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节

　　小伙计搞不懂掌柜说的话，嘴里还在呢喃“怎么就为善了？”

第二十七章 红烧兔肉

　　刚到进布庄, 雨就下了下来，这会下的还不算搭，邢东看着外头的雨, “三弟，买了布匹棉花, 回去淋湿了可怎么好？”

　　邢南也想到这个, 布庄老板见着两个客人, 裤腿都是泥, 头发也是湿哒哒的，瞧着有些狼狈，但兄弟两人都长的高大, 身形挺拔，五官俊朗, 硬是把这些狼狈压了下去许多。

　　听到邢东的话, 布庄老板赶紧上前, “客人不必担忧，店里有油纸, 您挑好布匹，我们用油纸给您包好, 您这还带着蓑衣呢！再把蓑衣搭上头, 肯定不会淋湿的。”

　　这倒是个法子, “那油纸可收钱？”邢东问了一句。

　　“油纸不收钱，两位想要什么布？是做衣裳还是做背面？”

　　邢南一眼就看到一匹天青色的布, “掌柜的这个怎么卖？”

　　邢东看着邢南指的布, 觉得这个颜色不错, 衬人，布庄老板：“哟！二位眼光真好, 这匹布卖的最好，做成衣裳衬人的很，一尺四十文，这是要买来做衣裳？”

　　“嗯。”邢东又挑了一匹鹅黄色的布，也是一样的价钱，兄弟两也不知道怎么挑了，就选了这两匹布，给布庄老板报了卫青燕跟裴玖的大致身高体型，卫青燕因着给怀孕穿，特意让布庄老板扯长一些，一共扯了十尺青色的麻布跟十尺黄色的麻布，扯了十尺黑色的麻布给做裤子，又称了五斤棉花，等布庄老板都用油纸给包好了，邢南才想起邢阿娘的嘱咐，要买些棉布给小侄子做小衣裳。

　　“大哥，还有棉布，给侄子做衣服。”

　　邢东这才一拍脑门，“差点把这给忘了，掌柜的再给我扯六尺棉布，三尺黄色，三尺红色。”

　　“得了。”棉布可比麻布贵多了，有钱赚，布庄老板笑的眼睛都只剩一条缝隙了。

　　“棉布一百六十文一尺，六尺棉布九百六十文，麻布四十文一尺，三十尺麻布一千二百文，棉花一百文一斤，五斤棉花五百文，承蒙惠顾，一起两千六百六十文。”

　　邢东拿了五两银锭给布庄老板，“收您五两，找您二两三钱并四十文，您收好了。”布庄老板拿了两个一两的小银锭跟三钱碎银子还有铜板，邢东拿了放到荷包里揣进怀里。

　　布庄老板帮着两人把用油纸包好的布料跟棉花放进背篓里，背好背篓穿上蓑衣，蓑衣刚好搭在背篓上，也不怕淋湿布料跟棉花了。

　　“两位慢走，下次再来啊！”

　　随着布庄老板的吆喝声，两人迎着风雨快步往家赶，蓑衣大半都在背篓上，没一会两人浑身都湿透了。

　　裴玖手里的帕子绣完，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到卫青燕屋里想看看他醒没醒，要是醒来饿了刚好可以喝碗鸡汤，中午就没吃多少。

　　做贼似的瞅了两眼，床上的卫青燕盖着薄被还睡着，裴玖退出房门，小心的掩上房门，别让冷风吹进去了。

　　这会又下起了大雨，邢阿娘跟邢阿爹在堂屋里修缮有破损的箩筐跟簸箕，邢小妹午睡醒了，揉着眼睛走到了堂屋里，“雨还这么大啊！大哥他们还睡着呢？”

　　“都跟你似的像头小猪一样能睡这么久？你大哥，三哥赶去镇子里了，雨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可别淋病了。”邢阿娘放下手里的簸箕，看着外头的雨，很是担心。

　　邢阿爹手里补着箩筐的破洞，闻言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也不知道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去。

　　“三哥么，你给我梳头发。”邢小妹跑屋里拿了木梳蹬蹬蹬跑到厨檐下，搬了个小板凳坐下。

　　裴玖接过梳子站起来，给她梳了两个麻花辫，梳的不怎么好，看着歪歪扭扭的，“小妹，我梳的不好，等哥么醒了，你去屋里让哥么给你重新梳一下。”连给自己梳头发都只会拢到一起，用布条缠个包，哪里还会给别人梳辫子。

　　邢小妹摸了摸两个小辫子，没摸出个什么花样，反正下雨又不能出门，不好看就不好看吧！“没事，谢谢三哥么，嘿嘿。”

　　“小妹你帮我把绣棚拿到屋里去，我去烧些热水。”兄弟两去了半下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烧些热水，回来就能洗个热水澡泡个脚，别给淋的冻病了，裴玖转身进了厨房。

　　邢小妹拿着绣棚放到堂屋的桌子上，邢阿娘瞅了她一眼，两个辫子歪歪扭扭十分搞笑，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小妹，过来，阿娘给你重新梳，你三哥么做事这么麻利，怎么绑个辫子像两条虫子？”

　　“哎呀！不许笑了。”邢小妹佯装生气，把梳子给了邢阿娘，“阿娘给我梳。”

　　邢阿娘三两下就给梳了两条漂亮的麻花辫，“好了，我去燕哥儿起来，这会睡久了，夜里怕睡不着。”

　　“阿娘。”裴玖看到邢阿娘进了厨房。

　　“烧热水啊！还是玖哥儿心细，我盛碗鸡汤喊你哥么起来喝了，中午就吃了那么一点，白日里睡久了，夜里要睡不着了。”拿了个大碗盛乐一碗香喷喷的鸡汤，跟几块鸡肉，邢阿娘瞅着裴玖瘦瘦弱弱的，又拿了个小碗盛了一碗鸡汤放到裴玖面前的灶台上，“玖哥儿，你也喝碗鸡汤，太瘦了，给你也补补。”

　　邢阿娘不是小气的人，自从知道卫青燕有孕，家里这几日都炖些骨头汤跟鸡汤，除了卫青燕，其他人也都能喝上一小碗，瞅着裴玖瘦弱的没几两肉，邢阿娘总是忍不住多给他盛两块肉，好好养养，日后才还怀上。

　　“阿娘，给小妹喝吧！我不饿。”裴玖笑着。

　　这几个月邢小妹也消瘦了许多，裴玖对邢小妹好，邢阿娘心里哪能不欢喜，嗔笑：“你喝就是了，晚上把兔子给收拾了，一半炖汤，一半红烧，还能少了小妹的不成。”

　　“什么少了我的？”邢小妹蹦跶着刚到厨房门口久听着后面一句，赶紧进了厨房。

　　“什么都少不了你的，一天到晚风风火火也不知道随了谁。”邢阿娘端着鸡汤去卫青燕屋里。

　　裴玖起身拿了个小碗，分了半碗鸡汤给邢小妹，“小妹你也喝。”

　　“谢谢三哥么，你最好了。”邢小妹接过鸡汤，小口小口喝着，自觉的坐到小凳子上烧火。

　　邢阿娘送完鸡汤回来看到两个人捧着个小碗都在喝鸡汤，看向裴玖的眼神越发慈爱，看了眼外头的天这会都黑了，拿出中午兄弟两留下的兔子，朝堂屋里喊：“他阿爹，他阿爹，你来剥这兔子皮，我怕给剥坏了。”

　　“来了。”邢阿爹到厨房接过邢阿娘手里的兔子，蹲在厨檐下，“打盆清水来。”

　　邢阿娘依言打了盆清水放在旁边，裴玖也没见过人剥兔子皮，好奇的站到旁边看着，邢小妹站在他身后，想看又有些害怕，邢阿娘不让她看，怕吓着她，夜里梦魇，邢小妹撅着嘴坐会了小板凳上。

　　邢阿爹提着兔子先用剪刀把兔子的嘴部给剪开，再把兔子嘴部的皮和肉剪开，然后把皮一直往兔子的脖子处褪，褪到耳朵那，又耳朵剪掉，把兔皮像个围脖似得再往下褪，把兔皮褪到脖子下时，要扯着兔脖子，邢阿爹扯着兔子皮往下褪，一张整齐的兔皮就被邢阿爹剥了下来。

　　邢阿娘看裴玖惊奇的眼睛都瞪大了，笑着：“他们父子三个就是力气大，刚刚你阿爹扯兔皮的时候，我差点都没拉住。”

　　“阿爹可真厉害。”裴玖不由得惊叹，这还是他第一回看着别人剥兔子皮，也不觉得害怕。

　　邢阿爹抿嘴一笑，用剪刀剪开兔子的肚子，把兔子收拾干净，用清水洗净递给邢阿娘，打了清水冲赶紧地上的血污。

　　“好了，你继续去修补那些家伙什吧！”邢阿娘清理干净的兔子进了厨房。

　　“玖哥儿兔子你来烧？”邢阿娘把兔子剁好。

　　裴玖摇了摇头，“阿娘烧，我以前没烧过兔子，我看着学。”

　　“成，那阿娘给你露一手。”

　　邢小妹：“阿娘烧的兔子可好吃了。”

　　“就你嘴馋。”

　　兔子剁成小块，先焯水去掉血沫，留了一半给红烧，一半炖汤，换清水，等水开了加入葱段、姜片、盐炖煮，炖个半个时辰，加入泡发好的木耳。

　　兔子汤已经炖起来，晚上煮的干饭，两兄弟在山里风餐露宿，回来又淋着雨往镇子里赶，煮些干饭，晚上再喝点酒去去寒气。

　　邢阿娘把炖了半个时辰的兔子盛到陶罐里加了泡发开的木耳，点了小泥炉，小火煨着，开始做□□，热锅加油，油热以后，加入葱、姜、花椒、干红辣椒，煸炒出香味，加入适量的盐跟酱油，炒出香味后，放入沥干水分的兔肉，翻炒均匀，最后下切成块的白萝卜，加适量清水闷煮一会。

　　刚盖上锅盖，院门就被人推开了，“阿爹，阿娘，我们回来了。”

　　兄弟两走到堂屋檐下把蓑衣脱下，放下背篓，邢阿爹把背篓拿进堂屋，“你们两，快去洗个热水澡。”

　　“嗳！”

　　裴玖在厨房听到动静，赶忙打了两桶热水，又去屋里拿了干净的衣服，卫青燕拿着衣服站在房门，邢东接过衣服，“你别出来，我先去洗个澡。”提着热水进茅房去洗澡了。

　　“快去洗洗，别冻风寒了。”裴玖把衣服塞邢南手里，催促他动作快些。

　　等兄弟两洗好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瞧着脸色正常，家里人这才放下了心。

　　“吃饭了。”

　　裴玖先把卫青燕的饭食端了过去，邢阿娘从厨房拿出一小摊子酒，“先吃饭，吃了再喝酒，刚好去去寒，大儿你少喝点，别熏到燕哥儿了。”

　　“阿娘，我就喝一小碗，去去寒就行了。”兄弟两饿的不行了。

　　三两口就一碗饭下肚，裴玖赶忙一人倒了一碗酒，“我给你添饭不？”

　　邢南点了点头把碗递给裴玖，裴玖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邢小妹吃的满嘴流油，也顾不上说话。

　　肚子吃饱了，父子三人小口喝着酒，也不聊什么，除了邢东，邢阿爹跟邢南都是话少的人，邢东把剩下的钱给了邢阿娘，去了买布跟棉花的二两多还剩十二两八钱一百文。

　　邢阿娘收了十二两八钱，剩下的一百文让兄弟两分了，拿着当私房，“等雨停了，我就去把大哥跟阿娘的钱还了，我这颗心总算是落地了，还想着得三五年才能还清。”

　　只有邢小妹一个人吃饱了就犯困，其余人听到邢阿娘的话都是心头一松，特别是邢东，家里他不能不管，夫郎现在有孕了也要好好养着，现在还债的钱有了，心里是轻松又高兴。

第二十八章 雨停了，天晴了

　　这雨连着下了四五天才停了下来, 下雨也做不了事，邢阿娘这几天白天就领着裴玖跟邢小妹到卫青燕屋里做衣服，卫青燕跟孩子的衣服不急着做, 等肚子大起来还有好几个月，邢阿娘就先紧着给裴玖做了两身冬衣, 跟棉褂子, 省的给冻病了。

　　“玖哥儿你试试, 看合不合身？”邢阿娘把做好的棉褂子递给裴玖。

　　裴玖身上穿的是前天邢阿娘用黄色麻布做好的新衣服, 这几天下雨，没见太阳又日日跟着卫青燕喝些汤汤水水，黄色的衣服衬的裴玖皮肤更加白皙, 套上青色的棉褂子，更显出一股子少年气。

　　“这褂子穿在玖哥儿身上可真好看, 瞧这白嫩的脸蛋, 不错, 不错。”邢阿娘让裴玖穿着褂子转了两圈。

　　卫青燕眼神亮亮的，“阿娘, 我也做玖哥儿这两身衣服的样式，可真好看。”

　　“三哥么好看, 镇子里的哥儿姑娘都没三哥么好看。”邢小妹看的直羡慕, 她也想要新衣服, 但是三哥么是没衣服穿才做新衣服的，她还有旧衣服能穿。

　　裴玖被三人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脸颊有些泛红, 心里却很是欢喜, 这是他十多年来除了嫁衣头一回穿新衣服，也是头一回有人给他做衣服, 朝着邢阿娘露出两个酒窝，小声的说：“谢谢阿娘。”眼角泛起薄红，衬的眼尾的孕痣鲜亮。

　　几人都没注意到裴玖这些小反应，邢小妹有些坐不住了，频频的朝门口望去，“阿娘，雨好像停了。”放下了手里的绣棚，邢小妹蹦跶到房门口，“阿娘雨真的停了。”

　　“停了你也别出去，外头地都没干，蹦跶的一身泥。”

　　邢阿娘跟裴玖也跟了出去，天空乌云褪去，露出湛蓝，堂屋里的父子三人也走到了檐下。

　　“可算是停了，这雨下的人都要长霉了，不会再下了吧？”邢东望着天空。

　　邢阿爹：“该是不会下了，乌云都退了。”

　　“那就好。”

　　裴玖刚到门口，邢南一眼就看到了他，眼睛再也没动过，小夫郎本来也白，被青黄的衣服衬的皮肤更加白皙，长了些肉，脸上都有些婴儿肥了，越看越清隽可爱。

　　望了望天空，裴玖一转眼就对上了邢南眼神，这几日下雨，汉子身上的力气都没出使，可不就都用到夫郎身上去了，邢南的眼神尖锐，像是看着猎物的狼，看的裴玖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

　　邢东一错眼就见邢南直愣愣的盯着裴玖，好家伙，眼睛都看直了，笑呵呵的拍了下他的肩膀，调侃他：“再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邢南被大哥说的有几分尴尬，日日都见面，怎么一下子就看晃神了。

　　“阿娘，我去后院收鸡蛋。”早上雨下的大，就没去后院捡鸡蛋，这会裴玖刚好找个由头走开。

　　从厨房拿了篮子就朝后院去了，裴玖连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刚刚邢东说话时的声音不小，家里人都听到了，都笑呵呵的看着这小两口。

　　吃午饭时，卫青燕终于不用在房里吃了，“可算是晴了，还是一起吃饭香，我还能吃一碗。”

　　一碗饭吃完了，邢东赶忙接过夫郎的空碗又盛了小半碗，前几天下雨，卫青燕一直被拘在房里，孕期反应也厉害，一餐能吃小半碗就顶天了，这会吃了一碗还要吃，可把邢东高兴坏了。

　　邢阿娘也高兴，大人能吃，孩子在肚子里也不会饿着，又给卫青燕盛了小半碗鸡汤，“慢着点吃，吃不下就算了，等饿了再吃。”

　　卫青燕的腹部还是平平的，裴玖忍不住瞅了两眼，邢南看小夫郎饭也不好好吃总去看哥么的肚子，“看什么呢？饭也不好好吃。”

　　“哥么肚子怎么还是平的？我以前看到别人怀孕肚子都圆滚滚的。”何红艳怀裴文昭的时候裴玖还小，后来在村里看到的孕妇孕夫也都是挺着个大肚子，卫青燕诊断有孕都快十天了，肚子还是平的，裴玖有些不解。

　　“应该是哥么吃的少了，以后多吃些肚子就大了。”邢南也不懂，就觉得肯定是卫青燕吃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