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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v章三合一
025
两天后的晚上，苍之世界的竞技场表演赛场地，涌入了无数观众。
向上延伸的四面观众台坐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眼看去竟然望不到尽头。他们全都是来看灵纹师ANKEN与拍卖会会长马克辛之间的表演赛的。
说是表演赛，其实理解成马克辛的复仇赛也是可以的。
“ANKEN是怎么敢接这场表演赛的？3亿星币的赌约，他想想自己配吗？”
“ANKEN飘了飘了。我今天就是来看他被打败的惨样的！”
“前几天论坛里天天都有人吹ANKEN是什么觉醒者中的启明星，听得我耳朵都生茧了。”
“隔壁赔率已经飙高到1赔6000，你说我要不要买点ANKEN赢啊？说不定就能得到一夜暴富了呢？”
“我劝你不要送钱。”
……
易陌上和易千也坐在观众席中。
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说ANKEN输定了，易千整个人别说有多么气愤，身后的尾巴抖个不停。
ANKEN可是神！
马克辛再厉害也只是人。
神是不可能输的。
中二期的易千愤愤不平。
易千双手抓着易陌上的胳膊，激动道：“哥，把我的零用钱都去买ANKEN赢！”
易陌上：“我买了500万ANKEN赢，到时候和你分。”
“这可真是太好了！”
易千心满意足地动了动头顶的机械耳朵，他忽然感到手下的触感不对：“哥，你怎么摸上去那么冷？生病了吗？”
“啊……啊欠……”
一个喷嚏打完，易陌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能感冒了吧！”
易陌上这两天被苍澄拉着在苍之世界里试用新灵纹，他充分感受到了什么叫冰冻三尺，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什么叫溺亡者的恐惧。
从来顺风顺水的易陌上不知道被ANKEN弄得死去活来好几次。
现在他在大屏幕上看到ANKEN的脸，易陌上都感觉全身都在抖，疑似PTSD了。
ANKEN真是太可怕了。
怎么会有ANKEN这样的灵纹师呢？
不过……
易陌上对ANKEN充满了信心。
ANKEN不可能输。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9点，一束数据光在主持台上闪过后，主持人米米脸上带着笑意说着开场口播：“欢迎大家来到苍之世界竞技场的表演赛，本场表演赛由……”
米米自从上次直播了ANKEN的青铜晋级赛后，人气飞涨。
今天也是因为那次直播，主办方才请了米米来主持。要知道这么一场万众瞩目的表演赛，不知道有多少主持人抢破了脑袋都想直播呢！
他得谢谢ANKEN让他突然红了。
“马克辛会长的账号，段位在巅峰前200名，胜率73%。马克辛会长年轻的时候可是天天驻扎在竞技场的好战疯子，不过自从接手拍卖会后，来竞技场的频率低了不少。”
“ANKEN灵纹师的账号段位在……白银。”说道白银的时候，米米不意外地停顿了一下。
这白银段位一出想也知道，ANKEN在上次青铜晋级赛赛胜利，成功晋升为白银段位后，就没怎么上竞技场了。
“一个白银段位的，竟然敢接王者段位的挑战？”
“唏……”
“咦……”
……
顿时，嘘声一片。
米米也觉得两人的段位差距有些大，但介于上次ANKEN赢了某不知名大佬的小号，米米现在对ANKEN有滤镜。
“不过ANKEN灵纹师至今为止的胜率是100%。也不知道他今天能不能给大家带来亮眼的表现。
挑战即将开始，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话音刚落，挑战场上便闪过两道数据光。
挑战场的左边，马克辛会长身形高大，气势逼人，眉宇间满是戾气。
他就像是在血池浸泡了日日夜夜那样，哪怕现在换了身衣服，也与曾经划清了界限，然而身上的气息并不干净。
穿戴着外骨骼装甲的马克辛，给人一种正在面对未知恐惧的错觉。
“小子，我已经有很久没有那么认真地想要教训一个人了。”
马克辛会长神情严肃：“你有天赋。不过这场表演赛我会让你明白，未成长起来的天赋，分文不值。”
挑战场右边的苍澄依然是一席宽大的斗篷装扮，上半张脸戴着白底蓝纹的面具。
“马会长言重了。据说马会长曾经风光无限，手下人无数，非常令人敬佩，不过……马会长既然已经从良了，那你就该乖乖做你的会长。
不然到老了丢了脸面，那可就得不偿失。”
“牙尖嘴利。”
“多谢夸奖。”
两双眼睛在空中对视，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挑战开始倒计时，3，2，1……开始！】
透明的挡板化作光点消散，马克辛没有犹豫地就开启了外骨骼装甲的喷射器，向苍澄冲去。
同时，他背后的三对机械臂伸展，准备将苍澄捆住。
调整了数据的外骨骼装甲，启动速度变快，与操作者更贴合。
这就使得看似庞然大物的外骨骼，使用起来竟然十分轻巧，不再有滞后感。
马克辛：“总算有点外骨骼装甲应该有的样子了。”
苍澄自然是不会在原地坐以待毙的。
灵纹板在其指尖消散，风之翼在苍澄的身后凝聚。
无形之风扬起，吹起了苍澄衣摆。
苍澄飞到半空中，轻松躲掉了马克辛的开局攻势。
马克辛冷哼一声：“你以为躲到半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小子，同一个把戏，已经对我没用了！”
六条机械臂上的金属板打开，风压器加速运作着。
下一刻，狂暴的风向上喷射出，直直袭向半空中的苍澄。
马克辛在表演赛之前研究过风系灵纹，他特意花费了巨资改造了外骨骼装甲，使得其处处针对ANKEN的风。
为的，就是在表演赛上赢得漂亮。
“ANKEN，看看是你的风厉害，还是我的风厉害。”
迅疾的风与风之翼互相碰撞，漂亮的翅膀边缘风的走势断断续续。
剧烈的风影响了风的流动，也就使得风之翼的控制变得困难。
苍澄在半空中飞行的动作明显出现了卡顿，变得不连贯。
“你的风，还差得远。”
马克辛不给苍澄喘息的机会，他拿起追踪电磁枪，无需瞄准，就砰砰砰三声射出了子弹。
同时，枪身上的一个灵纹亮起，B级重力纹，启动。
之后射出的三发子弹能够使得其周围的8米*8米的范围，重力变为正常的3倍！持续时间10秒。
电磁化身三道惊雷，直逼苍澄。
苍澄先拿起风墙纹，阻挡了一道射击。
风与雷的碰撞发出了刺啦的声响，随后两者同时消失为光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墙只能阻挡一次攻击，另外两道攻击依旧笔直攻向苍澄。
苍澄背后的翅膀挥动着，他在空中快速调整身形，侧身，加速。
动作看起来十分流畅，然而……却在追踪镭射枪靠近之际，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骤然停止。
他此刻就像是在沼泽中飞行一样，每前行一步，困难万分。
这是重力的影响！
苍澄皱着眉头加大魔力控制，然而却收效甚微。
“嘶……有点难控制。”
重力不仅影响了苍澄的飞行速度，也挤压着苍澄脆弱的身体以及胸腔。
法师的身体本就弱，更不用说……苍澄的这具身体更是弱上加弱。
苍澄感到有些呼吸困难，脸色渐渐发白。
他似乎听到自己的骨骼在发出‘咔啦咔啦’的抗议声。
这还是苍澄第一次在苍蓝星域被克制。
无论是对方用气流扰乱风之翼的流动，又或者使用重力纹给他压力，看得出来对方做了不少准备。
这是一场完全针对他的比赛。
不过……苍澄却一点也不慌张。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绪平静：“既然动起来不方便，那就不动了。”
苍澄转身，直面两道惊雷一般的攻击。
身后的翅膀快速挥动着，十分努力地在三倍重力的环境下，维持着苍澄的浮空状态。
也就在两道攻击即将击中苍澄之时，苍澄骤然撤了风之翼。
凝聚的风骤然消散，吹起了苍澄的发梢。
他就趁着最后的风势，抵消着重力的影响像是白雪那样降落。
‘嗒’的一声，苍澄落到了地面上。而他的头顶，两道攻击因为失去了目标，正撞在了一起！
白色的闪光炸开，模糊了一片视线。
又变为一点点白的星光，仿佛礼花那样散开。
白芒散去，马克辛的三发重力电磁攻击被苍澄无伤躲了过去。
站在地上的苍澄身形微微晃了两下，他捂着嘴巴咳了咳。
D级体力对上三倍重力……这感觉可一点也不好。
苍澄阐述道：“我讨厌重力纹。”
回去他就要开发反重力纹，让这讨厌的重力纹统统失效！
马克辛倒是没想到苍澄会用这样的方式解决追踪镭射枪的攻击，他还以为对方会用三个风墙纹。
不过……这次躲掉了又如何？
就算ANKEN能躲电磁枪，他能躲掉火力全开的外骨骼装甲吗？
一阵‘克拉克拉’的声音后，马克辛的外骨骼装甲变换了形态，身后的六根机械触手从原装备上剥离。
一部分变为了三架重装炮，悬浮在外骨骼装甲的头顶，另外的部分则变为盾牌的模样，竖在身前。
盾牌上方预留了攻击用的枪.口，方便装备者一边防御一边进攻。
外骨骼装甲·攻防一体模式。
“刚刚虽然被你躲过了，但如果面对接下来的攻击，你又该如何应对？”
马克辛不多废话，头顶的三个重装炮炮口的蓄能光亮起，开启自动瞄准模式。
他手上的武器换成了连射枪，枪身上的B级加速纹亮起。
他背后的喷射口发出炽热的能量，马克辛在推进器的作用下冲向身体晃晃悠悠的苍澄，所有武器火力齐开。
盾牌是用来防御苍澄的风刃连环纹的，而其他武器，则是冲着将苍澄射成筛子的目标去的。
风墙只能抵挡一次进攻。
他的连射枪一秒能射22发攻击，纵使风墙再怎么不科学，马克辛也不觉得苍澄身边有22块风墙灵纹板。
况且，……他的连射枪一共储存了110发能量。
风之翼行动受限。
风刃能够被抵挡。
风墙无法阻挡攻势。
ANKEN所拥有的灵纹在马克辛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马克辛觉得，胜利已经是属于他的了。
*
米米正全神贯注地解说着。
“马克辛发起冲锋，但ANKEN上天了！他再一次上天了！他用风之翼纹将阵地转移到了天上。空对地确实有着优……”
‘势’还没有说话，马克辛使用外骨骼装甲喷射气旋打乱ANKEN行动的作为，令米米顿时失了声。
为了赢ANEKN竟然改造外骨骼装甲，哪怕是在苍之世界中这么改造一次，都要好多钱吧！
真是有钱没地方花。
“马克辛好样的！”
“什么风啊空气啊！在外骨骼装甲下，全都是无用功。”
“赶紧打败ANKEN！老.子就等着拿钱呢！”
……
米米：“ANKEN落到了地上，他看起来身体似乎不太舒服，重力纹还是对他造成了影响。
马克辛更换了外骨骼的形态，他竟然用的是攻防一体模式，这是在防着ANKEN的风刃纹吗？”
“马克辛没有犹豫地发起了进攻，他想要快速拿下这场表演赛的胜利！”
观众纷纷从座位上站起，已经准备庆祝这场表演赛的胜利。
呵？什么天才灵纹师，什么觉醒者之光？在外骨骼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上次让ANKEN钻了BUG的空子才能赢，这次ANKEN输定了。
没看道ANKEN已经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吗？
“ANKEN下场！”
“外骨骼牛！”
“我看以后还有没有灵纹师敢来竞技场撒野！灵纹师就给我好好在屋子里画灵纹吧！”
……
米米不禁开始担心，ANKEN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神经万一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苍之世界是虚拟的，但感官与外部同步。
然而，当米米注意到苍澄的嘴角依旧是微微上扬着之时，他忽然就放心了。
ANKEN，绝对有后手。
也就在下一秒，眼前所发生的事令所有人都骤然失声。
无论是主持人米米还是已经准备举杯庆祝的观众们，全都目瞪口呆，难以接受他们看到的事实。
只见原本白色的挑战场，在眨眼之间被涂抹成了浅蓝色。
奔涌着的、湍急的浅蓝色，发出了阵阵水声。
急流，出现了。
026
面对来势汹汹，准备得非常充分的马克辛，暂时处于弱势的苍澄一点也不慌。
他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块全新的灵纹板。
苍澄原本还想多用风系灵纹试试外骨骼装甲的数据，但是重力纹令苍澄的状态下滑，于是，苍澄准备快速结束这场表演赛。
荧蓝色的魔力在指尖流动，灵纹板激活。
下一刻，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清澈的水流忽然在空无一物的竞技场出现。
只见以苍澄为起始点，流水节节攀高，不过一秒就形成了墙水流墙。
水势奔涌，流水不止。
中级水系魔法——【流水】
凝聚水元素的同时形成水元素群，对目标形成冲击性的伤害。流水的影响力视魔力而定。
这是一个攻防一体的水系魔法，优点是实用且气势惊人，缺点是魔力消耗极高。
被制作成灵纹后，灵纹等级是B级。
在苍澄不断的魔力输入下，水流猛然长到了50米的高度，浪花滚滚，压迫感十足。
‘嗖嗖嗖’的几下，马克辛连射枪的攻击，全都射入了流水墙中。
子弹在水幕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顷刻间被水流吞噬，了无痕迹。
攻击无效。
马克辛瞠目结舌，下意识地连续眨着眼睛，确认眼前看到的景象，是真的。
这是什么？
海啸？
这……怎么可能啊……
不要开玩笑了！
上一刻还信誓旦旦，自诩赢定了的他，下一刻就被这难以用常识解释的现象，搅得思绪凝固，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要怎么躲？
要怎么防？
飞起来？但时间不够了……
面对着近似自然灾害的海啸，身为人类的马克辛本能地产生畏惧心理。
哪怕他是觉醒者，哪怕他穿着高科技的外骨骼装甲，马克辛也不认为他能够凭借着自己挑战自然的威严。
他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水流的高度已经超过了70米，苍澄感觉差不多了，便控制水流倾巢而下。
苍澄的唇色有些白，但眸光熠熠：“小心水流，马会长。”
下一刻，70多米高的水骤然落下。
先是淅淅沥沥的水滴，再到密不透风的雨幕，继而是无法估量的巨涛，水声越来越大。
马克辛来不及想别的。
他迅速调整外骨骼装甲变为全防御模式。
金属声音下，外骨骼装甲分解再组装，变成了一个蛋壳形，将马克辛牢牢保护在里面。
视线一片黑暗，马克辛十分忐忑。
他自欺欺人。
要相信外骨骼，海啸……一定能被外骨骼抵御。
黑暗之间，只听‘嘭’的一声，是水浪击打到金属装甲上的声音。
装甲轻微晃动了两下，没有被冲垮。
马克辛面露喜色。
这是……挡住了吗？
这灵纹看起来可能也没有想象中的强……
不过如此。
正当马克辛以为他竟然直面了海啸时，‘嗵’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催命符一样，大力拍打着防御壁垒。
每拍一下，马克辛的心就跳一下。
每拍一下，金属防御就凹陷一块。
持续不断地攻击下，外骨骼装甲先是有几个能量圈熄了火，然而再是‘咔嚓’一声，再坚固的装甲也无法承受水压的攻势，它裂开了。
装甲裂开了！
水流瞬间涌了进来。
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冰凉水流触碰到马克辛的身体时，他还在难以置信。
外骨骼装甲的防御模式，竟然就这样被击破了？
直到裂口越来越大，湍急的水流将整个狭小的密闭空间装满，马克辛才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尝试从外骨骼形成的球形空间中游出去，然而被冲击力巨大的水势逼迫，马克辛被压迫在里面中动不了分毫。
他尝试解除防御模式，然而高科技在巨大水压的冲击下，线路接触不良。
马克辛只好抱住自己的头部缩成一个球形，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冰冷的又沉重的水流将他冲刷得全身都疼。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断掉的声音。
他在思考。
明明上一秒他就要赢了，怎么……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ANKEN……又为什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究竟是谁？
苍澄持续输入魔力保证着流水灵纹的输出，只要他的魔力输入不停止，水势就不会减弱。
直到感受到自己的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苍澄才停止了输入。
指尖的灵纹板瞬间碎成了荧蓝色的光点，飘散到空中。
挑战场上，这突如其来的人造海啸足足持续了将近30秒，30秒后，水势才渐渐变小，最终消失不见。
白色的地面变得非常潮湿，但也变得干净光滑了，反射着冷白色的灯光。
水势终于停下了……
马克辛还活着吗？
人类面对海啸还是太渺小了……
ANKEN是大魔王！
一众嘴张得下巴都快脱臼的人，终于合上了嘴。
他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搜寻着直面了海啸的马克辛的身影。
苍澄也很快发现了他的对手马克辛，正趴在挑战台边缘的位置。
对方此刻十分狼狈，无论是外骨骼还是衣服都没几处完好，手折了一只，正以一种扭曲的状态挂在身上。
不过马克辛身体还有起伏，他还在呼吸，没死，也没被系统判定失去意识。
这让苍澄感到有些意外。
要知道中级水系魔法流水在西亚西大陆，凭借着水流的压迫能够将人的胸腔碾碎，然后造成死亡。
而现在马克辛虽然受了点伤，但肉眼可见的伤得不太重。
看来是外骨骼装甲保护了马克辛，那金属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海啸都没能干掉你，有些伤脑筋啊……”
苍澄露出一副困扰的表情，感到有些棘手。
因为重力纹的影响以及魔力快速消耗的缘故，苍澄现在有些不太舒服。
他本以为一个海啸足够结束这场挑战了，现在看来，似乎还需要再努努力。
“咳、咳。”
马克辛吐了几口水后，挣扎着站起。
外骨骼装甲一半被水压巨大的海啸压碎了，一半则是因为进了水，内嵌电路接触不良无法控制。
简单来说，就是外骨骼装甲在一个B级的流水灵纹下，废了。
外骨骼装甲能最高防御住A级热武器的伤害，能在1000米的水压下自由活动1个小时，全包绝缘材料使得它不会轻易导电。
然而就是这样一件被整个星域都推崇的外置装备，并且经过了数据更新调整，甚至马克辛还做了专门针对ANKEN的改造后，又一次被ANKEN的灵纹轻易击碎了。
外骨骼，简直像个笑话。
马克辛原来也对外骨骼装甲十分信任，只是现在嘛……
不提也罢。
刚刚被冰冷的流水包裹时，在陷入似乎无法逆转的境地时，马克辛想了很多很多。
年轻时小巷中的厮杀，
雨幕中的绝地反杀，
绝不退缩的至死方休……
马克辛曾经也是一个以少胜多的热血青年，用以伤换伤的作战方式以及强悍的个人实力，坐稳了黑老大的位置。
只是自从黑转白后，自从他从A级跌落B级后，大概是外面的世界太过精彩，又或者是自己的心境不一样了，马克辛变了。
他变得自负，变得追名逐利，变得浮躁。
他荒废了自身修养，转而沉迷高科技。
要不是今天外骨骼被ANKEN轻松击碎了，要不是海啸激起了他的恐惧，激起了他的求生心，马克辛或许会继续沉沦在不真实的美好中。
然而现在，马克辛醒了，他也想明白了。
比起外物，自身的实力才是永远的依仗！
马克辛将破破烂烂的装甲脱了，扔到一边。
他松开了衣服扣子，露出了肌肉线条夸张的手臂线条。
他摆正了态度，对苍澄正色。
“之前是我自大了，小瞧了你。
即使我针对你的灵纹做了不少战前调整，却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灵纹师，你很强。”
被强大的水流唤醒了曾经的战者之心，马克辛整个的气势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凝练而又炽热。
如果之前马克辛像是穿着钢铁外壳的脆弱石块，那现在，对方则变为了经历了瀑布千锤百炼后，强劲的岩石。
马克辛后退，向后跨了半步，将自己的重心压低。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单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与我认真一战，ANKEN。”
苍澄能感受到马克辛气质的变化，心道‘麻烦了’。
阅人无数的苍澄自然知道马克辛被激发了战意，这……他一个柔弱的魔法师，怎么可能接战意滚滚战士的近战啊？
苍澄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面具：“老人家，你的外骨骼坏了，你也受了不小的伤。我不想欺负老年人，你就不能认输吗？”
“认输？我的人生中没有认输这个词！”
马克辛的气势再次攀高：“ANKEN，你虽然破坏了外骨骼装甲，但我可没输。你必须战胜我，才算获得本场表演赛的胜利。”
“真是麻烦。”
苍澄不情不愿地又拿出两块灵纹板。
苍澄不太喜欢和一根筋到底的战士、正直过头的骑士打交道，因为无论是和他们说话还是比试，都让苍澄觉得很累。
不巧，马克辛正是与苍澄气场不和的那种类型。
然而，苍澄现在不得不应战。
马克辛见苍澄拿出了灵纹板，也不再多说话。
他腿部肌肉爆发，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曾经的A级觉醒者马克辛哪怕跌落到B级，他的各项身体素质以及曾经的战斗本能，也使得他比刚刚进入学院的男大学生要更厉害，也更具有威胁。
体力D级的苍澄用肉眼很难捕捉不到对方的动态，只能凭借着对方脚步踩在水面上发出的声响，来判断马克辛的前进方向。
他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移植一只魔力之眼？提升一下自己的基础视力？
苍澄边想着，边将魔力注入灵纹中。
灵纹，启用。
“风是凝聚速度最快的，而水则是最难令人防御的。现在整个场地都覆盖着水，你说我会不会对这些水做些什么呢？”
苍澄笑着，悠然解说道。
随后，地面上的水全都悬浮了起来，它们追逐着马克辛的运动轨迹而去。
苍澄看不清马克辛的运动轨迹没有关系，水能感受到就行了。
马克辛哪怕跑得再快，在整个竞技场都是水的情况下，他每走一步都会被水阻拦。
整个脚掌被水包裹，马克辛刚想凭借着快速移动挣脱，然而不巧，他踩到的地方处处是水。
这个布满了水的场地，对擅长水元素的魔法师来说，简直如鱼得水。
而对马克辛来说……则是无法挣脱的噩梦一般的存在。
水流顺着脚踝将马克辛的下半身包裹，而他身上的水滴，也成了禁锢他的夺命符。
不过三秒，马克辛，被水完全包裹住了。
初级水系魔法【水牢】，灵纹等级为C级。
用水凝聚牢笼将指定物体困在其中，持续时间60秒。在有水的地方使用，凝聚速度快3倍。
水牢是一个直径1米的球形，其表面晶莹剔透，水流潺潺流动着波动。
水牢内部则被水填满，使人无法呼吸。
马克辛尝试用手触碰水牢的外壁，想要突破水牢。
然而水就像一层胶质一般，顺着马克辛的姿势变换形状，死死将其锁在里面。
这完全相当于一个能够自由伸缩的万能牢笼！
“水是多变的，柔软的，但同样也可以是坚固的，冰冷的。”
苍澄说着，将魔力注入手中的另外一块灵纹板。
“这是我刚刚制作出的灵纹板，可能控制不好，马会长见谅啊。”
灵纹板消散成漂亮的荧蓝色粒子，随后，恒温的挑战场骤然降温了。
‘咔啦咔啦’，冰结的声音响起，隐隐的霜气仿佛雾一般散开。
而冰结声音的源头，赫然就是马克辛的水牢。
水牢，竟然结冰了！
中级水系衍生魔法——冰系的【冰冻】，灵纹等级是B级。
将指定事物冻结。在有水的地方使用，消耗的魔力减半。
被困在水牢中的马克辛毫无办法。
他尝试挣扎，然而周围的水将他裹得密不透风，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尝试拿出枪，不过……这些虚拟装备似乎防水处理做得不行，核心引燃器熄火，变成了废铜烂铁。
水变得寒冷，变得坚固，从四肢开始，将他缓缓冻结。
马克辛感觉到冷，感觉到血液在凝固，感觉到他维持不住体温了。
在寒冷与失温下，马克辛死死望向ANKEN。
对方年轻，战斗意识卓绝，面对逆境从容不慌。
ANKEN和马克辛完全是两类人，但不可否认，ANKEN很强。
如果他在ANKEN这个年龄，做不到他那样的吧！
输给你不冤，ANKEN。
马克辛在寒冷中沉入了冰冷的黑暗，变成了冰雕。
【检测到挑战者‘马克辛会长’已经失去意识。】
【胜者，ANKEN！】
金色的鎏光字体以及虚拟彩带在半空漂浮，苍澄抿了抿自己有些发白的嘴唇，露出一个‘终于结束了’的笑容。
027
“我的天哪！那是什么？ANKEN竟然……竟然用灵纹制造出了一场海啸！”
主持人米米在见到巨浪后，声音不禁拔高，因为太过激动，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这简直难以想象，这是太惊人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ANKEN要被火力全开的外骨骼装甲碾压之际，竞技场上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反转。
怎么就出现那么一大片水了呢？
这水怎么还掀起那么高那么高的巨浪呢？
这真的是灵纹能做到的吗？
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全场都因为太过惊讶而寂静无声，所有人张了张嘴，却连个语气词也发不出。
然后，他们见到了已经升级了的外骨骼装甲，在巨型海啸前脆得和纸一样。
他们看到了被海啸一击拍得奄奄一息的马克辛，扔掉了破破烂烂的金属，气势一凝，整个人焕发着凛冽的战意。
“马会长宝刀未老啊！ANKEN这小身板能不能行？”
“人家不姓马……你怎么也被ANKEN带偏了？”
“就算ANKEN今天输了，他也已经一战成神。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制造海啸，试问有谁能做到？”
……
马克辛行动迅捷，势如破竹。
反观ANKEN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唇色苍白。
ANKEN真的可以赢吗？
这有些困难吧！
然而现实再次教他们做人。
谁能想到挑战场上的水竟然还能变成牢笼，把马克辛困得死死的呢？
我的天？
水……还能这么用的吗？
突然感觉有水的地方就好危险啊！
再之后，当看到竞技场中的水牢在刹那间结成冰雕后，原本坐着的观众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情绪，纷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哔]的！[哔]！……”
主持人米米因为过分激动爆了不少粗口，都被系统屏蔽了。
“难以想象！真的难以想象。
在ANKEN已经使用了灵纹制造出了海啸以及水牢后，他竟然改变了水的形态成为冰！这真是太出人意料了。我[哔]的！
他简直就是神。”
米米感觉ANKEN已经超越了觉醒者的界线，超越了觉醒者的固有认知，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不是神，又能是什么呢？
原本支持马克辛，支持外骨骼装甲，支持灵战师的人，哪怕再怎么嘴硬，再怎么不想承认灵纹师实力。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碎了又裂、裂了又碎的世界观面前，他们也无法不承认眼前的震撼。
强。
ANKEN是真的强。
他们心服口服。
ANKEN值得所有人尊敬。
苍蓝星域强者为尊，ANKEN以绝对的实力堂堂正正走入了众人的内心。
米米：“系统已经判定马克辛失去了战斗力，让我们一起高声呐喊，本场的胜者是——”
全场一齐呼喊着一个名字：“ANKEN！！！”
灵纹师ANKEN，是当之无愧的王。
*
易陌上在看到海啸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局稳了。
他可是在训练场上被海啸虐了好几次的人。
易陌上只有使用A级移速纹，在海啸落下之前跑出海啸范围，才能避免被水压压扁的悲惨结局。
而当易陌上看到水牢变成了冰后，他更是忽然感到了冷，双手下意识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臂，上下搓着手臂起热。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冰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害得他在盛夏季节穿上了毛衣。
当ANKEN陪练无疑是痛苦的，是稳输不赢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一直在输，常识一直在被挑战，易陌上的心性也被磨炼得更加结实坚固。
他觉得之后无论再遇到如何奇妙的灵纹又或者武器，都不会再大惊失色到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毕竟，应该没有谁比ANKEN更加令人惊讶的吧！
易千身后的尾巴快速拍打着：“ANKEN太厉害了！他就是我的偶像，我的神！
我以后要跟着ANKEN大神混，哥哥你太弱了。”
被弟弟嫌弃的易陌上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那个小千啊，你哥哥我还是很厉害的啊……”
“那你能赢ANKEN吗？”
易陌上全身僵硬。
那自然是不能的。
“赢不了ANKEN，哥哥就是弱。哥哥你要努力变强才行啊！不然是会被ANKEN大神嫌弃的。”
易千郑重地拍了拍易陌上的背，一副‘你努力，我给你加油’的姿态。
“说起来哥哥，我们是不是赢了几千万了？”
易千脑袋的机械猫耳快速运动着：“我是不是能有好多好多零用钱了？！”
因为表演赛太过精彩，易陌上差点忘了还有押注的事。
易陌上压了500W，赔率10倍封顶。
所以……他轻轻松松赚了5000W，芜湖，有点爽。
易陌上：“回去给你500W，不许做违法的事。”
易千熊抱：“哥哥真好，我爱哥哥！”
也就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原本整齐划一高喊着‘ANKEN’的声音，忽然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啊……我的钱，完蛋了，我压了10W啊！这下全都输光了。”
“别说了，我也……”
“我怎么就没能鬼迷心窍压一点ANKEN赢呢？赔率封顶，我压个1000都能赚1W了！”
“我房贷要还不出了。”
……
一场惊艳人的表演赛，就在一众人既闷闷不乐又兴高采烈的情绪下结束了。
闷闷不乐是因为输了钱。
当然，也有极少部分人赚了的。
比如易千，比如西蒙，比如菲利普，又比如苍澄他自己，苍澄小赚了2亿，加上赌约的3亿，一个晚上进账5亿。
不过这5亿苍澄马上打给了西蒙4亿，让他进货一套恒温系统，先把中央广场附近改造改造。
到手的钱还没捂热就出去了，苍澄倒是没觉得心疼，怎么都是为了把他的星球建设得更好，这些花销是必要的。
退出了全息世界，苍澄这才感觉到，他的身体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差一些。
全身的骨骼都疼，呼吸也不流畅，被重力纹压的。
头晕眼花，魔力消耗过度导致的。
他过两天一定就把重力纹禁了！
这个鬼灵纹以后别想在他面前用出来。
苍澄在原地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等到体力恢复了些，才再次睁开双眼。
脸色仍然有些苍白。
反思整场比赛，除了重力纹，苍澄魔力续航不足也是个大问题。
他已经不是曾经魔力供给充足的禁咒魔法师，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级魔法师。
他应该准备些聚能纹，用来快速恢复魔力。
还应该备点魔力补充药剂，不知道沐星能不能研究出来。
嗯……先把这几样东西安排上日程。
苍澄才不想以后比赛再这么狼狈呢！
希里墨斯在苍澄断开链接后，就来到了苍澄身边。
以水为主题的三个灵纹，希里墨斯在苍澄找易陌上试灵纹的时候就见过。
而今天这场表演赛，让如此出人意料的灵纹出现在众人眼前，让更多人看到，苍澄的灵纹，是如此巧夺天工。
苍澄，正在一步一步变得耀眼。
希里墨斯的声音难得带着笑意：“恭喜，表演赛赢得漂亮。”
“啊……”
苍澄的声音难得带着倦意，还有些软绵绵的，不过语气依旧是那样的自信。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希里墨斯在内心认同。
“确实，你很厉害。”
被墨夸奖，苍澄心中升起一股满足感。
得到其他陌生人的认同与得到墨的认同，对苍澄而言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也是你教得好，墨。”
希里墨斯摇摇头。
回忆来到苍澄身边，他除了教导苍澄觉醒者的常识，以及星球发展规划，在灵纹制作上，并没能教苍澄什么。
苍澄，是自己变得那么耀眼的。
“说起来我上次刚刚打完了副会长，之后紧跟着就蹦出来一个马会长……不会再过几周，又出来什么周会长、牛会长挑战我吧！”
苍澄有些困扰：“虽然他们来送钱，我还挺开心的。但我一点也不喜欢打架。”
两场表演赛，苍澄一共入账五亿一千五百万星币，钱是赚得挺多的，但人也是有些累的。
他用苍白的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舒缓着自己的疲惫感。
“不会。”
希里墨斯回答道：“马克辛会长年轻时很有血性，不过在当上拍卖会会长后，性格发生了变化。
经过这场比赛他重新找回了自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不会再有拍卖会的人来找你麻烦了。”
不过……因为苍澄再一次令外骨骼装甲一败涂地，说不定会有其他人来找苍澄麻烦。
但这种扫兴的事就先不和苍澄说了吧！
希里墨斯注意到苍澄此刻皱起的眉头，以及苍白的唇色，看起来很不舒服。
“你身体没事吗？”
“还行，再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吧……”
苍澄刚想撑着桌子起身，结果整个人晃晃悠悠的。
眩晕感袭来，苍澄意识有些不清醒：“墨，我好晕……”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向一边倒去。
希里墨斯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他以为这次会像之前一样接不住苍澄的身体，然而……一个轻飘飘的重量，就这样躺在了希里墨斯的臂弯间。
纤瘦，带着一阵浅淡的花草香气，还有些……软。
希里墨斯红金色的眼瞳骤然收缩。
卷在大腿上的尾巴尖尖，毛发突然炸开了。
他竟然，抱住了苍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