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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

  三人站在家门口,一时都愣住了。

  大约十秒过后,骆月第一个反应过来,

  “小新,报警。”

  姜鉴也回过神,转头看向墙角的监控,

  “你们这物业好说话吗?好说话的话咱们可以提前查监控——不好说话就等警察来了再处理,问题不大。”

  姜鉴说完没人回应,转头看向两人。

  骆书新正看着骆月,神情微妙。

  骆月反应也有些奇怪,门口被泼了油漆,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愤怒与疑惑,疑惑这是谁干的。

  可骆月的表情更像是惊惧,就像她早就已经知道原因。

  姜鉴的视线在骆书新与骆月之间游移。

  骆书新先收回视线,往旁边走了两步,去打电话报警。

  姜鉴则试探的,“骆姐?”

  骆月回神,勉强让自己笑一下,

  “没事别怕,我在呢。”

  姜鉴:“……”

  说实话,姜鉴根本没觉得怕。

  虽然门口的油漆鲜红似血,乍一看有些触目惊心。但在姜鉴眼中,这幼稚的像影视剧里的小孩子把戏。

  真要有胆子杀人,谁会提前泼油漆打草惊蛇?

  姜鉴笃定,对面分明就是没胆子才来搞这种形式主义的。

  比起害怕,他此时更多的是好奇。

  报警的骆书新很快就回来了,

  “对面说立刻就会过来处理,提醒我们注意人身安全。”

  骆月:“那我们先进去吧,把门反锁上。”

  骆月掏钥匙的手略微有些抖,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把钥匙塞进钥匙孔。

  最后是骆书新帮了她一把。

  在开门的一瞬间,骆书新出声,

  “是他对吗,你早就收到风声了。”

  “……”骆月动作顿了一下,“先进去吧,进去再说。”

  姜鉴跟着进门,顺带看骆书新,“谁?你们有明确怀疑对象?”

  前面的骆月接话,“那个人渣。”

  “哪个……那个??!是说那个吗?”姜鉴吃惊不小,“他不是进监狱了吗?”

  这次轮到骆书新疑惑的看向姜鉴,“你怎么知道他?”

  姜鉴:“……”

  姜鉴:“说来话长,不说也罢,反正我就是知道。”

  比起这个,姜鉴更关心那个人是怎么出来的,他看向骆月,

  “他是在监狱里表现良好减刑了?”

  “他倒是想,可他没有减刑的命,”骆月神色复杂,“大概是常年酗酒,前不久他被查出肝癌晚期,保外就医了。”

  姜鉴:“……”

  肝癌晚期,四舍五入这是一个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说是亡命之徒也不为过。

  一个本就活不长的人无论做出什么事都算正常。

  姜鉴想到门口的红字,看向骆书新——是骆书新亲手把那个人送进局子的。

  那人如果有恨,一定是奔着他来的。

  不过瞬间姜鉴便觉得后脊发凉,他不得不收回之前对那人只是形式主义恐吓的判断。

  骆月:“他上周就从保外就医的医院里消失了,相关部门一直在查,也有打电话问过我情况。”

  这就是骆月这段时间一直心神不宁的原因。

  姜鉴:“可……他怎么知道你们这里的地址?”

  骆月摇头,“不清楚具体,不过,可能是因为一些资料填写。”

  骆月和骆书新是那个人在世的唯二的亲人,不论他们二人如何抗拒,但在官方填写家属信息的时候,他们两人总逃不过的。

  好巧不巧,几个月前老家的村支书给骆月打电话统计过人口流动信息,顺带更新了骆月和骆书新现在的居住地址。

  报警后警察出警很快,过来了解过情况,登记了了信息,找物业查过监控,离开时做下保证会尽快抓到这个人。

  同时也提醒骆月他们,最好不要再在这里住了,先去宾馆或者朋友家躲一躲。

  姜鉴当即表示,“去我家!”

  骆月:“不行!”

  姜鉴:“……为什么不行?”

  骆月:“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跟小新收拾一下,待会儿去宾馆住,你这段时间和小新保持距离,不要走得太近,尤其是校外——不行,我还是去找你们班主任给小新请个假……”

  姜鉴:“骆姐,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是个外人。”

  姜鉴跟只受了委屈的猫似的眼巴巴看着骆月。

  骆月:“……”

  骆月:“不要撒娇卖巧,你看现在这时候我吃这套吗?你赶紧走,最近小心一点,提醒一下你家王叔叔,自己上学放学注意点——说不定他已经在哪儿看到过你们两人走在一起了。”

  姜鉴没见过那个人,而且年纪小阅历有限,不知道穷途末路的人会变成什么样的疯子。

  骆月从知道那个人离开警方视线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担心那人找过来。

  现在那人真的找过来了,而且他要求还命。

  骆月很害怕,虽然嘴上嘴上一套一套的,条理清晰,说他们要相信警察,但是在警察成功抓到那人之前,也要注意自我保护。这话似乎已经在她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姜鉴留意到骆月的双手扣在一起,无意识的彼此摩挲,以按捺住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指尖颤抖。

  她这段时间搜过一些犯罪者出狱后寻衅报复的资料,桩桩件件都是触目惊心。

  她被那个人毒打过五六年,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骆月的意思是让姜鉴现在就走,她担心那个神经病依旧埋伏在附近,观察这里的情况。

  但姜鉴执意留下来,要先帮他们搬去宾馆。

  骆书新和骆月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姜鉴理所当然的去了骆书新的卧室。

  说是帮忙,其实他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有在旁边干看着的份儿。

  骆书新拿出行李箱,条理清晰地收拾东西,神色沉静如水。

  姜鉴后知后觉,骆书新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自从明确知道泼油漆的人是谁之后,骆书新就没开过口,也没有任何表情或者肢体上的情绪表达。

  沉静,可又不仅仅是沉静。

  行李箱中的衣服码成豆腐块,骆书新拿完衣服开始收拾要用的电子产品。

  不期然间一抬头,正好撞上姜鉴审视自己的目光。

  二人视线交错,平日里像蜜糖一般的近琥珀色的眸子沉淀着窗外透进来的冷光,视线落在姜鉴身上时,姜鉴没来由的心头一慌。

  姜鉴一愣,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

  “关于……”

  “能帮我拿一下手机吗?”骆书新自然的开口,打断姜鉴的话,“应该放在客厅了。”

  姜鉴:“……”

  手机就放在客厅的小茶几上,姜鉴拿了手机就往回走,结果转身看到了骆月卧室的一角。

  骆月的卧室门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姜鉴所站的角度刚刚好,正好透过那道门缝看到房间里的骆月。

  她本来正在叠衣服,可叠到一半突然不受控制的停手,然后仰头深呼吸了一口气。

  姜鉴没敢多看,匆匆离开。

  骆月很紧张,她应该是三个人里最紧张的。

  她是成年人,是母亲,自认有义务保护孩子。上一次是孩子保护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该由她来为骆书新提供避风港。

  可……

  她除了带着孩子逃跑又能做些什么呢?

  姜鉴回到房间,把手机递给骆书新,几经犹豫还是开口,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骆书新:“害怕什么?”

  姜鉴:“他很有可能是冲你来的。”

  骆书新:“所以?”

  姜鉴干脆径直在骆书新对面的床边坐下,

  “之前骆姐说过,那个人是肝癌晚期才被保外就医的,癌症晚期的人都活不了多久。而且现在监控已经普及了,他今天在你家门口露了脸,你们也已经报了警,说不定明天就会被抓到……”

  骆书新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姜鉴,

  “你想说什么?”

  “……”姜鉴舔了下下嘴唇,迎着骆书新的视线,突然有点底气不足,“我是想说,他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哪怕你们什么都不做,他也活不了几天。”

  骆书新:“然后?”

  然后你不要冲动,各方各面都不要冲动。不要主动去找他,如果他找到了你,你也优先自保,别干太出格的。

  你就跟他耗着,你十七八,他人生倒计时,你别做不值得的事情……

  姜鉴答非所问:“你现在这个反应,我有点害怕。”

  骆书新:“害怕什么?”

  “害怕守寡,行不行?!”姜鉴破罐子破摔,“你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吗?天塌下来你都不怕的表情!”

  骆书新放下自己收拾到一半的电子产品,他原本就半蹲在行李箱前,此时几乎是在仰视着坐在床边的姜鉴,

  “担心我冲动?”

  姜鉴:“你不冲动,你只会深思熟虑的发疯——别反驳,你有前科!”

  姜鉴还记得骆月跟他说的事,那个男人上次找到他们的时候,骆书新也是从容镇静地忽悠骆月帮他办休学,然后一个人跟着那个男人离开,消失了整整一年,独自解决了所有事情。

  这样的事要是再发生一遍,不仅骆月会疯,姜鉴也会。

  同时他也记得上次殷英那件事,当时的骆书新理解了殷栩不惜坐牢也要为妹妹出头的极端做法。

  ——司法太公正了,给的惩罚于公义而言可能刚刚好,但对受害者而言远远不够,所以不如受害者自己动手,恨意消的比较干净,哪怕需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

  以上,骆书新的原话。

  骆书新骨子里是有点疯的,只是平日里不显。

  可真要是遇上特定事情,他能比谁都极端和果断。

  那是一种很冷静的疯,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姜鉴不希望这样。

  他希望骆书新表现的害怕一点,如果真的遇上那人骆书新知道转身就跑,而不是去考验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界限。

  骆书新的视线描摹着姜鉴的脸,将他的忐忑尽收眼底。

  骆书新想了想:“她跟你说了多少,关于我和那个人。”

  姜鉴神色讪讪,“很多。”

  骆书新:“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为没能顺利解决他遗憾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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