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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开了春, 村野地头间热闹起来,又是一年春耕时。

  山头老绿换新,山鸡、鹿子应当也都活跃了起来。

  若按着往年的时间, 萧护过了大年就收拾着进了山, 二月上都能回来一趟了。

  今年都这时节上了,却也还不见动身。

  他心里头犹豫着咧,自己究竟是继续去山里讨生活,还是舍了山里的营生, 回来村头上种庄稼。

  如今家里头没了大人,就俩孩子,他若还是去山里, 就怕家里头有个甚么事儿没人撑着。

  可要是不去山里在家务农, 他又不擅种地。

  这也便罢了, 要紧是家里的土地去年末就已经赁了出去, 人都把地翻了两回了, 现在做毁给要回来, 又不恰当, 毕竟都是跟家里赁地的老熟人了。

  思来想去的, 迟迟下不得决定。

  “萧叔要是想去山里,就安了心去, 家里我料理得明白。”

  祁北南见萧护这些日子里总往山头上望,大概也能估摸出他的烦恼, 既是他自个儿决断不下,他便帮着推一把。

  吃早食时, 他提了这话。

  萧护吃着粥, 心里头不放心:“怎叫你一个孩子看顾着。”

  “翻过了年我已十一,大户人家里的嫡女公子, 早已经学了许多算账管家的本领了,更何况我还是个小子。”

  祁北南道:“萧叔实在要不放心,便短着些日子待山里头,五六日间就下山回来一趟看看,也不教小宝想得慌。我在村子里,要有甚么事儿就托方大哥进山去寻你,有方家关照着,萧叔忧心甚。”

  “家里头的许多地都赁了出去,剩下的几亩田地萧叔这些日子也都翻了,我带着小宝去种几颗菜秧子有甚么难的,活儿又不重。”

  萧护受了一席话开解,有了主意。

  于是吃了饭,他便又提着一块腊肉和一包白面去了方家,托方家人帮忙看顾着一二家里。

  当天下午,他在背篓里头装了些米面,一小块肉干。

  春月里鲜菜都不必拿,山里头长得有许多野菜,像是靠溪的水芹菜,向阳的荠菜,香椿,葱子,菊花脑、马齿苋等等……

  不过萧护进了山鲜少顾得上吃,估摸也不会有闲功夫去倒腾这些野菜。

  “爹爹要去山里了?”

  萧元宝见着萧护收拾粮食进背篓,巴巴儿的瞧着。

  “嗳,这回爹爹就去五六天便回家来,你在家里头要听哥哥的话。”

  萧护摸了摸萧元宝的脸蛋儿,这俩月里孩子好像长得更白净胖乎了些,以前总是有点儿焉儿黄焉儿黄的,下巴也尖,现在都圆呼了一圈儿去。

  这模样看着壮实康健多了。

  以前拼着命的在山里奔生计,初心是为着家里过更好的日子,不想却适得其反。

  如今他也想明白了,钱得挣,可还得多抽出些功夫看顾孩子,否则有再多的钱财,未必都花用在了孩子身上。

  往后去了山里,有货没货都常回来。

  “嗯,小宝知道。”

  萧元宝张开五个手指:“哥哥已经教小宝数数了,小宝现在知道爹爹甚么时候能回来。”

  “爹的好哥儿。”

  晚点,祁北南和萧元宝便送萧护出门去山脚下。

  送人时萧元宝踩着干软的小路还蹦蹦跳跳的,让萧护给他捉小兔子回来。

  不想萧护上了山路一走远,小家伙背过身嘴巴一瘪眼睛就红了。

  还是教祁北南给抱着回去的。

  祁北南哄着人说一会儿去找三哥儿到野地里去挖些野葱子回来,揉了面包饺子吃。

  萧元宝趴在他肩头上,听到这话又泪眼朦朦的扬起脑袋来,认真的问:“谁揉面包饺子呢?”

  “哥哥就可以呀。”

  萧元宝突然就不说话了,他吸了吸鼻子。

  而后小声说道:“孙婆婆会包饺子。”

  祁北南:……

  他觉得他做菜不比萧叔差啊~

  “行吧,那就去劳烦孙婆婆吧。”

  萧元宝连忙道:“等爹爹回来一起吃。”

  “好好好,爹爹回来再吃。”

  祁北南拍了拍孝顺的崽。

  “我们小宝真贴心。”

  回了家里头,祁北南敲了颗山核桃给萧元宝吃,小家伙才又高兴起来,端着半盆子糠米菜去喂鸡鸭,看窝里有没有生鸡卵和鸭卵。

  祁北南预备明儿赶早去一趟县城,买些新鲜壮实的菜秧子回来,二三月里种瓜点些豆子。

  不趁着时月种些瓜菜,到时候可就没得吃了,村户人家有田地,没有不种菜的道理。

  外在他还想买些热一热就能吃的肉啊菜的,也教萧元宝能多吃几口饭菜。

  “哥哥,有人来了!”

  祁北南正在杂物间里翻找,看看家里收得有些甚么种子,到时候省得去城里买重了。

  正巧寻到了一些线豆和胡瓜种子,就听见萧元宝突突的跑进了屋来。

  “是谁呀?”

  萧元宝却摇了摇脑袋,只道:“也是个哥哥,可小宝不识得。”

  祁北南听这话不免有些疑惑,甚么萧元宝不识的人会来家里。

  他快步出门去,院儿外头还真来了个少年郎,瞧着年岁与他差不多。

  那少年发束于顶,一根西子色发带两端对齐垂在后脑,穿的是身裁剪和体的交领春衣,与那发带一般是青色。

  见了人来,微微一笑做了个礼。

  祁北南立辨出这少年也是个读书人,当下已有了猜测。

  “我是村中坝赵家的三郎,去年末祁学子赠了我一副字帖和一本《孝经》,今朝特来拜谢。”

  祁北南闻言,果不出所料,是赵里正家的小子。

  他连忙迎人进来,往堂屋中请,与他倒上了茶。

  “收得祁学子的书和帖,我心中甚是欢喜,早就想来拜谢,只是前阵子听我爹说萧家有家事不便登门,一直不得来。后私塾又开学,这朝休沐回家,可算是得来答谢。”

  祁北南道:“赵学子忒客气了。原先我初来村上,幸而有里正帮忙,得闻赵学子也是读书人,这才斗胆送帖儿和些个旧书,还好赵学子不嫌粗鄙。”

  “如何敢嫌!书籍不易得,无论新书旧书都是好书。”

  赵光宗面间满是严肃的诚色,俨然对有书能读有一股珍惜和敬意。

  这一点上倒是让祁北南对赵光宗颇有些好感。

  “我这回过来也没准备什麽,带了一沓粗纸来,先生说咱们这个年纪正是练字定型的时候,得多写多练,最是费纸张用。”

  赵光宗取出了一沓纸来,大宽纸一沓十张,可一张就能裁成八张信纸,外在纸也并不是最粗糙的那般,纹理已然有些细腻了。

  复又取了一包糕饼,递给一旁听两人说话的萧元宝:“也是许久没见宝哥儿了,顺路带了点果儿糕。”

  萧元宝扬起眉毛,没想到这个眼生的哥哥还给他也带了东西。

  他没伸手去接,先看向祁北南。

  “收下吧。这是里正赵伯伯家的三哥哥。”

  萧元宝这才接下,乖巧的说:“谢谢三哥哥。”

  赵光宗看着白嫩可爱的萧元宝,眼中也起了些笑意,与祁北南说:

  “上回见到宝哥儿还是孙娘子在的时候了,如今他眼生我了也寻常。我在城里私塾读书,早出晚归,不如村里旁的村民与大家熟络。”

  祁北南笑说:“难为赵学子还记得村里的小辈,这般过来耍与他带了吃食,保管着往后老远见着都得唤你了。”

  赵光宗也笑了笑,又偏头问祁北南:“不知祁学子如今可有在哪处求学?”

  “不曾。”

  也没甚好瞒的,祁北南见与赵光宗还算说谈得来,便将投奔在萧家的事说与了赵光宗听。

  “这两年我也下不得场,帮着叔叔多看顾着家里一二也好。”

  “下场?”

  赵光宗其实在家中已经听他爹说过了祁北南的身世,见他如此坦然的告知这些沉痛的家事,觉得他十分豁达。

  又闻说他因居丧才不得下场,言外之意是已有准备,不免听得一羡,可旋即又露出了一抹挫败来:“能下场是好事情。”

  祁北南察觉赵光宗情绪不大对,他问:“明年有童考,赵学子难道不下场试上一试?”

  赵光宗立马摇头,他垂下眸子望着地,嘴里发苦:“我这般愚钝,哪里是能下场去的,只怕丢了先生的颜面。”

  “赵学子如何这般妄自菲薄。”

  祁北南瞧赵光宗神态不似自谦,道:“童考是科考头一场考试,不似后头的大比,逢考当是多下场考,增加应考经验才是。若这童考就惧考,忧心考不上伤了信心,往后前去州府上,乃至于京都赶考,历经千辛万苦前去,到头来还是白跑一趟,岂非是更伤信心。”

  赵光宗看向祁北南,说起学堂考试上的事儿,他立便失了先前的那般稳重镇定,露出了这个年纪孩子的怯意来。

  他嗫嚅道:“我、我字写得不好,先生的策问也应答不当,实属是无用后进。先生是不准许我这般的学生那么早下场的。”

  祁北南微顿,书院私塾的夫子先生确实会为学生把关,建议学生下不下场,可到底还是以学生的意志为主。

  还真不常见管制的如此严苛的夫子。

  祁北南未知全貌,也不好多说人恩师的不是,只觉得在课业上,赵光宗好生没信心。

  他微微顷身,宽慰鼓舞道:“字也不是谁生来就好,那些个名家大师,都是下苦功夫慢慢给练起来的,左右我是鲜少听说哪个是天生便是圣手。咱正当年,一时不好怕甚。”

  “且又说先生的策问若都能对答如流了,那还要先生作甚?便是从中查漏补缺,发现自己的不足,从而弥补才是。”

  赵光宗胸口高高得起伏了一下,听祁北南如此一说,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与祁北南拱手:“多谢祁学子开导,让你瞧笑话了。”

  “何来笑话一说,你与我这般推心置腹,我当是高兴才是。我从丘县来此地,只一门亲旧,不见友人。你我年龄相当,又都是读书人,今日能与你说谈一番,已是愉悦得很了。”

  赵光宗微微一笑:“我心中亦是如此感受,村中虽不少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多是在村中务农。我打小去私塾读书,他们与我说话多是客气,实难深谈。”

  “是矣,为读书而奔忙,总是会疏忽一二往日故友。”

  赵光宗见祁北南很是善解人意,他紧了紧唇,试探着说道:

  “若祁学子不嫌我打扰,往后……往后我下学得空还来寻祁学子说话。。”

  祁北南扬起眉:“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正想请你时常来,可又怕扰你学业。”

  赵光宗见他并没拒绝,心中很是欢喜,竟是还起了些感激来。

  两人说谈了好些时候,茶都喝了三碗。

  赵光宗实在有些想如厕了,又快要到晚食时间,这才意犹未尽的告辞了祁北南。

  待着他到家时,赵家炊烟直冒,饭都已经沥到筲箕里了。

  “怎去了恁些时候?”

  赵里正这时节上忙了起来,与儿子一道出的门,他归了家都吃了一碗酒了,才见着儿子回来,不由得问了一句。

  孩子平素里读书勤勉,从城里的私塾回来,钻进屋里不是读书就是写字,鲜少有去村中哪家里做客。

  就是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能回来,这朝还真是稀奇,往那萧家去了得有一个多时辰。

  “我与祁学子谈得来,就多说了几句,不知觉时间竟就过去了。”

  赵光宗说起在萧家,心情很是不错。

  转他又正色起来,与他爹道:“孩儿觉得祁学子为人诚恳,言谈举止也很是大方,他自江州那头过来咱村,除却萧家,无亲无友,爹往后可要多关照一二他。”

  赵母张氏腰间系着裙儿,听到爷俩儿的说话声,端了菜篮子过去折菜。

  “咱光宗读起书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这朝倒是稀奇,竟还替人说起好话,求你关照人了。”

  赵里正放下酒盏子,他与张氏一共生养得有三个孩子,前头两个都是哥儿,连老二嫁人成家都两年了,家里头就剩下这么个小子。

  里正最是心疼这小的,见儿子这般说,他道:

  “便是我的儿你不张这口,爹也关照着祁小子。”

  “他爹是个秀才,比你爹我可文采高了去。祁小子自小就耳朵听着,眼睛看着,学识定然比咱一般人户的孩子强,你欢喜他,肯与他来往说明会看人,眼光不差。”

  赵光宗笑着谢了他爹。

  想着自己或许终有友人可交了,他喜不自胜。

  赵光宗是村里正的独子,不是愁吃穿的普通农户人家,又受父母疼爱,自小就寄予厚望送去了城中私塾读书。

  在村里人的眼中,他受着先生的教导,结交的是城里的少爷郎,有着大好前程。

  可外人光是看着他风光,却不晓得他这般在村里的出挑人家,到了县城的私塾中全然不够人瞧。

  身边之人非富即贵,性子也高傲,轻易是不与人好说话的。

  他在县城中,同窗里别说有知心好友了,就是个能多说几句话的人都没有。

  反倒有的是瞧不上他,排挤他的人。

  回来村子上,与以前的玩伴好不易能谈说会儿话,玩伴却也都是谈羡慕他在城里读书过好日子,不然便是与他说些好话求他爹办事儿。

  他当真是苦不堪言,个中滋味与他爹娘说谈不得,与玩伴说却也只当他是在福窝子里不知足。

  久而久之,他也没法与村里的同龄人在一道顽,村中却又说起他在城里读书久了,瞧不上村里的玩伴诸如此类的话。

  赵光宗好不伤心,可他又没旁的法子,于是回来也不出门子去,就待家里头,是看书也好写字也罢。

  爹娘劝他出门走走也不去,瞧着性子温温吞吞的一个少年人,实则终日里心事重重,犹犹豫豫,不见开颜。

  赵光宗巧听得村里来了个读书人,他本没如何放在心上。

  倒是他爹说都是读书人,年纪也都不大,去寻人说说话儿交换一二读书心得不是痨事,可他早已不敢轻易踏出一步去结交人,心头不愿去。

  可偏生那头送来了字帖和书,便再是畏惧与人交往,于情于理也都该去拜谢人一场。

  不想这一去还真是对了。

  赵光宗暗有些恼,怎就没再早些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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