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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晨昏线


第26章 晨昏线

  兰与书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正是斐济阳光最热烈的时候。

  大床外是一个巨大的露台,兰与书一睁眼就看到睡在露台外面晒太阳的盛无极——他躺在室外沙发上,戴着墨镜手枕在脑后,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白色的沙滩裤,手边的茶几上放着咖啡和平板电脑,而此时平板电脑里正在播放某部电影的解说视频。

  “……在亨利的世界里,短暂的关系才更安全,只有抽离才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

  兰与书听出那是自己在讲电影《超脱》的某个片段,一瞬间他有点无语,当初就不该给盛无极发那张截图,暴露自己的账号。

  因为墨镜挡住盛无极的眼睛,兰与书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兰与书拥着被子坐起来,没有说话,盯着他开始思考一些问题。

  出于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盛无极,昨天晚上兰与书几乎没有保留,完全放任自己沉迷于和他的欢愉之中——盛无极抚摸他的皮肤带起的电流、他在炫目的白光中狠狠亲吻盛无极的嘴唇以及他渴望着被这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拥抱……

  然后他也确定了,是喜欢这个人的。

  他之前还觉得太快了,因为满打满算他和盛无极才认识一个月。他试图用时间来衡量对于一个人的“喜欢”,却忽略了“喜欢”本身就不受时间控制。兰与书想,喜欢不就是一瞬间的事。

  兰与书想起盛无极在医院抱着哭泣的自己,想起他说帮自己出气,然后要自己做盛和的导演,还有他们深夜飙车,在露台上喝酒……最后兰与书想到盛无极说的那句“兰与书,不用谢我,要谢你自己”。

  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的开始的吧,他想——即使在玩家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盛无极的表现完全就是个混蛋,但在后面的相处之中,他一直给予自己足够的呵护与关心,尊重与理解。

  兰与书又忽然在意起这样的喜欢来自于他和盛无极上不了台面的交易。但他很快就想,盛无极确实耍了心机用对付严铠鸣和拍电影来诱惑自己,可说到底自己也是心甘情愿上钩的。

  这样看,他其实跟盛无极一样,也是个混蛋。

  喜欢就喜欢吧,兰与书对自己说,这没什么的。就像他之前已经意识到的一样,在自己落难的时候遇到盛无极这样的人,很容易就喜欢上了。

  意识到自己喜欢盛无极,然后呢?

  兰与书想,还是先等这段交易关系结束吧——三个月后易结束后,他还是会离开。

  他更希望以一个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身份来审视这份喜欢,如果交易结束后他还喜欢盛无极的话,他们或许可以从朋友做起,前提是盛无极这个狗东西不再去找别的男人;如果到时候他意识到这份喜欢不过是因为交易带来的依赖,那他们就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他努力给盛和拍电影,盛无极理所应当帮他对付严铠鸣,这样的关系就很正常了。他也不用焦虑如果三个月解决不了严铠鸣是不是真的像王行说的:抓住盛无极这根救命稻而继续和盛无极做交易。

  他一定,不可能再做这样的事。

  认真思考完后,兰与书豁然开朗了许多,他从思绪中抽身,看了一眼姿势一直没换过的盛无极,然后下床去浴室。

  冲水的时候,兰与书看着目光所及的皮肤上,都是盛无极或咬或捏或啃弄出来的青青紫紫,他骂了一句真的是狗,收起那点旖旎的心思,快速洗完澡披上浴袍走回卧室。

  盛无极已经醒了,正懒洋洋地握着手机说话,茶几上放着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送过来的早餐,不,看时间应该算是下午茶了。

  看到兰与书,他说了句“过来吃了”,然后继续对着手机讲:“……那几条热搜不用买到前面,挂在中间的位置就行,多买点水军带带节奏,其他的等我回去再说,嗯,继续说《虚假》吧……”

  兰与书找到自己的手机后才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边吃盘子里的食物边安静地处理微信上的信息,其中零星有几个人晚看到方秦热搜给他发微信,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十分钟后,盛无极挂了电话,兰与书看了他一眼:“你刚说的热搜是关于方秦吗?”

  盛无极点点头,观察了一下兰与书的表情,然后叫他:“兰与书。”

  “嗯?”兰与书放下叉子,看着他等他说话。

  “你不会又开始难过了吧?”

  兰与书想到他们昨天晚上在海边的对话,有些哭笑不得地问:“已经说了不是因为他,你为什么还会这么想?”

  盛无极盯着他,确定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后才说:“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后面还会继续针对他,你要是不愿意……”

  “没有不愿意。”兰与书打断他,“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吗?光让他在热搜上挂着可不行。”

  “还以为你会舍不得。”盛无极欣赏般点点头,心想这样才是兰与书,连严铠鸣都敢打的人,怎么会为了个方秦要死要活,“这样才对嘛。”

  “我为什么会舍不得,因为我曾经喜欢他吗?”兰与书很冷静:“那点喜欢早在知道他劝我去玩家的时候就没了,再说,他都这样对我了我还要替他考虑,我疯了?”

  盛无极用食指勾着墨镜中间往下拉,露出一双眼睛,在明艳的阳光下看着兰与书:“那你昨天为什么会难过?”

  兰与书想这人怎么还在关心这个问题,他昨天都跳过去了,他难不难过的原因很重要吗?

  他看着盛无极,不知道怎么开口,总不能说难过的原因是因为你没有回我消息委屈吧,。他不自在地挠了一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后找了个别的理由:“昨天很多大学同学看到热搜来问我,他们都说我和方秦关系好,我觉得很讽刺。”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盛无极,他点点头,嗯了一声:“是挺讽刺的,你以后要是喜欢上谁,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遇到黑心的人赶紧跑。”

  兰与书:“……”

  兰与书撩起眼皮,飞快地瞅了瞅他,没有说话。

  盛无极翻身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兰导,先去吃饭吧,这点面包鸡蛋塞牙缝都不够,要吃肉才行。”

  兰与书松了一口气,淡笑着说好。

  那天之后,兰与书没再问过盛无极关于方秦,他也没有再打开过微博看热搜,甚至每天只有在晚上睡觉前处理一下工作消息,其他时间很少拿手机。《硬币》的筹备工作一直在顺利进行中,苏然让他好好休假,回来再聊。

  兰与书完完全全让自己放松下来,什么都不管。他跟着其他人去浮潜,玩尾波冲浪,深海海钓,到塔沃罗瀑布徒步等等,完全敞开了玩。真的做到了盛无极说的什么都不要想。

  时间眨眼间就到了第七天晚上,一行八个人收拾收拾坐上了回国的私人飞机。

  飞机上,张周看着虽然晒黑了不少,但人看上去精神很多的兰与书感叹:“人果然还是要多出来玩啊,你比我第一次见你那会儿看着健康多了,我这次的安排玩得开心吧?等下次我还叫你!”

  兰与书跟张周道谢,至于他说下次,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飞机到国内预计是在明天早上七点,吃过晚餐后,兰与书拒绝了张周打牌的邀请,回到前排的位置放平座椅,裹着毛毯拿出那本读到一半的《夜航西飞》接着看。

  机舱里不算安静,有飞机的引擎声,有空乘整理酒杯餐具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有众人打牌时的嬉闹声,同时还有……盛无极和厉放说话的声音——兰与书选的位置正好在沙发的背面,他们一坐下开始说话他就听见了。

  听内容是在说工作,后来话题一度绕到了厉放的医疗公司上……

  兰与书没回头,一开始还想专心看书,后来总是被盛无极的声音勾过去,于是索性合上书,听着两人的交谈声,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

  “老子一个王炸收尾!给钱给钱!你们这几个逼太菜了!”

  后排六人座那头的张周突然激动地吼了一嗓子,盛无极蹙着眉停下说话,扭头看了一眼挨着沙发蜷缩在座位上睡着了的兰与书,对厉放示意:“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过去弯腰,左手穿过兰与书的膝盖,右手穿过他肩膀把胳膊绕在自己的脖子上,双手用力把人整个抱起来,靠着自己的胸膛。兰与书睡得很熟,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机舱里的其他人看见了,刚想起哄就被盛无极一个眼神压回去,然后在大家刻意压低的起啧啧声中穿过机舱,把人放到飞机尾部起居室的大床上,给他盖好毛毯才退出来,合上隔音的电控门。

  盛无极回头,对上兄弟几个别有深意的眼神,他解释:“你们太吵了,让他好好睡吧。”

  几个人中神经最大条的卫东路感觉他俩不太对劲,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张周马上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对盛无极打哈哈:“好好好,盛大少爷都嫌弃我们了,那我们小声点,保证不吵到兰与书。”

  等盛无极回到厉放身边,卫东路掀开张周的手,不理解地问他:“你捂我干什么!他俩这状态……”

  “啧,你嗓门能不能小声点!兰与书睡觉呢!”张周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卫东路。

  不同于卫东路的粗线条,坐在一起的其他三个人这几天早就已经看明白了。李盎然睨了一眼不远处的盛无极,笑得像个老母亲:“除了尤鸿轻,是真的没见过无极对谁这么上心过,我看有戏。”

  卫东路一听这话,瞬间懂了!他“卧槽”了一声,刚想激动地大吼,立刻被张周一个杀气腾腾的眼刀瞪了回去,他瞬间噤声,随后小声问:“真的吗?!但我看老盛的样子,他根本就没意识到啊!”

  许歇同样饶有兴趣地瞟了一眼重新跟厉放说起工作的盛无极:“不是有句话嘛,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东子你他妈别咋咋呼呼地跑去问啊,让他俩顺其自然发展,戳破了就没意思了。”

  吴池跟着在旁边踢了卫东路一脚:“就是,我们几个属你话多,还是个大聪明,给老子憋住!”

  卫东路:“……”

  “行了,让老盛自己琢磨吧,”李盎然招呼着洗扑克牌,“来,继续决战到天亮!刚刚谁赢了我的牌?周儿是吧,下一把高低给你整个春天。”

  兰与书是被尿憋醒的。

  整个机舱已经安静下来,昏暗中只亮着一圈淡黄的氛围灯。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到大床上的,动了一下,发现盛无极正和衣躺在他的身边——依旧是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垫在他的肩膀下面,手掌从后面将他的脑袋按在胸前,下巴抵在他的脑袋上。

  从他们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开始,盛无极一直很喜欢用这个姿势抱着他睡觉。

  兰与书在盛无极的怀里静默片刻后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的对方睡得很沉,没反应,他又去捏他的脸,还是没反应。兰与书笑了笑,放心地轻轻推开他,翻身坐起来越过对方下床去上厕所。

  出来后他没有回到床上,而是在床对面的榻榻米上坐下,打开舷窗的遮光板往外看——平流层之上天气晴朗,世界被分割成黑、橙、蓝三种颜色,云层平铺在飞机下面的,远方的天际线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橙色。

  飞机快要飞过晨昏线了。

  兰与书回头,盯着侧躺着的盛无极看了两秒,然后倾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叫他:“盛无极,醒醒。”

  盛无极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循着声音翻了个身体抓住他的手,把另外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哑着嗓子问他:“你怎么醒了?”

  兰与书不答,晃了晃被他抓住的手:“起来给你看一样东西。”

  盛无极似是笑了,那笑声沉沉地,敲在兰与书的心鼓上。兰与书看到他放下手臂,露出已经睁开的眼睛,然后撑着床坐起来,五指插进短发里拨了两下:“看什么?”

  “坐过来吧。”兰与书莞尔一笑,往后挪了一下,让出位置。

  等盛无极依言坐过去,兰与书指着舷窗外说:“你看,晨昏线。”

  盛无极双手撑着榻榻米,微微弯腰看出去——短短两分钟时间,已经由淡橙色变成橙红色的晨昏线分割了两个世界,下面是墨色的云海,上面是渐变的蓝色天际。此时小小的舷窗仿佛变成了一个画框,框住了这幅宇宙送给人类最震撼的风景。

  “这样的景色光睡觉太浪费了。”昏暗而静谧的机舱里,兰与书说话的声音像羽毛拂过盛无极的心尖尖,痒痒的。

  盛无极挺直腰坐好,看着兰与书:“那我得感谢兰导把我叫醒。”

  或许是昏暗的环境给人安全感,兰与书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他忽然笑着问:“盛总,你有没有听过一首关于晨昏线的诗?”

  盛无极笑了一下:“我可没兰导这么浪漫还会背诗,不过你既然提到了就念来听听呗。”

  兰与书面对着他,不说话,过了一小会儿才缓慢而有力地念了一首短诗。

  ——光明与黑暗交汇的界限,一只蓝色的鸽子在跳舞。当世界于晨昏线中长眠,我看见一朵盛开的玫瑰。

  明明只是一首诗,盛无极突然觉得,那只鸽子好像不是在晨昏线上跳舞,而是飞到了自己的心脏上,尖利的爪子踩着他,可能是不小心抓了一下,让他有点痛,但更多的是有点痒。

  他想,原来兰与书读诗和他讲电影一样,声音很好听。

  不过他不太理解这首诗想表达的是什么,于是他语气认真地问:“虽然我理解这是文学,但我还是想问,这是哪个诗人写的?鸽子不都是白色的吗?而且,玫瑰一般晚上不开,那这首诗要表达什么?”

  兰与书:“……”

  自己难得给人写诗,想着不露痕迹地念给他听,结果……瞬间垮掉。

  兰与书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傻逼!

  他深吸一口气,从榻榻米上坐起来躺回床上,盖好被子,露出一双幽幽的眼睛:“没表达什么,大概是写诗的人在无病呻吟,睡觉吧盛总,困了。”

  盛无极:“……”

  怎么感觉兰与书对他的提问有点无语?

  【作者有话说】

  修文修到这里,发现我这个笨蛋过于注重推剧情而省略了两个人在斐济互动的情节,后期完结后会把斐济游写成番外放出来,算是补足两个人情感的转变。这里就不再补充了(谢谢收藏我文章的小伙伴,你们的收藏让我很有动力修文写文,我会对看文的你们负责的!)

  09.04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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