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九十章


第九十章

  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

  迪西亚知道风枕眠是什么来头, 但他依旧有这个自信。

  青云宗和艾尔尼斯的确是不容小觑的存在,可他们真的会为了区区一个风枕眠,同他作对吗?

  更何况, 他背后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

  风枕眠还没说话,晏清倒是又忍不住了。

  世人只知道精灵一族性情温和, 却不知道这个词只适用于普通精灵。

  作为精灵王, 晏清的使命是守护族人,自是冷漠高傲。

  他抬手, 藤蔓从袖间挥出,贴着迪西亚的脸打了过去。

  迪西亚到底只是个中阶初期的修士,被来自精灵王的杀意吓得不轻, 身体止不住发抖, 一张老脸变得惨白。

  “你……”

  那些仆人迅速挡在他身前,迪西亚哆哆嗦嗦,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在威胁谁?”晏清睨了他一眼, 他的好脾气,从来都只针对风枕眠。

  风枕眠抬手捏了捏晏清的指尖, 低声道:“好了阿晏,树大招风。”

  更何况晏清还是人类一直很好奇的精灵一族。

  他从不怀疑晏清的实力, 可人性实在经不起推敲。

  世间有英雄,就注定会有小人。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捏着晏清的手不自觉用力了几分,疼得晏清脸色一变。

  “疼。”精灵委屈巴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风枕眠骤然回神,迅速放开手, “抱歉……”

  晏清摇头,“没事。”

  他从来都不会对风枕眠生气的。

  “那这个人怎么处理?”

  风枕眠不让他冒头, 他也不想看着风枕眠被欺负。

  “我会好好处理的。”风枕眠安抚好晏清,这才抬头看向迪西亚。

  此时,迪西亚已经平复了心情。

  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公爵大人,眉间填着狠厉,“风枕眠,你真是好样的。”

  晏清将自己精灵的特征掩藏的很好,即使是银发紫眸,迪西亚也没把他和精灵联系在一起。

  只当是风枕眠找了个厉害的修士道侣,缓过来后也没继续把人放在眼里,“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吗?”

  “哦。”风枕眠还挺平静,“公爵大人是在威胁我吗?”

  那些仆人层层叠叠的,将迪西亚挡在身后,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他们手上的盒子没有关上,那些奇珍异宝闪烁着诱人的光。

  风枕眠起身,手指从一件极品法器上轻轻划过,“公爵大人还真是大手笔,这东西看得我煞是心动。”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不爱钱权的人。迪西亚面上一喜,随即又压了下去。

  就算是半步成神的修真界天花板,也不能幸免。

  “既是如此,这些都赠与阁下了。”迪西亚看着他笑,那表情,是志在必得。

  风枕眠挑了挑眉,看上去也不像是准备拒绝。

  迪西亚更是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咔”得一声,风枕眠将那个盒子盖了下去。

  “不过无功不受禄。”风枕眠看着迪西亚,似笑非笑,“公爵大人还是收回去吧,在下命薄,怕是受不起这大礼。”

  这些东西的确吸引人,风枕眠也确实很想要。

  可世上从来都没有免费的午餐。

  风枕眠不是克里顿那种傻白甜,相反,他比谁都知道人究竟有多可怕。

  迪西亚挂着笑的脸顿时沉了下去。

  他盯着风枕眠看了好一会,才冷着嗓子说:“你想清楚了?”

  “公爵大人还有什么指教?”风枕眠丝毫没把迪西亚的威胁放在眼里。

  “好得很。”迪西亚被气笑了,脸色更难看了几分,“十天之后,公爵继承人传位仪式,阁下会来参加吧?”

  风枕眠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不过并没有显露出来,依旧笑着说:“如果公爵大人盛情邀约的话。”

  迪西亚被他气得不轻,带着仆人浩浩荡荡离开。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风枕眠的脸黑了下来。

  “十天后。”他重复了一次这个时间,“迪西亚不知道我们听见了他的对话。”

  所以才会在说出这个日期时,脸上带着洋洋得意。

  如果他们真的一无所知,十天后看到出现在传位仪式上的是个陌生人的话,肯定会找迪西亚要个说法。

  “而那时他抛出卢迪克的尸体……”

  风枕眠都不敢去想那时迪西亚的表情会有多得意。

  “这个十天,恐怕是卢迪克的生命倒计时。”说完,风枕眠又皱起眉,“就算他有了私生子……至于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死手吗?”

  “人类嘛,做什么都不奇怪。”晏清怕冷,迪西亚走后,就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只露出双漂亮的眼睛。

  晏清觉得人类真是极端。

  有的能以血肉之躯生生为同胞开辟一条血路,有的卑鄙至极,因一己之私导致生灵涂炭。

  说完,晏清又想到什么,很久都没在说话。

  风枕眠正思考着该怎么拯救卢迪克,并没有注意到晏清的异常。

  房间陷入沉默,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枕眠才轻声开口说:“或许卢迪克命中,有此一劫吧。”

  卢迪克本人并不知道这些事。

  他依旧沉浸在父亲嫌弃自己是个废物的情绪中,但又不想把负面情绪带给风枕眠,于是伪装成一副开朗乐观的模样。

  甚至,还邀请风枕眠他们出门去玩。

  “来首都城肯定得好好玩啊!”他是这么说的,“难道还有比我更知道去哪吃喝玩乐的天选导游吗?”

  风枕眠犟不过他,想着出去散散心也好,于是点头答应。

  只是没想到这一路上遇到了数不清的埋伏与刺杀,好好的散心愣是成了逃命。

  “风哥。”即使有风枕眠和晏清保驾护航,卢迪克也受了不少的伤。

  他靠在石壁上,灰头土脸的,完全看不出出门前的模样。

  手臂上还流着血,那条伤口深可见骨,可见下手的人有多狠。

  卢迪克毫不怀疑,但凡风枕眠晚将他拉开一秒,自己的手臂肯定会被那个杀手砍断。

  “别管我了。”卢迪克脸色苍白,“这么耗下去你们也会死的。”

  风枕眠和晏清再怎么厉害,也扛不住对面的车轮战。

  风枕眠也受了不少伤,他一手给自己受伤的手臂缠着纱布,然后低头叼着纱布一端,飞速打了个结。

  “艾尔尼斯可没有丢下同伴的学生。”风枕眠将伤口包扎完,又朝着卢迪克走了过去,飞速给人上药,包好伤口,“有点疼,忍忍。”

  卢迪克疼得龇牙咧嘴,还有闲心开玩笑,“哥,你这药没毒吧?”

  “也就让你断一只手而已。”风枕眠没好气怼了一句,在卢迪克旁边坐下。

  山洞里没什么光,风枕眠掐了个诀,火光将黑暗划破,卢迪克看见了风枕眠那张和自己一样灰头土脸的脸。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风哥,你好狼狈啊。”

  风枕眠看了他一眼,“你也没好到哪去。”

  “是啊。”卢迪克应了声,还笑着,“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狼狈。”

  即使风枕眠什么也没说,他也知道,这些刺杀都是冲着他来的。

  “风哥,别管我了。”卢迪克低下头,难得认真,“我知道你不想丢下我,但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也不知道迪西亚哪找来的刺杀团队,除了一些心狠手辣的高阶修士,还有一堆……怪物。

  它们并不是人,也不是异兽。

  像是二者结合的产物,身体是东拼西凑起来的。

  这些怪物是这次刺杀他们的主力军,也是将他们搞得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

  它们不怕死也不怕疼,数量极多,修为也不低,一个倒下另一个就接上,前仆后继,没有尽头。

  就连晏清都被他们搞得精疲力尽,更别说风枕眠和卢迪克了。

  “你说不行就不行?”风枕眠嗤笑一声,“卢迪克,你是在否定我吗?”

  没等卢迪克回答,他又开口,“这是第几天了?”

  逃命模糊了日夜,卢迪克想了好一会,“应该是第六天了。”

  他们居然已经被追杀了这么久。

  风枕眠拧眉看着窗外,心越来越沉,“第六天啊……”

  距离迪西亚口中的第十天越来越近,只怕这进攻的攻势会比前几天更加猛烈。

  事实证明风枕眠的担忧并没有错。

  之后几天来追杀他们的怪物更多了,晏清在前几波刺杀中筋疲力尽,被风枕眠勒令回虚空戒中修养。

  眼下,只有他和卢迪克两个人。

  风枕眠回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真是厉害,居然能带着卢迪克从那群怪物中杀出重围。

  他的一袭白衣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曦辉上也满是血污,周身更是数不清的残肢碎骸。

  “唔……”

  腥甜涌上喉头,风枕眠吐出口血,握着剑的手都在打颤。

  “第几天了?”他的声音也变得很轻。

  好像下一秒就要在风中消散了。

  “第八天了。”卢迪克看着他,沉默不语。

  这几天风枕眠都在为了他浴血奋战,明明卢迪克才是那个被刺杀的人,但风枕眠反而伤得更重。

  卢迪克只是看上去傻,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为什么?”他忽然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风枕眠还擦拭着嘴角涌出的血,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卢迪克一眼,又收了回去。

  他颤巍巍起身,走到没被血污染的地方跑腿坐下,调理着自己紊乱的经脉。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就在卢迪克以为风枕眠不会回答的时候,那人又开了口,“卢迪克,我说过,你是我朋友。”

  “可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卢迪克低头,“你帮我,是个亏本生意。”

  “若是朋友之间要计较这些,人活着未免也太累了些。”风枕眠没睁眼,依旧运着功,让灵力冲刷自己的四肢百骸,“交朋友不是做买卖,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同样待你。”

  或许在课业方面卢迪克的确给不了他什么助力,但在其他方面,卢迪克曾给过他很多帮助。

  在风枕眠没暴富以前,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带风枕眠见识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学院里大部分同学对东方交换生很友好,但架不住有些极端分子,想仗着自己的家世对风枕眠实施校园霸凌。

  但都被卢迪克阻止了。

  甚至风枕眠是在很久以后才无意中知道的这些事情。

  “可那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卢迪克皱眉,“只要你愿意,会有很多人前仆后起帮你做这些事。”

  “所以呢?”风枕眠终于睁开眼,“你是因为我是风不渡的转世才总帮我的吗?你对我有所图还是有所求?”

  卢迪克一下急了,“我没有!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

  风枕眠很好相处,虽然有些时候没什么情商,嘴也欠欠的,但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卢迪克在和他的相处中很舒服,自然也对这段友谊上心了不少。

  “所以,你没有什么图谋,我为什么要有。”风枕眠看着他,“卢迪克,你在不自信什么?”

  卢迪克低下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有点不配。”

  风枕眠是风不渡的转世,是人人敬仰羡慕的天才。

  而他只有个公爵之子的身份。

  很多时候卢迪克和风枕眠他们站在一起,都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不等风枕眠说话,那些动静又一次从不远处传来。

  风枕眠脸色一变,正准备握剑,曦辉却是被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抢了过去。

  “也该到我了吧?”晏清终于从虚空戒中跑了出来,眼下虽然不是全盛状态,但也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掂了掂曦辉,也没给风枕眠拒绝的机会,头也不回朝外走去。

  “晏清他会用剑吗?”卢迪克一脸呆滞,这么久了,他只看过晏清用藤蔓。

  风枕眠也很懵,“我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晏清不是那种会乱来的性格,既然拿了剑,肯定是会用的。

  然后,他看见晏清走进怪物堆里,长剑流光闪烁,精灵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剑朝面前的怪物挥了过去。

  只听见“轰”的一声,那怪物裂成好几块,落在地上时发出阵沉闷的声响。

  随后,晏清手腕转动的越来越快,身影在那些庞然大物中不断穿行,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卢迪克嘴巴大张着,好半天没说出话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晏清的剑术,这么厉害的吗?”

  风枕眠没接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晏清。

  他还盘着腿在调养生息,表情却是逐渐奇怪,“阿晏他……”

  他怎么会自己的招式?

  那些剑术,有的是青云宗独门秘籍,有的是景辞多年研究。

  还有的是风枕眠自创。

  他并没有教过晏清,他是怎么会的?

  疑惑又一次从心底升起,风枕眠想到了风不渡,但念头刚出来又将其打消了。

  前世的他怎么可能会今生的剑法。

  眼下明显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风枕眠一边注视着晏清,一边继续运功恢复实力。

  “晏清好厉害。”卢迪克目瞪口呆,看着最后一只怪物碎裂倒地,晏清帅气收剑,嗓子上下滚动了一下。

  “收收。”风枕眠没忍住,“厉害也是我的。”

  卢迪克一真无语,“我也没想和你抢啊。”

  虽然他和晏清建立过投喂垃圾食品的革命友谊,但也没少被晏清揍。

  光是回忆起来卢迪克就感到一阵疼。

  这里明显是不能继续呆了,等风枕眠调息结束,他们马不停蹄离开这里。

  第九天,来刺杀的怪物比之前更多。

  风枕眠和晏清受了不少伤,还是带着卢迪克逃走了。

  第十天,风枕眠看着那乌泱泱的怪物群,心不断下沉。

  迪西亚,是真的想让卢迪克死。

  “风哥……”卢迪克何曾见过这阵仗,之前那规模的怪物潮都让他们如此狼狈……

  这么多怪物,只怕他们会死无全尸。

  卢迪克脸色惨白,不过被血污填满,看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再次吐出那句话,“别管我了风哥……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没必要为我把命搭在这……”

  风枕眠的未来不可限量,绝不能因为他在此断送。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风枕眠握紧曦辉,看着那些怪物,眸中没有一丝惧色。

  那身被血染红的衣裳在风中猎猎作响,风枕眠腰背笔直,生生用肩膀抗住生死。

  “一群怪物罢了。”风枕眠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卢迪克震惊得不行,偏偏晏清一脸习以为常,站在风枕眠身旁同人并肩而立。

  然后,他听到风枕眠轻飘飘的声音继续响起,“路被挡住,那就从他们的尸体上跨过,再走出一条路。”

  -

  公爵城堡。

  今日是继承人传位仪式,冷清的城堡格外热闹。

  大厅中,宾客往来,觥筹交错。

  “没想到公爵这么快就要把他儿子推到台前了。”一个宾客说:“还以为他会再等两年。”

  “听说公爵的那个孩子,没什么天赋啊。”另一个宾客低声说:“他是怕再等几年会丢脸吧,毕竟现在还能推给年纪。”

  “奇怪,我怎么听到的是他儿子挺有天赋的。”

  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迪西亚公爵的那位独子,而此刻,迪西亚正呆在密室中,看着面前的男人。

  “大人。”他对这人毕恭毕敬,丝毫看不出公爵大人的架子,“您确定,这样真的行吗?”

  “你在质疑我?”眼前的男人带着银白色面具,赫然是造神会的天恩大人。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严肃,甚至带着笑意,但迪西亚还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造神会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那三位大人都不常出现,但大家最害怕的,都是天恩。

  “不敢。”迪西亚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比之前在晏清那里直面死亡恐惧时还害怕。

  他也觉得屈辱,可在造神会面前,死亡反而是一种幸运。

  若成了实验体,便是生不如死。

  “只是这关系着圣亚帝国的颜面。”迪西亚咬着牙开口,“若是不能除掉卢迪克,让他活着跑了回来……”

  “那又如何?”天恩看着他,唯一露出的眼睛和声音形成反差。

  迪西亚身体僵硬,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天恩也没打算把人吓死,见迪西亚抖成筛子,他直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只要你不认,谁能证明他是‘卢迪克’?”

  这话点醒了迪西亚,他后知后觉附和,“是啊……”

  随即又想到什么,“可今天宴会里的宾客,还有些是他曾经的朋友。”

  “朋友而已。”天恩侧眸看他,“利益面前连父子都没有,哪还有什么朋友。”

  “公爵大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迪西亚被他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但顾及着什么,竟是硬生生忍住了。

  随后,他又问:“那风枕眠怎么办?”

  那人不为利益所惑,甚至坚定站在卢迪克那边。

  “他啊。”天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耸了耸肩,“他肯定会破坏你计划的。”

  之前他本想杀了风枕眠,却没想到居然有个黑袍人护着那人。

  那黑袍人并不是造神会的成员,但对造神会的事似乎特别熟悉。

  就在天恩准备出手时,那人忽然出现打断了他。

  “你果然还是动手了。”那人的语气似乎还挺无奈的。

  “你是谁?”天恩从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压迫感,身体几乎是本能的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男人没回答他,藏在黑袍下的手又透明了几分,“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你最好收起自己的心思。”

  他语气淡然,却让天恩不寒而栗,“风枕眠不是你能动的。”

  天恩没说话,明显是不死心。

  他活着就是为了杀掉风枕眠,可这人却告诉他,风枕眠不是他能动的。

  “动了又怎样?”天恩忽然笑了,“还有什么代价,是我付不起的吗?”

  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失去了太多。

  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

  包括他这条命。

  “你确定自己所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吗?”男人不为所动,张了张口,叫出一个名字。

  天恩瞳孔猛缩,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你怎么会知道?”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你知道……你也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男人只留下一句“动了他你一定会后悔的”,就转身离了开。

  天恩盯着风枕眠的背影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动手。

  思绪回笼,天恩看着迪西亚紧皱的眉,淡淡开口,“一个风枕眠能翻起多大风浪。”

  这话说出来天恩自己都不信,毕竟他已经亲身体验过那人的搞事能力了。

  但迪西亚不知道,所以很好忽悠。

  “而且,有造神会给你兜底。”天恩笑了笑,“你怕什么?”

  可能是天恩的话给了迪西亚底气,他还真自信上了。

  刚好继位仪式即将开始,他没再耽误时间,同天恩告别以后就回到了大厅。

  这场闹剧天恩也想观看,藏了气息混在人群中。

  原本热闹的大厅在迪西亚和他的私生子出现的那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盯着出现在二楼的迪西亚,以及他旁边那个带着面具的青年。

  “感谢诸位拨冗莅临,参加犬子的继位仪式。”迪西亚又恢复了自己公爵大人的姿态,平淡从容的主持着这场宴会。

  他吐出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大致是说了一下自己的雄厚实力,然后拉过一旁带着面具的私生子,语气温柔,“这是我唯一的孩子,卢迪克。”

  话还没说完,城堡的大门被人踹了开。

  满身血污的卢迪克连滚带爬跑了进来,边跑边喊道:“爸!我回来了!”

  大厅鸦雀无声,迪西亚的笑容也僵硬在脸上,随即慢慢消失,脸色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说了句话,原本安静的大厅突然沸腾了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忽然又出现一个孩子?”

  “我以前见过卢迪克……虽然出来的这人灰头土脸了一点,但的确他才是卢迪克……”

  “他是卢迪克?那台上的那个人是谁?”

  ……

  各种议论声混杂,一时间,大厅比菜市场还要吵闹。

  卢迪克呆愣愣看着二楼的迪西亚,又看了看他旁边那个带着面具的人,不知所措。

  “爸?”卢迪克叫了一声,“他是谁?你们在做什么?”

  他身上的伤口实在太多了,风枕眠已经帮他包扎了不少,晏清也给他治疗了好几次。

  可在那种程度的追杀下,他依旧伤痕累累。

  之前华丽的宫廷服成了乞丐装,一道血痕贯穿脸颊,那是最新的伤口。

  “来人。”迪西亚当机立断,“把这个疯子给我拖出去。”

  到底是当了这么多年的公爵,迪西亚反应迅速,“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碰瓷公爵府。”

  卢迪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迪西亚,“爸?你在说什么?”

  他往前,侍卫的刀架在他脖颈上。

  卢迪克无法,只能停下脚步看着迪西亚,“我是卢迪克啊……”

  他只是出去了一趟,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巨大的恐慌在心中弥漫开来,卢迪克感觉有什么东西即将失去。

  “放肆!”迪西亚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他看向卢迪克没有任何感情,甚至比看陌生人还冷漠。

  那些宾客不明所以,但顾及着迪西亚背后的势力不敢说话。

  “我的儿子卢迪克就站在我旁边。”迪西亚将旁边带着面具的人拉到身侧,抬手揭开了那人的面具,“看清楚,这才是我的儿子,卢迪克!”

  卢迪克看着那个“卢迪克”,表情更呆滞了。

  那是……之前和他打擂台的人!

  凯特魔法学院的卢卡。

  当时那人对他的嘲讽还在耳边回响,卢迪克后知后觉感到了一股凉意,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倒。

  “是你……”他不明白,“怎么会是你?”

  难怪那天这人会对他恶言相向,难怪这些天迪西亚如此待他。

  原来……

  原来他早就被放弃了。

  “爸爸……”卢迪克低下头,忽然笑了。眼泪不断落下,将脸上早就干涸的血迹冲走,成了两行血泪,“我让你失望了,对吗?”

  是因为他一直达不到迪西亚的期望,所以才有了卢卡,对吗?

  卢迪克又哭又笑,表情精彩极了。

  迪西亚脸色更难看了,怒斥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把他扔出去!”

  握着栏杆的手握紧,泛白的指节表露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厌恶。

  没想到派出去那么多杀手都没弄死卢迪克。

  这人还真是命大。

  那些侍卫又一次动了起来,卢迪克擦了擦脸上混着血的眼泪,缓缓拔出自己的重剑,“今日就算是死在这,我也得死个明白。”

  他看着迪西亚,头一次在父亲面前展露出自己的锋芒。

  迪西亚心下一沉,再次扬声呵斥,“愣着干嘛!还不把他拿下!”

  大厅一下乱了起来,卢迪克经过长达十天的逃亡,本就疲惫不堪。

  在这些公爵府精心培养的侍卫手下根本撑不住几招,他很快就被打趴下了。

  “噗——”

  腿弯被人重击,卢迪克当时就跪在了地上。

  真狼狈啊。

  卢迪克扯了扯干裂的嘴角,露出个苦笑,也不知道风枕眠他们怎么样了。

  两人拼命给他断后送他回来,肯定想不到最后会成这模样吧?

  “父亲。”就在迪西亚准备让侍卫杀了卢迪克时,一直没说话的卢卡忽然开口。

  他按住迪西亚的手腕,嘴边挂着浅浅的笑,“要不让我来吧。”

  迪西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退后。

  卢卡站在方才迪西亚站的位置,看着台下惊魂未定的宾客,“诸位,很抱歉。”

  他的一举一动都优雅得体,仿佛真的是世家大族培养了多年的贵公子。

  只有曾经和他交过手的卢迪克知道,那副皮囊之下,藏着颗多狠毒的心。

  “今日是我的继位仪式,本想着同大家一起分享这个喜悦,所以安保方面疏忽了些,才让这位混了进来。”

  他看着卢迪克,嘴边笑意不减,“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冒充我,不过我父亲向来宅心仁厚,只要你说出背后主谋,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卢卡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说,是谁派你来的?”

  不过几句话,就将卢迪克塑造成了一个故意破坏继位仪式的反派形象。

  “有没有人派我来,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卢迪克冷笑,“卢卡,我的名字好用吗?”

  卢卡眸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变成笑脸,“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

  他飞身下去,抓着卢迪克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提起来,“可惜,我本来是打算放过你的。”

  如果卢迪克不回来,不在宴会上闹这一出,他还能留这人一条命。

  只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如果。

  卢卡掐着卢迪克的脖颈,手上越来越用劲。他看着那人惨白的脸色,心中升起些愉悦感,开口时声音还带着笑意,“诸位,我父亲平日里平易近人惯了,大家可能也都忘了……这里是公爵府!”

  他将卢迪克摔在地上,骨头断裂的声音响彻大厅。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卢卡拔出身旁侍卫的刀,“今日我便用你的人头,为公爵府立威。”

  剑芒折射出冰冷的光,卢迪克浑身颤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

  他想伸手去够自己的剑,可抓了好几次都没抓到。

  下一秒,剑尖没入胸膛。

  卢卡握着剑柄狠狠转动了两圈,看着卢迪克狰狞的脸,心情愉悦。

  他忽然弯下身,凑在卢迪克身边说:“上次你被我打得不成人样,这一次……依旧如此。”

  说完,卢卡拔出剑,猛得刺在了卢迪克试图够剑的手上。

  又是一声惨叫,卢迪克疼得冷汗直流,视线都变得模糊。

  他下意识朝迪西亚看去,那人还是站在二楼,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一二楼仿佛成了两个世界。

  “卢迪克。”迪西亚淡漠开口,“别玩了,继位仪式还有很多流程要走,不要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卢卡应声,“知道了,父亲。”

  剑再次被拔出,带着一连串血珠。随后,剑尖又一次没入卢迪克的手腕。

  “真可惜,还想多玩玩呢。”卢卡将卢迪克的手腕划出条口子,压低了声音说:“就这么杀了你好像太便宜你了,你说,我把你的手筋脚筋挑断,然后把你关在地窖里,做成人彘怎么样?放心,我会天天来看你的。”

  毕竟没有观众,会少很多乐趣。

  那些宾客依旧在蒙圈,迪西亚看了眼时间再次催促,“卢迪克,快一点。”

  “哈……”卢迪克最后一点期望也随之破灭,他忽然笑了起来,几近疯魔。

  大厅本来就没什么声音,卢迪克的笑声在其间回荡,莫名瘆人。

  迪西亚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正准备说什么,卢卡就加快速度,将剑尖对准卢迪克的心脏。

  落下的瞬间,一把飞刀以极快的速度从门外飞来,将剑身斩成两段。

  紧接着,大门被人踢了开,风枕眠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不好意思,换了个衣服耽误了点时间。”

  他从门口缓缓进来,理了理自己身上崭新且华丽的红白色外袍,“呦?看着我干嘛?总不会是在等我吧?”

  “风哥……”卢迪克睁眼看着他,眸子宛如死水。

  风枕眠本来还笑着,可看着卢迪克流血的手腕以及下面断掉的手筋,笑容逐渐消失。

  “公爵大人。”他抬头看着二楼的迪西亚,“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杀害亲子为自己的私生子铺路也就罢了,现在竟是直接让私生子取代亲子的身份……如此罔故人伦,就不怕遭报应吗?”

  风枕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迪西亚就变了脸色,他心道不好,毫不犹豫按下了手边的按钮。

  一楼,卢卡还一脸怨恨地盯着风枕眠。

  就是这人当众将他打成重伤。

  让他像条死狗一样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卢卡握紧断剑,眸子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那个阵法铺天盖地,却并不是什么杀阵,而是一个转移魔阵。

  “阿一,去抹掉那些宾客的记忆。”迪西亚淡淡开口,身后空气波动了一瞬,一个身影消失不见。

  城堡中只剩下了他们几个,晏清板着脸治好了卢迪克身上的伤,正想替他将伤痕抹去,却被卢迪克拒绝了。

  “留着吧。”卢迪克好像一下长大了,眸子里死气沉沉,“给我长个记性。”

  原来,亲生父亲也不是可以相信的人。

  “风枕眠。”没有了其他人,迪西亚也卸下了伪装,他站在二楼,身旁两侧分别出现了6个带着面具的修士,“我给过你机会了。”

  “这么多人里,只有你一个不识抬举。”

  认识卢迪克的人很多,但除了风枕眠,没有人会拆穿迪西亚。

  因为他们都忌惮着这个世家大族的底蕴。

  风枕眠没说话,倒是治好伤的卢迪克开了口。

  “爸。”他沙哑着嗓音,看着与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迪西亚,“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他?

  为什么要找一个人来代替他?

  曾经几十年的温情,难道都是迪西亚装出来的吗?

  “迪西亚家族不需要废物。”迪西亚看都没看他,“你没有能力,自然该把位置让给能者。”

  卢卡笑了笑,用那种蔑视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卢迪克一番,“也不知道你怎么有脸问出这种话。”

  “那么多天才地宝,就算是虚高的修为,也该到中阶后期了。”

  可卢迪克到现在都是个中阶初期。

  “所以,你就放弃了我,对吗?”卢迪克看着迪西亚,等待那个答案。

  迪西亚本来不想回答,但转念一想,反正也不会让卢迪克活过今天,让人死个明白也算是圆了父子一场。

  “在卢卡比你先进阶成中阶的那一刻,你就注定了被放弃。”迪西亚笑了笑,“否则圣亚帝国的魔法学院那么多,我为什么要送你去艾尔尼斯?”

  艾尔尼斯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学院,可它学生的死亡率也很高。

  倒不是他们护不住学生,主要是能进入艾尔尼斯的都是天才,而天才向来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他们总是作死,根本不给老师保护他们的机会。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学院,只有艾尔尼斯有那么多校规的原因。

  “还以为你能死在学院里。”迪西亚淡淡开口,“没想到你命还挺大。”

  卢迪克没想到迪西亚那么早就放弃了自己,他缓缓张开干裂的唇,什么话都没说。

  “杀了他们。”迪西亚挥手,身后十二道人影骤然消失,又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

  “难过吗?”风枕眠拔剑,偏头看着卢迪克。

  卢迪克点头,人心都是肉长得,他怎么可能不难过。

  “想报仇吗?”风枕眠又问。

  卢迪克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想。”

  “那就去吧。”风枕眠将剑插在地上,黄金打造的地板出现不少裂纹。

  他两手置于胸前,迅速结印,“将他们加在你身上的痛苦,通通还回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