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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决定


第29章 决定

  没错, 楚漾下午根本就没有回首都。

  而是在渝水随便找了家店理发,还算好了时间,驱车前往医院临时挂了唐抚宁医生的号。

  他开车途中还担心凌意舶发疯耍浑追着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 可今天凌意舶没有, 还真就安静了许多。

  唐抚宁对他的突然到来感到惊讶, 想了想, 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开了药剂注射的同时还不忘了揶揄楚漾一句:“我上次叫你离那个Alpha远一些……你肯定没做到。”

  “……”

  楚漾沉默了会儿, 说:“没办法, 那是我老板。”

  唐抚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老板又怎么样, 你没有别的工作可以做了吗?”

  楚漾不吭声, 紧张的时候就会动一动耳朵, 饱满的唇抿成弧线,有再多的想法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直到唐抚宁耳畔落下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叹息,还有楚漾难得茫然无助的话语:“唐医生, 您不了解, 我从小就是为了他被培养的,连我的名字也和他有关系。除开我的个人情感因素, 他是个不错的老板。”

  “所以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里。”楚漾认真补充。

  他知道唐抚宁和自己只是医患关系,出发点都是为他好的,所以想多解释几句,希望能让主治医生安心一点儿。

  他这人, 就是不习惯别人为他操心。

  唐抚宁凝视他一阵子, 半晌,真切道:“我看你可不像个会信命的人。”

  “我的确不信, ”楚漾侧过脸,“所以我自有我的出路,只是现在没有办法离开他,这是我当下的必然选择。”

  无论如何,人心都是肉长的,让他不明不白地抛下凌意舶第二次,楚漾是做不到的。

  他的鼻尖到人中有着漂亮的硬朗折角,说话时动起来的嘴唇却将画面变得柔软了。

  唐抚宁叹气,一头浅栗色的碎发快被自己揉乱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这次我再给你开点儿药,但副作用很大,你要适量吃。”

  “多大?”

  “可能会像部分Omega怀孕那样呕吐、恶心,还会分泌一些激素让体重上升,但多运动锻炼可以避免。嗯,还会……反正挺难受的。不过你放心。”

  “放心什么?”

  “你是不可能怀孕的,因为你的腺体早就已经不完整了。”

  楚漾微微拧眉,极为敏感地捕捉到了唐抚宁用来形容腺体的“不完整”,上半身瞬间僵直,藏在胸腔内极少会有不良反应的心脏突突一跳,剧烈加速,鼓足勇气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那唐医生,我现在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的情况很复杂,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决绝的病人,”唐抚宁一边开药单一边喋喋不休,“总的来说,第一,你告诉我你怀疑自己能闻到别人信息素的味道,是吗?”

  楚漾回想了下,表情漠然:“是的。”

  唐抚宁看愣几秒,笑了下,没搞懂为什么高冷和清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得如此相得益彰,这分明是私密的话题,却被楚漾表现得公事公办,让人有种想要撕碎他面具的冲动。

  “第二,你说你在闻到别人信息素之后,身体发热,浑身无力,症状接近于发了一场高烧,对吗?”唐抚宁道。

  “对。”楚漾藏在身侧的手捏紧了牛仔裤布料,又倏地松开,这过分柔软极佳的料子又让他想起来,这条裤子是凌意舶亲自买的。

  “第三,你说你……”

  唐抚宁随意地转了下笔,“总觉得脖子后面那一块,”他执笔在空气中画了个圈,点了点,“变软了,对吗?”

  “我不太清楚。”

  楚漾蹙眉,眉心皱出个不太好看的弧度,急切地想要被抚平褶皱,“因为其实虽然我二十五岁了……”

  他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下,唐抚宁以为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会浮现出半点羞敛,结果楚漾仍然不动如风,唯有耳廓悄悄地红了一圈,“我还没有和任何Omega有亲密接触过。”

  “你当然不会和Omega接触了,”唐抚宁直奔主题,“因为你曾经是Omega。”

  楚漾一颗心踏实落地。

  又听唐抚宁压低了嗓音正色道:“未来可能也是哦。”

  一颗砰砰跳动的心又高高悬挂而起,楚漾拧眉,面色不悦,多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似乎有了个逐渐清晰的、充满戏剧化的答案:“什么意思?”

  “以你现在的情况,不排除自身腺体又长出来了的可能。”

  “……”

  “性别是天生的,你本身就是Omega激素的宿主,你可能无法摆脱它。”

  “……”楚漾依旧保持沉默。

  “国外是有过摘除腺体变成Beta的成功案例,但是很少有人会选择这么做,而且我听你讲过,你是去东南亚的发展中国家做的手术,那边医生的手艺再高明,也可能会出现恢复期没有彻底断绝激素分泌的情况。”

  唐抚宁说着,挽起白大褂袖口,温声道:“来,让我摸一下。”

  楚漾顺势低下头,对医生的敬意迫使他安心地露出最为脆弱的脖颈,手掌撑在问诊桌上,唐抚宁只瞟了一眼,从手背凸起的青筋感受到他的紧张。

  “摸着还好,是有点儿发软,但目前我还没有摸出什么蜂窝状的软体组织……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要离那个S级Alpha远一些。”唐抚宁的话语断断续续,如复读机朗诵般回荡在耳边。

  “你的意思是,对方的信息素正在强烈地影响我?”

  “对,但这只是你腺体重新生长的诱因之一。”

  听到唐抚宁这么说,楚漾突然有那么些如释重负。

  他居然感觉到了轻松。

  因为这些天来折腾他的疑问和奇妙的生理反应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尽管身体发展的结果还不太明朗,但他总算是明白了现在是什么处境。

  他恐惧未知,更恐惧自己被别人支配。

  至少提前了解,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应付政策。

  楚漾想了想,道:“我还有个问题。”

  “你问。”

  “我现在算得上是Omega吗?”

  “当然不算,”唐抚宁顺手又摸了把他的脖子,“真正的Omega会有明显的腺体组织,会对气味非常敏感。而且你今天到院的时候我就给你开了抽血的单子呀,结果没显示你是。”

  “那意思是说,我其实对Alpha不会构成什么影响。”楚漾思考。

  “对,你现在在他们眼里和Beta无异。就算是有谁告诉你闻到了什么味道,那一点激素剂量微乎其微,不会让他们有什么反应。”唐抚宁回答。

  “这样啊。”楚漾莫名松一口气,若有所思。

  唐抚宁看他这样,猜都猜得到他在想什么,话也说得直:“怎么,你怀疑你那个Alpha接近你是因为你的信息素?”

  楚漾抬眼看他,被说中了心事。

  他半个字没说,唐抚宁却读出了他眼里的“你怎么知道”,耸了耸肩,解释:“没办法,你身上他的味道太浓了,一进诊室我就,就嗅到了一点点。”

  唐抚宁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下,开玩笑似的提醒:“总之呢,你的信息素是不会对Alpha们有影响的,但你的长相身材会啊。”

  “……”楚漾脸热,不知道目光该放在哪儿,憋了句:“谢谢。”

  “好客气,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嘛。”唐抚宁笑得很甜。

  可眼下当务之急根本不是到底要不要远离凌意舶,楚漾明白,他首先要应付一个月以后到来的集团体检,那体检非常细致,如果不再加以控制,他可能会被第二次揪出来放到凌沣眼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怎么选择呢。

  唐抚宁看他陷入沉思,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想法,抬手打了个响指,颇有些怒其不争,“喂,你在想什么呢啊?人类进化出腺体,可不是为了让你割来割去的,你要学会去正视它的存在。而且你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明白这玩意儿有二次,三次,甚至四次生长的可能性,你总不能每三年都做一次大手术吧?”

  见楚漾不吱声,唐抚宁敲敲桌面,“楚漾?”

  “我没有,”楚漾脸颊绷着,瞳孔紧缩,“我不会再做手术了。”

  那么他就只有一个选择,离开。

  脑海中,无数个设想走马观花般掠过。

  就算是楚漾这么有主见,这么固执的人,也无从定夺。

  他什么都可以去做,但是做不了太违心的事情……

  他是保镖的前提是他是一个人,就算是他的命再不值钱,他也无法做出第二次伤害自己的选择。

  唐抚宁吊着的怒意落下来,松了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伸出二指在楚漾眼前晃悠,“你可别让我在什么地下医院,什么黑市出了人命的手术台上见到你的脸。”

  楚漾也随他放松地笑了下,“不会。”

  唐抚宁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同为Omega,对楚漾的关心也就多些,唐抚宁也不明白为什么楚漾明明这么冷静强大,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想找话题试着让他放松一些,调笑道:“你的那个Alpha,就那么难追吗?”

  被问到的人摇摇头。

  楚漾只说:“可这是我对他隐瞒的最大秘密。”

  他的Alpha,都不需要追,好像只要他招招手,那人就到眼前摇尾巴了,如果喂了食物,那人还会不满,会一副欠训的样子要他摸一摸头。

  唐抚宁摸摸下巴:“你是Omega这事不能告诉他?”

  楚漾皱眉,说:“至少现阶段不能告诉,我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因为坦白的同时就意味着离开。”

  唐抚宁不太清楚楚漾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但从气质和身段能猜出一二,大概率都是什么某个豪门的贴身助理之类,不然很少有工作会和老板近距离接触那么久。

  “似乎确实是找不到两全的办法。”唐抚宁托腮。

  “我的养父告诉过我……阶级是很难跨越的东西。”楚漾其实也不懂阶级是什么晦涩的词语。

  “那你养父有没有告诉过你,相信阶级的人都是傻子,”唐抚宁抱臂,绕着楚漾走了一圈,“打破原生思维认知才是第一步,你既然能拥有,那么就配得上。”

  他说的这些,在楚漾的固有思维里几乎算是没想过。

  唐抚宁见他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抗拒,想了想,又把白大褂的衣领翻下来一点儿,微微低头,露出脖子后面那一块皮肤,指了指:“你不是说不知道Omega的腺体是什么触感吗,要不要摸摸看?”

  楚漾脸一热,愣道:“……不太好。”

  唐抚宁被他一本正经的反应逗笑了,“有什么不太好啊,我们都是一样的!”

  “也是。”楚漾应声,复而抬起手摸摸自己的后脖颈,面带好奇,又很警惕地看向唐抚宁的脖子,食指动了动,轻声:“真的可以么?”

  “可以啊,”唐抚宁本意是想让他先知道到底是什么触感,想让楚漾慢慢接受他自己身体本来的样子,现在却好奇楚漾的反应,“你就当我是在给你科普好啦。”

  楚漾眯了眯眼,盯着那浅栗色碎发下一小片皮肤,最终还是被好奇心战胜了礼貌和距离,伸手,弯曲食指,用前两节关节背对着碰了碰,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手。

  很软,温热的。

  除了有一小处丘陵鼓起,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

  像贴了快很小的蒸汽眼罩在后脖颈上。

  那么Alpha的气息就是空气,眼罩一撕开包装,便开始发热。

  “好了,我现在知道了,”楚漾垂眼看着自己的食指,又抬头望向唐抚宁,眼神中满是感激,“谢谢。”

  唐抚宁满意地点点头,“不用谢,你要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再去打割腺体的注意。上次我给你开的抑制剂,你按时打就好了,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需要加大剂量,你争取每三天自己扎一支,不够了再找借口出来,来我们医院补药。”

  楚漾“嗯”了一声。

  他也想明白了,现阶段就是接受自己,考虑未来。人总不能躲避,他也不愿意自己再成为一个不会直面问题的人。

  他为人处世总顶着一张厌世脸,总覆着层尖锐的薄冰,这样的人,如果是在海上漂泊着漫无目的地遇见,你是会觉得他没什么活头的,可他一旦站在那个需要保护的人身边,身后连着背脊又似乎长出了顽强的劲草,满是宁折不屈的韧性。

  切割掉腺体之后的日子很难熬,海风腥咸,刮过伤口处总有着密密麻麻、过于敏感的痛楚。

  楚漾在船舱里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流着汗,流着泪,总想着能咬牙过一天是一天。

  没有人看见过他的脆弱,更没有人知道他会在某些个万籁俱寂的夜,调出存在手机上的一段视频,一个人靠着桅杆,蹲在甲板上戴着耳机,靠这段不联网就能看无数次的视频度日——

  视频上的男人初露锋芒,西装革履,胸前总佩戴一些闪闪发光的胸针首饰,他低头剪彩,下颔在镁光灯中显现出硬朗轮廓。

  就是这么个人,支撑着楚漾在外居无定所的三年流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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