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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姜鉴陪着骆书新重新赶回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着,护士着急的不行,看到来的是两个孩子头都大了,

  “怎么是你来?电话里不是告诉你让你父亲来吗?你爸人呢,你有给他打电话吗?他什么时候到?”

  “我爸死了,这个城市没其他亲人,有事跟我说一样,是要签字吗?”

  骆书新表面还算冷静,吐字清晰,但姜鉴能感受到骆书新的指尖在抖。

  姜鉴反握紧骆书新的手,可紧跟着他自己就压不住的咳嗽了几声。

  护士没心思去注意两个少年的小动作,只皱着眉头问,“你满十八了吗?”

  “满了。”骆书新撒谎不眨眼。

  骆书新一一签署过文件,护士拿着文件离开,去紧锣密鼓的忙别的事情,走廊里只剩下了姜鉴和骆书新两个人。

  姜鉴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抓住了骆书新不自觉颤抖的苍白指尖,

  “会没事的……咳咳……”

  真的会没事么?其实谁也不知道。

  姜鉴的妈妈也是这么出意外的,一场车祸,进了急救室,然后盖着白布出来。

  有时候意外的突然和生命的脆弱都超乎自己的想象。

  明明之前的姜鉴还跟游魂一样,在昨晚的冲击之下回不过神,但变故突生,看见骆书新故作镇定的模样,他突然又找回了几分理智和力气。

  但生活并没有给这两个少年预留太多的反应时间。

  明明两人的心还被急救室里的人牵绊着,意外又紧跟着接踵而至。

  很快就有警察过来找骆书新。

  骆月的车祸并不是一场完全的意外,根据目击者描述,她当时受到了惊吓,慌不择路的闯红灯,这才被车主撞了。

  突遭横祸的司机第一时间报了警,在骆月被急救车接走的时候,司机和路人也在接受警察的询问——

  “根据当事人的描述,我们做了合理推测和排查,果不其然抓到了人,是你父亲,他当时携带凶器躲在校门口的监控死角。”

  “他不是我父亲。”骆书新声线平静到近乎诡异。

  姜鉴自始至终抓着骆书新的手,哪怕接收到了警察的异样目光也未曾松开。

  他的手被骆书新无意识捏的生疼,但姜鉴没做声,也没想过反抗。

  “人我们已经抓住了,这件事我们……深表遗憾,是我们未能将危机扼杀在发生之前,很抱歉。”

  对方语气诚恳,可骆书新说不出谅解的客套话来。

  姜鉴转移了话题,用感冒后的沙哑嗓音道,“他这次被抓住后应该再也不会出来了吧?”

  对方做了保证。

  在警察之后,意外撞了人的司机也过来对骆书新表达了歉意——虽然在这件事上,他也是受害者。

  司机很年轻,刚拿了驾照两个月,今年上大一,不过比姜鉴和骆书新大两岁。

  表情惶恐,很怕自己意外撞死人了背上人命,这种害怕并不是来源于司法,而是源于他内心的善良和道德感。

  他抓着骆书新反复道歉,说自己当时真的反应不及,说自己下车后第一时间叫了救护车,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撞人。

  语无伦次,反反复复,到了最后甚至开始找骆书新确认,问骆书新,“你妈妈会没事的对吧?”

  一开始姜鉴总是抢过话头岔开话题,阻止他继续骚扰骆书新。在这个过程中,姜鉴还会安慰他,可怜他也是天降横祸。

  可后来姜鉴真的累了。

  为什么这个人就是看不出骆书新比他还要惶恐害怕呢?

  里面躺着的是骆书新的妈妈,骆书新才是在座所有人里最有资格害怕惶恐哭泣的。

  就因为他不说话,他表面平静,所以这个人就能无休无止的向骆书新索求心灵上的安宁吗?

  姜鉴压着咳嗽和高烧过后的眩晕后遗症,在年轻男人第n次寻求救赎时终于情绪失控,

  “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吗?!!”

  “……”

  在骆书新的印象中,姜鉴很少这样语气恶劣的跟人说话。

  可那声音落在耳朵里激不起分毫的波澜,骆书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姜鉴坐在骆书新身边,抓着骆书新的手,

  “会没事的。”

  骆书新的手一片冰凉,姜鉴便把另一只手也搭过去,将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他还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点什么。

  骆书新此时不仅仅是他的恋人。

  他仿佛看到了好几年前的自己。

  无助,焦虑,惶恐。

  百无一用。

  除了等着,只有等着。

  等待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结果。

  骆书新:“如果我当初做了点什么,是不是今天就……”

  “不是!!”姜鉴打断,“没有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错的不是你,你那时候要真的做了什么,你才是真错了。”

  骆书新:“是吗?”

  姜鉴掷地有声,“是!”

  姜鉴想将骆书新搂进怀里,想抱着他,想用自己所有能表述出的语言告诉他,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该责怪的人不是他。

  就像在自己母亲的意外中,该责怪的也不是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

  医院并不算安静,来回进出的护士的脚步声,远处嘈杂的人声……可此时这些声音都被隔绝在此处的三人之外。

  这时旁边男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自己也刚上大一,遇事反应也不像个有主意的。

  出事之后他有给家里打电话,但是没打通,之后又发了微信,这是他父母的电话回过来了。

  姜鉴吼过一声之后男生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此时接起电话听父母先关心他的安全,一时没忍住又崩溃的哭起来。

  姜鉴刚打算让对方声音小点,急救室的门就打开了。

  人从急救室里推出来,一路推进了ICU。

  医生出来后扫了一眼等待的家属,第一句话是——“家里大人呢?”

  肉眼可见的三个孩子,虽说长得比医生还高,可脸上的青涩是藏不住的。

  姜鉴比骆书新冷静点,骆书新第一下没能站起来。

  姜鉴代他询问情况,套用了骆书新之前的说法,父亲死了,其他亲属不在这个城市的。

  “那谁来缴费?”

  大夫嘴快,并无恶意,只是带着几分现实。

  姜鉴:“我缴。”

  大夫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干咳了两下掩饰尴尬,转回正题说起了骆月的情况。表述中有太多专业名词,有掺杂过于保守的为了保护家属情绪而故意模糊化的委婉预估,姜鉴和骆书新也听不太懂。

  最后只能隐约听出情况不太乐观,可能是,相当不乐观。

  简单聊过之后就到了缴费环节,姜鉴本来打算他来垫付。

  这些年来姜鉴缺什么也没缺过钱,姜知远给不了的东西通通转成了金钱给了姜鉴。

  可缴费刷卡的时候发现自己卡被冻结了。

  姜鉴先是惊讶,可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原因。

  最后是撞人的年轻司机收到了父母的转账,缴了费用。

  姜鉴一个人的时候打开微信翻了翻,果然找到了来自姜知远的消息。

  姜知远重点说的姜鉴和骆书新谈恋爱的事,言辞间他仍未舍弃自己的父亲身份,要求姜鉴跟骆书新分手转学,断掉姜鉴的经济来源只是一个警告。在这段话的末尾,他略带暗示性的表示如果姜鉴死不悔改,那他还有其他措施。

  至于姜鉴妈妈的事情,姜知远也浅浅提了一下,但并未细说。

  [我知道你现在恨我,坚信我是害死你妈的凶手,而且且这件事上,某些部分我确实无可辩驳。但无可否认的是,你现在这种恨过于纯粹极端,这让你无法冷静理智的思考判断。]

  [不管你怎么想,我是你爸,你的事情我一定会负责,不会目送着你误入歧途。]

  .

  知道卡被停掉的时候,姜鉴心底毫无波澜,可看到姜知远仍旧摆着父亲的姿态,用着“我为你好”的口吻,姜鉴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脑子也因为愤怒变成了一片混沌。

  他是谁?

  他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

  过于激烈压抑的情绪让姜鉴胃部一阵抽搐,他慌忙去了卫生间,可什么都吐不出来。

  不住的干呕,恨不得将身体里所有跟姜知远相关的东西都吐出来——心肝脾肺肾,什么都好。

  好不容易缓和了胃底的抽搐,姜鉴出来洗手的时候有点发晕,脸色惨白,偏偏眼底又因为高烧染成一片红,看起来凄惨又诡异。

  他浇水洗了把脸,整理好情绪才出去找的骆书新。

  明明昨晚他还要崩溃一般摇摇欲坠,但今天的变故太多,他突然找到了自己不得不立住的理由。

  骆书新需要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

  .

  姜鉴请了长假,不仅仅是为了陪骆书新。

  他辗转从太子妃那里得到消息,知道照片已经被人匿名举报到学校了。

  最开始只有太子妃和费老那里有照片,但两人都决定低调处理,后来骆书新的妈妈出了意外,处理进程被迫搁置,费老最近为此事焦头烂额。

  这件事还没有彻底在学校大面积闹开,但太子妃觉得姜鉴和骆书新请假也好。

  戴子霏:“我不知道你们俩得罪谁了,但对方明显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似乎是看我跟费老师都不打算在明面上解决,他把照片发到校邮箱了,已经被赵校长看到了。”

  副校长老赵早就看不惯姜鉴,恨不得天天抱着姜鉴的扑满数他还能再做几件坏事。

  好巧不巧,姜鉴前段时间扑满满了,面对此事,他的意思当然是直接开除姜鉴。

  戴子霏:“你有什么头绪吗?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姜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开着免提,自己则在收拾衣服和各种小东西。

  骆书新这几天看似平静,实则内部已经完全垮掉了。

  相依为命的妈妈住在ICU里,随时可能离开,换谁都无法从容以对。

  姜鉴不知不觉就接过了照顾骆书新的任务,帮忙买吃的、送衣服、和医生沟通。

  有时候姜鉴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最近长大了,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从未有过这样有担当的时刻。

  就如同骆书新在雨夜的那个晚上毫不犹豫的接纳他一样,姜鉴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在骆书新无所依靠的时候为他撑出一片天来。

  哪怕这片天可能并不怎么高,并不怎么广阔,但骆书新能有个可以喘息的地方。

  可能是因为这个想法太过强烈,所以无论是学校的事还是姜知远的事,都被姜鉴抛诸脑后。

  他在照顾骆书新的忙碌中找到了一丝微妙的心理平衡,选择性的遗忘了自己妈妈的死因,也无视了学校和姜知远处潜在的危机。

  关心那些做什么呢?那些事横竖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担心那些不如多关心关心骆书新。

  戴子霏:“你还在听吗?”

  姜鉴:“在,老师你说的我都听到了,我真的没有头绪,再说有头绪又有什么用,把对方揪出来就能让老赵回心转意吗?他看不惯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也是我高一的时候翻墙打架应得的。”

  戴子霏:“……”

  太子妃心情复杂,这孩子看的有点太开了,开的有点不对劲,但是她一时又说不上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姜鉴:“老师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挂了,我还要出门一趟。”

  “……”戴子霏微微愣了一下,“出门?”

  正常孩子要在学校出了这种事,只怕天天窝在自己房间焦虑到发疯了,这孩子还能出门?

  姜鉴:“我去给骆书新送点东西。”

  戴子霏:“……”

  挂了电话的太子妃愁容满面,手机已经自动熄屏半天了,她还在盯着屏幕,也不知道在盯什么。

  太子爷经过语文组办公室外,意外发现自家媳妇儿在发呆便轻轻敲了敲门。

  戴子霏:“??”

  黎昭:“干什么呢,快把手机盯出个洞来了。”

  戴子霏放下手机,长叹了一口气,

  “还不就是那个事儿——唉,但也不全是那个事儿。”

  黎昭微微扬眉,临时放下自己要做的事情,进来给自家媳妇分忧解难,

  “具体说说。”

  戴子霏:“说不上来,我就觉得姜鉴同学的状态有点怪,说起来上午我刚给他爸打过电话,他爸的态度也有点怪……算了,不说了,这事儿就是一团乱麻,费老还约了我下午一起去看看骆书新同学的妈妈来着,一想就头痛。”

  黎昭帮太子妃按摩了肩膀,

  “不是说他妈妈还在ICU吗?”

  太子妃:“对啊,所以我们就不是去看他妈妈的!可愁死我了……”

  看病人只是一个幌子。

  本来这事儿还能拖一拖再处理,可现在捅到了老赵那,按老赵的脾气,恨不得明天就把姜鉴给开除,逼的费老和太子妃不得不抓紧时间寻求一下转圜余地。

  毕竟被开除和自动退学是两回事。

  老赵那儿是油盐不进,孩子家长一个态度微妙,一个绝对缺席。

  所以两人想从孩子那儿入手。

  戴子霏又叹了口气,短短一会儿功夫,她已经叹了好几回气了。

  这种时候去找学生谈话,她都觉得缺德。

  .

  太子妃和费老到医院之前和姜鉴通过电话,姜鉴下来接的人。

  两位老师带了鲜花和果篮,看病人标配。

  戴子霏看到姜鉴第一眼就觉得心疼。

  明明才过去几天,姜鉴肉眼可见的消瘦了,眼底泛着青黑,肤色蜡白,说话声音轻微嘶哑,时不时还咳嗽两声——他感冒一直没大好,断断续续的拖到现在。

  这样的病体支撑下,出乎意料的精神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亢奋。

  在电梯里太子妃提了一下月考成绩已经出来了,姜鉴只有第一天参考,参考的科目成绩很不错。

  姜鉴听完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才笑道,“那是,老师你也不看看我前段时间多努力。”

  因为定了和骆书新考同一所大学的高远目标,前段时间的姜鉴直接加入卷王行列。

  说起来也没太久,就上周的事情,但姜鉴此时想起来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太子妃看着姜鉴脸上的笑容,她想象不出为什么姜鉴还能笑出来?

  疲惫的身体状态加强撑起来的精神亢奋,要不了多久这孩子就会垮的。

  “我脸上有脏东西?”

  太子妃愣了一下,“什么?”

  “老师你,一直盯着我。”

  太子妃收回视线,“不好意思。”

  两位老师在医院的走廊里看到了骆书新。

  骆书新状态比姜鉴糟的多,他是由内而外颓靡,本就不是话多的人,此时更是惜字如金。

  表面强撑着平静,可任谁都看得出那平静下的一潭死水。

  这次不仅仅是太子妃,连略为迟钝的费老都感受到了骆书新的情况不佳。

  费老张口的时候格外迟疑,“你妈妈还是?”

  骆书新摇了摇头,像是摇头就已经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费老:“……”

  原本是来找孩子商量问题的,可此时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头说不出来,大家只能尴尬寒暄。

  寒暄到最后,姜鉴下楼送两位老师的时候,两位老师才浅提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太子妃神情中带着不忍,

  “事情就在哪儿,不是我们无视它就会真的消失,我和费老师已经在尽力帮你们周旋了,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姜鉴神色未变,眨巴了两下眼睛,

  “嗯,您说?”

  戴子霏:“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不是由我们来猜测,而是由你来解释——本来这件事应该放在最前面,我当时也是想着先找你们聊一聊,至少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拍出来的,是真的,还是借位,亦或是你们在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但后来……出了一点意外。”

  但费老没见过这种架势,当时慌了神直接跳过学生叫了家长。

  姜鉴笑道,“是真的老师,我在和他谈恋爱。”

  “……”戴子霏哑了一瞬,眼底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你再想想,想好再跟我说。”

  姜鉴:“老师,我不能在这时候抛弃他。”

  戴子霏真心实意的觉得头疼,某一瞬间她甚至想要拿个什么狠狠的敲一敲姜鉴的脑袋,

  “什么叫做抛弃?谁让你抛弃他了?一定要是男朋友才能在学校陪他吗,你改说自己和他只是朋友,你就不能陪了??”

  “我和费老师是想帮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老赵那个脾气,哪怕你假装一下呢,你假装一下,我和费老师想挽回这件事也能有个落脚点,说句假话,让你那群朋友帮你圆个谎又怎么了?!”

  太子妃是真的生气!

  为这事儿焦头烂额好几天了,这种馊主意自己都摆到明面上来了,这孩子还是一脸与他无关的样子。

  姜鉴:“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太子妃没好气,“什么?!”

  姜鉴:“我和他没有错。”

  太子妃:“……啊?!”

  这种时候还……顶嘴?

  姜鉴:“就算我们两个是男生,我们谈恋爱了,这也不是什么大错——我们害着别人了吗?没有吧,在学校我们低调做人,别说害着别人了,甚至没有碍着别人的眼睛。我们害着自己了吗?也没有,因为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我这段时间学习一直很努力很认真,您也说我这次月考考过的科目都还不错,他也没有学习成绩下降的趋势。”

  太子妃:“……”

  姜鉴:“如果我们做错了,受苦受罚受罪就是我们应得的,可我们做错了什么?”

  如果那天骆月不被叫去学校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件事,她现在就不用躺在医院里。

  戴子霏两人现在站在这里苦口婆心的前提仍旧是觉得他们错了,所以他们需要认错,或者遮掩。

  姜鉴:“我觉得我们没错,所以我不会改口,也不会假装。”

  “……”

  戴子霏有一点动容,可动容之后就是无奈。

  这种话也只有孩子才说得出来。

  人长大了进入社会了谁还管你对啊错啊的?

  就算戴子霏觉得他们是对的,可那又怎么样呢?

  老赵不会改主意,一旦曝光他们还是会被全校议论,这个学校不会有他们的容身之地。

  戴子霏:“你也许不怕开除,觉得无所谓,那骆书新呢,他也无所谓吗?现在这种情况,他妈妈还在icu,以后的情况很难说,如果他妈妈……他一个人,被开除了他能找到下一个学校吗?就算不被开除,你坚持你们是同性恋,他以后在学校被议论被孤立也没关系吗,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人生?”

  姜鉴:“……”

  刚刚姜鉴一直都是平静的,甚至脸上还带着礼貌性的笑,他不是在抗争什么,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此时他愣了。

  戴子霏看姜鉴脸上空白,心头揪了一下。

  如果有的选,她也不想这样。

  有句话说出来可能惹人反感——我是为你好。

  戴子霏和费老师走这一趟,真的是为这两个孩子好,他们本可以不来的。

  戴子霏:“情况特殊,就算你认为自己没错也没用,我和费老师认为你没错也没有用……我和费老会尽量帮忙挽回,事情不一定会走到最坏的地步,但你们可能要做最坏的打算——至少,至少留一份体面,不要是被开除的。”

  其实这不仅仅是体面的问题,真被学校开除会产生一系列后续影响,但太子妃自认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刺激人了,不需要更多了。

  两位老师离开之后,姜鉴在医院大厅静坐了一会儿。

  这段时间他逼迫自己放空,没去思考其他的问题。

  可就如戴子霏所说,问题就在那里,不是他无视问题就会消失。

  学校的处理,姜知远的逼迫。

  以及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的经济问题。

  姜鉴站在了所有直系亲属的对立面,接下来在经济上将会孤立无援,这意味着他想要完成学业的话,恐怕要靠自己兼职。

  骆书新的妈妈还住在ICU,每一天都在烧钱,虽然暂时还有司机负责和骆书新妈妈的存款可以用,但这么烧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存款见底。

  前段日子他还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与骆书新的未来,考上同一所大学,然后出来工作,可以的话领养一个孩子,或者不领养孩子也行,就两个人一起过日子也挺好……

  原本触手可及的将来突然远去。

  姜鉴已经连眼前的困境该怎么度过都不知道了。

  如果他和骆书新一起被学校开除该怎么办?

  骆月不在,他这边也没有可以倚靠的成年人,一起辍学吗?

  ……

  前几天强撑着精神还不觉得,此时表面坚硬的外壳被太子妃打破,姜鉴突然觉得疲惫铺天盖地而来。

  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敢在一楼停留太久,因为记挂着骆书新,他给自己定了一个三分钟的闹钟。

  一个人颓了三分钟之后,又整理精神上了楼。

  骆书新的精神状况只会更坏,他和姜鉴一样强撑着表面的平静,只是维系平静,就已经用干身体剩下的所有能量了。

  姜鉴故作轻松的给骆书新说了一下自己的月考成绩,虽然没考完。

  在老师送的果篮里挑了个苹果,正准备给骆书新削一下,结果被骆书新连苹果带水果刀一起拿走。

  姜鉴:“?”

  骆书新:“歇一会儿吧。”

  姜鉴:“嗯?”

  骆书新:“靠着我歇一会儿。”

  姜鉴:“……”

  骆书新也没有太多的精神力能分给姜鉴,他自己也是精疲力竭了,能发现姜鉴情绪不对劲就已经是极致了。

  骆书新:“一起歇一会儿吧。”

  姜鉴放下脸上的轻松,被骆书新拉着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两个少年彼此依偎,像是失去母亲毫无庇佑的风雨中的两只小动物。

  姜鉴:“我也没有很累……”

  骆书新:“嗯。”

  姜鉴一遍一遍在心头自我催眠一般的默念,

  我不累。

  我不累……

  我不累…………

  ……

  好累啊。

  累的不行,看不到未来,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危机四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开一个大雷,将他和骆书新炸的粉身碎骨。

  他和骆书新都好累。

  两人正坐着,突然有个急护士急匆匆的过来,报了骆月的床号,问谁是家属。

  姜鉴瞬间坐直。

  在他坐直之后骆书新跟着起身,“我是家属。”

  护士:“你过来一下,情况有点不对,大夫找你。”

  骆书新跟着护士脚步匆匆而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的心弦上。

  姜鉴正打算跟上,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邵星。

  姜鉴在学校请了小长假,邵星问了好几次原因,都被姜鉴搪塞了过去。

  邵星是真的关心,姜鉴也是真的疲惫,他现在疲于应付任何人。

  姜鉴犹豫半晌,就这么把手机放回了口袋,任由手机响到自动挂断。

  可邵星并未罢休,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打到姜鉴想无视都不行。

  姜鉴被迫整理好情绪接起来,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的邵星先炸了。

  “你跟骆书新怎么回事?为什么陈岩手里有你们接吻的照片?你们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最近你们一直请假?他说你们要被学校开除了,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他妈跟我装什么沉默啊,你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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