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瑛纪听完了自家兄长手持一百咒灵, 勇闯骗子法会的故事，哭笑不得。

　　“……哥哥掌握的一级咒灵应该不止三个。”

　　恐怕是编成战斗套路的一级咒灵有三个，其他的是底牌？

　　瑛纪根据光莲上人的告状, 评估自家哥哥的实力。

　　“似乎比大部分咒术师要强，但实战是另一回事。”

　　比如心态啊、战斗时机以及生死关头的本能直觉之类的, 这是练不出来的。

　　但考虑到兄长是个正常的十一二岁孩子, 能有这样的实力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面对光莲上人的猪头脸, 瑛纪居然开心地笑了出来。

　　“我哥哥真棒！”

　　光莲上人无语, 重点是这个吗？

　　他打量瑛纪：“您怎么也被人打了？是仇家找上门？”

　　提到禅院甚尔，瑛纪一脸晦气。

　　“碰到一个大龄叛逆期混蛋，我只是说了实话, 他居然恼羞成怒直接来打我, 太过分了。”

　　瑛纪对着镜子慢慢上药, 一边上药一边发动反转术式。

　　瑛纪的术式天然具备反转特性, 可以将咒灵反转成类似自然精灵的存在。

　　而将咒力反转为正向力量是他出生前就本能掌握的力量, 不过他当初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给母亲反哺生命力, 这导致瑛纪想要发动修复自己和他人的治疗性反转术式，必须有足够的咒灵储备。

　　如果没有咒灵储备, 单纯提炼自己的咒力再反转，转化率非常低, 还很耗费时间，这也是瑛纪和禅院甚尔战斗后没有立刻发动反转术式修复自己的原因之一。

　　光莲上人顶着猪头脸为瑛纪打抱不平：“太过分了！老大, 怎么办？我们想办法下委托干掉打您的人？”

　　瑛纪没好气地说：“别浪费钱，不需要！”

　　黑市一哥就是禅院甚尔, 给禅院甚尔下委托让他自己打自己？别开玩笑了。

　　光莲上人被怼回来也不在意, 他更想知道另一件事。

　　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肥胖的身体，小声道：“大人, 您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瑛纪：“来啊。”

　　他当然要来，先不说可以用光莲上人当幌子干自己的事业，他也需要一个给家里送钱的渠道，否则妈妈会很辛苦。

　　瑛纪安抚光莲上人：“万莲法会可是我的产业，我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但瑛纪偏心夏油杰，他纠结了一会，“这样吧，你不许和哥哥动手，不许骗我哥哥，不许将哥哥牵扯到地下世界，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

　　光莲上人琢磨了一番，表示行，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隔几天，夏油杰听说弟弟瑛纪又要去参加法会，立刻气冲冲地带着咒灵杀过来了。

　　面对夏油杰的咒灵威胁，光莲上人冷冷一笑，拿起电话，报警了。

　　“喂？是警察吗？这里是XX街XX目，有一个少年来闹事，目测是未成年，希望您能来劝诫教育一番。”

　　夏油杰：？？？

　　光莲上人微笑脸：“哎嘿，你不知道吧？总监部和政府部门有协议，如果遇到野生咒术师用咒力欺负普通人，警察会将相关事件移交给总监部。”

　　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等着总监部给你开处罚单吧！”

　　夏油杰三观都被颠覆了。

　　他万万没想到，光莲上人居然还能报警？

　　普通人看不到咒灵，报警有用吗？等等，弟弟之前提过，咒术界最大的组织总监部和政府部门有联系，遇到诅咒类案件的确会转到总监部处理。

　　但、但是……

　　他不可思议地说：“你是在骗人啊！你居然……你不怕警察和总监部找你的麻烦？”

　　光莲上人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

　　他反问：“我用咒术害人了吗？我买咒具是为了防身，我给信徒当心灵垃圾桶，收取咨询费，哪里违法了？我甚至去相关部门做了宗教登记，我有全套的资质文件，我又不牵扯偷税漏税，是守法公民，为什么要怕警察和总监部？”

　　瑛纪要求光莲上人不能和夏油杰动手，也不能伤害夏油杰，更不能将夏油杰牵扯到诅咒师、黑市和地下世界的事里来。

　　那索性不用那些灰色手段，就走正式的、能拿到台面上的方法，他一个游走在黑白两道边缘的法外狂徒，还搞不定一个小学生吗？

　　夏油杰傻乎乎地看着警察登门了解情况，看着他们在看到光莲上人出示的一份特别文件后，居然真的受理了报案，还找来了总监部下属的窗组织。

　　窗组织里的成员大多负责与政府等各公共机关联络，听闻有一个野生小咒术师仗着自己有咒力和术式，跑到合法宗教团体里闹事，就联系了夏油杰的家长夏油律子。

　　窗组织对夏油律子的说法是夏油杰年龄小不懂事，无意间冲撞了万莲法会的活动现场，私下里对夏油杰的说法则严厉了很多。

　　“你既然有术式、有咒力，就不再是普通人，怎么能用术式欺负普通人？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这次就不追究了，若是再有下次，会被通缉的哦！”

　　夏油杰忍不住反驳说：“可是那个大和尚在用咒力骗人啊！”

　　窗组织来的人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作为一个从业多年的老社畜打工人，他面无表情地表示：“万莲法会是否涉嫌用咒力干涉普通人信仰，会由总监部进行调查，与你无关。”

　　夏油杰探究地问：“那总监部打算怎么调查万莲法会？”

　　中年人：“无可奉告。”

　　似乎看出了夏油杰还打算继续追查这件事，中年人补充，“如果对方掌握了你用术式攻击普通人的证据，你身上会留下犯罪记录，你父亲失踪了，家里只有母亲和奶奶，你愿意给你妈妈和奶奶添麻烦吗？”

　　夏油杰抿唇，反问：“如果我掌握了他用术式骗人的证据，你们会抓他吗？”

　　中年人：“什么证据？”

　　夏油杰不想将弟弟牵扯进来，他拿咒具说事：“他用佛珠咒具祓除咒灵，骗人说是佛祖显灵，获得了大批信徒，他们捐了很多钱……”

　　中年人冷漠脸：“他祓除了咒灵，没有伤害普通人，就不在我们的受理范围内。”

　　夏油杰坚持道：“可那不是佛祖，是咒灵。”

　　“听好了小子，咒灵这件事是不被允许告诉普通人的，会给人们带来恐慌。你想象看，一个看不见的怪物生活在身边，还会伤害人，那些普通人会怎么想？”

　　中年人面现疲惫之色，“不要给我增加工作了，那个光莲虽然是骗子，但又没死人，这已经是我受理的案子里结果最好的了！”

　　夏油杰怔怔的，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中年人说的对，咒灵的确很恐怖，还会伤害人，普通人不知道也挺好的；但他又觉得委屈和难过，明明他看到了，明明咒灵就在那里，他看到的才是真实，却不被人承认，不被相信。

　　“……为什么有的人看得见，有些人看不见？”

　　“我怎么知道？我宁愿看不见。”

　　夏油杰一愣：“为什么？”

　　中年人脸上浮现一抹嘲讽：“我看得到，却没有术式，什么都做不了，难道不更可怜可悲？”

　　咒术界是看天赋的圈子，看得见又如何？

　　比起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明明一脚踏入了这个世界，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弱小，这不是更痛苦吗？

　　他瞥夏油杰，利索地合上手里的文件，淡淡道：“像你这样有天赋的咒术师，是不会明白我们这些无能者的痛苦，甚至不会低头看我们一眼。”

　　说罢，中年人起身离开了。

　　夏油杰呆呆地坐在警局的问询室，许久都没回神。

　　咔嚓，门被推开了，夏油律子和一个警员走了进来，她上前一步，快速说：“杰，你这孩子怎么乱跑？还给大家添麻烦，真是的……”

　　她拉着夏油杰，让他向警员鞠躬道歉，“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夏油杰无意识地跟着鞠躬道歉，警员倒是没说什么，他只当小孩子调皮，着重对夏油律子强调了一下要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和安全，不要任由小孩子放学后乱跑云云，就让两人离开了。

　　出了警局，夏油律子这才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她低声问夏油杰。

　　“杰，你跑到法会去，是知道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夏油杰惊愕地看向母亲。

　　夏油律子摸了摸夏油杰的脑袋，为难地说：“瑛纪很少和我说法会的事，每次问，他都说很好，只是坐着装样子什么的。”

　　夏油律子还算了解自己两个孩子，大儿子夏油杰有时候性子古怪，但绝对是个爱护弟弟的好哥哥，这次夏油杰突然跑到万莲法会，肯定是因为瑛纪的缘故。

　　小孩子之间更好交流沟通，夏油律子猜测是瑛纪单独和夏油杰说了什么，这才让关爱弟弟的夏油杰生气地跑到法会闹事。

　　毕竟夏油杰有前科，上次就直接动手暴揍了几个欺负瑛纪的孩子。

　　夏油杰张了张嘴，他脑海里浮现出瑛纪说的对与错，又想到中年人疲惫又冷漠的样子……

　　最终，夏油杰只是说：“瑛纪说坐久了很累，我想问大和尚，能不能让我和瑛纪换着来，这样弟弟就不那么累了……”

　　夏油律子狐疑地看着儿子，轻声道：“真的？”

　　如果只是这种事，会让光莲上人报警吗？

　　夏油杰轻轻嗯了一声：“真的。”

　　夏油律子见夏油杰低头不吭声，也不好再问。

　　夏油杰明年十二岁，快到叛逆期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追根问底或者直接教导，夏油律子只能记在心里。

　　“……那你和我一起去见大师。”

　　夏油杰一脸无所谓的答应了。

　　见就见，谁怕谁啊？那个总监部的人不是说了吗？只要没证据，他们就不会多管闲事。

　　光莲上人当然不会在夏油律子面前泄露口风，他反而安慰夏油律子，说夏油杰关心弟弟，是一个好哥哥，以后一定会成长为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还说夏油杰的父亲虽然早早不在了，可夏油杰一定能支撑门楣。

　　他将夏油杰夸成了一朵花，夏油律子来时忧心忡忡，走时容光焕发，心情愉悦。

　　夏油杰震惊地看看妈妈，再看看光莲上人，宛如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瑛纪晚上从道场回来，才知道白天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懵逼，光莲上人居然报警了！还让总监部知道了哥哥的存在！

　　瑛纪有些忧虑，想到中介们对总监部的评价，他试探着问夏油杰：“……哥哥，你和总监部接触了？觉得他们怎么样？”

　　夏油杰纠结许久才道：“很难评价，和我想象中的差不多。”

　　瑛纪脑袋上冒个问号：“想象中？”

　　“对啊，就是学生会的样子呗，似乎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只是在敷衍老师和学生们，虽然也做一些社团活动，不过大家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学分和偏差值吧？”

　　夏油杰耸肩，“比如参加各种比赛可以获得知名初高中的入学邀请，总监部也一样，他们和政府部门合作是为了得到一些好处，那个窗的人甚至明目张胆拿妈妈和奶奶威胁我！”

　　瑛纪的脸色微变，严肃起来：“那太过分了。”

　　夏油杰满不在乎：“是吧？不过我看那个窗组织的人似乎也很沉重的样子，算了，他也不过是个执行学校规章、哦不对是总监部规定的人，没必要和他较真。”

　　瑛纪又试探着问：“哥哥为什么去找光莲上人的麻烦？”

　　夏油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沮丧，又有些不好意思：“他将你当成骗钱的工具……”

　　瑛纪心情好了一些，他很正式地握着哥哥的手，认真地说：“谢谢哥哥关心我，可我觉得法会很好玩，光莲上人就算有小心思，可我有术式，还有茜姬，我可以保护自己。”

　　“你能保护自己是你的事，和我想让你脱离法会没关系。”

　　夏油杰的声音闷闷的，他是哥哥，却让弟弟陷入危险中，明明早已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弟弟，最起码不能让弟弟一个人面对危险，结果却总是受到现实阻挠。

　　总觉得大人的世界、同类的世界和他想的不一样。

　　“怎么没关系？”

　　瑛纪微微蹙眉，他鼓起腮帮子，不满地说：“哥哥，我都说了是我想去。”

　　瑛纪转生前是一个神器，想要成为一个人，目之所及最近距离的榜样当然是哥哥。

　　再说了，身为弟弟，天然要听哥哥的，这也是瑛纪出生后一直认准的规则。

　　可是他听哥哥的话，结果爸爸去世了。

　　瑛纪恍然明白一件事，哥哥是个好哥哥，但他也是个孩子，他要向哥哥学习，但也不能全听哥哥的，他需要自己做决定。

　　瑛纪大声道：“妈妈否定了你的想法，你很难过，可你也否定了我的想法，我不开心！”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