划再次失败。

  ——下次他一定要做成功。

  睡醒之后,阮洲还在想回家要不要做糖醋鱼吃。

  一看时间,不知道怎么,闹钟响了他没听到。

  他上班多年,从未迟到过,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梦就迟到?

  阮洲拿了块吐司就出了门。

  以往他都会提前出发,刚好错过人最多的时候,但今天有点迟到,阮洲前面的大路已经开始堵车了。

  估计公交到还需要堵好久。

  看了眼线路情况,有条路线并不是很堵,阮洲果断选择那条路线。

  绕到小区后面走了一段后,果然不堵车,车辆来来往往的很通畅。

  他打开打车软件,此时却远远看见了辆公交车行驶过来。

  这是一辆大巴改造的公交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白底红字上面贴着的编码,正是阮洲要坐的那辆174路。

  阮洲也顾不上那么多,直接上车刷公交卡。

  “嘀——刷卡错误。”

  阮洲转身正要去找座位的动作一滞。

  他刚办不久的公交卡,怎么能出问题呢?

  司机穿着黑白相间的制服,胖胖的,刘海非常油腻,好像一桶花生油刚浇了上去,滴滴答答要滴油了。

  他说:“你那卡怎么回事?”

  阮洲:“可能是你机器坏了。”

  司机一梗:“怎么人家都好着,就你的卡不能刷?”

  眼看耽误的时间越来越多,阮洲从口袋里面摸出了几张零钱:“我付现金吧。”

  投币之后,阮洲坐到座位上。

  这辆公交是由大巴车改装而来的,车上有一股很重的皮革味,夹杂着空调灰尘和汽油的味道,就像是很久没洗的臭皮鞋,闻着反胃。

  阮洲鼻头直皱。

  基本上每个联排座位上都坐了一个人,都在闭目养神。

  阮洲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他的旁边是一位画着妆的阿姨,她化妆技术不太高明,底妆过于惨白,嘴唇又太红,腮红更是半张脸都涂上了。

  这三个特征好像不在一个图层上一样。

  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阿姨倏然睁眼。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吗?”

  自然不能说她的化妆技术不好。

  阮洲思考一秒,说:“您这个年纪有这么好的气色,确实难得。”

  阿姨煞白脸色一下变得通红,粉底遮都遮不住。而原本还想做点什么的心思在阮洲说完这句之后,烟消云散。

  “你不应该上车的。”阿姨说了句。

  阮洲眨了眨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快迟到了。”阮洲回她。

  阿姨突然又不说话了,闭上了眼,胸前也没个起伏,看着怪吓人的。

  阮洲转过头看窗外,这条路他从来没走过。

  周围的环境看起来非常好,树木郁郁葱葱的,就是雾气有点大。他出门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应该是晴天,没想到竟然是大雾。

  不多时,播音员甜美的声音响起:“银洋路,到了。”

  这辆174路公交车从老城区出发,终点却在一个叫笛宇中心的地方。

  阮洲从没有听过这个地方,印象中新海好像也没有一个地方叫这个名字。

  难道这是城际公交?

  阮洲看了眼路线图,上面有高新那边的路线,他要去的地方也有站点,那一站叫往乡路。

  不过他在这个汽车的行进路线图上,没有看到这一站的位置,倒是有一个叫望乡台的地方。

  阮洲看了眼其他站,什么银洋路、归珲小区,笛予中心等等,看的时候不觉得,播报的时候,谐音还挺黑色幽默的。

  除了路线以外,车上有非常细节的头骨装饰,以及破破烂烂的白色布条,车顶上还有血浆喷洒的痕迹,窗户缝里面甚至还有头发,恐怖元素拉满。

  前两天正好是七月十五,看来这个世界过鬼节的方式和西方万圣节差不多。

  没想到司机普普通通的,也是个内心有趣的人。

  大巴虽然老旧,但是空调是真的给力,外面三十度的高温,里面估摸只有几度,阮洲抱臂搓了搓。

  他看向了旁边的阿姨,或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者是经常坐这班公交,阿姨穿的还挺厚实,其他乘客有的穿着背心,有的短袖外面套了个羽绒马甲,穿的挺一年四季的。

  公交还有一会到,阮洲干脆闭上眼,和那些乘客一样闭目养神。

  而他一闭眼,周围所有的人都睁开了眼,直直看向了阮洲。

  阿姨也扭头看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

  乘客坐在了谁身边,谁才有权力动他,阿姨迟迟没有动作,周围的乘客们发出着急的催促声。

  阿姨理都没理。

  过了十分钟。

  “荒权路,到了。”甜美的播报声响起。

  阮洲一睁眼,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收了起来。

  “不好意思让让。”阮洲弯着腰对大妈说:“我要下车,到站了。”

  “小伙子,你下不去。”阿姨说。

  一旦上了这辆车,即便是死,都无法从这辆车上下去。

  人类乘客要么被车上的乘客分食,要么活着到达终点,而一旦到了终点站,等待他们的会是更加残酷的死亡。

  “您让让吧。”

  阿姨看了阮洲一眼,将她的两条腿抬了起来。

  真的是抬起来,阿姨抱着她的腿,两条小腿和大腿紧贴,大腿又和上半身呈现平行的状态,紧紧贴在腹部,整个下肢几乎要陷入上半身。

  正常人这样势必会重心不稳倒下,而阿姨的屁股却仿佛水泥浇筑,一动不动。

  阮洲看了眼,夸赞道:“您柔韧性比很多小年轻都好。”

  阿姨笑了笑。

  阮洲挤出去之后,来到了后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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